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对他的性子再熟悉不过,“本应该好好请阿哥们一起来热闹热闹,只怕老十三更喜欢和知心的人一起过,这个和田玉扳指你带过去,也算我这个当额娘的一点子心意。”
“知心人”,德妃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我,又准我去陪伴十三阿哥,难道德妃心里已经拿定了主张?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又实在没啥不妥的,也就懒得再想,收拾好一应用具,往十三阿哥的院子去。
“婉儿姐姐,你可来了,主子已经在门口张望好几回了。”小栓见到我,把嘴裂开了直笑,几乎只见牙齿不见眼。
我笑着点头,“就你嘴贫。今儿还有其他阿哥会过来吗?”
“主子吩咐过,今天一律挡客,就招待姐姐您一人。”小栓一向唯十三阿哥马首是瞻。
走进屋子,十三阿哥正在自个和自个下棋,见我进来,忙把棋局撸乱了,直接把我抱坐在他的腿上。
“不累吗?我又不是赵飞燕,当心回头腿疼。”我想要下来,却被他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不要动,我多想一直一直这么抱着你呀。这大半年来,我全在外面漂着,每次见到你的信,都恨不能立时三刻就回到你身边。现终于回来了,你再不让我好好抱你,我真要疯了。”
“傻瓜,我就在这儿呀,你一回头,就看到了。我一定会陪着你,等哪天你烦我了,不要再见我了,我才会走的远远的。”
“胡说什么呢,我要你一辈子陪着我。”十三亲着我的额头,真的好温暖。
“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冲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真是在胡说了,那会小户人家还要讨个一妻一妾,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不稀奇,那皇子,更是各类福晋相映成趣,我不是早想通了吗?我会用我的方式爱十三,我只是要他快乐。
“我只要你一个人。”十三竟是毫不犹豫,“大不了学八哥啰。”
我笑了,八福晋怡春是出名的醋坛,上回有人要给八阿哥说合一门侧福晋,怡春为了阻止八阿哥,不惜悬梁自尽,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不说这些个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最想要什么?有啥愿望吗?今天许愿可是会实现的呢。”我岔开话题,“我去帮你取蜡烛,你且放我下来么。”
可惜我的努力白费了,他低低地一句话,直接让我楞在当场,“我最想要的就是你。”
什么叫作茧自缚,我是最好的范例。
他见我脸色一下煞白,不敢再往下说,只是深深深深地望着我,然后,松开了手。
“我绝不强求你,婉儿,我总是等你自个愿意。”好熟悉的一句话,可爱的十三阿哥,也是傻气的十三阿哥呀。我徐婉儿,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百般迁就。
“我们去院子好不好,我吹首曲子给你听,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我顺嘴说出来,突然反应过来,他所想的还不就是我俩之间的事吗?不由得脸上一点点红起来。
“平日里见你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样子,还当你有多威风,晓得你其实最害羞不过,这样的你才让我觉得真实放心。”十三拖着我的手来到花园。
我让他坐在亭子里,我自己在对面的回廊处站定,拿出葫芦丝,稍吹了几个音热热身,《》那动听缠绵的曲调已经缓缓吹奏出来,我看到十三的眼睛越来越亮,简直要亮过天上的星星。我吹奏了一遍后,将葫芦丝轻轻放下,曼声唱道:“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眉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这首曲子这首歌,我已经反复练习了数千次,每次我都会被自己感动到,而这次,被感动和震撼到的不再是我一个人了。
在我开始唱第二遍的时候,清亮悠扬的笛声伴着我的歌声,一起回荡在小小的花园中。十三不愧为音律高手,只这么听了两遍,已经将谱子全部记在心中。我知道他那管玉笛是敏妃娘娘的遗物,平日里一般不舍得也不忍用的,今晚,月光下吹笛的他,如此潇洒不群,敏妃娘娘若泉下有知,一定非常欣慰。
我俩隔着回廊,就这么对望着,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当音符慢慢消逝,我俩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花园里站满了人,除了伺候十三阿哥的小厮丫鬟外,我还看到了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他俩并肩立着,虽年龄差了十岁,气质风度更是差了十万里,但是这一刻,他俩的身影和神情竟如此相似,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俩脸上刻意维持的镇定和平淡。
“四哥,十四弟,你们来了怎么都没人过来通报,真是对不住二位,快进屋坐。”十三赶紧过去打招呼,揽住两位兄弟的肩,一边往屋子走,一边大声地吩咐,“把上次皇阿玛赏的酒给我起一坛出来,再拿些好吃的过来,今晚我们兄弟要不醉不休。”
我望着他们三兄弟的背影,忍不住想,如此亲密无间的兄弟情谊,在一个皇位前面,便脆弱的不堪一击。我多么不愿意看到他们兄弟阎墙,我又有多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亲爱友好。只是,这一切不过是我美好的愿望而已,而历史,总是将美好踩的粉碎,留一地的残垣废墟,让后人唏嘘不已。
我本不想加入到他们中去,却见十三阿哥在前面遥遥招手,只得跟了过去。
我见小厮们把吃的东西布置好,便从小丫头手中接过温好的酒壶,嘱咐这些人让全留在门外,有什么事情我会出来招呼的。
我帮他们三位倒了一圈酒,默默在十三身后站定。
“婉儿,刚才你吹的乐器不曾见过,音色倒是真好听,叫啥呀?”还是十四阿哥打破了一屋子的沉默。
“这叫葫芦丝,是云南那边独有的乐器。婉儿只是略通一、二,让十四阿哥见笑了。”我赶紧回答,生怕又冷了场。
“婉儿,你略通一、二的玩意还真不少。”四阿哥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淡淡一句话,听在我耳中却觉得不象是夸奖,更象讽刺。
“四阿哥抬举婉儿。这里三位阿哥哪个不是顶尖的人物,婉儿这点雕虫小技,实在是贻笑大方了。”
十三拉过我,“都是自己兄弟,婉儿你就不要拿那套子虚话出来。刚才你那首曲子叫啥名字呀,真好听,好象和我们平日里听到的曲子大不一样。”
当然和你听到的不一样啦,那可是三百年后最经典的情歌呢。
这样想着,我不禁露出了笑容,“这首曲子叫《》,小时候跟邻居学的,也是觉得真好听,缠着邻居姐姐教我的。”
“。”他们哥三个同时抬眼看我。
这三位随便哪位都是气场强大的主,现在可好,三个坐一圈,气场更是呈几何数量级的增大,我一个小姑娘哪里还挡得住。
罢了,还是老办法管用。
我又倒了一圈酒,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朗声说:“婉儿谨祝十三阿哥身体康健,天天都开心;也祝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心想事成。”
“好!就冲你这句心想事成,这杯我一定干。”十四一饮而尽。
四阿哥缓缓举起酒杯,也是一仰脖。
十三阿哥担心地望我,“婉儿,你又不会喝酒,又混闹。”说着要过来取我的杯子。
“别小瞧我呀。”还未等他伸手,我早将杯中酒喝尽,“下面我可就不负责了,你搞定。”
我双手环住十三的腰,将面孔也直贴上去,将另两个人眼中的怒火完全忽略,总有一个人是恶人,他们兄弟情深,这个恶人我不做谁做,就当我是攀高枝的小人吧......
皇家除夕宴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眼一看,原来是睡在自己屋子里的自家床上,心里不知怎的居然有点小失望,十三阿哥没有留我过夜吗?
“姐姐醒啦。”小夭端着脸庞进来,“我帮姐姐拿毛巾过来吧。”
“昨儿谁送我回来的呀?”我真的很想知道。
“是十四阿哥把你抱回来的,姐姐回来的时候,脸都红透了,一身酒气,而且一直都在唱首歌,听着可好听了,不过小夭听不清楚都唱些啥。”小夭将毛巾递过来,又转身去倒茶。
“那除了十四阿哥,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十四阿哥在姐姐床前坐了好久,等姐姐睡踏实了才走的。”小夭不愧是十四的粉丝,观察的那叫一个细致入微,“十四阿哥对姐姐你可真是上心。”
“别瞎说,我们是伺候主子的人。”这话虽不出自我的本心,但是为了避免将来的口舌,我宁愿将宫廷版最佳教育词汇搬出来一用。
康熙四十年十一月,皇上谒陵,四、十三、十四阿哥从之。
我总觉得皇上是真心宠幸德妃的,否则不会老将德妃身边的阿哥带出去历练,而回来后又总翻德妃的牌子。
这时候的女人呀,尤其是紫禁城里的女人,皇上的女人,能够保有德妃这样的地位,能够拥有一代君王的宠爱,还能够享受到三个儿子的孝顺和亲情,绝对是种最真实的幸福。好在德妃也不是得陇望蜀的人,她很满意现在这种生活状态,主子心情愉快,对我们这些底下人来说就是福音,只要别把事情做的太拧了,德妃也不会斥责。
一下子又到了新年,去年我推说身子不爽没有轮值,今年不能再玩那一套了。再说,好歹我也是德妃娘娘身边倚重的人,自然是要伺候着德妃娘娘去吃大清朝第一家庭的年夜饭。
这第一家庭盛大的除夕宴设在乾清宫,乾清宫的丹陛上左右早安设好两座万寿天灯,丹陛下又安设两座天灯,照的殿堂内外亮如白昼。
有份出席康熙老爷子的家宴,有一大好处便是可以将各色帅哥靓女均欣赏个饱。因着是家宴,已经成家的阿哥们都要带着自个的大小福晋还有孩子过来给皇上磕头拜年。
我躲在一角落,眼睛象探照灯似的向殿里扫来扫去。太监一会宣谁谁谁到了,一会又宣谁谁谁到了。这些第一家庭的成员们,简直就是在走清宫版的红地毯,唯一少了闪光灯和题字板。阿哥们个个英俊潇洒,福晋们则是千姿百态的妩媚,尤其是嫡福晋,从衣饰上基本可以判断是嫡是侧,几乎各个都是宫钗满头,我简直担心这么重的脑袋脖子如何承受的住。唯一衣着喜庆但不奢华的福晋组合来自四阿哥家庭,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妻子们,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是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容貌端庄,气质典雅,和清冷忧郁的四阿哥搭配算是很赏心悦目的一对;侧福晋年氏是年羹尧的妹妹,虽不够貌美如花也是容颜清秀,看着让人很舒服。四阿哥素有治家严厉的名声,看福晋们的穿着,想来是错不了。
我还头一遭看到了大阿哥,我看着就是一愣,这不是《集结号》中演谷子地的张涵予吗,怎么他也穿越过来了吗?以前一直觉得九阿哥的样貌特别眼熟,因为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所以也没往下想。今天见他一件大红金蟒狐腋箭袖,唇红齿白,真正美艳不可方物,猛醒悟过来,这不就是陈冠希同学嘛,尤其那双桃花眼,只有冠希同学不如他。自个这样想着,忍不住偷笑出声,只觉得好几道目光顿时向我射来,我吓得赶紧把头垂下,装样子拿手帕掩嘴轻咳了一下,也不敢关心那些目光都是谁的。
再美丽的东西,这看多看久了吧,也难免有些审美疲劳,我借口去更衣,向含烟递了个眼色,出来透透新鲜空气。
信步走着,发现自己竟又转到了湖边,让我更吃惊的是,湖边又已经站着一个人。那瘦削的身形,那寂寥的背影,一切都仿佛去年中秋夜的翻版。我正在心里思忱着,未料四阿哥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怎么又是你?”
这不是抢我台词么,我心中在叫。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脑中突然跳出这两句诗,竟脱口而出。说完我这个后悔不迭呀,又胡诌啥呢,人家一雄才伟略的阿哥,二十多年后的大清第一人,我怎么对着他就满口风花雪月,拜托,我有点正常的思维好不好。
“这是你自己写的吗?”他的目光仿佛X光机。
我刚想回答说是黄景仁同学的大作,好在刚才已经在心里打醒十二万分的精神,我迅速回忆了一下黄同学的生卒情况,黄同学是乾隆爷年间的名士,这会子还没生出来呢。
“是婉儿自己一时想到的句子。”我在心里说,黄景仁您大人大量,我绝非有心剽窃呀。
见他仍然不肯移开目光,我只有继续没话找话,“您两位福晋真正是蕙质兰心,四阿哥您可是有大福气的人呢。”
“是谁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他突然一把捏紧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抬起对牢他的眼睛,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
不知怎地,我觉得此刻的四阿哥带着点子烟火气,倒开始有真实感了,不象以前总感觉他象天边的星星,虽闪亮却遥远,无法企及。
“没有人教奴婢。奴婢原不该随便谈论主子,请四阿哥责罚。”我毫不畏惧,他的手这样修长,但是力气真的好大,我被捏的好痛。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我硬是不肯让它落下。
“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看到他眼底的伤痛,我也依稀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实在太过乌鸦,刚才那两句诗,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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