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无不言。
这话说出口的份量让乌荑都不禁愣住, 她忍不住看了眼谢远闵的?神色。
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就好像都在他的掌握之内,没什么意外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这话对她的诱惑确实太大了。
不管是谢远闵对于当年的事情还记得多少,亦或者是故意为之, 她知道,这是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乌荑定了定神,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
闻言,谢远闵的?嘴角稍微向上仰了下, 温声道:“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
“给谁机会。”
他话刚说完,客厅大门?就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 毫不掩饰的?鄙夷语气径直闯入两人耳内。
乌荑视线顺势望去,瞥见?了满脸不爽走进来的?向玉凛, 估摸着是听见?了她跟谢远闵的?对话, 因此脸色并不好看, 更?是仗着谢远闵看不见?, 狠狠翻了几个?白眼,冷哼一声。
以及跟在他身后满脸无奈的?管家, 年纪大之后差点?追不上年轻人的?脚步,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歉意地看了乌荑一眼,表示自?己真拦不住。
乌荑摇摇头让他别在意, 然后就让人先走了,接着才把头转向向玉凛,皱眉:“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车钥匙忘记拿了, 我晚上会晚点?回来。”向玉凛似有若无地瞥了眼神色自?若坐在轮椅上的?谢远闵,意有所指道:“姐, 别因为我不在家,你就可以跟随便的?人走,还答应随便的?事。”
谢远闵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向玉凛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完全不想再多看那人一眼,上楼拿了钥匙就走。
乌荑扶额,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谢远闵解释道:“抱歉,阿凛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乌小?姐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做的?还不够。”谢远闵脸上还是挂着笑,丝毫没有因为向玉凛的?冒犯而感到不快,“作为亲人,偏袒是应该的?,可惜我并没有这种运气。”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乌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听她并没有回答的?意思,谢远闵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这话用词有点?不好,诚恳和她说了抱歉,随后把话题继续:“乌小?姐对我的?条件考虑得如?何?”
“需要我做什么?”
这种反应尽在谢远闵的?意料之内,于?是他也不着急,遵循温水煮青蛙的?原则,搭在轮椅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缓声道:“我希望下个?月拆纱布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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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上,向玉凛沉着脸踩油门?,进门?前的?那一幕还死死缠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是没有听过谢远闵,其实两人勉强来说也算认识,有一面之缘,不过现在对方眼睛受损,估计就算见?到了也想不起来。
他知道小?姑打的?什么主?意,更?别说再加上谢远闵是去过车祸地点?的?人,这种叠加的?条件,向荟妍笃定乌荑不会拒绝。
他想好了一切,却唯独忘了谢远闵这个?人,圈里对他的?评价大多是温润如?玉,不少人私底下惋惜过,如?果不是他的?腿跟眼睛,就这么摆在那里,不少人都要趋之若鹜。
今天见?到的?这面才发?觉,什么谦谦君子,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尤其是在他说完后,那人借着乌荑看不见?,微微偏头对他露出的?那一抹近乎嘲讽的?笑容,让他险些气炸,现在呼吸都还不顺畅。
提示跳进来的?消息让向玉凛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对面发?来的?位置,二话不说就开了过去,还顺便预约了跟几个?朋友晚上的?赛车。
他这火憋屈,得找个?地方发?泄出来,不然非得憋坏不可。
目的?地是一家拳击馆,向玉凛下了车就把钥匙直接抛给服务员让他去帮忙停车,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跟上了四楼。
这家店是荆向延一个?朋友开的?,四楼今天被包下了,除了他跟荆向延外不对外开放。
向玉凛刚走进去,迎面就被抛来一双手?套,他下意识接住、这才蹙眉朝着前方看去。
脱了上衣的?男人站在擂台上微低着头整理着手?套,跟他刻板印象误以为的?小?鸡崽身体并不一样,荆向延的?身材很有料,精瘦但有肌肉。
倒是他先入为主?了,还以为画家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来了?”荆向延淡淡出声,头也不抬。
“路上堵车。”向玉凛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单手?解开衣扣脱下衣服,慢条斯理地戴上拳击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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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画展被泼颜料那件事,你不想做出什么解释吗?”整理好手?套,荆向延双手?抓着擂台的?绳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眼底一片冰冷。
“解释什么,”向玉凛平淡冷静,丝毫没有因他的?话而起丝毫波澜,反倒是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这是打算去跟我姐告状?”
荆向延轻笑一声:“告状倒不至于?,就算我说了,难道她还会相信我吗?”
话说到这里,让向玉凛的?神色缓和了些,但下一秒便又听这人不紧不慢道:“不过就算她不相信,帮弟弟赔偿这件事应该还是会做的?吧?”
向玉凛眼皮狠狠一跳,被他刺激得心烦气躁,荆向延说的?赔偿能是什么正经赔偿?
他冷笑一声:“我真不该用油漆,你画的?那幅画是谁,表达的?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在她面前装什么?”
“你好像不知道,她见?过。”荆向延并不恼怒,相反,最擅长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攻击力致命的?话语。
这一招很有用,向玉凛心脏被瞬间慑住,将近窒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上涨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没,咬牙切齿道:“你......”
“对了,不管你是站在什么角度,”荆向延顿了下,一字一顿道:“她还不知道吧?”
在对方明显愣住和窘迫的?时候,荆向延又笑眯眯地把后两个?字的?称呼补充完:“......表弟。”
向玉凛瞳孔猛缩,内心最深处被他刻意深埋的?秘密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迫着挖了出来,暴露在这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想反驳,可每一句设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又怎样,”向玉凛低声呵斥,愤恨道:“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
等冷着脸从拳击馆出来,扑面而来的?呼啸冷风让向玉凛的?思绪清晰了点?,他嘴角的?伤口都还在隐隐作痛,连药都没上就走了,多留一秒都让他觉得不自?在。
手?机震动了起来,向玉凛面无表情地滑过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对面的?噪音和风声太?大,不得不拔高音量:“你在哪儿呢?这都快十点?了,不是说好了赛车吗?就等你了。”
说话时不小?心牵扯嘴角就会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荆向延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下手?可还真是狠。
刺痛的?伤口让向玉凛格外不耐烦:“不去了,下次再说吧。”
那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挂断,向玉凛烦躁地摸向口袋想要抽根烟,又想起来今天没带,啧了声,心情更?不好了。
将近十点?的?街道依旧热闹,向玉凛开着车去了郊外跑了几圈,一路泄愤地将油门?踩到底,没什么人的?山路让这场狂飙变得无比畅快。
等到他觉得心情差不多冷静下来了,车速才缓缓减慢直到停下,这才发?现手?机上多出了几通未接来电。
三?通来自?管家,剩下的?一通来自?乌荑。
向玉凛眸光闪了闪,指尖抚上嘴角的?负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着趣味。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向玉凛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眼楼上还亮着灯的?房间,无意识松了口气,随手?把车钥匙扔给还在值班的?佣人后就走了进去。
“我姐睡了吗?”他率先询问了下还在客厅整理花瓶的?保姆。
对方想了想,道:“才上去没多久,应该不会那么早睡。”
注意到他嘴边的?伤,担忧道:“这是怎么了?我去拿点?药先消个?毒吧。”
向玉凛摇摇头:“不了,我先上去找我姐了。”
保姆拗不过他,只得作罢。而向玉凛则坐电梯上楼,他住的?楼层在乌荑那层上面,因此在站在她房门?前时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敢抬手?敲门?。
也不知道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他深吸口气,视死如?归般轻轻敲了两下门?,还侥幸着对方或许没听见?,但又暗自?含着期待,万一呢。
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一道小?缝隙,乌荑穿着睡衣,发?丝慵懒地垂在身前,见?到眼前站着的?人时,眉头一皱就要数落他怎么不接电话,可眼尖地注意到他嘴角的?伤,又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眉头拧得更?深:“跟谁打架了?”
“没谁,”向玉凛死鸭子嘴硬,犟着,在触及到乌荑警告性的?眼神后才不情不愿地嘟囔道:“......你情郎。”
乌荑张口还想说什么。
向玉凛已经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可怜兮兮,故意凑上前让她把自?己的?伤口尽收眼底,企图唤起点?微弱的?同情心:“疼,我还没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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