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
我不由大窘,有心拒绝却说不出口。
十三从身后环抱住我,低低在我耳后说:“就这样抱着睡,好吗?”
热热的气息吹在我脸上,我只觉得浑身酥麻,只剩下点头的力气。
这一晚,十三就这么和我,听到他安稳的呼吸声,看着他苹果般的脸蛋,我的心感觉很幸福很安全,漫天风雨,至少还有他会和我在一起吧。
第二天,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把眼睁开一看,十三炯炯的目光正注视着我,我羞的不知道把眼睛放那儿好,脸更是热的发烫。
“婉儿,若是每天醒来都可以第一眼就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十三的声音这样诚恳,我不认为会有女生能够拒绝,无论古代现代。
“快让我起身,回头让人笑话。”我听到敲门声一阵连着一阵,更是心急如焚,怕外面人直闯进来,忙高声喊,“这就来了。”
来不及整理仪容,我披上外衣直扑到门边把门打开。
门口正站着四阿哥,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似有若无的一丝笑容凝结在了脸上,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时间不早了,我来叫十三弟去上学。”
“四阿哥吉祥。”我低头请安,愣是连头都不敢抬。
“起吧。”四阿哥又恢复了原先冷漠严肃的样子,“我在前头等十三弟。”说完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一如我上回在湖边看到的那样,挺拔,却无比寂廖。
伺候好十三阿哥更衣洗漱,我帮十三提着书包上了四阿哥的马车。
不知为何,面对四阿哥,我越发的心虚。见四阿哥坐在车内闭目养神,我赶紧将自己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十三阿哥平日里是兄弟们中和四阿哥最亲热不过的,自然也是最了解他脾气的,见四阿哥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便也乖乖坐好,不发一言。整辆车里安静的连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回到永和宫,我只觉得身心俱疲,本想回屋休息,只是已经一夜未归,若再还不去给德妃娘娘请安谢罪的话,恐怕娘娘也会对我心生不满。想到这一层,我强打了精神,重新又用凉水湿了脸,往娘娘屋子里去。
进去的时候,德妃正在吃点心,见我进来,就朝我招手,示意我过去。
“婉儿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虽说德妃看上去永远笑眯眯菩萨般模样,但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这个主子绝非性格绵软的善类,有时我分明可以感受到她射向我后背的犀利目光。
“回来了呀,一切都还好吧?听十四阿哥说昨儿你可替他挣了老大的面子。”
“回娘娘话,那是十四阿哥抬举婉儿,婉儿昨儿敬酒都闹出笑话了,正想向娘娘请罪呢,但凭娘娘责罚。”我跪了下去,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快起吧。这多大点事,十四阿哥也不好,总该劝着让你少喝才是。”德妃轻笑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还有不晓得的,定是他也在边上撺掇着,这不算你的错。”
德妃看了我一眼,又道:“既然知道自己量浅,以后就不要逞强了,免得伤了身子。今天你必是乏了,回去歇着吧。若得空,帮我抄一份《金刚经》,上回惠妃娘娘说是要一份呢。”
“婉儿知错了,谢娘娘不责罚之恩,婉儿这就去抄写。”见德妃并未生气的样子,我暗自庆幸,恭谨地福一福,便退回了自己的屋子。
我实在懒得分析德妃的心思,随便吧,该来的总要来,我不见得躲得过,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接下去的康熙四十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成了阿哥中最忙碌最不得闲的两位,康老爷子去哪儿都带着。
四十年二月幸畿甸,一、二、四、十三从之;
四十年四月巡永定河工,二、四、十三从之;
四十年六月幸塞外,一、二、三、四、八、十三、十四、十五、十六从之。
这么多成年阿哥,独这两位是回回都伴驾,可见老爷子有多喜欢和重视他俩,除了太子就数他哥俩了。
我几乎是刚替十三阿哥收拾好出巡回来的东西,又要帮他整理和准备出巡要用到的东西。他历练得越多,自是越发显得气度俨然,虽还只是十五岁的少年,眉宇间早没有了懵懂少年的青涩,全是坚毅和机敏之色,仿佛一把即将铸炼成形的宝剑,渐渐显露锋芒。
我是看在眼中,喜在心头。只要他快乐,我便是快乐的。
每次别离,十三阿哥总是百般不舍,抱住我不肯放手,我只是驯服地伏在他的怀中,彼此用心感受对方的心意。
我不需要他说任何承诺,在这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再美丽的景色都无法掩盖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注定了的寂寞孤独命运。尤其是对我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人而言,在这三百年前的时代,女子再聪慧再能干,不过是男子的依附品罢了,得一知心人白头偕到老那就是一个传说,若心爱的男子是皇子,更是连传说都听不到了。我无法想象自己和一堆所谓的姐姐妹妹分享一个男子,每天夜晚盼望他能够在自己屋子里过夜。这样的日子,我知道自己一天也过不下去,我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不是这样的,从小我被教导的最多是要独立,要自强,不要依附他人,尤其是男人。
所以,每次十三阿哥流露出指婚的念头,我只是打断他,说现在未到时候,多想无益。他总会挑起双眉望住我,而每每流到我嘴边的期望,总是被我又吞回肚中。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何况我明明记得他的嫡福晋也好,侧福晋也好,都没有我这一号人物。他是顶天立地,豪气万丈的拼命十三郎,他是他皇阿玛眼中的好儿子好臣子,他是他四哥最得力可靠的臂膀助手,我能够做的,不过是让他成为历史上真正的他罢了。
虽然在夜晚,我也会抚摸着手上青翠的镯子疯狂地想他,想他想到不自觉地流泪,我唯有将自己深深的思念融入到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中,经过这些岁月的练习,我的字已经开始有了点他的样子。知道他也牵挂,知道他也想念,我在每封回信中都会事无巨细,一桩桩叙说过来,而最后一段,总是抄一个我以前听过的笑话,只要想到他看笑话时会露出的笑容,我就感觉很温暖。
至少还有你
阿哥里若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最忙碌,那宫女里最忙于出外勤的人一定是我。
也不晓得那些阿哥们都是怎样在自己的额娘面前形容和编排的我,我只晓得一会是惠主子唤我将抄好的经文送去;一会是宜主子让我帮忙去看衣裳料子;又一会是良主子有啥事情请我过去一趟。这大半年来,我伺候德妃的时间还不及我在各嫔妃间周旋伺候的时间多。这样倒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我将各个嫔妃的脾气秉性摸了个透,将来这种认知兴许会救到我也不一定呢。
总的来说,惠妃较为急躁,心里存不住事,面上全摆着呢,说话也显得高调刻薄些,谁让她有一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哥哥,还有立有军功的大阿哥傍在身旁,自然声音比别人来得更高些;宜妃是个美人,也是个聪明人,难怪生出老九这样可以用貌美如花来形容的儿子来,加上八福晋怡春竟也是和我一见如故,每次怡春来宫里看望宜妃这个姑母时,都会差人过来永和宫唤我过去一起叙话聊天;良妃的美丽则可以用惊人二字形容,而且身有异香,只是性子实在绵软怯弱不过,老实说我想象不出那八面玲珑,满朝皆称贤的八阿哥会是她的儿子。
我最喜欢去良妃的翊坤宫,一是她秀色可餐,二是她从来都是好脾气。敬事房见良妃软弱可欺,也会暗里使些小坏,分配过来的东西也尽是别人挑剩下的,连我都看着不愤,有时正好我在,便将这帮狗眼奴才打回去,他们知道我是太后和德妃娘娘跟前的红人,倒也还给我三分薄面,换回来的东西自然也就好些。每回,良妃都要拦着,一味说自己不在意这些,我总是劝她,好歹您也是个有脸面的主子,而且您还有八阿哥,您总要替八阿哥多想点吧,若让儿子知道母妃过得不开心,八阿哥又是个纯孝的孩子,心里一定也会难过伤心的。良妃见我如此说,总是微笑地轻叹口气,不再多说啥了。
有时凑巧,也能够在翊坤宫见到过来给额娘请安的八阿哥,每每见他,都有种见到吴彦祖的错觉,谁让两人这么象呢。而他向来是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容,仿若春风般吹过,他知道我帮过他额娘,待我更是客气有礼,我有时甚至会想,如此气质如玉的男子,竟然会是虚伪自私透顶的小人,我怎么看都觉得不象。也许,如今的他还未曾有夺储的野心,也许,说到底,不过是成王败寇,彼此并无是非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十三阿哥十月初一的生日,因为心中已有计较,也晓得八阿哥管着内务府,便请他帮忙看看是否可以搞到葫芦丝,想当初我葫芦丝可是考出专业级的哟。我相信对音律素有研究的十三一定会喜欢我吹奏的曲子。八阿哥一周后就请人带给我一只非常漂亮的红木葫芦丝,上面刻着美丽的云南风光,吹出来的音色也份外柔美婉转,我真是好生喜欢。
这一阵以来,改变最多的是十四阿哥。
突然就收敛了以前毛躁任性的性子,过来找我的次数也变得极其稀少,好像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听小西说,十四阿哥在学业上越发勤奋,无论是文字课业还是弓箭骑射,学的比哪个阿哥都努力都用心,尤其在书法上,更是大有精进,师傅们几乎每日都要表扬十四阿哥。
难得几回他出现在我眼前,也总拿些书本上的内容来和我探讨,又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看我做事情,看我练习大字。
有一次我正练字呢,抬头发现他站在门边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朝他微笑,他亦恍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我摊了一地的纸,那上面分明用酷似十三阿哥的字体写着,“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他用功学习圣贤之书也好,发奋练习弓箭骑射也好,都只为了超越那个人。我不是不感动的,他是堂堂皇子,身份无比尊贵,而我又算得上什么,他完全不必这样和自己过不去,他完全不必委屈自己。可是,我已经将自己的心给了别人,我不可以再给十四阿哥任何希望,这样对他更不公平。
我故意拿着自己的字走到他跟前,装出一副笑脸问他:“十四阿哥,婉儿这几个字还勉强可以看看吗?有什么好指教的吗?”
他不发一语走到书案前,提笔就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写完也不看我,掉头就走,临走还从书案上拿走了一张我写的字。留我一个人对着那张堪称书法精品的纸发呆。
再后来,十四阿哥也伴驾去巡幸塞外了。
春去秋来,日子就在无声中流逝着,眼看已经是九月中了。
今儿上午去给德妃请安下来的时候,听含烟说皇上已经巡塞归来,怕是阿哥们一会就来看望娘娘了。我心头一跳,恐怕喜悦之色已经全放在了脸上,含烟指着我直笑,我只得朝她吐吐舌头,也不方便多解释,便加快脚步往自己屋子走去。
屋子的门半掩着,我竟然跨不出步子。到这刻,我才体会到自己竟爱十三阿哥爱的如此深刻,所谓近乡情怯就是如此吧,明知道日夜思念的那个人有可能就在屋子里,脚步竟是千斤般重。轻轻推开门,十三阿哥斜倚着桌子,低头看我那一张张习字。
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他的身影勾勒得如此生动和俊美,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加沉稳老练。
我就站在门边,痴痴地看着他,哪怕就这么看上一辈子,我也是心甘情愿。
他感受到了我的注视,抬起头来,我们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缠绕交织在了一起。
“婉儿,我的好婉儿。”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滚烫的唇捕捉住了我的。
我热烈地反应着,这么长时间的思念,都借着这个吻做了尽情的表达。
“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院子里传来小夭请安的声音。
我用闪电般的速度离开十三阿哥的怀抱,刚抬眼,就见到四阿哥立在门口。他的身姿永远都是那么挺拔秀丽,只是气场虽无比强大却也无比冰冷,让人不敢亲近。
我刚想矮身行礼,他已经一抬手,“免了。”
“十三弟,额娘还等着我们呢。”他的语调也是千年不变地冷漠。
“这就去。”十三朝我调皮的一笑,随着四阿哥往前头去了。
我目送着他们,在转过长廊时,我分明看到四阿哥射向我的目光,目光里有着浓浓的温度。
“姐姐,十四阿哥来过吗?”小夭一边倒茶一边问。
“没有呀,怎么这样问呢?”
“刚才我进院子的时候,好象有看到十四阿哥的身影,不过也不是看的很真,所以就问一下姐姐。”小夭视十四阿哥为偶像,总希望多看到他几眼也好。
“你大概看错了吧。”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再明白不过,刚才我和十三热吻的场面,只怕全看在十四阿哥的眼里。这样也好,小男孩总要慢慢长大,受伤也终究难免,宁愿伤他的人是我,也不愿意十四受到其他人的伤害,在我心中,他总还是那个手拿狗尾巴草挠我鼻子的阳光男孩。
康熙四十年的十月初一。
我去向德妃娘娘告假,德妃自然知道我为什么要请假,她偏头看了我好一会,才慢慢地说:“今儿个是十三阿哥的生辰,他一定会想念自个的母妃,你就帮我好好劝劝他。这孩子,虽看着刚强,心里是极重感情的。”毕竟德妃是看着十三成长起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