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好了,既便他无法拥有我,他也会将我安排在他眼前,他时时刻刻都能够看着,注意着。
十四上前来抱了我一下,这一个拥抱并没有男女情爱的成分,而是纯粹的兄弟间彼此理解彼此相知的一抱了。
“我会想明白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惹麻烦了,我这就和十三哥说去。”十四放开我,向外走去。
见他这样说,我的心才算放下,十四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过度纠结于没有意义的事情。
……
几日后,听十三下朝回来时说,十四在朝堂上给雍正行了晋见皇上的大礼,而且连态度都彻底变了,满朝大臣都觉得好生诧异,而老九更是在散朝后,冷嘲热讽了十四好几句,十四却都没有回嘴,一味地沉默,散朝后自去向德妃请安去了。
说道德妃,对了,这位主子还真是非常的难搞,自己的亲生儿子做了皇帝,居然一点没有欣喜,反而爆料说,“钦命吾子继承大统,实非吾梦想所期”,这话说的,摆明了是和自个儿子过不去么。而且,德妃作为雍正生母,不肯移居去专供太后居住的宁寿宫,简直就是不承认雍正的皇位,让即位本来就困难重重的雍正更是面临尴尬局面,也因此被人拿来当话柄质疑雍正继位的合法性。
天下无不偏心的父母,这句话可真是一点没错,然而象德妃这样偏心小儿子到不可理喻状态的,老实说还是在少数的。
造成德妃如此偏心的原因其实有好几个:首先是因为胤禛从小就离开生母,当初生胤禛的时候她位份太低,按照规矩没有资格亲自抚育皇子,并且康熙也为了安慰当时刚失去孩子的皇贵妃佟佳氏,就将襁褓中的胤禛交由皇贵妃佟佳氏抚养,彼时佟佳氏以副后身份统领后宫,又膝下无子,想必对胤禛是无比疼爱,他也受益匪浅。能够和皇父亲近,宫中人想必也是奉承讨好。可惜佟佳氏在他十一岁时就带着迟到的皇后封号撒手人间,胤禛虽然回到了生母身边,想必心里不会高兴,反而会更加思念养母。生恩不及养恩大,更何况佟佳氏死后,他只是一个庶妃之子,没有了先前得天独厚的便利条件。二是因为后来弟弟出生了,六阿哥胤祚活着的时候德妃自然疼爱弟弟,胤祚死后又有了十四胤祯,而且十四又是在德妃自个身边带大的,此时已经十几岁的胤禛自然比不上刚出生的弟弟那般惹人喜爱,清冷的性子得不到德妃的喜欢,德妃恐怕也下意识把他当成了自个情敌的儿子。
如今,最疼爱的小儿子啥都没捞着,和自己疏远的大儿子倒反而做了皇帝,德妃心里一下子接受不了,行为也着实透着古怪。
我还听十三说起过一个段子,因为大清向来“以孝治天下”,圣祖爷又是至孝的皇帝,雍正自然也要效法,可是德妃娘娘并不待见他,于是他就趁着每日天还没亮就去给母后请安,反正这会德妃还在床上睡着没醒呢,即全了雍正的孝心,又免得看自己亲娘的脸色,这法子也亏他想得出来。
但是,回过头想想,不是不心酸的,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置疑自己,这个皇帝做淂也真是够没滋味的。好在他有十三,始终不离不弃,一直紧紧追随他,坚守在他身边,兄弟情深,令人慨然。
左右为难
新的纪元开始了,新的一个历史时期开始了,1723年就是雍正元年。由于仍在圣祖爷的丧期,所以这个新年过的十分朴素低调。我们也不过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把所有福晋,阿哥和格格都唤来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由于最近十三的头衔和职位象坐了火箭似的一路飙升,福晋们的脸上都带着喜色,而我一向出手大方,更是每人封了大额的红包,一家老小倒也算是开开心心吃了一顿。
才开春没几天,玲珑来报廉亲王嫡福晋求见,我心想,这不就是原来的八福晋怡春么,我们确实有好长一阵子没有往来了,可是我俩关系向来都不错,我吩咐快快请进。
自从十三被圈禁于养蜂夹道,后来老八因为毙鹰事件遭到圣祖爷痛骂,我们两家可谓都是从饱受圣眷的顶端一下子被打压到了人生的低谷,唯一的区别是十三是老爷子有意为之,所谓先抑后扬也;而对老八的打压则是致命的,不留情面的。然而无论我俩老公的遭遇多么凄惨,我们这两个嫡福晋却从来都没有认过命,我们都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努力成为男人背后最坚强最稳定的依靠,我们都将自己的府院打理得井井有条,毫无颓废之色。这也许就是为何我俩当初一见如故的原因吧,我俩有着相同要强的性格和同样坚韧的毅力。只是,我俩各自各忙,又因为顾忌到自己目前不太让人待见的身份,故此我俩竟是真的很多年没有来往交流了。
怡春挑帘进屋,我仔细看她,她比以前瘦了好多,腰身真是可以用盈盈一握来形容了,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曾经光彩四射的脸上多了好些细纹,眼中写着如许沧桑。
我忙上前拉着怡春的手,“姐姐,多日不见,怎么瘦成这般模样?”
“妹妹不也是一样?只是妹妹多年来容颜仍是婉若当初,实在让姐姐羡慕不已。”怡春见到我,眼中有了真心的笑意。
我忙让了座,又吩咐玲珑上茶摆点心。
“妹妹,不要忙了,我略坐一下就走的。”怡春显然是有事而来,我朝身边的人轻轻挥了下手,屋子里的人全退了出去,只有我和怡春两人而已。
“姐姐,我们认识这么久,彼此都是熟知的,你有话但说无妨。”
怡春抿了一口茶,思忱了很久,终于说道:“妹妹,你是皇上跟前最说得上话的人了,姐姐今天来,是来求妹妹的。”
说完,怡春竟是要起身跪到,把我吓得赶紧一把将她扶住,使劲将她摁回座位上。
“姐姐,婉儿是怎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姐姐若是如此行事,那才是真的不把婉儿当自家妹妹了。”
怡春眼圈一红,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妹妹素来是知道你八哥的性子和为人,不过就是百官们大多服他敬他,现如今倒成了他最大的不是,无论做什么,皇上都能够挑出刺来。其实爷做人真的很难,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动辄得咎。比方说吧,皇上随便交办一个差事给爷,你说他是严苛一点好呢,还是宽厚一点好呢,若处理得宽些,会被说是出卖原则,收买人心;若处置得严些,又被说成居心不良,妄图让人主背上苛察和忌刻的恶名,总之都是别有用心,都讨不到好去。你说说,这还让爷怎么做事,这根本就是往死里在整我们。老实说,我并不怕死,我只是看不得爷受这样子的肮脏气,索性来个痛快的,革爵也好,圈禁也好,最多,不过一条白绫,一杯毒酒罢了。”
怡春越说越激动,脸色泛着潮红,说完了仰脖子将杯中茶一气喝完,还不小心呛到了,我赶紧帮她拍着背,顺顺气。
怡春又接着说:“妹妹你也知道,九弟已经被皇上以前线无人为由,年前就打发到西宁,交年羹尧看管监视了。十弟也被皇上以护送已故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龛座的名义令他回喀尔喀蒙古。皇上这是要将他们三兄弟一个个打散了分别处置的呀。”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大实话,雍正在夺储这十多年期间,隐忍了多少常人之不能忍,努力扮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角色,到了今天,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继续演出这种他最不热爱的戏份,他终于站到了那个高台之上。那对雍正而言,曾经的付出,曾经对爱恨情仇所有的收藏,自然需要一次性地爆发出来。
老九,以前不仅处处阻挠于他,更是劫持过我来要挟他,他怎会轻易放过呢?老十,从来都是跟着老八老九后面转,也没少给他下过绊子,他自然不会忘记;还有就是老八,根本就是朝堂之上百官的风向标,你想想若你是领导,你能够容忍你手下有一个比你还有威望,说话比你还要管用的人吗?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政治呀,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所谓帝王权术呀,我心里都明白,我只是从不让自己去想去看而已,我只要十三活得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处在我现在的位置,除了让自己做一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外,我不知道还能够怎样。再说了,十三从未和我谈起过这些,或许是出于雍正的授意,或许十三本人就不愿意将我再拉扯进来,他宁愿我做个快乐幸福的鸵鸟。
“姐姐。”才喊了一句,我就觉得无法虚伪地表达自己的立场,怡春一向是性子刚烈过我、骄傲过我的女子,她都愿意低下她高贵的头颅来求告于我,难道我竟然要用那些空洞无力而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她吗?
我的泪水也滴了下来,“姐姐,但凡我可以给皇上进言,但凡还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但凡还是允祥可以帮到一把的,我俩都不会袖手旁观。姐姐还请放宽心。”
怡春抬起朦胧的泪眼看我,她哽咽道:“妹妹一向重情重义,姐姐素有所闻。想当初,我们家爷也是心仪妹妹许久,可惜呀,妹妹对十三弟一往情深,说起来,你和十三弟的感情真是好生让姐姐我羡慕。”
原来怡春晓得老八曾经对我动过心思,看来他们夫妻俩也是无话不谈,彼此互相信任的。
“姐姐笑话了,难道八哥对姐姐就不是一往情深吗?廉亲王府里除了您还有哪位福晋,姐姐,最好的爱就在自己身边,这个道理八哥只怕比我还看得清楚明白。”我用手帕擦去怡春脸上的泪水。
怡春站了起来,又向我福了一福,“谢妹妹仗义援手,我们都明白,妹妹若肯在皇上面前说句话,那是比什么都管用的。姐姐也没有太大的奢望,到时候给个痛快的,别拿刀子零碎着割就好。”
我抱住怡春的肩膀,用力地抱紧,默默地点头,却无言。
当天夜里,我把十三堵在书房里,屏退了从人,问他:“如今你皇兄是不是拿原先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在开刀了?”
十三一脸灰败看向我,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不知有多大。
我不忍了,放缓了语气,“今儿怡春姐姐来过了。”
“是这样呀。”十三走到我跟前,将我拢入怀中,低声叹息,“我就是不想让你操这份心,才从不和你说这些。你从来都是那么善良,你一定会替八哥他们说话,可是,你晓得皇兄的性子,现在越是去劝,越是火上浇油,非但达不到效果,反而害了八哥他们。”
略顿一下,十三深深叹息,接着说:“其实皇兄也很难,真的,你在家里看不到,朝堂上最近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紧张。皇上要推行新政,尤其是整饬吏治,这关系到所有官员的利益。当初圣祖爷在世的时候那次彻查亏空,就是因为没能够坚持到底,所以功亏一篑,户部仍是一笔烂污账,你可知道,现今国库里存银不过八百万两,若是哪个地方再起战火或者再有啥洪涝灾害,国库连银子都快要拨不出来了。群臣们都看着八哥,看着皇兄呢,不拿八哥开刀,你让皇兄怎么办?这第一条新政就推不下去,下面的新政还怎么去执行?皇兄心里也是艰难呀。婉儿,你还要体谅皇兄才对。”
我沉默了,十三的话一点都没有说错,家事国事向来古难全,尤其又是自家兄弟掣肘,这苦还真是没地方诉去。当初老八集团在康熙爷跟前落马栽了跟头,就是因为结党意识太过严重,威胁到了皇权,如今,还是同样的问题,也许老八根本不想结党营私,可是,他已经摆脱不了一贯以来的形象,那些本来党附与他的大臣更是不敢稍有脱离,大家都想抱团,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雍正帝最恨的就是这个,他们抱得越紧,雍正恨得越深。
自古推行新政都是需要付出血的教训和代价,想当初商鞅变法,简直就是用杀人如麻和血流成河来做基础和祭奠的,这些国家大事,又岂是我一个小小女子可以左右或者妄言,想到此处,我就越发感到内心的无力和苍凉。
十三见我泪意盈盈,终还是不忍,低声说:“你放心,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在皇兄跟前为八哥他们求情的,皇兄虽然冷面,却绝非冷血之人,你也可以看到,他如何待我,又是如何待你的。”
“谢谢,允祥,谢谢。”除了感谢,我没有更好的表达了,十三虽然性格变得份外严谨,但他股子里的血性和善良尚在,他仍是我熟悉的热爱的十三。
第一大秘
夺嫡的战争虽然已经结束,然而,兄弟间的嫌隙仇恨却远远没有结束,我晓得十三已经尽了全力,可是,十三也很难,两头都是兄弟,何况有一头还是他根本不敢得罪的皇上,所谓天子无私事,你若老拿兄弟亲情这个由头去说,只怕是事倍功半的。
雍正元年二月初十日,雍正帝因即位以来,施政受阻,被议者多,又下旨谴责老九及贝勒苏努等,本日即将苏努之子勒什亨革职,发往西宁,跟随老九军前效力;其弟乌尔陈因同情其兄,一并发往前线。
这老九也真是的,看到雍正继位,别人都歇菜了,包括老八,他倒好,反而愈行愈远了,愈搞愈大了。雍正命他前往青海,他先以种种借口拖延时日,迟迟不肯动身;到了青海后传旨钦差既不出迎,也不谢罪,反而口称自己已是出家离世之人,不愿听从皇帝的约束;老九在青海期间还以秘密手段与同伙互通消息。他与亲信穆景远(西洋传教士)住处相邻,特将后墙开了一个窗户,二人常由此往来,暗中密谋。他又利用了穆手中的外文书籍,想出了一种以西洋字母拼读满语的办法,教给儿子,然后便以此做为"密码"(这可是中华民族历史上首个密码的雏形,这老九鬼点子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