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装厂的时候突然有人跑过来,一个短头发的阿姨,盯着施亦青看了一圈,然后看向张梁:“这是谁?”
张梁:“我同学。”
“他是不是……小沈家的孩子?”
施亦青笑了一下:“是沈叔叔吗?”
短头发阿姨:“沈牧,你是阿青?”
“嗯嗯!”施亦青猛点头。
“哎哟!这孩子!!”短发阿姨一拍大腿:“这孩子你们跑哪里去了!小沈等不到你都急死了,跑去学校找也不在,都快报警了。”
施亦青面露惶恐,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着急得不敢说话。
短发阿姨四处张望,看到熟人之后冲对方喊了一声:“叫人找一下小沈!说他孩子回来了别找了!”
之后施亦青被短发阿姨带走,张梁就自己回家去了。
他和短发阿姨坐在总装厂门口的小报亭旁边等着,报停里是个爷爷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在唱着越剧。
施亦青像个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汽车厂大门的方向。
等了好久,终于看到两辆自行车往这边骑过来,施亦青认出前面的那一辆是沈牧,起身往前跑。
“沈叔叔!”
沈牧心中的恐慌和郁闷都在看见施亦青的时候消失不见,他下车把自行车往树上一靠:“阿青!”
施亦青扑进沈牧的怀里。
他感受着沈牧因为奔波一路带来的身上的热气和和往常不一样的拥抱力度,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沈叔叔。”
尽管他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可是他让沈叔叔担心了。
沈牧缓缓放开施亦青,双手把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然后笑了一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长长地叹口气,再次笑了一下,快速眨眼缓解情绪,捏一下施亦青白嫩的脸蛋。
厂里的大爷跟他说了之后他就很不放心,看时间到放学的时候就在汽车厂大门口等着,学校到汽车厂的路算不上复杂,又有同学一起,就宽慰自己很快就能回来了。
可是等了又等,还是没有见人来,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跟哪个同学一起回来,沈牧放心不下沿路找过去,到了学校都没有见着人才急了。
赶回来告诉了同车间的同事们,让他们帮着看一下有没有小孩过来,自己又跑出去找。
虽然最后没有这么事情,但是沈牧心里还是有点慌的,小孩子真的是一点都马虎不得。
恨不得……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
第18章月光
我要留在沈叔叔身边
周五那天没看到班长来上学,因为沈牧上班的时间比施亦青上学的时间要晚一点,他还是每天送施亦青上学,放学再让他和班长张梁一起回来,所以施亦青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课上老师说班长家里有事情,请假了。
好在走了一个星期,施亦青已经熟悉了,放学可以自己去汽车厂。
今天是施亦青值日,他要留下来打扫完卫生才能离开。
在扫走廊的时候发现林潋也是今天值日,她垂头丧气地挥舞着扫把,和平时生龙活虎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施亦青走过去:“林潋,你怎么了?”
林潋看他过来,转身靠在墙壁上:“没事。”
看着就不像没事的样子,施亦青也靠在墙壁上,不知道该怎么追问,就默默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一会,林潋嘟着嘴巴抬起头来,手里扣着扫把:“阿青,昨天晚上表哥打电话过来,说姑姑生病了。”
“啊……没事吧。”施亦青问。
林潋:“不知道呢,不知道还说了什么,爷爷可生气了,今天一早爷爷就坐车去姑姑家。”
施亦青:“那你怎么办?”
林潋:“我没事啊,我可以在隔壁阿姨家里吃饭。”
施亦青想着要不是沈叔叔最近太忙,林潋就可以来他们家里吃饭睡觉了。
林爷爷走的时候也没有具体说,只说自己是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可是林潋听到了姑姑生病这件事,非常担心。
“姑姑对我们很好的。”林潋突然说。
“姑姑会好的。”施亦青笨拙地安慰。
林潋抬起头来看施亦青,眼睛里有泪花,“昨晚很晚了,我半夜醒来看到爷爷看着姑姑的照片流眼泪,还说了一句「都说不要嫁远了,傻孩子」。”
“为什么这么说啊?”
林潋也说不清楚,只说:“回家的话,太远了吧。”
施亦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孩子不知道事情轻重,只管往严重了去想,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空荡荡的,他们两个并排靠在墙上,比掉光了树叶的梧桐树还惆怅。
晚上和沈牧一起吃饭的时候,施亦青说起这个事情,问他为什么不要远嫁,沈牧思索了一下。
“因为嫁得远的话离父母家人远,要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及时赶到,生病了不能及时照顾,有好东西不能及时分享。就像林爷爷,女儿生病了要别人打电话了才知道,想赶过去看女儿还要等天亮才能去坐车。”
施亦青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那我以后也不要远嫁,我要留在沈叔叔身边。”
“噗——”沈牧饭都差点喷出来,给施亦青夹了一筷子青菜:“男孩子是不能用嫁……嗯……算了,怎么样都好。”
沈牧想着,笑得不行,本想说男孩子不能用嫁这个字的,可是小孩子童真,语义错误带来的笑话都让人觉得可爱,便懒得说教了。
吃完了饭还有一点时间,沈牧牵着施亦青下楼。
夕阳余晖照着厂区的钢铁建筑上,有种别样的美。
施亦青问他:“我们去哪里呀?”
沈牧说:“下去你就知道了。”
施亦青跟着沈牧走到宿舍楼后面的一个小篮球场,最近厂里太忙了都没有人来打篮球,篮球场边放着一个大簸箕。
走近一看,里面晒着桂花呢!
施亦青抬头看沈牧:“这是桂花!”
沈牧摸摸他的头:“是啊,前几天阿青摘的也在这里面。”
沈牧伸手轻轻拨动簸箕里已经晒干的桂花,拿了一点给施亦青:“来。”
施亦青伸出右手,让沈牧把桂花放在手心,然后凑到鼻子下去文,相比新鲜的桂花沁人心脾的新鲜气息,晒干后的桂花香气多了一丝沉稳,淡淡的带着暖意。
施亦青说好香。
“叔叔给你做个香包。”
施亦青都不知道什么是香包,屁颠地跟着沈牧回宿舍。
沈牧向住在厂里的同事要了针线和一块淡黄色的绸布。
施亦青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双脚还够不到地,晃晃悠悠的。看着沈牧用见到裁剪绸布,一针一针的缝成一个正方形的小布袋,然后把晒干的桂花放进去封口。
最后缝上一根绳子就好了。
沈牧个子大,手也大,有力纤长的手指捏着那么细的一根针在绸布上来回翻转,时不时因为走线不好皱一下眉头或者是不好意思地冲施亦青笑一下。
从外表上来看,沈牧是毫无疑问的硬汉,但是藏在结实胸肌下的柔软心脏,是谁看了都要被融化的程度。
小小的施亦青看着沈牧把成品给他看看,带着一点骄傲的说是不是还可以的时候,露出了一点不像小孩子的笑容。
沈叔叔真的太好了。
施亦青看着挂在他书包上的桂花香包,突然上前抱住沈牡的脸,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万征汽车厂这一波忙碌持续到年前半个月,最后一批货成功出库,浩浩荡荡地运往北方。
尽管忙碌了两个月,这个节骨眼也没有谁敢休息,过年要准备的东西一样都没弄呢。
第19章月光
“飞起来啦——”
沈牧二话不说,自然是答应。
林爷爷老了,一个人怎么也说不过那边的人,他想要沈牧跟着一起去。
“我也去,我找人借车,我们开车去。”湘君说着,要下楼打电话。
大人都要去,两个小孩儿怎么办?
沈牧看着站在门口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施亦青,说:“一起去。”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六点的时候,湘君跟男朋友借来一辆车,沈牧和林爷爷收拾了一点路上吃的和小朋友的保暖的衣物,五个人立刻就上路了。
林爷爷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林潋的爸爸,去世了,还有一个就他口中的小二,叫林芝芝,是家里的妹妹。
林爷爷性格强势,对孩子一直都是很严厉的,甚至是两个孩子长大成家了还时常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这么严格,父亲到底爱不爱自己。
林爷爷就顶着这么个不爱孩子的「罪名」活到了老,妻子去世,儿子又去世,女儿嫁得那么远,再强势的人也孤单了。
毕竟,他不是真的不爱孩子啊。
林芝芝嫁到九百公里外的沿海城市,沈牧和湘君轮着开车,路上还在服务区休息了几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到达了她那边的家。
说是嫁到了沿海发达城市,但不是在城里,在一个县城,自家的自建房,面积很大,和公公婆婆一起住。
林爷爷这两个月来过三次了,来两天又被女儿催着回去,跟亲家说不通。
可是女儿的病看着不是一两天能好的,那个公婆是个拿媳妇当丫鬟使的人,林爷爷越想越心痛。
丈夫一开始还是个好苗子,有正当工作的,后来爱上赌博,天天打麻将,人都废了。
昨天晚上外甥又偷偷给他打电话,哭着说爸爸喝醉了打妈妈,跟外公喊救命,老人再也忍不住了,拼了老命都要接走女儿。
施亦青牵着沈牧的手,看林爷爷坐在床边和林芝芝抱在一起哭。
他都不太懂前因后果,为什么哭呢,看到他们哭,自己也红了眼眶,抓紧沈牧的手。
沈牧察觉到施亦青情绪不对,把他抱起来。
“至于嘛……嘁。”在一旁看着的亲家婆鄙夷道。
沈牧温柔的眼神眨眼间变换,转身和亲家母说:“咱们能出去说句话么?”
亲家婆看他一眼:“你又是谁啊。”
“阿婆,我们出去说,二姐这身体不好呢。”湘君可没有那个好脾气,半强迫地挽着亲家母的胳膊就拉出去了。
施亦青跟着沈牧一起出去,还转头看了一眼在床边陪着的林潋。
那个婆婆看起来就好凶,眼睛细长一脸精明像,施亦青乖乖地坐在沈牧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们这一大堆人跑来这边是想干什么?”亲家母恶人先告状。
湘君:“我们要接二姐姐走,离婚!”
亲家母冷笑一声:“你们说离就离啊,她在外面惹了这种病回来,传染我儿子就这么轻松走了?”
“谁传染谁你心里清楚!我二姐姐身体本来就不好,刚刚手术完你们有谁好好照顾她了?你们这一家都是吃人的!”
湘君说话总是狠一些,容易上头,眼看着就要变成吵架了。
沈牧轻轻拉一下她的手腕,对着亲家婆假笑一下:“那您想怎么处理,人我们肯定是要接走的,婚肯定也是要离的。”
“你算老几!”亲家母被湘君激得也怒了,往沈牧身上撒气:“把我们家搅得一团乱拍拍屁股就想走是吧?”
沈牧又笑一下,带着微不可见的鄙视:“我们现在是在跟您商量,您要是这么激动就不同商量了,我们直接带人走,要么就报警,看看你们儿子家暴重病的妻子是对是错。”
说到这个对方就有点怂了,之前林芝芝就报警过几次,有次太严重自己儿子还被拘留了,现在林芝芝身上确实是还有伤,去了警察局不在理。
她干咳一声:“那她变成这样也是自作孽,要走了孩子怎么办?在我们家吃喝这么多年白吃白喝吗?”
施亦青睁大眼睛观察着所有人,发现湘君阿姨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愤怒得险些站起来跟对方干架,赶紧伸手拉住她。
湘君回头,看小孩对自己摇摇头,疑惑片刻后意识到孩子让她不要冲动呢。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很,都能听到卧室里林芝芝的抽泣声。
沈牧没有继续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亲家母。
“离婚可以。”亲家母忍不住开口了,“赔偿我们二十万,她今年着大大小小的手术也花了不少钱。”
“二十万!!”湘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死老太婆!”
亲家母冷哼一声:“轮得到你来说话吗?你谁啊?这是应该给的赔偿,况且她不在了孩子我们养……”
“二十万可以,小二和外甥我都要带走。”
众人抬头往卧室方向看,是眼睛红肿的林爷爷在说话。
他慢慢走过来,是真的闹烦了闹累了,“只要这两个人,其他的都不要,二十万我给你。”
亲家母半是惊喜半是吃瘪:“孩子不可能给你,我家就这么个独苗了。”
第20章月光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转眼就要过年了。
因为林芝芝的事情三家人都忙得不行,沈牧是年轻男人,很多时候不方便照顾林芝芝,所以采买年货和腌腊肉的工作就摊在了他的身上。
沈牧也愿意干这个,不用去医院来回跑的话可以陪着施亦青。
林芝芝回到永南市和父亲在一起之后精神状态就好了很多,她已经做了囊肿的手术。还差传染病,这个病本身也不是什么绝症,发现得早,早治疗就好了,完全可以治愈的。
只是这个病说出去等同于「滥交」,对一个孩子的母亲来说实在是难以启齿,再加上公婆一家整日言语羞辱,让她心态崩溃,几乎都要忘了是谁给她传染的。
关于病症的事情沈牧只是简单过问,毕竟是个男人,那天他略施小计让她安稳的离开那个家,林爷爷和林芝芝已经是很感激。
那天去逛集市买年货,一整天街加一个广场都是卖年货的,吃的喝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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