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他皱了皱眉。
这次的药煎的急,不像往日里江逸仙开的药来的好喝,反而是苦的惊人。
哪怕宴安是在昏迷中,药被喂进去,又被他吐出来,还尤嫌不够,伸着舌头往外顶。
江逸仙干脆直接喂一勺子药就让霍等闲将宴安头仰起,这样就不再那么容易把药吐出来。
宴安是哭着被喂完了药的。
他睫毛湿漉漉的,头埋进霍等闲怀里,躲避着可能的下一轮喂药。
药终于喂完,沈经同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霍等闲的军装都没有脱,制服上的纽扣硌到了宴安的脸蛋,他不舒服了。
生气的咬了上去。
纽扣被含进了嘴里。
霍等闲一动不动的任他咬。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
宴安咬了会,觉得应该已经将他的凶狠展示的足够了,这扣子应该怕了他了,不敢再硌他。
于是将口张开,把纽扣吐了出来。
铜色的纽扣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波粼粼的水光。
宴安又躺了上去,然后再一次被硌了。
他生气的睁开了眼睛。
霍等闲带着人离开了,接着去找李绍之。
李老爷感激的不行,然而男人面色淡淡道:“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用挂在心上。”
沈经同也回了府,不知道是不是磕了那一下的原因,他脑袋晕的厉害。
江逸仙反而留在了李府,他要关注着宴安的病情变化,宴安这烧来的急,夜里很有可能反复。
宴安醒来时看见屋里的人也是一脸茫然。
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被扔在了冰天雪地里,冷的厉害,连每个骨头缝都透着冷气。
他控制不住的发抖。
身上的力气也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眼前一黑,在发生什么就已经不清楚了。
他再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黑色的布料,这布料又冷又硬,一点都不柔软。
他抬头,就撞进一双深黑的眸里。
霍等闲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宴安一惊,赶紧松开了抓着男人的手。
再一环顾,感觉满屋子都是人。
李老爷回来也病了,李府的主人,只剩下李夫人没病倒,宴安这里看管的人多,她干脆就在李老爷的房里照顾着。
见宴安醒了,江逸仙又替宴安把脉,问了些话,宴安烧这么一通,声音都是哑的。
霍等闲在宴安醒了后,就离开床头,坐到椅子上去了。
他静静的看着江逸仙和宴安两人的一问一答,江逸仙问完后,又提笔开了新的方子。
宴安这时才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霍等闲,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经同察觉到宴安的疑问,解答:“霍将军听说绍之的事情,带着人过了来,你失去意识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撞见了。”
宴安看着霍等闲,小声的道了谢。
霍等闲颔首,又去看过李老爷后,就离开了。
宴安现在也累的不行,很快就睡着了,然而睡的并不安稳。
总是在做梦,梦里乱七八糟。
内容也记不住。
突然就惊醒了过来,他大口的喘着气,趴在床边睡觉的春杏察觉到动作,也一下子醒了过来。
连忙将灯按开。
又去桌上倒了茶水。
宴安这才发现春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春杏说是霍将军告诉她说宴安生病了,平时里一向是她在照顾,这次因为二少爷的缘故,长青院的人都走光了。
将宴安交给别人照顾,春杏不放心。
所以连忙赶了回来。
江逸仙就睡在外间,宴安从醒来后就心悸的道厉害,眼睛疼,头也疼,却难以安眠。
江逸仙又进了里面来替宴安把脉。
宴安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张脸白的跟快透明般,整张脸只有嘴唇还有点其他的颜色。
春杏将帕子拧湿,为宴安细细的擦着汗水。
江逸仙没再开方子,他从怀里掏出了个药瓶,这是他自己搓的药丸子,有安神镇定的效用。
药丸子被化进了茶杯里,清澈的水瞬间成了褐色。
宴安捧着茶杯,一点一点的将药水喝完了。
他看向江逸仙,突然问道:“老爷爷呢?好些了吗?”
江逸仙接过茶杯。
“师叔已经好多了,只是他年纪毕竟大了,恢复力不比年轻人。”
宴安哦了一声。
他说:“江大夫,辛苦你了,大半夜还要起来看病。”
江逸仙笑了笑,“不辛苦。”
外面天依旧一片漆黑,宴安没有问春杏找人找的怎么样,春杏既然没有提起,那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药丸子起效起的很快,宴安慢慢觉得头不那么疼了,他打了个哈欠,缓缓将眼睛闭上了。
第158章小寡夫24
霍等闲在第二天傍晚时候再次来到李府,他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姿态却依旧坚毅,面上不显疲态。
只是身上的衣服在风雪里浸润太久,是迎面而来的肃冷。
他没找到李绍之。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依旧没有消息。
大家都在说估计李绍之已经凶多吉少,李夫人也在这担惊受怕里病下了。
这期间江逸仙没有回衣馆,而是让药童送了衣物,干脆在李府住下了。
在春杏他们的精心照料下,宴安的病反而是好的最快的。
他开始招待来李府看望李老爷的生意场上的朋友。
只是那些朋友见着他,表现总是奇奇怪怪的,也许是他们也觉得李府大儿子去了没多久,二儿子就出事了。
李府流年不利,担心染上晦气吧。
其中居然还有报社的人,说想要上门拜访。
宴安回绝了。
但是他准备让人,去南城日报,发通知说婚期延期。
没错,是延期,不是取消。
延期半个月,兜兜转转里,居然又回到了最初定的日子。
宴安并不觉得李绍之真的出了事,毕竟是小世界的主角之一,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半个月后,就算李绍之依旧没有消息,他还是会一个人把这婚给结了。
李老爷还是不见大好,病情一直反复,离不了床,江逸仙开的药方子都又换了一张。
宴安同李老爷说了自己的决定。
李老爷沉默许久,他没说话。
就算是在白天,屋里也是阴沉沉的,或许是因为一直喝不完的药,味道氤氲,全是苦涩。
宴安坐在床前,他穿着月白色的袍子。
“爹,如果您不说话,我就差人去办了。”
李老爷目光沉沉。
宴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打出一片阴影。
“无论绍之是死是活,我都要和他成亲。”
良久,李老爷叹了口气,他太累了。
他说:“随你。”
李夫人也还病着,她病的迷迷糊糊的,猛然间对宴安生出了一股恨意。
她觉得是宴安克了她儿子,如果不是宴安要嫁给她儿子,绍之根本不会出事。
瞧瞧,李安之娶了宴安,不是也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吗!
早知如此…她就该不管不顾的,让老爷将宴安赶出去!
她就知道,没有正常人,能长成这个模样!
于是,李夫人不肯见宴安。
伺候夫人的丫鬟一脸艰难的同宴安说夫人暂时不想见他。
宴安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李夫人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呆着。
只嘱咐了丫鬟记得看着夫人按时喝药吃饭几句就离开了。
丫鬟看着宴安离去的背影,别提有多难过了。
于是忍不住劝李夫人:“…少奶奶他其实…”
然而她刚开口就被李夫人出声打断了。
李夫人病着,嗓子嘶哑的很,然而语调却极冷。
她说:“闭嘴。”
丫鬟吓了一跳,平日里夫人不论是对老爷,还是对她们这些下人,一直都很温柔。
很少见她发怒,这也是她敢开口的原因。
李夫人罕见的生气,让丫鬟意识到她说了不合时宜的话,赶忙连声道歉。
李夫人闭了闭眼。
“下去。”
她一是不想见着宴安,二是不能见着宴安。
宴安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然而这人长得太不寻常,她见着人,脑袋就只剩一片混乱了。
宴安并不知道李夫人复杂的心理,他直接差人去到南城日报刊登了婚期延期的消息。
南城日报第二天发的这个消息。
同时珠玑日报的头条写道李绍之福气太浅,自不量力命丧黄泉。
云秀虽然因为宴安的原因,讨厌李绍之讨厌的不行,然而她并未想过让李绍之去死,况且李绍之出事,宴安现在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在看见宴安还是执意要和李绍之结婚的消息,她更难过了。
云秀放心不下宴安,往李府去想陪着她。
然而此时的李府,已经满满当当的挤满了人。
李二爷和李三爷,拖家带口的来了李府。
其实他们也并不想这样,然而眼见着这么多天过去,绍之一点消息都没有,自欺欺人也是没用的,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绍之肯定是出事了。
大哥也倒下了。
但是这偌大的产业,需要人当家作主啊,本来绍之最近接手是接的挺好的,可是谁能料到这变化莫测,突然出了这么档子事!
他们在李老爷刚生病倒下时,就来探望过,那时他们并没有提起这些事,刚病倒就说这些事,未免让人听了太过寒心,只是让大哥宽心,绍之那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本来想一起去看看那位神秘的少奶奶,然而才刚到院门口就给拦了,说这边也病的厉害,还是别去太多人,以免过了病气。
虽然看望宴安也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但是谁不知道这话是借口,他们心情不好爽利的离开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李绍之一直没有消息,大哥的病情也一直反复。
在看见宴安登的通知之后,李二夫人皱着眉说:“这人可真是厚脸皮,绍之都被他克死了,大哥和嫂子也还病着,他就急不可耐的还是要举行婚礼。”
李二爷脸色沉沉的斥了一句:“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然后他话峰一转:“但是你说的有道理,这乞丐脸皮确实不是一般的厚。”
李夫人笑:“可不是。他扒拉一个死人不够,还得扒拉第二个死人。”
“要我说,绍之也是蠢,真就被一个男人迷昏了头。”
宴安那天晚上摘下面具的场景到现在都有人在传。
口口相述里,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话。
无非都是些什么当场就是看呆了,从来没想过有人能长成这样,估计天上的神仙也就差不多这个模样了,又悔恨怎么不是自己被挟持,那个杀千刀的刺客刀还剌人家脖子。
都流血了!!!
难怪李家大少爷一直藏着人,搁谁谁不藏啊!
还无比夸张的认为那刺客之所以出车祸,肯定是看人看呆了以至于没有看眼前的路。
至于吗,这么夸张。
李二夫人倒也不是不信,她估计宴安长得确实还不错,但这些人,一定夸大了。
就连现在,李绍之出了事,在那些见过宴安的人的嘴里,也是说宴安一看就不同寻常,李家二少爷出了事,一定是他命格太轻,压不住,怪他自己。
李二夫人抽了抽嘴角。
觉得这些人跟得了失心疯没什么两样。
她觉得这明明就是说明宴安这人,克夫!
虽然说,李大少爷从小就一直病怏怏的,大夫断言他难以活过二十,然而有一个事实摆在跟前,那就是明面上说是因为冲喜而嫁进李府的宴安,只短短一年,大少爷就归了西。
而轮到绍之这,就更夸张了,人还没进门呢,就已经把人给克死了。
至于那些人夸宴安长的有多么多么好的话,平心而论,李二夫人倒也不是不信,毕竟如果宴安长的不好,那也就不能把李安之迷的将产业都转到了他名下,连带着李绍之,都给迷的神魂颠倒。
但是长的再好,不也是人吗?不都那样吗?
李二夫人只想要钱罢了。
眼见着宴安连李绍之就算变成牌位都要嫁给他,她是真的坐不住。
她同李二爷说了自己的想法:“如今大哥病的起不来,大嫂那人,你也知道,柔柔弱弱的,难以当家。你再看那宴安,嫁谁谁死,我看他就是一个丧门星,而且不论安之还是绍之,都被他迷的神魂颠倒,一看就是有手段的人。况且,夫君,你别忘了,这宴安他,是个男子。”
“夫君,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的瞧着,我们李府的百年基业,落到这么个外姓人手里?”
其实这也是李二爷如今担忧的事,妻子的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李二爷咬了咬牙:“那必然不能够。”
然而李二爷并没有贸然行事,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没蠢到眼盲心瞎的地步。
大哥偏袒宴安偏袒的如此明显,他不至于一点都察觉不到。
虽然他一直也不理解,他才是和大哥血脉相融的兄弟,那宴安只是个外姓人不说,还只是个区区的肮脏乞丐。
反正现在大哥也病成这样了,李二爷心一横,干脆叫上了李三爷。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不止带上了妻子,连报社的记者都请了几个,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人赶去李府。
誓要将宴安这个厚脸皮的丧门星外姓人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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