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轿帘无风自动,露出里面肌肤胜雪,身着嫁衣的新娘子。
下一刻,新娘子的人头便从花轿里滚落,落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红盖头被吹开,新娘子惨白的脸上涂着两团红艳艳的腮红,眼睛睁的大大的。
“脏了。”
兰鹤淡淡的声音响起,他转身离开。
身后,送亲的队伍传来惊叫,因为不知道哪来的火星,沾上了花轿,这火势来的凶猛,不多时,花轿连着里面剩下的身体都被熊熊火光吞噬殆尽。
宴安按照嘱咐,乖乖和两位玩家呆在屋里,他不经意间透过窗户在看见外面熟悉的光景时,不由的浑身一僵,他猛的看向楚昀川。
男人也发现了,他开口肯定了宴安的猜测:“两个世界,在融合。”
这意味着什么,宴安再清楚不过了,这意味着他在那个鬼地方看见的那一批鬼东西,也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一样,门外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敲门声:“啪!啪!啪!”
宴安紧张的看向门口,单铮修长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宴安看见楚昀川的眼神,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的扭头,看见玻璃窗上,层层叠叠的印着一张张青白脸庞。
他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屋内,准确的来说,是盯着他!
宴安原本该害怕的直接扭过头去,不要再看,他却像是入魔一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只能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玻璃窗外,看着外面那群鬼东西,嘴唇对着他一张一合。
他们在说——你被发现了哦。
宴安脑袋嗡嗡作响,感觉好像在双方对视上的那一刻,屋外的鬼影就像是打破了什么阻碍一般,将他团团包围,原本陪着他的单铮和楚昀川突然不见踪影,在快要将他溺毙的这一团黑气里,只有他一个人。
一张张可怕的脸在他眼前闪现,他的大脑发热、晕眩,胸膛像是被灌入淤泥,快要呼吸不上来。
“安安?”
“安安?”
突然响起几声呼唤,这呼唤声飘渺又急切,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手腕上传来一股清凉,身体像是被注入一眼清泉,带着凉意冲散了堵塞着他的淤泥,宴安胸膛重重的起伏,他能呼吸了。
宴安发现他正倒在楚昀川的怀里。
他眨了眨眼,刚刚快要窒息的感觉还没有散去,长长的睫羽还挂着刚刚生理痛苦而流出的泪珠,像一颗颗细碎的星星。
楚昀川的直播间已经疯了。
——卧槽槽槽槽!!!!!
——吗的,这都能忍!楚神你是不是不行!!!
——你不行让我来!我很行!!!别占着老婆咳咳咳!
——我真的服了,我已经快馋疯了!求求你了,楚神!你能不能给力一点!!!
宴安还有些茫然,脑袋如生锈的齿轮一般,他开始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而单铮看人已经醒了过来,伸手就要把宴安从楚昀川怀里扶起来。
却遭到了男人的阻拦,“安安才刚清醒,让他休息一下。”
单铮面无表情:“我们就所在床边,在你怀里休息还不如去床上。”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仿佛有火花碰撞燃烧。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
——打起来!打起来!
宴安:“……”
宴安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自己赶紧从楚昀川怀里退了出来。
楚昀川这次没有阻拦。
宴安问:“刚刚、怎、怎么了?”
宴安记得自己刚刚看见了好多很恐怖的东西,然后楚昀川和单铮两个人都不见了,他被那群东西困住,没有办法呼吸。
楚昀川三言两语简单的讲述了一下经过。
为了方便保护宴安,他们三人一起坐在床边,宴安坐在两人中间,本来是正常的在聊天,宴安却突然双眼紧闭,面色痛苦的倒在了楚昀川怀里。
宴安清楚的记得刚刚窒息的感觉,像是胸膛压着一块巨石,难受的不得了。
宴安听着楚昀川的描述,惊慌的开口:“你、你们没看、看见吗?”
单铮:“看见什么?”
宴安神色慌张,想起了刚刚所见的场面,克制不住的害怕,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上面的星星也破碎着。
他说:“好多、好多鬼。”
随着话音落下,屋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
宴安紧张的看向门外。
楚昀川面色平静:“别怕。我出去看看情况。单铮,你留在这。”
说着,男人主动站起身,走向了大门。
大门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开开门啊。”
在屋内的两人也听见了这道声音,宴安脑袋里不停闪现出各种鬼装人让主人家开门的故事,立马就想起身去阻止楚昀川。
单铮拉住宴安,“别担心,只是看看情况,不会那么傻直接开门的。”
而那道女声见没人开门,屋外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开开门啊。”
“开开门啊。”
“开开门啊!!!”
屋外的声音听上去越来越急躁,到后面,已经又尖又利,几道声音一同响起,嘈杂又难听,宴安抓着单铮的手瞬间捏紧。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单铮突然出声。
宴安扭头看向单铮,单铮长着一张帅脸,脸部轮廓干净又利落,眼睛的形状狭长,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冷漠的人。
但是,宴安知道,单铮是玩家,而他现在,和玩家是统一战线。
单铮眼眸微垂,拿出了一样东西,宴安看见,是一个黑色的砖石耳钉,上面似乎刻着东西,但是太小了,他看不清。
“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单铮说,“你可以戴上这个。”
宴安看着单铮,“是、是和你、这个?”
单铮的右耳上,正配着一个乍眼看去一模一样的耳钉,在灯光折射下,闪着细碎的光。
单铮回答:“是的。”
他解释道:“这是个简单的道具,可以保护你。”
宴安还没有说话,手腕上的头发却不乐意了,正要蹦哒两下表示自己的不满,却突然感觉到来自单铮的随意的一瞥,头发每根发丝都僵住,安静的呆在宴安手腕上装死。
宴安抿抿唇,“可、可是,我没、没有耳洞。”
“没关系。”单铮说,“你闭上眼睛,很快就好。”
宴安只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他鼻尖嗅到一股薄荷的香味,他熟悉这个味道,但是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加快。
“好了。”
耳朵微微的刺痛,宣告着耳钉已经穿戴完毕。多了一个保护道具傍身的宴安,心却莫名的沉了一下。
他压下这股莫名的感觉,扯出个笑容:“谢、谢谢。”
而楚昀川直到门外的声音消失才回到屋内,他一眼就看见了宴安耳朵上多出来的黑色砖石耳钉。
宴安看见,楚昀川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额头上的青筋绽起,森冷的看向单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而单铮迎着男人沉沉的目光,却淡淡的笑了:“我当然知道。”
两人看上去马上就要决裂,夹在中间色宴安迷茫又惊恐。
“怎、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这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宴安就控制不住的头发发麻。
而接下来,他被单铮牵着手,像是看电影一样,看见大地开始震动,然后护着他们的房子像是脆弱的报纸做成的一样,墙壁开始出现裂缝,碎石子,和着大块的泥土块划落,整个房子轰然倒塌。
宴安睁大眼睛,以为自己会被掉下来的房梁瓦块掩埋,然而那些东西却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在一片尘土中,身着喜服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
“我也想知道怎么了?”兰鹤说,“我请来帮我办婚礼的人,却妄想偷走我的新娘。”
兰鹤漂亮黑沉的眼睛看向试图将自己藏在另一个男人背后的宴安,他说:“安安,你真是好天真。”
“你以为,他们就是真心来帮你的吗?”
藏到一半的宴安愣住,玩家,玩家当然是真心帮他的,他们的任务就是为了帮他逃婚啊!
单铮面色平静,丝毫不为兰鹤的话而触动,他说:“安安,你别听他的。我们当然是来帮你的。”
第114章乡村爱情:人人都爱小结巴25
头顶红月笼罩,整个村子一眼望去,全是倒塌的房屋,一片废墟。
但是红色的灯笼却好端端的挂在路边,一盏连着一盏,在地面燃起了一片灯海。
阴冷的气息逐渐浓厚起来,宴安内心开始升起不安。
他松开了抓着单铮衣摆的手。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单铮抓住手臂,男人眉眼深邃:“安安,不要害怕。”
“你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宴安从这话里领会到了另一层意思。
“离、离开这里?”
玩家不是只需要帮他逃婚吗?不是应该说帮他离开兰鹤吗?为什么要说帮他离开这里?他不需要他们帮忙离开这里,他可以自己离开的啊。
单铮看着宴安说:“是的,离开这里,我可以带你去外面看更多更广阔的世界。”
兰鹤一声冷笑:“作为你的道具去看是吗?没有自由,任凭主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道具。”
宴安头脑嗡的一声,他明白现在玩家和他是一个阵营的,但是心里却已经隐隐相信了兰鹤的话,单铮这个话听上去太奇怪了。
他脸上仍旧是懵懵的,听着单铮向他解释:“你别听他的,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而已,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
宴安现在已经不想思考为什么单铮要把他绑定成他的道具,他只明白,他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不可能去当另一个人的道具。
宴安平时就不太聪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任务更是意外频频发生,还有他害怕的不行的鬼怪,日复一日的担惊受怕,平时就不太灵光的脑袋仿佛就更不灵光了,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能笨到把自己卖了都不清楚的地步。
他摸上了自己的耳垂,上面正戴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宴安问:“是、这、这个?”
就是这个所谓的能保护他的耳钉吗?就是这么一个耳钉,让他变成一个玩家的道具吗?
宴安简直浑身发凉。
单铮伸手想安抚受到惊吓的宴安,却在看见他颤动的眸光时,手僵在空中。
在此之前,宴安从没想过,他居然会作为NpC被绑定。
他在心里问418:【这个耳钉不是绑定NpC的吗?我只是扮演npc,为什么我也能被绑定?】
418也呆住了,因为归根结底,宴安也是快穿任务者,和单铮他们这种玩家是一样的身份,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NPC,所以单铮绑定NPC的道具是不能作用成功的。
然而现在,却出现了这种意外!
宴安只听见418惊慌的声音:【安宝,我也不清楚,你不能被他绑定的,你快让他给你把道具收走。】
宴安:“……”
知道大概率是没什么用,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在知道真相后,对着单铮祈求:“能、能放过我吗?”
宴安看见,单铮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说:“安安,你不懂。”
你不懂,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宴安不知道单铮说他不懂是对什么不懂,他只是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而这时,兰鹤勾起一抹笑容:“所以,安安,你是愿意当一个没有话语权、没有自由,被主人一句话就能决定生死的道具,还是愿意当我的新娘?你知道的,”他看向宴安:“我爱你不是吗?”
楚昀川突然说:“你的爱,就是把他永远困在这里吗?”
兰鹤却说:“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不也是想将他困住吗?”
…
…这是,什么意思?
楚昀川、他,他也动了手脚吗?
宴安呼吸一滞,头脑一片空白,他缓缓的,看向了手腕上装成手镯的头发。
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他已经被绑定了,这意味着逃离了婚礼,下一步就是变成单铮手上的一个失去自由的道具。
“安安,”兰鹤叫道,宴安惶然的看向兰鹤,他轻柔的笑开,看上去温柔又可靠:“过来,来我身边,我会帮你解除绑定。”
宴安刚迈出一步,就被单铮抓住了手臂,“别听他的!”
“你真的想变成这个世界的人吗?”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宴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确定的想,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知道……
黑云在天际游动,缓缓遮住幽红的月亮。
过往的记忆细节开始在脑海闪现。
“每一次亲密行为,都是他的转化。”
“转化可以减轻。”
“他送你的东西,你最好不要戴。”
“待会我说走,你就带我、和你主人一起走好吗?”
“这、这个,还给你。”
男人眉眼沉静:“不用,放在你这里,它会保护你。”
它会保护你。
——它会转化你。
宴安重重的闭上眼睛。
事已至此,该想想如何补救,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浪费时间又浪费力气的做法。
原来他们早已经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原著NPC,也就意味着完成这次任务,他就可以去到下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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