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伤口,说愈合得挺好的,过几天可以开始涂一些帮助愈合的药膏防止留疤。
“这就是你师父的孩子?”
沈牧看林爷爷要跟自己聊这些,就跟施亦青说:“阿青,你自己在门口玩一会,叔叔开点药就出来。”
“林潋,去门口跟弟弟玩,别走远了啊。”林爷爷不放心,又让自己孙女一起出去。
林爷爷给他倒了一杯茶叹口气,颇有点苦口婆心的样子:“沈牧,不是爷爷爱说不好听的,这孩子毕竟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以后随便一个亲戚过来说要带走你是半点话也说不上。”
“先养着嘛,我实在是看不了孩子吃这个苦。”沈牧低声说。
林爷爷:“当时你打电话回来,湘君跟我说了一点,孩子确实有点可怜,就怕你养着养着有了感情,到时候跟小松一样你受得了么?”
沈牧苦笑一下,“只要他们过得好我就好。”
“你以后也要结婚的呀,年纪轻轻带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要怎么……”
“好了,林爷爷。”沈牧打断他的话,还是很温和有礼,但是语气中多了一丝坚定:“我都想过,已经做好决定了,我知道大家是为我着想,但是这些话以后都不要跟我说了,更不能让阿青听到,谢谢爷爷。”
施亦青手脚拘束地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在接受审讯。
“你从哪儿来的?”
施亦青:“从爷爷家。”
“你和沈叔叔是什么关系?”
施亦青:“叔叔和侄子关系。”
怎么感觉回答了实际上又没有回答。
“你几岁了?”
施亦青:“七岁了。”
林潋这才满意点点头:“我七岁半了,你要叫我姐姐。”
施亦青抬起头来:“姐姐。”
“很好,你以后就听我的指挥,知道吗?”林潋盘腿坐在施亦青对面,气势十足。
施亦青看她一眼,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吗?”
施亦青小声说:“我得听沈叔叔的话。”
林潋想想也是,她也要听爷爷的话,于是转换话术说:“在外面玩的时候你听我的话,我带你玩,别人欺负你我就帮你出头。在家你就听沈牧的好了。”
好像也没坏处,施亦青就笑了,点点头说:“好。”
林潋收了个小弟,开心得很,马上过来坐在施亦青旁边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你吃糖,以后跟着我还有很多糖吃。”
施亦青看了看,没敢要,但是也不敢拒绝。
这时候沈牧出来了,看到两个小孩亲密的凑在一起挺开心,小孩子需要朋友,有朋友才能开朗起来,他走过来问怎么了。
林潋不怕大人,就大方地说:“他是我小弟,我给他糖吃。”
沈牧笑,跟施亦青说:“可以拿,说谢谢林妹妹。”
“妹妹?”施亦青抬起头问。
沈牧:“对啊,你们都是七岁出头,刚刚跟爷爷聊了两句,林潋比你小半个月呢。”
林潋张着嘴巴,天塌了。
我刚收的小弟啊!
小弟施亦青跟着沈牧回家了,沈牧告诉他:“林潋爸爸妈妈都不在了,爷爷带她长大,你以后要多照顾妹妹啊。”
七岁的施亦青在得知林潋比自己小之后,立刻充满了责任感,不自觉挺直肩膀郑重地说:“我会的!”
因为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晚上沈牧给他洗澡的时候找了个塑料袋套在施亦青头上,在塑料袋上撕了三个窟窿给他透气说话。
施亦青被沈牧扒了个精光,小孩子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他还不怎么会洗澡呢,去乡下之后有时候爷爷没时间,就热了水倒在大盆里让他自己洗,或者夏天直接让他脱光了在院子里冲。
小孩子又不会自己搓什么的,自己洗就是泡水玩一玩水就结束了,第二天一出汗,汗湿痒痒的不舒服。
沈牧温柔地一手牵着他一手扶着后背让他踩进盆里。这已经是家里最大地一个盆了,装施亦青还是有点小,他开始考虑装个热水器。
“烫不烫?”
施亦青用小脚丫子感受了两下,说:“有点烫。”
常年训练握枪的手带有薄茧,感受温度没有细皮嫩肉的小孩那么敏感,他觉得刚好了,小孩还觉得烫。
第7章月光
“我晚上再告诉你好不好。”
沈牧一下子就愣住了,还没被小孩子这么明晃晃的表达过爱意呢。
施亦青看他没说话,就伸手去拉沈牧,他的手小小一只,只能抓沈牧的两个手指头,摇摇晃晃地说:“沈叔叔,我饿啦。”
“好,等一下。”沈牧回过神来,把自己的T恤脱了扔在卫生间的空盆里,牵着施亦青回房间去换衣服。
给施亦青换好了衣服,让他先去吃豆浆油条,自己进洗手间去冲个澡。
刚刚路上的雨水都积了半米高,一路躺着水回来的,皮肤都泡皱了。
沈牧简单冲洗完之后发现自己没带干净衣服进来。
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都习惯了,在部队大家都早就知根知底,全都是大老爷们儿,没穿就直接走出去也正常。
现在有个施亦青了,习惯还没改过来。
想了又想,虽然施亦青也是男孩,但他还是不能裸着身体从他面前走过。
“阿青。”沈牧隔着浴室的门喊了一声。
施亦青好像在等他一样,一听到声音就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沈叔叔。”
沈牧:“阿青,你去叔叔的衣柜下面第二层,帮我拿一条短裤好嘛?”
“好!”
施亦青收到任务立刻就去房间里翻找,好在沈牧一向把东西收纳得很整齐,打开抽屉就看到卷成一卷卷的裤衩。
施亦青双手扒着抽屉边缘,看着里面的裤子喃喃:“要什么颜色的呢?”
纠结了一小会,沈牧以为他找不到又喊了一声,施亦青才选了个最喜欢的颜色——墨绿色的。
沈牧穿上裤衩,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回房间套上衣服裤子,发现施亦青还没开始吃早餐,还在等他。
“在等叔叔吗?”
施亦青乖巧坐着,点点头。
外面仍是狂风暴雨,小小的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油条喝豆浆,昏黄的钨丝灯光线柔软,是施亦青想念了很久的安全感。
暴雨足足下了一天,暴雨过后没有缓冲的就是大晴天,沈牧又开始到处跑,给施亦青置办生活上要用到的东西。
有时候施亦青会跟着他一起去,有时候就自己呆在家里,没有改变的是早中晚饭的时间沈牧都在。
大概过了一周,施亦青对这个家已经有熟悉的感觉了。那天吃完午饭沈牧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情,让施亦青自己在家看漫画书。
施亦青说好,乖乖地坐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本漫画。
沈牧觉得经常出门不能陪孩子有点愧疚,坐过去和他说说话,结果发现给他买的那几本书都已经翻过了,也许还翻了好几遍。
“阿青,想看电视吗?”沈牧问他。
“嗯嗯。”
爸爸还在的时候经常出差,不出差也下班比较晚,经常把他寄放在对门的吕奶奶家里,她家里就有一台黑白电视,可以看电视剧看动画片。
施亦青看着沈牧:“咱们要买电视机吗?”
沈牧:“嗯,明天我带你去弄一台回来,这样阿青就有电视可以看啦。”
沈牧出去办事情了,施亦青又翻看了一下漫画书,实在是看过太多次了,闲着无聊就找了根铅笔和白纸,开始临摹漫画书上的人物。
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沈牧还没有回来,有人敲响了家里的门,是湘君阿姨来了。
施亦青给她开门,嘴甜地叫一声:“湘君阿姨。”
湘君刚下班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沈牧打电话到她柜台,让她帮忙把施亦青接过去。
路上施亦青问她:“湘君阿姨,我们去哪儿啊?”
湘君都没来得及回家换鞋,还穿着高跟,走路咔咔响,特别有气势,她弯腰跟施亦青说:“你沈叔叔去找九爷爷办事,帮你安排上学的事情,晚上请九爷爷吃饭,所以让我来带你一起过去。”
“要上学了吗?”施亦青问,他还没有几月份开学的概念呢,怎么刚放暑假就要上学了呀。
湘君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还早着呢,得到九月份。”
施亦青在心里面算了一下,现在才七月份,中间还有八月份,那还挺久的,那么远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施亦青跟着湘君到了一个酒楼,看起来还挺贵的。
现在的施亦青黑黑瘦瘦,走过酒楼门口的玻璃门时看到自己和湘君阿姨的倒影,觉得自己好脏啊。
和光鲜亮丽的湘君阿姨走在一起看起来更寒酸了,从前走到哪里都有人夸白嫩漂亮的施亦青觉得有点丢脸。
“怎么了?”湘君发现他情绪不对,半蹲下来看着他:“哎哟,小阿青不开心了,告诉湘君阿姨为什么不开心呀?”
施亦青低着头不说话。
问了好一会都没问出来,沈牧和九叔到了。
沈牧第一眼就看到了施亦青,赶紧抱起来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
施亦青摇摇头,说自己没事。
沈牧看他不想说,就转移话题打趣着说:“是不是湘君阿姨欺负你?叔叔帮你报仇。”
“不是不是。”施亦青吓得赶紧抬头摆手:“不是的,我就是……”
看着不认识的爷爷,还有不知所措的湘君阿姨,施亦青不好意思说出口,觉得自己这样特矫情。
第8章月光
“奥运会。”
“进来,阿青。”
施亦青赶紧跟进去,这里的电早就被停了,里面光线不太好,沈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个手电筒照亮,看到一堆东西被一块丝绒红布盖着。
沈牧把电筒给施亦青:“帮我照着。”
施亦青接过:“这是什么呀沈叔叔。”
“你猜猜是什么?”沈牧做作的坏笑一下。
这么大也不会是电视机啊,施亦青有点害怕了,悄悄往后退一步。
沈牧不逗他了,让他站远一点,然后自己屏住呼吸刷地一下扯开了那块大红布。顿时灰尘乱飞,呛得沈牧抱起施亦青赶紧往外面跑。
施亦青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吓得死死抓住沈牧的衣服,嘴里还小声念着「快跑快跑」。
“快跑沈叔叔,有怪兽!”
到了门口施亦青还想跑,被沈牧拉住,“不是怪兽啦哈哈哈。”
过了一会,沈牧估摸着灰尘没那么大了,带着施亦青进去,手电筒照在那一堆黑乎乎的器材上,施亦青左看右看,也没有认出那是什么。
“沈叔叔,这是什么啊?”
沈牧走过去,伸手摸摸机器上的两个齿轮,“这是放映机,我爸以前开过放映厅的,这个机器已经很多年了。”
“哇。”施亦青觉得好酷,也走过去,伸出小手摸摸,蹭了一手的灰。
沈牧蹲下来看着施亦青说:“叔叔打算把这个卖掉,换一台彩电回来。”
施亦青:“彩电?”
沈牧:“嗯,我去问过了,二十九寸的王牌彩电,我们买一台回家。”
施亦青开心极了,以前在隔壁奶奶家看的都还是黑白电视呢,而且也很小,只能偶尔在爸爸别的朋友家里才能看到彩电。
接着沈牧联系了一个人过来,那人在喜欢收集老放映机老相机之类的,沈牧家的这个型号早,很难找到,已经蹲了沈牧很久了。
之前沈牧是想着自己也不缺钱,父亲留下的东西就没动。现在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上班了,还有一个多月的暑假,以后也还有那么多假期施亦青在家里太无聊,给他看电视也好,这才想着把这个卖了。
二十九寸的国产彩电价格在两千五左右,很贵。沈牧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八百出头,等过了学徒期能涨到一千出头,所以彩电的价格靠工资短时间内确实负担不起。
那人过来收了放映机,其实这种老物件不值钱的,就是对于那种搞收藏的来说有点意思,给了两千八百块钱,乐呵呵地拉走了。
沈牧带着施亦青雄邹邹气昂昂地走进了家电城,定了一台彩电。卖放映机的钱还剩二百来块,沈牧决定买辆自行车,到时候方便接送施亦青上学。
上学的事情解决了,给施亦青当陪伴的东西也买了,沈牧心里头的若隐若现的一块大石头悄悄放下。
新的日子就要开始,他看着正在围观师傅安装电视机的施亦青,小孩子脑袋圆圆的,头发柔软,小小一个蹲在那里,让人心里柔软万分。
施亦青答应了沈叔叔每天只能看三个小时的电视,晚上会放数码宝贝,所以要留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看数码宝贝。
剩下的两个小时施亦青就在各个台乱看。
他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要自己玩,因为沈叔叔上班去了。
沈牧踩着自行车去厂里报道。
汽车厂叫万征汽车制造厂,是目前国内排名前五的国营汽车制造产业,也算是永南市数一数二的大厂。
厂区很大,占地超过八十万平米,分冲压厂、数控厂、总装厂三个大厂,另有销售、售后等部门。
沈牧被分到了总装厂,他的师父就是以前父亲的工友。当年父亲因为工伤离世,厂里的叔叔阿姨给过他很多帮助,现在知道他退伍了,又帮忙找了这个工作。
师父名叫李大江,沈牧叫他江叔,因为这个称呼,直到沈牧十几岁才知道江叔不姓江姓李。
当年那个瘦猴沈牧回来了,完全变了个人,一早上师父都在带着他四处认人,大家看到沈牧都忍不住夸他。
他不但长开了,帅气硬挺,现在还是个光荣退役的森林警察,考上大学的都没他这么有本事有出息,都热情着呢。
沈牧在知道要进厂之后就一直在看相关的书,理论知识有了一些,跟着江叔上手的时候比别的学徒要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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