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蠢蛋的朋友怎么会恋爱?养情人还差不多。
在家里颓废久了,他差点忘记自己是谁,也差点忘记,这世上除了秦渝池,很多人都对他有所图。
也是。
这是家高档夜店,多的是这种人来找金主,一夜情,或是仙人跳。
怦怦跳的心脏逐渐静了,沉入熟悉的死寂,没有波澜。
酒液被贝斯声震得微颤,林殊盯着摇晃的酒液,双目微微失神,“你多大了?”
“24。”盛景回答。
“在上学,还是工作了?”
“在读研究生。”
林殊缓慢地点头,端起酒杯,将里头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转过头冷淡地问:“你想要什么?”
“林先生,我不是......”盛景下意识想要辩解,却被林殊紧紧盯着。
林殊那双眼深不见底,黑洞洞的,竟让盛景心生怯意。
卡里的存款岌岌可危,这个月的信用卡也还不上。
今晚,盛景本想来夜店寻一夜情,最好能找到个金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林殊。
前男友是个皮条客,盛景在人家手机里见过边星澜和林殊的合照。
那时他还调笑,林殊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是边星澜养的小情儿,前男友却捂住他的嘴,叫他别说大不敬的话。
本以为林殊已经醉了酒,脑子不清醒,盛景才敢来搭讪。
没想到林殊看着昏沉,精神却很敏锐,视线和冰尖一样,看得他背脊发凉。
盛景紧张地咽一口唾沫,想站起身离开,却听见林殊说:“钱车鞋表,无论你想要多少,我都会给你,但你要付出劳动。”
劳动?
这些有钱人道貌岸然,嘴上说是劳动,指不定是什么可怕勾当。
可他后天就要还信用卡账单,盛景没办法,硬生生压下想离开的想法。
“什么劳动?”盛景有些紧张。
林殊直勾勾盯着他,“你要演好一个人,我让你怎么演,你就得怎么演,明白吗?”
演一个人?只是这样?
盛景怀疑耳朵出了错,刚想追问他要演谁,却忽然想起秦渝池是南影的艺人,而南影的大老板是边星澜。
有钱人竟然喜欢秦渝池?!
思绪拐了好几个弯。
盛景矜持着没答话,林殊又说:“我不会和你发生任何性行为,这个你大可以放心。”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怕林殊是在骗他,盛景紧张地摸摸鼻尖,试探着问:“林先生,我的信用卡账单......”
“差多少?”林殊打断道。
盛景小声说:“6万。”
“微信,我先给你转一笔生活费。”林殊说。
盛景将手机递过去,很快收到林殊转来的18万,收到钱时眼睛都在亮,“谢谢林先生!”
林殊转了钱,又敲敲吧台桌子,朝酒保挑挑眉。
酒保早就调好酒,正捧着脸看戏,“怎么?”
林殊轻咳,不自然道:“加个联系方式。”
看来买醉的客人不止需要一次开导。
酒保了然,将手机解锁递过去,打开微信,“白天别找我,我晚上才上班啊。”
林殊颔首,转了2万给酒保,当作是陪聊的谢礼。
钱刚转完,林殊便收到秘澄的消息。
【秘澄:林哥,我自己回家啦,妈妈也没有批评我~】
【林殊:好。】
林殊站起身,朝盛景说:“走吧,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那里。”
“好的,林先生。”盛景赶紧起身,准备跟在林殊身后。
林殊没走两步,倏地停下,“你到我面前来,以后都要走在我前面,记住了吗?”
盛景照做,加快脚步,“我记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夜店。
上了车,林殊坐在副驾驶座问:“元旦过后还有考试吗?”
“没有,我已经放假了,”盛景沉默一瞬,试探着问,“林先生,您能帮我开一张实习证明吗?学校要求......”
“可以。”
林殊微蹙起眉,从车座旁边拿出一瓶鸢尾雪松的香水,丢给盛景,“以后都用这个,你也尽量不要说话。”
“是。”盛景闭上嘴,补救似的打开香水,喷洒几泵。
鸢尾雪松渐浓,充斥在鼻尖。
林殊贪婪地嗅上一口,朝盛景道:“订两张去B市的机票。”
盛景果然不说话了,只点点头,无声地拿手机订机票。
“不要点头,也不要有任何反应,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默默地做。”林殊道。
盛景照做,这一次果真没了反应,就和那人曾经时一模一样,面无表情地发动引擎。
“不许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发消息给我,不要说话。”
“你的薪酬,我会按天支付,你随时可以喊停,我不会为难你。”
......
车里的氛围逐渐诡异。
右半截絮絮叨叨,左半截静默无声。
盛景是个活生生的人,林殊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两人在凌晨时上飞机,天色渐亮了才到达B市。
B市的气温已降到零下,林殊还穿着一件薄衬衫,一下飞机就被冷空气冻得发抖。
林殊抱着双臂,也不先去免税店买几件大衣,直接打车去湖光山,急冲冲赶回家。
林殊选择搬到湖光的半山别墅,是有原因的。
这里是他和秦渝池最常住的地方。钢琴上,车库里,楼梯间,曾经到处是他们欢爱的气息。
只要住在这里,林殊就能获得莫大的安全感,尽管这一世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但好在现在不是了。
门打开。
盛景迫不及待进屋,外头实在是冷,冷得他双腿发颤,却还得咬紧牙关,避免发出嘶气声,吵到金主。
“哥哥,快去洗个热水澡,千万别感冒了。”林殊站在他身后,说话时尾音上翘,声音里像是灌满了糖,黏糊糊的,明显是在撒娇。
心头十分震惊。
林殊竟然叫秦渝池“哥哥”?!
眼睛瞪大一瞬,盛景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叹,垂下眼帘,转过身定定望着林殊。
两人对视。
林殊愣住,双眸从带着笑意的泛光,再到无神暗淡,只用了半秒。
讨好金主的本能及时上线。
盛景当机立断转过身,沉默地往二楼走,准备等到了楼上,再自己去找浴室的位置。
林殊站在门口,恍惚地望着那背影,酒保那句“你只要能骗过你自己”在耳边回响。
刚才进门的那刻,他像是真的回到了从前,恍如隔世。
可当盛景转过身,林殊对上那双眼睛时,现实又将他狠狠拉扯回来。
秦渝池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秦渝池的眼神很纯净,是温柔的,也是克制的,像是暖阳下的小雪粒,会随着亮光闪烁。
可盛景的眼神太喜悦,也太物质。
因为得到了喜欢的金钱,就算盛景再怎么演,再怎么装得冷淡,也藏不住那种物欲满足的快乐。
盛景爱钱。
那么......秦渝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林殊的脑海里。
盛景得到了喜欢的钱,所以很快乐。
秦渝池没有得到喜欢的东西,所以那时才一点都不快乐?
林殊背靠在门上,愣愣望着地板出神,想从回忆里找出秦渝池喜欢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嗡——
手机忽然震了震,林殊愣怔着接通电话。
“林殊,你去哪里了?刚才为什么关机?”高静歌着急地问。
“我在湖光山,半夜回B市了,过几天再回来。”林殊声音冷静地说。
“你在家?”高静歌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吓死我了!”
“静歌,我有点困,想睡觉。”林殊低声说。
“好,你先睡,我现在就订机票,下午就到B市。”高静歌说。
“不用,你别来,”林殊瞄一眼通往二楼的楼梯,“我想一个人待着,让我独自休息半个月,好吗?”
听筒里静默良久,而后响起一声叹息,“好,但你要每天给我发消息,让我知道你很安全。”
“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林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像是找到了线索一般,点进微信。
秦渝池在午夜十二点发来语音,但他那时在机场候机,躺着发呆,根本没有看手机。
林殊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没有播放语音,而是点进秦渝池的朋友圈,试图找答案。
秦渝池发的照片很少,隔几个月才有一张。
最新一张是《风铃信子》的剧本照。
再往上翻,是贺《小岛少年》的十周年重映,以及贺《苦生》即将上映。
秦渝池发的所有剧组照片,全是得过提名的小众电影剧照,没有《浮生门》,更无关于任何一部商业电影。
林殊无力地垂下手,好像终于明白了秦渝池喜欢什么。
秦渝池根本不喜欢商业片,更不喜欢他送的那些电影资源,所以不管票房有多高,秦渝池仍郁郁寡欢,不爱说话,像个无神的傀儡。
怪不得。
怪不得!
《风铃信子》被他逼得停拍,导演退圈,《小岛少年》下架,《苦生》撤映。
他那时把秦渝池喜欢的东西全部毁了,秦渝池又怎么可能会高兴?!
巨大的恐慌感遍布全身。
林殊慢吞吞蹲下身,像是脱了全部的力,再也支撑不住,坐在地上发愣,若不是背后是门,他甚至能直接躺到地上去。
嗡——
恍惚之间,手机又震了震,震得手掌发麻,林殊缓慢地拿起来看。
秦渝池又发了新的语音过来,仍只有短短3秒。
林殊点开语音,放到耳边听。
00:00/“林先生,新年快乐。”
06:35/“林先生,祝您今年一切顺利,每日幸福。”
秦渝池的声音依旧温和,低沉又令人上瘾。
林殊反复点击播放,像是着了魔,直到手机彻底没有电,自动关机。
傻子。
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悲哀感渐渐涌上心头,林殊垂下手,愣愣盯着前方,看着盛景从二楼一步步走下来。
盛景只围了浴巾在腰间,上半身的肌肉线条赤露,发梢处滴下水,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流,形成蜿蜒的水痕。
盛景踱步走到林殊面前,表情冷淡,声音也低沉,俯下身说:“殊儿,别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林殊愣怔着抬起眸,却在对上那双浸满物欲的眼睛时,顿时兴致大失。
“闭嘴,转过去。”林殊蹙紧眉头命令道。
第29章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开学后我会让你回S市。”
“我不在B市时,随便你干什么,出去玩也行。我在这里时, 你就好好的演, 不要动歪心思。”
“薪酬我按南影的平均薪资给你算, 19万/天,还有什么问题?”
盛景垂眸看着地面, 一言不发, 像个没有生命的人形玩偶。
林殊揉揉眉心,烦躁地啧一声, “你现在不用演, 我在向你本人问话。”
“啊?好的好的,”盛景面上有了表情,有些无措, 摇着头说, “林先生, 我没有任何问题。”
盛景脸上堆满讨好, 令林殊莫名烦躁。
林殊忽然觉得,比起秦渝池那种真闷葫芦, 他更烦这种心思不纯的假闷葫芦。
“以后不准再犯刚才那种错。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殊儿’这个称呼, 往后都不准再说, 不然就滚。”林殊冷着声音警告。
“好的, 林先生。”盛景赶紧点头。
心里烦躁。
比听见猫爪子挠墙的声音烦, 比边星澜来惹他还烦。
林殊知道,他是在唾弃自己愚蠢, 怎么会在酒醉和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
就因为这样一个相像的背影, 他清醒之后竟然还不反悔, 执迷不悟。
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无能的懦夫。
林殊烦躁地踢一脚沙发,环抱双臂,气呼呼躺进沙发里。
盛景赶紧看向地面,放轻呼吸,不敢发出动静,打扰到金主。
这些有钱人都有怪癖。
盛景心想,既然喜欢秦渝池,去追不就得了,找他来演有什么用啊?
虽然他挺情愿的,但也确实理解不了,这漂亮金主今晚一系列的诡异举措。
盛景站着等金主的下一条指示,等到腰酸腿麻了,才听见林殊说:“去卧室。”
盛景谨遵规则,加快脚步,想走在林殊面前。
林殊却翻个白眼,“难道你知道卧室在哪里?走我身后。”
麻烦的有钱人。
盛景垂下头,安静地走在林殊身后。
这房子里的楼梯很有特点,不是木制的直梯,而是镂空的铁艺旋梯,走动时最好扶着把手,不然一踩空就容易掉下去。
盛景紧紧扶着把手,林殊却什么都不扶,走得摇摇晃晃,平衡堪忧,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看得盛景胆战心惊。
这么漂亮,哪种恋人找不到?
怎么就非得要池里那条鱼?还搞得那么颓废。
盛景撇撇嘴,跟着林殊往上走,一直行到三楼。
“别进来,站在这里等。”林殊走到一间大卧室,独自进了房间。
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片刻后,林殊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黑色蕾丝的带子。
“你今后就住在这个房间,”林殊带着盛景往另一个卧室走,“平常你就在一楼和卧室里活动,其它东西一概不许乱动。”
两人前后走进较小的那个卧室。
林殊将蕾丝带子递过来,盛景接在手中,不明所以。
“戴上眼罩,睡觉。”林殊说。
这玩意能叫眼罩?
盛景照做,将黑色蕾丝系好,遮住眼睛,侧躺在床上,静静等着林殊的下一个动作。
但耳边只有脚步声,声音渐渐绕到他身后,林殊根本没上床。
要看着他睡觉?
有钱人的怪癖真多。
一夜未睡,盛景困得心口发慌,他无声地打了个哈欠,就在被钱砸中的喜悦中睡去。
床上的人呼吸渐稳。
林殊屏住呼吸,像是怕吵到沉睡的人,悄悄走近,屈膝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将头斜枕在手臂上。
盛景的肩背很宽,腰也细,和秦渝池的相差无几。
林殊定定望着这背影,就像是回到了从前,秦渝池睡在他身边的时候。
每次事后,秦渝池都会抱着他去浴室,两个人泡在温热的水中。
他躺在秦渝池怀里,只要他仰头索吻,秦渝池就会低下头吻他。
他想接吻,秦渝池却只吻他的额头。
等他皱着眉生气,秦渝池才会吻在他的唇上,最开始只是克制地轻贴,而后他故意引诱,将秦渝池勾得呼吸不稳,再次沉沦。
可欢爱带来的愉悦是暂时的,像是兴奋剂,药效发作时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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