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贸贸然伸手。
而是顺着面具一点点的摸过去,于是进程便格外的慢。
李绍之的心也提的越来越高。
解开吧,解开面具。
他虽然和霍等闲有着合作的关系,两方已经说好李家会为霍等闲的军队提供资金,现下才第一笔资金到账,但是李绍之不敢赌。
他怕刺客说了不让人跟着,而霍等闲面上答应,背地里却依然派人追踪,他怕刺客说了只要按他说的做,明天宴安就能平安归来的话是谎言,他怕待会直接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直接导致宴安出事。
就像今天的灯会,他自认已经周全,却依旧出了事。
解开面具吧,李绍之颤抖着。
只要解开面具,没有人,没有人会舍得伤害你。
宴安终于解开了最后一个绳结。
他轻轻取掉了脸上的面具。
寂静,由内而外的寂静。
好多人都不受控制的呆楞住,看向被劫持的宴安。
一个个都跟个傻子一样。
刺客在宴安身后,看不见宴安的长相,他只是疑惑,众人为何都安静了下来。
似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面具下的他不由的皱眉,很快就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被他挟持的这个人摘下面具所致。
他不知道只是摘个面具而已,为何众人的反应这么奇怪,但是他下意识的不喜欢这种意外情况。
刺客握紧匕首,又往前逼近了一分。
伤口处顿时便又有新鲜血液而下。
那抹鲜红,简直刺伤在场众人双眼。
“别…”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刺客看着外面人脸上的紧张,心下更怪异了。
他手里的人质,好像突然就从原本只是李少爷的心尖尖变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尖尖,就连霍将军,也不例外。
没错,一直专心致志关注霍等闲的刺客眼尖的看见,尽管霍等闲面上看去好像没有什么反应,然而他身侧拳头陡然紧握,修长的手上骨节突起。
这是好事!
他敏锐的意识到!
他挟持的人越重要,他就越有可能逃脱。
于是他压下匕首,保持在一个会流血但是并不严重的力度。
怀里的人疼的吸了口冷气,他下意识的松开了些。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心软,又可以说的上是恼怒的将匕首重新压了回去。
鲜血潺潺直流。
果然,周边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更紧张了。
“别伤害他。”大家纷纷开口。
刺客说:“我也不想伤害他,这不是我看都快半个小时了,说好的车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忍不住想提醒一下你们嘛!”
这时,汽车的鸣笛声响起,车来了。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霍等闲比了个手势,士兵纷纷让了开来。
开车的阿康咬着牙从车上下了来。
刺客挟持着宴安,一步步靠近汽车,他时刻关注着周边情况,一旦发现有人试图上前,手里的匕首就会残忍割下。
好在周边的人虽然都面色紧张,但都很听话的站在原地没动。
他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你进去,爬到副驾驶。”
手里的匕首也从脖子上换到了后腰。
宴安身子一顿,很听话的从主驾驶爬到了副驾驶。
刺客跟着坐上车,单手关上了车门。
他踩上油门,转头想对着人质放几句狠话。
刚转过去,看见坐在副驾驶乖乖巧巧被他挟持的宴安的那一刻,刀口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
宴安以为他现在就要杀人灭口。
他不由好心的劝道:“外面人都看着呢,你在这动手杀我的话,你也跑不掉,你还是先开车离开再说吧。”
刺客一颤,匕首都掉了下来。
他也没顾得上捡,慌慌张张安的启动油门:“你…你说的对,听你的。”
“咱们现在就走!”
他双手慌张的握住方向盘,一脚就踩动了油门。
宴安:“……”
他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刺客,匕首都掉了啊…
他是不是可以自己试着逃跑?
感受到宴安投来的目光,刺客更紧张了,他不由的投去余光。
这不投还好,一投就看见脖子上的鲜红。
心下顿时涌上一波懊恼,刺客不由开口道歉。
“对不起。”
宴安愣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刺客好端端的道什么歉啊?
刺客见宴安不说话,心下更慌张了,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讨厌了。
他心神不宁的开着车,害怕却又忍不住的想去看宴安脸上是个什么神情!
宴安睁大眼睛:“小心!”
最后一刻,宴安看见的是刺客向他扑来挡在他前面的身体。
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于是众人便看见,还没开出去多远的小汽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该拐弯的时候没有拐弯,直直的开了过去,撞上了街道边的路灯。
李绍之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安安——”
他嘶声着,直直的奔了过去。
刺客急于逃离,油门直接踩到了底,路灯被撞断,掉下来砸碎了前方的玻璃。
他透过玻璃,看见被刺客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宴安。
李绍之开始拉车门,然而车门从里面已经被锁死,李绍之不管不顾的往外拉,试图以血肉之躯撼动钢铁丛林。
车门纹丝未动。
一双修长的手将李绍之拉开,霍等闲面容深邃,他说:“我来。”
他举起枪,对着车门的位置扣下扳机。
随着怦怦两声枪响,车锁的位置掉落金属。
车门拉开,刺客被粗暴的推开,露出身下闭着眼的宴安。
玻璃破碎时,刺客挡在宴安前面,大部分都扎进了他的身体,然而仍有小部分的玻璃飞溅开来,宴安眼角有条细细的血痕。
李绍之将宴安从车上抱下来,他刚刚跑的太快,现在猛的一下,双腿止不住的发软,居然差点没将人抱住。
还是霍等闲伸手扶了一把。
他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李绍之现在状态确实不好,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他咬着牙将人递给了霍等闲。
霍等闲接过宴安,将人横抱在怀里,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得闭着眼,眼角的血痕滲出血珠,像是红色的眼泪。
霍等闲抱着人往医院里去,好在医院搁的不远。
昏迷的刺客也被送进了医院,毕竟还需要接受审问。
宴安这一昏迷便是一天一夜。
他不知道他昏迷期间南城日报珠玑日报各种报纸的头条都是他,他只是安静的睡着。外界的纷扰都和他无关。
报社的记者纷纷想混进病房,给宴安拍上一张照片。
然而病房外不仅有李府的人守着,还有霍等闲的亲卫兵看守。
连听见传言的霍知夏想去看宴安都没能得到哥哥的同意。
李绍之形容狼狈的守在宴安床前,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宴安一直不醒,他就一直不去休息。
明明医生看过宴安,说受伤不算太严重,只是一时冲击过大,估计第二天早上就能醒来。
然而现在都快第二天的晚上了,宴安还是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在这期间,医生被叫过来看了无数次,都是一样的诊断结果,他倒也理解周围人的心急,毕竟就连他看着,也是希望床上躺着的人能赶紧醒过来。
李绍之拿起宴安的手,贴在脸上,他语气哽咽:“安安,快醒过来吧,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第156章小寡夫22
宴安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个梦不同于以往,他更像是以第三视角在观看自己的过往。
他看见自己正在床上熟睡。
旁边大少爷撑着身体,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看了好久好久。
他感觉自己在一旁看着都看累了的时候,大少爷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坐了起来。
宴安看见李安之面色平静的伸出了手,掐住了正在熟睡的自己的脖子。
在李安之的手碰到脖子的刹那,一阵天旋地转,宴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李安之的力气很大,他的手掌牢牢的锁住宴安的脖子,血色一点点上涌,在一阵窒息里,宴安难受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腿下意识的挣扎,李安之压了上来。
尽管是在梦里,但宴安依旧觉得自己好像是要死在这里了。
下一秒,李安之却松开了手。
宴安张着嘴喘息。
他不知道为什么李安之突然想要掐死他,但是面对着刚刚差点杀死自己的人,宴安下意识的忍不住害怕。
李安之刚伸手,宴安就扭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李安之从宴安的身上下来,背对着宴安沉默的坐着。
宴安也心有余悸的不敢靠近。
良久,李安之开口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无比平静:“刚刚我已经杀死了我的妻子,我的妻子会陪我共赴黄泉,以后,你只是宴安。”
“安安,如果有机会,去请个先生吧,时间太短了,我只教了你一年时间。”
“多看看书,多学些东西,学的越多越好。”
“希望你…”希望什么呢?李安之没有再说,他顿了好一会,突然说:“我走了。”
李安之站起身,宴安不知道他要走哪去,这是他俩一起的婚房,从他嫁进来,他们就一直睡在一起。
从未分开过。
刚刚的害怕此刻全部化为不解,宴安刚想开口说话,张口喉间就是一阵瘙痒。
他咳了起来。
李安之的背影一顿,随即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宴安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去拦人,他鞋子也顾不上穿,急急忙忙的要去追,外面太过寒冷,李安之外衣也不曾披上一件,本来身子就不好,再这样一受冷,第二天保管又会病的起不来。
李安之吩咐值夜的春杏:“看好少奶奶,今晚我去偏房休息。”
春杏抬头,看见素日里就单薄的大少爷,此时脸色已经白的和纸没什么区别了。
唇都冷出了乌青之色。
然而他本人看上去却丝毫未察觉一般,见春杏呆楞住,语气加重了些:“还不快去!”
春杏一个激灵,往里间跑。
屋里灯火通明。
春杏刚走几步,就撞见追人的宴安。
寒凉的夜色里,少奶奶一张脸白的像快要透明般,光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春杏一愣,很快就注意到了雪白脖子上的痕迹。
她睁大双眼,愤怒涌上心头。
刚刚大少爷出来让她去拦少奶奶时,她就意识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年里,春杏亲眼所见,大少爷是怎么宠爱少奶奶的,把人如珠似玉的养着,别说吵架了,连红脸都未曾有过。
当然,这也是正常的,毕竟那可是少奶奶。
所以两人突然疑似吵架,春杏都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她并不觉得会有多严重,虽然不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闹了矛盾,但是大少爷肯定舍不得离开太久,估计一刻钟都要不了,他待会就会坐立不安的回来了。
然而春杏在看见宴安脖子上的掐痕时,瞬间怒上心头。
她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取过衣架上的披风往宴安身上披,宴安刚刚还害怕不解的很,现在却莫名心慌。
他拉住春杏:“春杏,安之他今天好奇怪,大半夜的,他说他走了,他要去哪?”
宴安说着,人往外走,要去找李安之。
春杏将他拉住,“少奶奶,没事的,是少爷叫我来陪着你,你先休息吧啊。”
宴安不太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春杏深呼一口气,心里全是在骂大少爷不识好歹的话。
然而对着宴安却笑的温柔:“少奶奶别担心,你看这么久了,大少爷哪次离开你超过一个时辰的,待会他就回来了,他说走肯定是有事,你这样去找他,说不定会打扰到大少爷。”
春杏心里却在想,最好大少爷今晚上一晚上都别回来了。
明明少奶奶今晚入睡前都还好好的,现在脖子上却多了掐痕,肯定是大少爷干的。
他怎么下得了手!
春杏牙都快咬碎了。
然而当务之急是先将少奶奶安抚住。
春杏轻言细语的又说了一通,才终于让宴安打消去找李安之的念头。
宴安安静的坐在床边,春杏给宴安的脖子上药,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她在想虽然不知道大少爷怎么想的,居然对着少奶奶动手,但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她必须得想办法。
宴安没有注意到春杏的眼神,他在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没注意到的事。
后来春杏哄着宴安睡觉,因为心里装着事,宴安一直睡的不太安稳。
结果还没睡多久,宴安就听见似乎有人在叫他。
他习惯性的伸手,等着李安之将他抱起。
李安之一个平日里被伺候惯了的病弱少爷,在宴安嫁进来后,只要他没病着,在伺候宴安的事上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他人。
他总是会比宴安醒的早。
他看宴安一直不睁眼,也不会将人叫醒,而是会接过拧好水的帕子,细细的为宴安擦拭脸蛋。
从眉眼,到唇角。
宴安睡的迷迷糊糊的,又被抱着漱口。
等一系列下来,他人也会清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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