可是真多)互相通信,传递消息;为不被发现,还把密信缝在骡夫的衣袜里,真可谓是费尽了心机。只可惜老九的这些所作所为根本瞒不过雍正的眼睛,老九私下里还表示“我行将出家离世!”,雍正哪能容得他如此胡说,索性借着这个由头将老九革去黄带子,顺便又把老八痛骂了一顿,理由是老八管束不严,竟是罚老八跪在太庙前自行反省。
等我从怡春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老八已经在太庙前跪了整一白天了。怡春哭倒在我面前,求我无论如何进宫去向雍正求情,还说若我不肯,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起身的。
我当时就吓懵了,雍正怎么可以这样,你就算再气愤自家弟弟的无赖和恶心,你也不能把气撒在不相关的人身上,难道就因为老九一直以老八为尊,老八就该为了老九的过错而罚跪吗?更何况老八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自从上次得了伤寒,这几年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太庙前的青砖地又冷又硬,这样跪上一整天,而且还没有说跪到啥时候是个头,这不是存心把人往死里整么。
我实在听不下去,连忙扶起怡春,“我这就进宫,姐姐请放心,八哥若不能够回家,妹妹也绝不回府。”
说完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了马车直奔养心殿而去。
高无庸见是我,连通传都没有,直接掀了东暖阁的帘子,做了请进的手势。
我噔噔噔就进了暖阁,十三正在雍正跟前汇报工作呢,哥俩听到声音同时回头看,见是我,雍正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十三则是拧起了眉头。
生气归生气,君臣大礼不可费,这点子规矩我还是懂的,先跪下磕头:“婉儿恭请皇上圣安。”
雍正居然亲自上前来扶我,“婉儿何需如此大礼,朕早说过,你和十三弟见朕免跪。”
我仍是直直跪着不肯起身,“婉儿不敢御前失仪。婉儿今天来,就是来求皇上给婉儿一个脸面。”
我看到十三一个劲向我使眼色,可是我已经血涌上头,啥也顾不得了。
雍正见我不肯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听我这么说,眼中更是带了几分寒意,“你倒说说看,你想求朕何事呀?”
我膝行两步,“皇上,不知廉亲王所犯何罪,竟要在太庙前长跪不起?”
“原来你今儿进宫,竟是来给老八求情的!”雍正眼中射出凶光。
十三见情形不妙,忙也跪倒在地,“皇兄一向慈悲为怀,臣弟也恳请皇兄饶过八哥这一回吧,八哥一定会痛加教训九哥的,四哥,臣弟求您了。”
十三这一声四哥,叫的是情真意切,雍正退了一步,反复打量了我俩好几眼,“看来你们夫妻俩果然是两人同心,其利断金呀。今儿朕若是不松口的话,你们俩是不是也打算去陪跪到底呀。”
我见有缝,赶紧接着话茬,“想当初廉亲王也曾陪着臣妾长跪在圣祖爷南书房门口,今儿大不了臣妾还廉亲王一次情罢了。”
“哦,你倒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当初那么多阿哥都陪着你一起跪着,你是不是要一个个都还过来呀?”雍正收起了恨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十三一只手紧紧握着我的,我晓得他是在无声地告诉我,他永远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我迎着雍正的目光,毫无惧色,朗声回答:“若是有需要婉儿出力之处,婉儿自当挺身而出。”
我顿了一下,特意堆了笑容,带着点赖皮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皇上天纵英才,自然明白婉儿的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婉儿好口才。”雍正居然笑出了声,“那当初朕也陪你跪过,你又当如何呀?”
老天,我又把自己给绕上了,现在,我宁愿看到雍正的怒,也不要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笑,打个比方吧,你愿意看到老虎对着你大吼好呢?还是愿意看到老虎对着你咪咪笑呢?
十三刚想答话,我已经回答得掷地有声,“但凭皇上吩咐,婉儿万死不辞。”
“好!婉儿果然女中豪杰。你的字也还可以看看,那你今儿就留在这里替朕抄写折子吧。”雍正用极自然地口吻说。
我和十三面面相觑,彻底被吓住了。慢说后宫不得干政,我不过就是一个亲王福晋,居然替天子抄写折子,这算哪门子规矩,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那弹、劾的折子还不得雪片似的飞上来。
可是我的话都已经说出口,最可怕的是皇上已经开了金口,那是断不可能更改的,我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再次磕头,“婉儿遵旨,还望皇上放了廉亲王吧。”
“来人!”
“嗻。”高无庸小跑着进来。
“请人送廉亲王回府吧。”
“嗻。”高无庸又小跑着出去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雍正望着我,眼中已是一片安详。
“婉儿不敢,婉儿叩谢皇上圣恩。”
“那你还跪着不起吗?十三弟,你也不扶自己福晋一把?”
十三和我赶紧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子。
“皇兄,臣弟先告退了,婉儿身子一直弱质,还望皇兄体谅。”十三又要开始替我担心了。
“你放心跪安吧,朕不过请婉儿帮忙抄写而已,不会累到她的,明儿就原封不动还你一个媳妇。你难道还信不过朕吗?”
雍正都这样说了,十三只好叩头谢恩退了出去。
“去抄吧,折子都在案上堆着呢。”雍正指指一桌子的奏折。
雍正朝对奏折制度进行了改革,除了强调了密折制,就是其他的公开奏折经皇帝批示后,除留中者外,均抄录副本存档,再将原折交原差或通过兵部捷报处退回原具奏人。此后这一程序即成为定制,直至清末。
所以,今儿我成了雍正帝跟前的书,替那帮子上书房大臣誊抄奏折。
才刚要写第一个字,我就犯了愁,如今我的毛笔字着实写得不赖,可是平日里我写的字几乎和十三一模一样,我拿这样的字体抄好吗?
见我提笔只是沉吟,并不落笔,雍正朝我斜了一眼,“那日见你写‘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几个字不是写得极好吗?现在怎么反而不落笔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这是让我模仿他的笔迹呢。给了我准绳这就好办,我运笔在手,意境在胸,刷刷刷就抄开了。
时间就在这样安静地抄写中一点点渡过,窗外的夕阳早已消失,屋子里什么时候点了灯火,我都没有注意。因为我面前那堆由奏折堆起的小山从未下去过,才抄好一本,那边又传过来两本甚至更多,而我誊抄完毕的奏折都已经高高堆起了,看来雍正勤政确实不是需言,换了我,一天这样还凑合,天天这样苦读奏折,又要动足脑子,还要批复意见,我非发疯不可。这皇帝的位置,真是白送给我都不要,太苦了,压根不是正常人撑得下来的,也难怪历史上皇帝平均寿命也不过三十多岁,基本上个个都是活活累死或者愁死的。
“在想什么呢?一定在肚子里腹诽我了是吧?”不知什么时候,雍正已经走到我的右侧身后,而他对自己的称呼又换回我了。
我心念一转,“四哥,我在想您每天都这么累,真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呀。”
显然这声四哥,他听了还是很受用的。
他笑了一下,竟是握住我拿笔的手,“来,我把着你写,这样你的字就更象了。”
他整个身子贴住我,我吓得一动不敢动,任他把着我的手,跟着他的手势运笔书写,他口中的热气吹在我的后脖子处,痒痒的,也暖暖的。
“如果每天都能够有你陪在我身边,每天我在批奏折的时候都能够这样看着你,我就一点也不累了。”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直渗到我的心里。
誊完这一本,他把笔一扔,直接将我转过身子抱在怀中,“不要喊我四哥,我只要听你喊我的名字。”
我心中大骇,却苦于无法逃脱,而且他是如此柔情似水,软语相求,我怎忍心将他推开。
“胤禛。”我只好柔声喊他的名字,而他的唇立刻就捕捉到我的唇,辗转反复。
我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这是他和我之间的第二个吻,我几乎是立刻就投降了。我一想到他曾经的痛,如今的难,还有对我多年的眷恋和宠爱,我就心软了。
我致命的缺点就是看不得男人在我面前表现出的软弱和痛楚,尤其是一直以强悍凌厉作风著称的人,或许是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孩子,而我却又是母性泛滥的人,就容易将这份母爱般的感情转移到另一面。
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却仍将我拥在怀里,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如此激烈,如此彭湃。
“有时候,我宁愿将这个天下来换一个你,只要十三弟肯。”他幽幽地说,真情流露。
“胤禛,你注定会是皇帝,而允祥,注定是你的肱骨之臣,血肉兄弟。你不可以逃避你自己的责任,你是天下人的家长,你要为所有大清朝的子民负责。”我慢慢挣脱开来,“你放我走吧,你答应让我做你的知己,你让允祥去做封疆大吏,我们替你守住一方疆土,可好?”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放开我,一字字地说:“我绝不会让你离开京城。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包括你永不入我的后宫,包括你永远是怡亲王的福晋,但是,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我无法承受这样的痛和思念。”
我明白了,终我这一生,都是北京户口,想换也是不可能了。
“好吧,我总在京里就是了。你若需要我,我总会尽力的,还有允祥。”我缓缓点点头,走到书案前继续我的誊写。
雍正深深看我一眼,也继续他自个的工作了。
暖阁里恢复了宁静又安详的气氛。
一面金牌
这天夜里,我坚持将所有雍正已经批阅好的奏折全部誊抄完毕,或者可以说,最后有一部分是他和我一起在誊抄,好在我和他的字很接近,不是细细分辨的话,并看不出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他将我安排在西暖阁睡觉,而他自己,则是睡在了东暖阁。一大清早的时候,仿佛觉得有人影在我床前伫立,待我努力睁开眼时,暖阁里却是空空如也,唯有枕边一方绢帕,那么熟悉的针线和绣花,正是我当初送给四阿哥的帕子。原来,一早他就来看过我了。
等我梳洗完毕,高无庸早就等候在院子里,“福晋,皇上让我来送您回府。”
我听了这话,心里着实松一口气,我真怕就此被雍正软禁起来,每天晚上被迫做他的抄写大员,这可真是苦死我也。
“皇上还说了什么吗?”我不放心,追问了一句。
“皇上还说了,福晋什么时候愿意来养心殿,随身可以来,无需通传。这是皇上让奴才转交给您的金牌。”高无庸恭恭敬敬递给我一块雕刻精细的金牌,上面分明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我接过牌子收进衣袖,再问:“这样的金牌可有几块呀?皇后有吗?”
“一共有几块奴才并不晓得,不过,皇后并无同样的金牌,奴才是晓得的。”高无庸看了我一眼,“皇上下了严旨的,在养心殿伺候的人若敢在外面言说一句里头的事情,满门抄斩。”
我大惊,脸上一定是变了,雍正治家一向严厉,这我早就知晓,但是他对待下人如此严苛,却是我没有猜到的。虽然这里面有保护我的意思,可还是太夸张了。
连皇后都无法享有的待遇,唯有我能够享有的待遇,这一件件,一桩桩,让我一时无法冷静面对。
待我回到家中,十三已是去上朝了。我呆呆坐在自己屋子里,手里捧着茶杯,杯中茶早已凉透,而我却跌落在纷乱的思绪中,难以理清。
我如今的位置如此尴尬,皇上虎视眈眈,变着法子哄我接近他,并给予了最高级别的方便和宽容。十三时任总理王大臣,皇上更是将总理户部的大权交给他,并让他主管钱粮奏销的会考府事务,对于封建国家来说,掌管钱粮就是掌管实权。十三并无辜负皇上期望,操纵财政大权,参与军国大事,利用为皇兄所宠信的皇弟与亲王的独特身份,日理万机,处理了许许多多繁重艰巨的政务,雍正更是夸他“事朕克殚忠诚”。可正由于十三日理万机,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而革命工作却是无限的,十三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自己府里的人和事。难道我要给十三再加多思想上的负担吗?我怎么忍心。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我自己去摆平呀。我反复摩挲着那面小小金牌,金牌虽小,却浸透了一个君王最深沉的爱恋,自由出入养心殿,恐怕全天下除了皇上就只有我一人了吧。我除了纯当这面金牌是样贵重玩具外,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且留待他日再做处理吧。
那天,十三回到屋子按惯例已经很晚,我强撑着真打架的眼皮等他。
见我尚未睡,十三埋怨我,“听皇兄说昨晚你誊抄了一夜的折子,今天怎么还不早些歇歇呢?”
“都一天没见到你了,我想你不行吗?”我撒娇。
十三抱我上床,“唉,你真是我前世的冤孽,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是我,我看皇兄对你也是毫无办法,昨儿若不是你去,八哥还不定要跪到什么时辰呢。”
我攀着十三的脖子,腻声问道:“昨夜你担心我吗?”
我要试探一下十三的心思,他好象对这位皇兄真的很信任呢。
“当然担心啦,怕你的急脾气惹恼了皇兄,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那我俩可就惨了,只好再次有难同当啦。”十三亲我的脖子,“早些睡吧,我是真的乏了,连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看十三一副累惨了的样子,又见他全无心事的样子,我倒也放下了心,忙替他宽衣,让他好好安歇。
临睡着前,十三又咕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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