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声咒语,尔等就轮班拱卫于外,不许邪魔妖孽来扰…”
钟七点了檀香一柱,犒劳众鬼,回榻存思恍惚,显化胎光元神,观察法界,见那床头屋外果有十余个金甲神人,拥旄持铣,手持鞭锏戈矛待命,随即朝他们吩咐道。
“标下等谨遵法旨”众鬼拱手应诺,随即四散排开,或隐于屋脊,或藏于门后,手把兵刃,一边吸着香火,凝练魂魄,一边儿警惕的环顾四方。
钟七趺坐床榻,一边儿采气修行胎光,一边存思筹谋,观想眉心祖窍,又称上田或紫府灵台,杳杳冥冥,进入定境。
比起最初之时,钟七可谓是进步神速,胎光从绿豆大小,涨为黄豆大小,且存思入定的时间从半个时辰,变为了三刻钟。
各派修行炼气,不拘是丹鼎,符箓,还是食气,皆要由胎光入手,只是各派名称不同,换汤不换药罢了,但效果却是殊途同归的。
皆是以各种办法壮大胎光,从入定需要数个时辰,甚至数月,数年才能点燃胎光,一步步凝练元神圣胎,经过出壳,神游,到白日显圣,能胎光常亮,或瞬间入定,才为圆满。
真正的仙术,道法,必须得在胎光状态下才能施展,而修行之辈在胎光圆满,能一念入定元神稳固之前,皆无法顺息施展仙术道法。
存神一次,就得许久时间,这个阶段到底不能脱离凡俗,哪怕法术再高妙,仙术无敌手,但不能瞬间施法,照样会被刀枪弓矢干掉。
只能靠武艺,或一些不需要借助法力,肉体凡胎就能用的旁门外道,如神将,阴兵,蛊虫,鬼怪,或是仙犬,仙鹤,龙,虎一类异兽护法。
在端公法本中,也有历代传承的仙法,只是分属于外像皮毛的旁门幻术,如月蟾起死,灯水遁决,拘役神鬼,龙衣益媚,搬运秘法,避刀兵咒,放光法,代形法,翳形术等数十门法术。
钟七吞摄气符一道,入定存思采月华真气,过十二重楼,入上田补益胎光,紫府灵台之中,氤氲月华之息,犹如银辉,洒落胎光之中,使这一点不灭灵光,缓缓凝成人形,又经观想,化为一道神符。
如今能不借法力就能使用的法术,也就只有拘役神鬼,搬运秘法两篇法术,钟七思虑许久,最终选择修炼拘役神鬼篇。
拘役神鬼篇,需要祭炼神符一道,能得厌胜术,行兵术,耳报神等三门法术。
存神于杳杳冥冥之间,渺渺茫茫紫府上宫,一道法篆神符渐渐由模糊化为清晰。
不觉数日过去,紫府一道霹雳白光游走,须臾化作符咒一道,闪烁间又化为玄皂华盖,包裹胎光,时而又化皂衣仙袍,罩定元神。
最终又化作符咒,缩于胎光之间,消隐不见,趺坐榻上的钟七缓缓开阖双目,刹那间眼中神光迸射,虚室生白。
存神于胎光之中,能感应法界诸天,观斗宿,辩休咎,掐指一算,蔚然感叹道:“当真是神仙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呐,不觉竟有数日过去…”
法界之中,渺渺乾天罡气之间,三点奇光异彩亮如大日,遮蔽四万八千斗宿,钟七若有所思道:“斗宿移位,三杀星异彩纷呈,遮蔽群宿,按紫薇经载,人间局势恐怕还有变化”
摇摇头,把脑海中纷乱的想法抛开,捏了捏酸麻无力的双腿,这是数日修行,血脉淤堵,钟七只好在榻上曲伸腿掌,蹒跚半晌才下地。
推开房门,见门槛前放了几碟菜,一碗米,钟七向灶房看了一眼,颔首点头,见那饭菜还热,明显换上不久,索性也不在往出走,只是端起饭菜回了房中。
……
羯赵神武元年,四月二十一,黄道吉日,宜嫁娶。
伏魔殿中,门窗紧闭,数十盏长明莲灯,照得殿中纤毫毕现,黄布帷幔中,狰狞神像幽幽,钟七坐于上首,贾清风领座下四徒,趺坐蒲团。
贾清风座下有童儿六人,绢巾小道十余人,因法不可轻传,且钟七法力有限,经过层层挑选,最终选定了承玉,承法,承明,以及池道人承泽。
池道人承泽是钟七第一个点名要传的弟子,贾清风虽不能理解,为何要传一个连经书都认不全的火工杂役,但拗不过钟七坚持,也只得认同此事。
在那神坛后面,搭下了四方黄幔,隔出一间静室,钟七于众道人点燃殿中檀香,渺渺云烟腾起,钟七朝贾清风道:“师兄先来吧…”
贾清风自无异议,一脸期待的随钟七走入帷幔之中,钟七趺坐蒲团,闭目存神一刻钟,点出胎光,朝贾清风道:“脱衣服,脱光…”
贾清风畏畏缩缩的捻着衣角,低头扭捏道:“师…师弟,这晴天白日,不太好吧…”
“噗…我他么…师兄你想那去了,脱光衣服,我要为你洗净前尘,正式入道…”钟七正自疑惑,见贾清风一脸娇羞,那还不知他想差了,不由忍俊不禁道。
……
昏暗油灯下,贾清风扭扭捏捏的脱个精光,赤身裸体闭目站立,钟七背对于他,趺坐蒲团,存神运气,念咒不停,面前一尊供桌,摆放笔墨,朱砂,中间香炉飘起渺渺云烟。
数息之后,钟七双掌夹笔,醮上朱砂,忽转过身来,在贾清风胸,背,腿脚,臂膀都书上开光符咒,念咒道:“天苍苍,地苍苍,祖师为你发毫光,发起毫光照天苍,未开光是金纸,开过光能挡刀枪…”
又分别点眼,耳,口,笔七窍,颂咒道:“开你左耳听阳间,开你右耳听阴曹,开你双眼观阴阳,开你鼻窍嗅鬼神,开你口舌念神符…”
在贾清风的感觉中,这低沉喃喃的咒语好似阴曹之音,随着阴森咒语响起,外间瓦片掀飞,檐梁颤颤,伏魔殿外似有无数脚步声响起。
打眼观去,只见无数黑影游走,有披甲执锐的甲士,有断肢残缺的行人,有青面獠牙的狰狞黑影一起围来,却被甲兵驱走,护持方圆数丈。
就在贾清风吓得腿肚子打颤之时,钟七却停下咒语,存神运气,一手掐诀,忽而一掌拍在贾清风顶门,把贾清风打得一颤,口中又道:
“诸营兵马听旨,唵今为号令,为贾清风开光过档,但有法旨,须按其驱策,事有紧急,不得懈怠,奉都阳钟仙公急急如律令…呔…”
一掌拍下,贾清风双目失神,恍恍惚惚之间,杳杳冥冥之处,一道神符映射无量毫光,分出一缕毫光飞来。
白光好似霹雳雷霆,贾清风本能想要躲避,忽然神色一清,一切纷杂异象尽数消失,恍如梦一场。
伸伸腿,抖抖肩,贾清风望着一脸疲惫,正趺坐闭目养神的钟七疑惑道“这就好了?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嘛…”
钟七睁开眼睛,摇摇头笑道:“现在当然不行,但已为你开光过档,你已得我神符一道,法术三门,待你修行几日,存想脑中神符,只要按模样硃书一道,就能施展法术了…”
神传之法,种下紫府神符真种子,贾清风只有观想几日,画符配合不同咒语,就能调遣阴兵,驱役鬼神。
不仅如此,因其身被钟七以神符祭炼,只要以柳叶擦眼,再加上一些特殊方法,就能目知鬼神。
当然,也只有贾清风与池道人才有这个待遇,其他人钟七直接一巴掌呼他,只传神符法意过去,叫他们能调兵谴将就成。
而都阳钟仙公,则是因此界并无祖师神仙,阴兵又是钟七所炼,就干脆自创一门符咒神号,画符时书于符头,借钟七名头,符符烧入幽冥,才能调动兵马,犹如兵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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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官军如贼 玩儿翻车了】
传渡开光之后,承玉,承法,承明,和池道人都卸下职司,各都下山游方传道了。
而钟七连续点亮胎光长则数个时辰,精,气,神已经枯竭得不能再枯竭,气一旦枯竭,神就会抽取肉身之精,被迫采精,气,化为胎光之神。
肉身精,气枯竭,人则无力,躯壳瘦若干柴,比肾虚还肾虚,钟七这次便损耗肉身元气甚大,还要留在观中修养几日。
不过端公派祭炼鬼神,常以阴人作伴,也会有阳气枯竭,精气损耗的情况,历代早有服食法传下,避免常期拘役鬼神,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钟七所记得的,有茯苓白术汤,丹圭八宝汤,蒸晒黄精散等,午山不差草药,有杂役道人,童儿上山采药,供奉钟七服食丸散。
不过数日,服食药汤丸散,略微补益精气,钟七稍微恢复一些,奈何观中钱财告急,也只好收拾行囊,准备下山筹备钱财。
二十四日清早,钟七换上一身旧白衣,兜着几钱儿散银做盘缠,依旧从门缝扯出黎杖,背着葫芦,问贾清风道声别,便自出门,一路下了午山。
近日来,也许是山下兵祸不断,王朝变革,上山的香客,也越来越少,往常热闹的山道,如今也是行人寥寥。
清晨薄雾濛濛,鸟鸣山幽,崎岖山道上,钟七拽杖独行,葫芦里装烈酒,时不时饮上几口。
因为北方有氐人,鲜卑,羯人等胡鞑争霸,遍地胡尘,更难有安稳,富贵之家,所以这次下山,钟七也打算朝南走走。
日头刚出,雾霾散去,钟七也下了崎岖山路,走上宽阔的大道,刚走不远,就见二郎镇外烟尘四起,呼喊惨叫之声不绝与耳,传至数里开外。
正惊疑不定时,镇中一摞骑军,悉数明光亮甲,约莫五六十人,呼啦啦冲出镇外,朝自己冲来。
蹄声似雷,一时间竟有地动山摇之感,钟七忙转身朝路边走,欲要退避,然而这伙骑兵张弓搭箭,转眼至近前,分成圆阵将钟七团团围住。
领头一人,乌金盔映日光明,环扎甲胄束玉带,大红披风,面黑无须,骑高鞍紫玉骝,杨马鞭走出,指着钟七喝道:
“这人眼神躲闪,见了我等朝廷王师,不知单壶携浆,反倒畏畏缩缩,定是反贼的探子,来人…把他与我拿下,严加审查…”
钟七见这些人接着甲胄,又有马匹,连忙拱手作揖,告饶道:“军爷,军爷饶命,我是山上的道人,不是贼人,不是贼人呐”
“你不是贼探,也是邪教妖人,把这牛鼻子的头砍下来,也作我等功劳一件…”这将领打量了钟七几眼,嗤笑着挥手下令道。
众骑卒哈哈大笑,攒弓搭箭,二话不说,就是嗖嗖箭雨落下,钟七面色一变,挥手弹出雷丸数粒,嗤嗤火焰燃起,一片浓烟云雾裹了方圆数丈。
箭矢如雨倾泄,好在有烟雾缭绕,弓箭略失准头,不过有数十弓骑,也不需多准,只把弓矢攒在一处,望雾中飞射,钟七疾舞杖扫开箭矢,趁烟往后退走,
见了那云烟,黑脸将领抽出骑刀,大笑道:“果然是个妖人,哈哈哈,见了本将,焉能叫你跑得,来人…抬网上去…”
钟七把黎杖舞得似水泼不进,拨打开箭矢,见四下已被团团围住,心下正焦急之时,嗖嗖飞来的箭雨忽然却停了下来。
还来不及心喜,四周洒落粗线渔网数道,遮蔽方圆数丈,钟七欲要挡开,奈何那黎杖是个钝器,怎么挡得开软绵绵的网绳。
不及纠缠片刻,就被那几道罗网罩在地上,左右伸展两下,手脚俱被死死缠住,再也挣扎不得。
云烟缓缓散去,钟七一时心若死灰,暗道:“坏了,坏了,一朝失手,被这些贼厮拿下,怕难活命了”
见钟七缩成一坨,被罗网死死缠住,还犹自挣扎不绝,众骑军哈哈大笑,几个小校面露嘲讽之色,朝那将军道:“将爷,这厮已被我等拿下,该作何处置,还请将爷示下”
黑脸将军毫不在意的打马转身,飞奔朝镇中走去,一边儿挥挥手道:“先把这贼牛鼻子绑了,明早与那镇中贼人一并祭旗,助咱挥师讨贼功成…”
麾下众骑抱拳应诺,抬来粗麻绳,正要上前捆绑,方才开口那小校忽而道:“把绳子用黑狗血浸过,再去捆他,传说这些邪门妖人都有个脱绳解缚之术,免得他使邪法溜走…”
一众喽啰也领命称是,忙入镇中宰了黑犬一头,接血浸过绳索,在把钟七捆得严严实实,扯入镇中。
钟七一直闭目不语,任由这些丘八摆布,他的法术分属仙道,除了阴兵鬼将会怕这黑狗血,其他的倒都无碍。
只是他未修成白日显圣的法力,晴天白日不好出神施法,便也不再反抗挣扎,装作识相认栽的模样,免得再挨了鞭打,只等天色一暗,再作法逃走。
一路被牵入镇中,只见得旗幡林立,甲士穿梭街,巷,四周惨叫哀嚎,妇女悲鸣,军卒大笑之声充斥于耳,青石街上,处处是血,百姓的残尸断臂,七零八落扑在街上。
钟七被拖于马后,与一众骑卒穿街过巷,走到镇中心的富户之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又有一长髯将,约莫四旬,一身甲胄,披赫黄袍迎面走出,黑脸骑将见了这人,忙翻身下马,躬身控背,小心行礼。
那长髯将撇了钟七一眼,淡淡道:“罗校尉,镇外可有异动?”
“回禀将爷,我部骑卒,已洒出十里探哨,并未见大部人马朝此而来…”那黑脸罗校尉一脸肃然的抱拳回道。
长髯将领思索道:“明公下令来催,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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