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圈套
内容简介
/ 路易丝 / 自从与丈夫离婚,路易丝就把儿子看作自己的全部,一边拼命工作,一边照顾儿子,直到她遇到 / 大卫 / 他年轻、成功、迷人,路易丝被他深深吸引,坠入情网,她以为一段新的恋情就此开始,但这一切戛然而止,因为她遇到他的妻子 / 阿黛尔 / 她美丽、优雅、迷人路易丝越来越无法将阿黛尔当作敌手,她笃信她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 阿黛尔慢慢成为路易丝最要好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朋友,直到 路易丝发现他们夫妻的惊天秘密,然而,她以为的,真的就是她以为的吗?
1. 当时
每隔一小时就掐一下自己,说:我醒着。
看着我的手,扳着手指头。
看着钟(或表),看看别处,再看回来。
保持冷静,保持专注。
想一想门。
2. 之后
终于结束了,天几乎都亮了。水洗般的天幕呈现出条纹状的灰色。他的牛仔裤上沾着枯树叶和干泥巴,疲惫的身体疼痛不已,湿漉漉的冷空气吹干了他的汗水。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做完了。一个糟糕的必不可少的行为。现在终点和起点被永恒地打成了结。他期盼着它能反映在世界色调的变化上,但天堂和人间都维持着原有的柔和,树木也不曾因为愤怒而颤抖。风没有在哭泣着低语,汽笛也没有在远方哀号。树就是树,土就是土。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感觉好得出奇。崭新的黎明。崭新的一天。
他沉默地走向远处房屋的废墟。他没有回头看。
3. 现在/阿黛尔
当大卫终于迟迟归来的时候,我的指甲里还残留着些泥巴。前门关上时,我的胃绞作一团,让我生出忧虑和恐慌。我们在新维多利亚式住宅狭长走廊的两端,隔着一大片精心修剪的树林遥相对望。树枝轻轻摇曳,他转身朝客厅走去。我深吸一口气,追上他。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强烈的节拍,每走一步我就畏缩一下。但我一定不能害怕。我需要修复这段关系。我们需要修复这段关系。
“我做了晚餐。”我说,尽量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迫切,“只做了一道奶酪牛肉。如果你已经吃过了,我可以把它留到明天。”
他转过脸去,盯着书架,上面塞满了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书。我试图不去想他离开了多久。我已经把碎玻璃清理干净了,还扫了地、擦了地板并打理了花园。所有能证明之前盛怒情形的证据都已被清除。在他离开期间,我每喝一杯酒都会漱口,这样他便不会闻到我身上的酒味。他不喜欢我喝酒。我只有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才小酌一两杯,从不独饮。但今晚我控制不住。
我还没洗净指甲里的污垢,但我洗了澡并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还穿了高跟鞋,化了妆。完全没有流过泪和打斗的痕迹。我想把这一切都洗掉。这是我们全新的起点,我们全新的开始。必须是。
“我不饿。”他把脸转向我,我可以在他眼里看到无声的厌恶。我抑制住一瞬间想要哭泣的冲动。这种冷漠比他的怒火更糟糕。我那么努力打造出来的一切都在崩塌,真真切切的崩塌。我不在乎他又一次喝醉酒,我只希望他能爱我如初。自从他怒气冲冲地离开后,他甚至都没注意到我所做的这些努力,没注意过我有多么忙碌,我看起来如何,我做了多少尝试。
“我要睡觉了。”他说。他没有看我的眼睛。我知道他是指去客房睡。在我们重新开始后的两天,他不愿与我同眠。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裂痕又一次加深了,很快我们便无法再跨过裂痕触碰彼此。他小心地从我身边绕过。我想碰碰他的胳膊,但我太害怕他接下来的反应。他似乎很讨厌我。又或许,是他对自己的讨厌辐射到了我身上。
“我爱你。”我轻声说。我恨自己这样子。他没有回答,只是摇摇晃晃地上了楼,仿佛我不存在一样。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他关上了门。
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没有他的空间,听着我那颗破碎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我回到厨房,关掉炉子。我不会把它留到明天的。晚餐毁了,我们毁了。有时候我会好奇,他是不是想杀了我,一了百了,摆脱束缚他的镣铐。也许,我身体里的某个部分也想杀了他。
我渴望再喝上一杯酒,但我忍住了。我已经够伤心了,我无法再面对另一场争吵。也许到明天早上我们就重归于好了。我会把瓶子换掉,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在喝酒。
我眺望了几眼花园,最终关上了外面的灯,望着窗户上的影子。我是个美丽的女人。我盯着自己。为什么他不能依然爱我呢?在我为他做了这一切后,为什么我们的生活不能变成我所希望的、想要的样子呢?我们很富有,他有他梦想的工作,而我一心只想尽力做个完美的妻子,给他完美的生活。为什么他就不能放下过去呢?
我放任自己再多几分钟自怨自艾,把花岗岩台面擦拭干净、打蜡抛光,然后深呼吸,振作起来。我需要睡一觉,好好地睡一觉。我要服一片药让自己入睡。明天将会是不同的一天。必须是。我会原谅他的,一如既往。
我爱我丈夫,一见到他就爱上了。我永远不会停止爱他。我不会放弃的。我不能。
4. 路易丝
不说名字,好吗?也不谈工作,不谈枯燥的人生。让我们来聊聊真实的东西。
“你真的那么说?”
“是的,呃,不是。”我说,“是他说的。”
我的脸颊在灼烧。两天前的下午,4点30分,午后一杯不合时宜的内格罗尼酒——当时那似乎是场浪漫的邂逅,然而现在却像是一部俗套悲情剧里的情节。34岁的女子走进酒吧,遇见梦中情人般的男子并与之甜言蜜语。谁料这男子竟成了她的新上司。噢上帝啊,一切都糟得让我恨不得去死。真是一团乱。
“他当然会这么说。”苏菲大笑,然后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闭嘴。“不谈枯燥的人生。这话就好像——哦,我不知道对不对——就好像是在暗指一个事实:我已婚。”她看着我的脸,“抱歉。我知道这其实并不好笑,但还是有点儿忍不住。我也知道一切与男人相关的事情你都应付不来,但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已婚?新上司那部分我就不怪你了,这实在是倒霉透顶。”
“这真的不好笑。”我说,面带微笑,“反正,对付已婚男士是你的专长,不是我的。”
“没错。”
我知道苏菲会让我觉得好过些。我们在一起总是欢声笑语,开怀大笑。她的职业是演员——不过我们从没讨论过,这几年她除了电视剧里的两具尸体外,就再没演过其他角色——尽管她有不少风流韵事,但已经和一位音乐总监结婚,永结同心。我们是在待产训练课程上认识的,虽然我们的人生截然不同,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亲密无间。七年过去我们仍一起畅饮美酒。
“但现在你跟我一样了。”她说着高兴地眨了下眼睛,“跟一个已婚男人上床。我觉得和你相比自己没那么坏了。”
“我没有和他上床。我也不知道他已婚。”最后那句并不算实话。那晚结束时,我有了一个绝妙的想法。我们接吻时,他的身体迫切地压向我,杜松子酒让我们神志不清。突然他挣脱了我,眼睛里有愧疚,有歉意。我不能这么做。一切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行了,纯洁的白雪公主。我只是很惊讶你差点就跳进火坑了。这事有多久了?”
“我真不愿去想它,现在要紧的是解决我目前的窘境。”在喝更多酒之前,我说。我需要再抽支烟。亚当已经被安置上床盖好被子,很快入睡了,在第二天吃早饭和上学时间之前,他不会再有动静。我可以放松一下。他不做噩梦,也不会梦游。感谢上帝的些许怜悯。
“不管怎么说,这全是米凯拉不好。”我继续道,“如果她能在我到那儿之前就取消约会,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但有一点苏菲没说错。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男人调情了,更别提喝醉酒去亲吻一个人。她的人生是不一样的。她总是被有趣的新人所包围,无拘无束,活得肆意;饮酒到深夜,保持着少女的青春活力。而我是个单身母亲,在伦敦靠给心理医生当兼职秘书勉强维生。所以我并没有太多机会抛下顾虑夜夜外出,连遇上某个人的期盼都没有,更别提邂逅“真命天子”。我无法接受Tinder或Match(两款国外手机交友软件),或者其他约会交友网站。我早已习惯了自己独处。我希望暂时不去管这一切。但这样的“暂时”无意中变成了我的长期生活选择。
“这个东西会让你高兴起来的。”她从红色灯芯绒外套的顶部口袋里拿出一条烟卷,“相信我,当你吸过瘾以后,你会发现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了。”她看出我脸上的不情愿,咧嘴一笑,“来吧,露儿,这次是特殊情况。你已经超越了寻常的自己。亲吻你已婚的新上司,这真是太天才了!我应该让人把它写成电影,我可以扮演你的角色。”
“好主意。”我说,“我被开除了就会需要用钱。”我不能和苏菲对着干,我也不想。没多久我们就坐到了室外,坐在我小公寓的阳台上,脚边尽是红酒、薯片和香烟。我们给彼此递着烟卷,咯咯地笑着。
苏菲身上仍保有一半青春期少女的影子,我和她不一样,爽过瘾跟我的日常生活没有半点关系——当你一切全靠自己,就不再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或者金钱——然而无论何时,笑声都会打败呜咽,我吸了满腔不该吸的让人麻醉的烟。
“这只会发生在你身上。”她说,“你躲了起来?”
我点点头。我站在他人的角度想象着这场滑稽戏,不禁微微一笑。“我想不出还能怎么做。我一头冲进卫生间,待在里面。当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他明天才开始工作,他要接任塞克斯医生的整段任期。”
“带着他的妻子。”
“没错,带着他的妻子。”我记得那短暂又糟糕的得知真相的一瞬间,我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有多般配。一对璧人。
“你在卫生间里待了多久?”
“二十分钟。”
“噢,露儿。”
短时间的停顿过后,我们都咯咯笑了起来,红酒和烟让我们的头脑兴奋不已,有好一会儿我们都笑得停不下来。
“真希望我能看到你当时的样子。”苏菲说。
“哦,好吧,我不太想看他在见到我之后的样子。”
苏菲耸耸肩:“他才是已婚的那个。丢脸的是他。他什么都不会对你说。”
她将我从罪恶感中解救出来,但愧疚和震惊仍然纠缠着我。在逃走躲起来之前我瞥见了他身边的女子,那一刻我如遭重击。那是他美丽的妻子。高贵优雅、深色头发、橄榄色肌肤,就像安吉丽娜·朱莉[1]那样。她身上有种神秘感。身材非常苗条,而我恰恰相反。那一瞥所见的她的样子深深烙印在我脑海中。我想象不出她会慌张地冲进卫生间躲避任何人。我的心刺痛着,以一种本不该有的方式。不是因为那个醉酒的午后,也不只是因为我的自信跌落到最低谷。
是因为,我喜欢他——我真的喜欢他。这一点,我不能告诉苏菲。我有太久没和人这样聊天了。跟人打情骂俏并得到回应让我非常快乐,我因为某些潜在的新鲜感而兴奋不已,我怎能忘记这般美妙的感受。通常来说,我的人生黯淡无奇,是枯燥生活的循环往复:叫亚当起床,带他去学校。要是我上班并想早点开始工作的话,那就让他去快餐店吃早餐。要是我不上班,我也许会花一个小时左右逛慈善商店[2],淘一些时装设计师丢弃的衣物——它们看起来精致体面,适合穿去诊所上班。逛完后我就去忙着煮饭、打扫、购物,直到亚当回家。然后我开始给他辅导作业、泡茶、洗澡、讲故事、铺床。然后我喝上一杯红酒,开始睡不安稳的一夜。
当他去他爸爸家过周末时,我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一想到这样的生活至少要维持到亚当15岁,我就非常恐慌,所以我不愿去想它。但是与“酒吧男子”的那场相遇让我记起“心有所感”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作为一个女人,那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甚至想回到那间酒吧,看看他是否会来找我。但是,当然,生活并非一部浪漫的电视剧。他已婚,我太蠢。我不怨恨,只是伤心。这些我一个字都不能对苏菲提,因为这样她会可怜我,而我不想要同情。把它完全当个笑话对待会容易得多。它就是个笑话。我不会每夜都坐在家里哀叹自己的单身,也不觉得离了男人就不完整。大体上,我过得尚算开心。我是个成年人,可能会遇上比这糟得多的事情。这是一个错误,我必须得解决它。
我舀了一把多力多滋玉米片,苏菲也是。
“曲线是一种新的苗条形式。”我们异口同声地说完,往嘴里塞满玉米片,又开始大笑起来,几乎同时被呛到。我想着当时在卫生间里躲避他的情形。这是个笑话。一切都那么好笑。也许到第二天早上我直面闹铃音乐的时候,它就不那么好笑了,但现在我可以大笑。如果你不能嘲笑自己的笨拙,那还能嘲笑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稍后说道。当时我们之间的酒瓶已经空了,夜晚接近尾声。“为什么要搞外遇?你和杰伊在一起不快乐吗?”
“当然快乐。”苏菲说,“我爱他。我又不是所有时间都在搞外遇。”
这也许是真的。但她是个演员,有时候她会为了故事性而夸大其词。
“但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真奇怪,这不是我们真的会深入谈论的问题。她知道这类话题会让我不舒服,并不是因为她的行为——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而是因为我认识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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