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的不行。
宴安最近胃口一直不大好,有人劝着还能多用几口,然而饭桌之上,一个是李夫人,一个是沈经同。
李夫人倒是能开口劝上几句。
但是她不想说话,于是没吃多少,宴安就放下了筷子。
沈经同瞧过,想着怎么跟小猫似的。
吃这么几口。
沈经同教宴安,是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他发现宴安很聪明,学的很快,还会举一反三。
今天一短短一天,他就给宴安讲了他原本准被花费一周来讲的知识。
李绍之回来时,宴安已经吃完晚饭暖乎乎的躺进被窝里了。
他解下披风,用热水泡了冰凉的手脚,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从宴安出了院后,李绍之直接住进了长青院,晚上两人都是一起睡觉了。
宴安察觉到动静,眼睛都没睁开的靠了过去,在李绍之怀里选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宴安的字进步飞速,一天比一天写的好看。
李府已经处处贴上了喜字,红色的灯笼一串串的挂着。
宴安试过下面人送上来的喜服,大小刚刚好。
三天之后就是婚礼了,这天一早李绍之正站在床边系衣服的纽扣,就见本该睡觉的宴安睁着双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系纽扣的手一顿,他坐在床边弯下腰去。
“怎么醒了?”李绍之轻声问。
宴安缩在棉被里,他呆呆的摇了摇头,刚醒的嗓音还有些哑:“不知道。”
李绍之摸了下宴安的头发。
起身去桌边倒了杯热水。
“来,喝点水。”
他将茶杯递在宴安唇边,喂着喝了些水。
李绍之碰了碰宴安的唇:“时间还早,再睡会?我今天会早些回来。”
宴安哦了声。
然后又慢吞吞的缩回被子里。
李绍之将被子给宴安裹好,接着穿衣服靴子,临走时又看了眼。
他意外的扬了扬眉。
因为刚好和宴安对上了视线。
答应要去睡觉的宴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眼睛睁开了,一直静静的看着他。
他唇角微勾:“怎么了?往常这个点不是都睡的好好的?”
李绍之再次坐回床边:“是不是舍不得我?”
出乎意料的,李绍之看见宴安点了下头。
他愣住了。
猝不及防里,一颗心像是突然被人用手掌大力揉搓过,酸软无比。
宴安就看见刚刚还呆楞的青年突然把头转向了另
一边,好一会,李绍之才将头转了回来。
他俯下身,轻轻的亲在宴安唇上。
呼吸交缠里,他郑重承诺道:“那我今天,会更早更早一点回来的。”
宴安从被窝里伸出手,抚过李绍之微红的眼眶。
他说:“好哦。”
这天南城下起了雪,南城会下雪,但是一般都是雨夹雪,抑或是小雪,很难见到下的这么大的雪。
白雪纷纷扬扬,才半日,府里的草叶屋檐上居然就有了积雪。
书房里烧着碳炉。
但宴安一双手还是冷的和冰块般,于是春杏还给宴安灌了汤婆子,让他抱在手里。
沈经同察觉到宴安的畏寒,也不再让他动笔,而是和宴安讲起了有趣的人文故事。
宴安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身上,听的分外认真。
沈经同一个接一个故事的将,宴安都怀疑沈经同是不是脑袋里也有个系统,不然他怎么能记住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沈经同讲了好久,突然没忍住咳了几声。
他才意识到,他居然一直没有喝水。
就这样到了下午,雪越发的大了,一眼看去,外面仿佛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沈经同没再像上去般蠢呼呼的,茶杯就放在手边,讲故事期间总算记得端起茶水润润喉咙。
突然间,外面刮起了风,几片雪花从窗户被刮了进来。
风声呜呜的。
宴安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春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她说:“…少…少奶奶,二少爷他出事了!”
李绍之不像大纲所说,是被山匪掳走,而是雪天路滑,司机开的小汽车在转弯时,滑下了山坡。
李老爷收到消息,立马带上人手要去李绍之滑下的山坡寻人。
宴安也要跟着去。
李老爷并不同意,他让宴安在家里等着,一有消息就会立马通知。
外头雪大,别宴安去了,人没找到,反而他再次受凉生病。
李老爷让李夫人和宴安两个人一同在府里等着。
宴安一直呆坐在凳子上,李夫人则在屋里心急如焚的打着转。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课自然也是讲不下去了,沈经同看着宴安的状态,很不放心。
然而他只能离开。
沈经同回到家里,他也立马带上了人手去到李绍之滑下的山坡开始寻人。
春杏给宴安倒了茶水,宴安也不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春杏安慰宴安:“没有消息也是一种好消息,少奶奶,您吃点东西吧。”
宴安没有胃口。
李夫人在一旁神思恍惚的瞧着。
眼看着天已擦黑,晚上找人肯定是难度加大,宴安突然出声。
他喊:“春杏。”
春杏红着眼眶哎了一声。
宴安说:“春杏,我也要去,我要去找他。”
春杏想开口劝,然而她看见宴安平静的目光时,话音梗在了喉里。
宴安不管春杏想说什么,开始为自己添衣服,春杏沉默着为宴安拿出鹿皮的靴子,厚厚的披风。
宴安一一穿戴好,又将披风的帽子戴上。
他一张脸都裹在毛茸茸里。
李夫人嗓音嘶哑的说:“一路小心。”
宴安点了点头。
春杏他们几人一同护着宴安上了路。
李绍之今天是出城去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本来双方约好在下午两点见面,然而都两点半了,李绍之还迟迟未曾露面。
谈生意的老板和李绍之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了解李绍之是个守时的人。
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时间。
就这样,又一直等到了三点。
老板心一突,想着雪天路滑,是不是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便让手下人顺着从南城来的路往回走,结果就看见在半山坡翻了的小汽车。
然而车门大开,里面并没有人。
但是李绍之出事的事情是基本可以肯定了的。
于是差人送信到了李府。
李老爷带了人,沈经同也带了人,他们在山坡附近寻了个遍,也没寻到李绍之的身影。
不止李绍之,司机也没能找到。
但是没找到尸体,很大可能就代表着人还活着。
也许是李绍之清醒了过来,两人去到附近的人家求助了。
沈经同看着天色马上就要全黑,见李老爷身上胡须上皆染了雪花,令人瞧了心酸无比。
他劝李老爷先回府,雪夜寒凉,他身体遭不住,他会带着人在这附近不停找的。
然而李老爷不肯。
手电筒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打亮。
不远处出现几个身影。
手下人的电筒光照亮过去。
李老爷一惊,大步走了过去,沈经同也跟了上去。
“安安,你怎么来了?”还不等宴安说话,李老爷怒视着春杏几人:“你们就是怎么看着少奶奶的?”
宴安说:“爹,别怪春杏他们,是我自己执意要来。”
李老爷从收到李绍之出事的消息,就带着人赶了过来,一刻也不曾停歇的搜索。
一颗心像在热油里烹着。
他本来年纪就上来了,说完几句话就累的不行的喘着粗气。
沈经同连忙扶住了李老爷。
宴安说:“爹,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绍之。”
李老爷怎么可能放心?
宴安便劝李老爷先休息会,李老爷确实也快撑不住了,他坐进车里。
看着宴安和沈经同两人并排走着,往小汽车翻滚的地方而去。
沈经同安慰道:“车门看上去是从里面打开的,所以应该是绍之他们在车翻了之后,打开车门出来的。他也许是去找人求助了,但是估计受了伤,所以没办法传消息回来。”
黑暗中,手电筒的光照耀着前方。
沈经同看不清宴安的脸,自然也看不见宴安现在是个什么神情。
他只能隐隐看见宴安的轮廓。
宴安轻声道:“谢谢你,先生。”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雪也是越来越大。
找人工作变得无比困难,然而李绍之有可能现在是已经找到了能求助的人,躺在人家屋里,也有可能是在去找人的路上,晕了过去。
而多耽搁一分钟,李绍之的处境也可能多危险一分。
宴安不肯离开。
甚至他不肯再呆在路边,看着手下人去找人,他也拿了个手电筒,加入了找人的队伍。
风雪寒夜中,李老爷咳嗽了起来。
宴安直接让人把李老爷送了回去,李老爷刚要说不,张口便又是一阵咳嗽。
沈经同向李老爷保证:“李伯父,您先回吧,我在这、陪着…宴安。我会看好他的。”
这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家。
所以李绍之很有可能是晕在了半路。
众人此起彼伏的喊着少爷,宴安也在喊着绍之。
山披上的马路却突然响起一阵鸣笛的声音,伴随着亮光的出现,一个身高腿长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寒风刮起了他的披风。
——是霍等闲。
霍等闲今天并没有在南城,他回到家时就已经是晚上八点,工种.号梦白推.文台.从下车到进门,这短短的路程里,他的睫毛上就已经沾染了层细细的雪花。
霍等闲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见桌上的请柬,问娄副官:“贺礼备好了吗?”
娄副官说:“备好了。”
知夏却慌慌张张的过了来:“哥!李绍之他!他出事了!”
霍等闲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
霍等闲也带着他手下的兵一起过了来。
宴安并不知道霍等闲也来了,他已经带着人往外边走了好些距离。
他让阿康、阿建几人分别带了人手在不同的方向寻找,本来他和春杏两人带着人一起找就行,然而沈经同说他已经承诺了李老爷要看好他。
春杏自然也是觉得跟着宴安的人越多越好。
春杏扶着宴安,一路上都很小心翼翼。
路面上滑得很。
宴安的手已经冷的跟个冰块一般了,鼻子也冻的通红。
眼见着雪越发的大,沈经同说:“别找了,先回吧。”
春杏也说:“少奶奶您回吧,我在这找。”
宴安抿了抿唇,看向漆黑一片的前方。
春杏拉宴安,被宴安手上的温度惊着了:“少奶奶,您看您都冻成什么样子了?您回吧,二少爷肯定不愿意您这样受苦。”
宴安没说话。
春杏直接对沈经同说:“沈少爷,麻烦你先直接送我们少奶奶回去吧。”
“少奶奶,您想想,如果您再在这耽搁下去,明天是不是肯定会生病,您现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接着找啊!”
宴安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
沈经同领着宴安往回走。
宴安一路上都很沉默,沈经同也不说话。
在找人的路上,宴安的话也很少,周围人都在喊李绍之,希望得到回应,宴安也喊,他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夹在一众声音里,沈经同总是能准确无误地认出来。
并在每次听见时,心都止不住的一阵颤抖。
他余光再次看向宴安。
他还是想说些话的,但是要说些什么呢?他并不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身体,却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沈经同一惊,连忙想要伸手将人抱住。
然而脚下一滑,他刚拉住人,自己便也控制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最后关头里,他干脆以自己的身体当肉垫,让宴安倒在他身上。
他后脑重重的磕在地上。
身后的人和他们隔着些距离,所以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没能上前,等沈经同抱着人倒在地上了,才纷纷加快脚步往两人的方向赶去。
沈经同嘶了一声。
宴安软趴趴的倒在他身上,他心怦怦直跳,然后洒在他脸上炙热的呼吸预示着事情的不简单。
他伸手摸上宴安的额头。
一片滚烫。
下人们将两人扶起,沈经同将宴安搂抱在怀里,宴安没了意识,嘴里喃喃着冷。
沈经同让下人扶着宴安,他将宴安背在身上,大步往停车的方向赶去。
却迎面撞上了霍等闲。
手电筒扫过背着人的沈经同,沈经同眯了眯眼。
霍等闲问:“这是怎么了?”
宴安被送回李府,李府又是好一阵的兵荒马乱,江逸仙又匆匆的赶了过来。
宴安脸蛋烧的滚烫,连脖子都呈显了嫣红之色。
身边惯常伺候的人全然不在,宴安烧的迷迷糊糊,需要旁人灌药。
给宴安喂药的丫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手抖,勺子还没喂到唇边,药就已经抖落了大半,这样可怎么行?
沈经同因为重重的磕了那一下,也去看医生拿药了,他拿过药后赶到宴安这里。
就看见昏迷的宴安躺在霍等闲怀里,他捏着宴安的脸,迫使怀里的人将唇张开。
江逸仙坐在床边,稳稳地一勺一勺的喂着药汁。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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