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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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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身衣服。回到家后,我总是将手揣进怀里,悄无声息地走进家门,然后拉开父母所在的客厅的木格门,站在门槽上。正在借助放大镜低声读着报纸上的时事新闻的父亲和在旁边做着针线活的母亲都会大惊失色地站起来。有时,母亲会发出如裂帛般的尖叫。他们打量一会儿,见我脸上有粉刺,还有腿,这才认定我不是幽灵,于是父亲会化作愤怒的魔鬼,母亲则会哭倒在地。这都是因为我在离开东京时,告诉家里自己已经死了。无论父亲如何怒骂,无论母亲如何哭诉,我都报以神秘的微笑。人们常说如坐针毡,不过我却如坐雾毡,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

今年夏天,我又做了同样的事情。我实际上需要二百七十五日元,可是却谎报说需要三百日元。我不愿受穷。只要活着,我就要请客吃饭,打扮入时。我也知道家里只有五十日元的现金。但是我也知道,家里土仓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二三十个宝物,我去偷那些东西。我已经偷过三次了。今年夏天是第四次。

文章写到这里,我对自己的自负依然毫不动摇。令我感到困惑的是,此后我的形象。

我在这篇以玩具为题的小说中,是表现一个完美的形象呢,还是树立一个情感的楷模?不过,我要尽可能地采用抽象的叙述方法,最大限度地谨慎行事,因为弄不好会没完没了无法收拾。讲出一个道理,讲到最后还得翻回到前面逐一加以解说,最终就变成了一大堆注释,结果剩下的只有头痛、发烧,自责干了一件傻事,接着发作起来掉进粪缸淹死。

请相信我。

我现在就是想写这样的小说。有我这样一个男人,通过一种普通的方法使自己恢复三岁、两岁、一岁时的记忆。我来叙述这个男人三岁、两岁、一岁时的记忆,不过这未必就是荒诞小说。我对于婴儿的难解之处多少有一些兴趣,打算就此写一篇文章。因此,这篇小说主要写的就是一个男人三岁、两岁、一岁时的记忆,其余一概不写。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想起我三岁时……然后源源不断地写出自己的回忆,两岁、一岁,最后再叙述一下自己出生时的记忆,然后自然而然地收笔,一篇小说就写好了。可是,这里出现一个问题,就是要表现一个完美的形象呢,还是树立一个情感的楷模?所谓完美的形象就是耍一点儿手段。讲述的同时,还要哄骗、安抚对方,当然时不时还得威吓一下,到了适当的时机见好就收,随便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就溜之大吉。不,并非溜走,而是藏在隔扇的后面偷看。过一会儿从隔扇背后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现身时,对方的精神状态会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吧。所谓手段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所采用的方法,是一个作家全心全意精益求精的对象。我也不排斥这样的手段,力求在叙述这个婴儿的回忆中采用一种巧妙的手段。

在这里,我有必要明确一下自己的态度,因为我感到自己的谎言就要崩溃了。我在写作中既要显示出自己似乎渐渐脱离完美的形象,还要加倍小心重新梳理这种形象时自己不会受伤。从开头数行没有被删去而保留下来这一点来看,立刻就会觉察到这种用心的,而且用毫不动摇的自负这条金色的锁链将这数行文字与读者的心连在一起,这不正是高明的手段吗?事实上,我原本就打算恢复到完美的形象的。文章的开头所写的那样一个男人为什么想要找回自己三岁、两岁、一岁时的记忆呢?另外,正因为找回了记忆,那个男人将会遭遇到什么呢?所以这一切我都早有准备。我打算在这些的基础上加入婴儿回忆的前因后果,从而创作出一个兼具完美的形象和情感的楷模的故事。

我已经不需要戒备了。

因为我不想写。

还是写吧。假如只写我婴儿时期的回忆也可以的话,假如一天只写五六行也可以的话,假如只有你一个人认真地读的话。好吧,为祝贺这个不知何时能完成的无聊工作的启始,我和你两个人简单地干一杯吧。此后开始工作。

我想起了自己出生后第一次站在地上的情景。眼前是雨后的晴空、雨后的黑土,还有盛开的梅花。那里一定是后院。一个女人用柔软的双手把我抱到那里,然后轻轻地放到地面上。我轻松地走了两三步。突然间,我的视觉沿地面捕捉到了前方无限宽广的感觉,我双脚掌的触觉捕捉到了地面无限深远的感觉。我感到全身一下子被冻僵,结果摔了一个屁墩。我好像被火烧了似的哇哇大哭起来。我饿得受不了了。

这些都是谎话。我只记得在雨后的晴空中看到了一道彩虹。

事物的名称如果是与其相符的话,即使不问也会自然明白。我是通过皮肤听到的,呆呆地望着一个物象,那个物象的语言会搔弄我的肌肤。例如:刺草。不好的名字就不会有任何反应。有的名字无论听多少遍也弄不明白,例如:人。

我两岁那年的冬天,曾经有过一次异常的经历。当时我感觉有小豆大小的火花在我耳边炸响,我吓得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耳朵。从那以后,我的耳朵就听不见声音了,只是偶尔能够听到远处的流水声。我不停地流眼泪,不久眼珠疼起来,紧接着周围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我仿佛戴上了一副有色眼镜,我多次抓自己的眼皮想把它除去。我不知在谁的怀里望着炉中的火焰。火焰渐渐变白,那奇景宛如海底摇曳的海带林。绿色的火焰如飘带,黄色的火焰如宫殿。及至最后我看到如牛奶般乳白的火焰时,已经忘却了自己。“哎呀,这孩子又尿了!每次尿尿时,这孩子都哆嗦个不停。”记得有人这样说我。我羞怯地鼓起肚子。那一定是感到了帝王般的喜悦。“我心里很明白,谁都不知道。”

同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我有时跟玩具说话。那是一个秋风萧瑟的深夜,我问枕边的不倒翁:“不倒翁,你不冷吗?”不倒翁回答说:“不冷。”我又问:“你真的不冷吗?”“不冷。”“真的?”“真的。”睡在我身旁的一个人笑着说:“这孩子好像很喜欢不倒翁,总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大人们都睡着后,我知道家里会跑出四五十只老鼠,有时还会有四五条锦蛇爬上榻榻米。大人们都睡得很死,所以不知道这种情况。老鼠和锦蛇甚至会爬到床上,可是大人们浑然不觉。我在夜里总是睁着眼睛。白天我当着大家的面,稍微睡一会儿。

我在无人知晓中变得异常,又在无人知晓中恢复正常。

每当我看见麦田里起伏的麦浪,就会回忆起在更小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那天,我凝视着麦田底下的两匹马,一匹红马和一匹黑马正在做苟且之事,完全不忌讳我就在它们旁边。我感受到了那种力量,所以对于它们的无礼行为甚至没有感到不满。

我还看到一匹红马,或许是同一匹红马。它似乎在做着针线活儿。过了一会儿它站起来,啪嗒啪嗒地敲打着和服的前襟,也许是在掸落线头吧。它又扭过身子,用缝针刺了一下我的面颊。“小家伙,疼吗?疼吗?“我感到很疼。

就这样掰着手指算一算经历过的各种事情,我记起祖母是在我出生后的第八个月去世的。只有那个时候我的记忆是清晰的,宛如雾霭中裂开了一个三角形的缝隙,从中窥见白昼清澈的天空露出的宝贵的肌肤。祖母的脸庞和身材都非常小,头型也很小。她身穿一件洒满芝麻粒大小的樱花花瓣的绉纱和服。我躺在祖母的怀抱里,一边呼吸着香料那淡淡的醉人香气,一边仰望着空中喧闹的乌鸦。祖母忽然哎哟叫了一声,随即把我扔到了榻榻米上。我滚落时依然望着祖母的脸。祖母下腭剧烈地颤抖着,雪白的牙齿震响了两三声,然后仰面倒下了。许多人跑到祖母的身边,围着她一起哭起来,那细细的哭声仿佛金钟儿在鸣叫。我躺在祖母的身旁,默默地看着那张死人的脸。祖母脸色惨白,额头的两端泛起的细小波纹扩展开来,转眼之间整个面部布满了皱纹。人死时,脸上立刻会产生皱纹,并迅速扩散,不断地扩散。这是皱纹的生命。文章到此结束。不久,难闻的恶臭就会从祖母的怀中爬出了。

现在,我的耳边又响起了祖母唱的摇篮曲。“狐狸娶亲,不见新郎。”后面就没有了。(未完)

鬼火

诞 生

二十五岁那年的春天,他回乡了。临走前,他见众多报名者中有一个已经报名的不知所措的新生,于是就把自己那顶富有传统的菱形学生帽递过去说,给你了。绘着鹰羽家徽的轻便布篷马车载着年轻的主人,从停车场冲上三里的回乡之路,绝尘而去。车轮辚辚,马具叮咚,驭者叱咤,蹄铁闷响,时而还能听到云雀的高鸣。

在寒冷的北国,即使到了春天,地上依然还有积雪。只有道路变黑变干,田地里的积雪刚刚开始融化。覆盖着白雪的山脉绵延起伏,山峦也露出了干枯的紫色。在山脚下有一处堆着黄色木材的地方,那里有一家低矮的工厂,粗大的烟囱向蓝天中吐出一股青烟。那里就是他的家。新毕业生用忧郁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久违的故乡风景,然后故意打了一个小哈欠。

就这样,那一年他每天的生活就是散步。他走进家里的一个又一个房间,熟悉每一个房间的气味。西式房间充斥着呛人的草药味儿,餐厅里是牛奶味儿,客厅里则是令人感到有些难为情的味道。他还闲逛了前二层和后二层[1]以及偏房的客厅。他拉开每一扇拉门时,自己那颗不洁的心脏就会微微颤动。各种不同的气味肯定使他想起了京城的往事。

他不仅在家里,而且还一个人去原野和田地里散步。原野上的红树叶和田地里的浮萍花令他不屑一顾,但是春天拂过耳边的微风和秋天低声絮语的金色稻田却令他心旷神怡。

上床以后,他也很少看以前读过的诗集小册子和大红的封面上绘着黑色的锤子的书籍。他总是把台灯拉到眼前,反复端详自己的双掌。他是在看手相。他的手掌上掌纹密布,其中有三条长长的掌纹横在掌心,这三条淡淡的红线象征着他的命运。据说,他的感情线和智慧线很长,生命线却很短,最多也只能活到二十多岁。

第二年,他结婚了。他并不觉得过早,只要是美女就行。婚礼盛大豪华,新娘是附近镇上一个酒铺老板的女儿。她肤色微黑,粉嫩的脸蛋上还生着柔软的绒毛。她善于编织。起初的一个月,他对自己的新婚妻子珍爱有加。

那年的隆冬,他五十九岁的父亲去世了。举行父亲葬礼那天,天气很好,白雪闪烁着金光。他把和服裙裤的左右下摆掖在腰带里,脚穿雪地草鞋,踏雪走了一公里去山上的寺院。父亲的灵柩由人抬着跟在他的后面。他的两个妹妹用白纱巾蒙着脸紧随着灵柩。送葬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列。

父亲死后,他的境遇也为之一变。父亲的地位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也包括名声。

盛名之下他变得有些忘乎所以,居然谋划对工厂进行改革。然而,只这一次就让他感到心灰意懒了。由于改革推行不下去,最后他只好草草收兵,把工厂的事务交由经理去打理。到了他这一代,西式房间里挂着的祖父的肖像画换成了罂粟花的油画。还有一个改变,就是黑铁门上安了一盏法兰西式门灯。

其余一切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变化主要来自外部。父亲去世的第二年,镇上的银行出了问题,他家的工厂也面临破产。

幸好最终找到了一条生路,可是经理又试图整顿工厂,结果惹恼了工人们。他长时间一直担心的事情不料这么快就发生了。他吩咐经理说,满足那些家伙的要求!他与其说是寒心,倒不如说是愤怒。他扪心自问,给他们想要的东西,再提要求就不答应了,这样总可以了吧?于是工厂悄然进行了小规模的整顿。

从那时起,他喜欢上了寺院。寺院就在后面的山上,铁皮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跟那里的住持关系很好。住持是个瘦小的老头儿,右边的耳朵曾经被撕裂,留下了一道黑黑的痕迹,因此有时看上去显得很凶。即使是在夏天最炎热的时候,他也坚持一步一步地走上长长的石阶到寺院去。寺院的檐下夏草又高又密,还有四五朵盛开的鸡冠花。他每次去,住持一般都在午睡。他走到檐下叫了两声。有时,会有蜥蜴在屋檐下伸出尾巴。

他是想向住持请教经文上的意思,可是住持却全然不知。住持显得很狼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没关系,他更希望时常听住持讲一些奇闻趣事。住持用嘶哑的嗓音接连讲了二十多个奇闻趣事。他追问道,这个寺院也出过怪事吧。住持干脆地答道,从来没有。

此后过了一年,他的母亲也去世了。他感到小家庭格外冷清。两个妹妹中,大妹妹嫁到了临镇的一家大割烹店[2],小妹妹去京城的一所体操很强的私立女子学校上学,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小妹妹戴着一副黑色赛璐珞框的眼镜。他们兄妹三人都戴眼镜。他戴的是铁框眼镜,大妹妹戴的是金丝眼镜。

他常去临镇游玩,因为在自己家周围有些心虚,不敢喝酒什么的。他在临镇还搞出了几个小小的丑闻。不久,他也玩腻了。

他想要一个孩子。他想至少孩子可以缓和自己和妻子之间的冷漠关系。他受不了妻子身上的鱼腥味儿,这种味道令他挥之不去。

到了三十岁,他有些发福了。每天早晨洗脸的时候,他双手打上肥皂搓出泡沫,手背一下子变得像女人那样滑腻。他的指尖被香烟熏得发黄,怎么洗也洗不掉。他烟抽得很凶,一天要抽七包希望牌香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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