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等他们上钩。李弗襄瞧了一眼天色,估摸着不到入夜,他们不会有所行动。高悦行倒是等得有些不耐了,找了机会对李弗襄说:“他们都在忙,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李弗襄一直将人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步也不曾离开过,他说:“你看热闹就好。”在这种事情上,高悦行还真找不到任何事情可以做。军里也没有任何人受伤。对于经过西境战场淬炼的骁骑营来说,收拾这样一帮散兵游勇,简直就是下酒菜一般简单。高悦行人闲得住,但是脑子闲不住。她又问:“你怎么就能断定会有叛军的援兵赶来支援。”
第98章第98章
高悦行见着他很快融进了夜色中,融进了那数不清的来来回回的兵马中,叹了口气,转身往行宫里去。谁料刚走至正殿,忽见一阵骚乱。随行至秋猎的几位御医步履匆匆地往皇帝的书房跑去。而公主李兰瑶正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人也有些失魂落魄。高悦行心里立即就是一个咯噔,冷静如她,脚下也乱了一瞬:“公主殿下!”高悦行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兰瑶一见到她,眼里忽然有了光,她捏了捏高悦行的手,哽咽着开口:“阿行,你来的正好,他们都说你是是从药谷的小神医,你来替我看看。”高悦行还未弄清出了什么事,便被李兰瑶半拖半拽地拉近了书房。身后房门一闭。高悦行见一旁明显心慌身乱的贤妃,再见书房里,除了几个锦衣卫,再没有任何人在。问道:“到底除了什么事,你慢慢说。”贤妃明显已经说不明白话了。李兰瑶长话短说:“魏姑姑身份有疑,她在我母妃端给父皇的百合粥里下了毒。”这也出乎高悦行的想象:“竟然是她!”宫里有位娘娘是惠太妃的同伙,高悦行一早就知道,她怀疑过很多人,尤其是贤妃,常年挂在她的心头,高悦行不止一次琢磨过,似乎像,又似乎不像。原因终于找到了。竟然是魏姑姑。魏姑姑是贤妃的心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几乎都可以看做是贤妃娘娘的意思。魏姑姑如果借着贤妃娘娘的势,在宫里行谋逆之举,确实非常具有迷惑性。可是,她一个奴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高悦行在想不通的同时,没忘记担心一下皇上。似乎公主刚刚是说皇上的粥里有毒来了。召见的太医低着头侯在殿中,尽可能地靠着墙站,竭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高悦行问:“皇上呢?真中毒了?”公主说:“倒是没有,父皇他根本不在此地,只是我回去找不到魏姑姑了,想了这么个招,引她出来。”高悦行领会到她的意思,赞同道:“没错,制造出皇上中毒的假象,让魏姑姑误以为计划成功,她一定会想办法给主子传回消息,叫锦衣卫提起精神,多加留意。”李兰瑶经她点拨,立刻安排了下去,并长长的叹了口气,并感慨道:“打理后宫这份差事,当真不是寻常人能干的,阿行,你真是厉害。”高悦行悬着的心还未完全放下:“你说皇帝不在此地?”李兰瑶说:“是啊,好像从昨晚开始,我就没见着父皇了。”高悦行皱眉思索,心里渐渐的有了头绪。李兰瑶见她又走神,晃了晃她的袖子:“怎么了?”高悦行回神,道:“我想……可能今晚就能结束一切了。”李兰瑶懵道:“啊?什么?”高悦行推开一扇窗,指着外面,说:“你看啊,禁卫军在,锦衣卫在,骁骑营在,你觉不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李兰瑶:“缺什么?”高悦行:“若是谈到军事,谈到我们大旭朝最精锐的国之利器,你首先会想到谁?”李兰瑶还真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那想必是郑家军了吧,郑帅可是将星,替我们镇守了西境二十多年,若是没有他,西境也不会平和那么多年。”高悦行:“郑帅呢?”李兰瑶:“方才好像还见着他了。”高悦行再问:“他是来了,可他的兵呢,他的郑家军呢,甚至他的两子两孙,都去哪儿了?”李兰瑶叫她这一连串的问话砸下来,脑子里原本已经理出了头绪,又乱了。高悦行:“您也晓得,郑家军是国之利器,那么,他们此刻一定守在最险要的地方。”李兰瑶刚交代下去的事,马上就有了结果。锦衣卫进门禀告,说是发现了有人用信鸽向外传递消息,人已经压下来了,正是趁乱逃掉了的魏姑姑那封信,锦衣卫请示是否要拦下来。此处无主心骨。李兰瑶和贤妃都将目光投向了高悦行。高悦行抿嘴一顿,说:“不必。”皇宫。惠太妃已经熬了一天一宿未合眼。温昭容与她同住,夜里小憩了一会儿,但是很快惊醒了。在这种情形下,睡不安稳才是正常的。惠太妃似乎在等什么。温昭容将精神稍微养的好些了,便坐在景门宫的院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她被彻底拘在了惠太妃的眼皮子底下,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当然,同理。惠太妃的一举一动,也完全看在她的眼睛里。到底谁是鱼,谁是饵,尚未可知呢。惠太妃在夜半时分,终于等来了一只信鸽。信鸽停在景门宫院中的架子上,温昭容眼睛盯着那只鸽子,惠太妃当着她的面,将鸽子脚上的信取了下来。信上寥寥几句,不知写了什么。
第99章第99章
谋反仿佛闹剧般的落幕了。惠太妃斩立决尚未传到猎场,但是站在权力顶峰的那些大臣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宫城外头的血处理得干干净净,再叫秋日里的霜一铺,了无痕迹。秋猎盛宴上,君臣和乐,皇上不提,更没人敢去触霉头。高悦行依旧懒得动,秋猎并不是放风筝的好时节,玩了两次也没什么兴趣了。高悦行住的地方,紧挨着贤妃的寝宫。听说贤妃病了一场,养了好些天,至今还不能见风,公主寸步不离的守着,高悦行去瞧了几次,其实不算大事。贤妃养尊处优多年,身体并无大碍,是忧心所致,她心思重,到底是过不了那道坎,而且当日里受了惊,后劲才慢慢返上来。心病还得心药医。高悦行对公主说:“您去请皇上来看看吧。”贤妃急忙伸手拦道:“别。”自从贤妃病后,皇上赏了许多珍宝和药材,但是从来没有亲自来探望过一回。公主叹了口气,拉着高悦行到外面聊。高悦行坚持道:“请皇上来瞧一眼,贤妃娘娘的病不用药也能自愈。”李兰瑶:“我母妃觉得自己有罪,她说,皇帝不怪罪她已经是恩赐了,她没脸再去求皇上的怜惜。”高悦行说:“皇上至今不提此事,是不想扰了秋猎的兴致,待到回京之后,总是要清算的。你宽慰一下贤妃娘娘,皇上此时不来瞧她,也是在为了她想。”李兰瑶一愣,问:“这从何讲起啊?”高悦行道:“魏姑姑毕竟是贤娘娘的亲信,我们知道她无辜,王爷知道她无辜,皇上也知道她无辜,可是天下百姓臣民的心里会不会起疑呢。贤妃娘娘无论如何,管教不严的罪是少不了的。倘若这时候,皇上仍如从前那般宠信贤娘娘,明日起,妖妃惑君,蒙蔽圣上这种话就该满天飞了。公主,您应知道,朝堂之上,从来不缺心思叵测之人。”李兰瑶边听边点头:“我会再劝劝母妃的。”高悦行言尽于此,与公主告辞,行宫里今天空落落的,因为他们男人们都到山下扎营去了,高悦行自己呆着,倒不是无聊,只是有点想念……她心里才刚起了这个念头,低头便见台阶的尽头,一个少年人正翻身下马,漫长的台阶他跑上来的时候,衣袍翻起了赤红的颜色,真是亮眼啊。李弗襄远远的就见到她站在台阶上等,跑上来的时候,摇着手里的一把花,道:“你知道我会来啊?”高悦行静静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你会来。我只是盼着你会来。李弗襄手里的花看上去红彤彤的。高悦行心里纳闷,这个时节,哪来的花。直到他踏上最后一阶石阶,到了眼前,高悦行定睛一看,才看清那是一捧道上随手薅的狗尾巴草,叫他染成了胭脂红色。李弗襄递过来。高悦行正想接,却不防瞧见他手上一团一团染上的红,她又果断将手藏回了袖子里,可不想弄一手黏糊糊的胭脂。可李弗襄脸上的神情一变,她又止不住的心软,狠不下心拒绝,只好从腰间抽了一条雪白的帕子,将那束满含情意的狗尾巴草收下。高悦行问:“你有祸害谁家姑娘的胭脂了?”她自己都没能意识到这句话里头含着的酸意。李弗襄说:“我买的。”毕竟谁的胭脂也不允许他去糟蹋。高悦行心里才舒坦了。李弗襄道:“你把花儿收起来,我带你出去玩吧。”高悦行:“有什么好玩的?”李弗襄说:“我带你去看野鸡,你见过会飞的鸡吗?”高悦行:“……你以前没见过?”李弗襄说:“我听说过。”其实在高悦行离京的四年里,李弗襄再也没有了漫山遍野去玩耍的兴致。秋猎时的气候不好,四年里,有两年赶上他病着,拘起来不许出门,萧山行宫明明是围猎的行宫,但李弗襄却在藏书阁里安了家。李弗襄对她说:“将来我们成亲后,西境没有战事了,朝堂也河清海晏了,我就带着你出去玩,秋冬的时候,我们一路南下,乘船走水路,等到了夏天,我们再往北边去。”说的真美。
第100章第100章
饶是高悦行思虑的再缜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惠太妃伏法后,宫里再也没什么闹心的事情天天烦着她了,时间游荡着等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李弗襄一病不起。彼时,药奴已经离京了,临走前留下了新配的药,够吃一年的量,且约定来年秋再见。大雪那天,李弗襄半夜里喘疾犯了,惊动了皇帝,起身忙碌了半宿,天快亮时,推窗一瞧,外面细碎的雪已经盖上了屋檐。高悦行清早就赶来瞧他,心里实在觉得他这个身体病的没道理,明明身体已经练得很结实了,明明昨日里白天还活蹦乱跳不见一点异样。高悦行盯着他喝了药,把药碗拿走,命人端下去,问道:“你生在冬天,你出生那天是不是下着雪啊?”李弗襄说没有,他说:“我出生那天下着雨呢。”下了好大的雨。高悦行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却是在往皇帝的痛处上戳,她自己却还没有发觉。襄王府建成那么久,再空置两年估计就要长草了。本来皇帝已经动摇了,准备过年前后把人放出去,可他这一病,让皇帝心里想还是算了。等到将来他大婚,身边有了高悦行照顾,再放出去也不迟。皇帝属意立他为太子,但又不想早早地就给他的肩上压上担子。他最知道,当一个皇帝要失去多少肆意,一个少年的好年华又有几年,还是再缓一缓罢。李弗襄的生日将近了。他养病,直到冬至才有了气色。京城里早已开始准备腊月初一的灯会。皇帝给他准备了一件生辰礼,没有瞒着他,就摆在书案上。是一顶小金冠。上头嵌了九颗珠。高悦行经常看见它,时而到干清宫拜见皇帝的朝臣也能见到。这顶冠子若是给李弗襄的话,显然不合规制。九五之尊乃是皇帝。李弗襄一个王爷,冠上镶九颗珠算怎么回事?但皇帝就是将其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高悦行收到了家中的来信,对李弗襄说:“等给你贺完生辰,我要家去了。”午后,李弗襄原本歪在榻上,眯着双眼,都快睡着了,听到这话,忽然翻身起来,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高悦行望着他说:“不回了。”再过一些时日,高悦行的长姐出嫁,而她年纪渐渐大了,也到了该回家备嫁的年纪。他们的婚事早就订下了,所以高悦行得早早开始准备。年前京中两桩喜事,一是高景嫁女,二是信王娶妻。高悦行对李弗襄道:“你若再想见我,就等着准备四马驾车娶我吧。”李弗襄不说话,而是在心里算,今年马上过去了,高悦行的生日在春天,只要再熬过一年,他便可以堂堂正正把人娶回家当妻子。李弗襄说:“那我在春天成亲吧。”高悦行:“你说了不算。”李弗襄:“不行,得我说了算。”高悦行瞧着他,笑而不语。李弗襄又道:“在成亲之前,我不能再见你了吗?”高悦行说:“京城这么小,我又不会时时刻刻在家闷着,只要有缘分,总能见得到的。”李弗襄在试图娶她回家这件事上从来不含糊,当天,皇上回宫后,李弗襄就去找皇帝谈这件事情。皇上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瞅他:“娶媳妇比当皇上还着急呢。”李弗襄正在翻着黄历,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忽然之间举起笔说:“阿行生辰那日宜嫁娶,就定那一天吧。”皇上果断拒绝:“不行。”李弗襄:“为什么?”皇上说:“你还小,嗯……她也还小,过早行房事会伤身的。”李弗襄在许修德的教导下,进步神速,已经知晓了房事为何物,说:“那我们不行房事,我要娶亲!”皇上:“你娶了亲会不行房事?”李弗襄点头:“你说伤身,那便不行。”皇上心里觉得到底还是年少。像他这么大的少年,只要开了荤,就忘不了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儿,幸而李弗襄不常在外面鬼混,养得干干净净,只要还没沾着,就不会堕进去。
第101章第101章
高悦行手缠上来的那一刹那,李弗襄几乎没有思考,立即给出了回应,也正是因为如此,那片红色的蝴蝶彩头飘落到他们跟前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有接住,任凭它落到了地上。京城里观赏灯会的人都不会哄抢,不看僧面看佛面,冲着小寿星襄王殿下的脸面,他们也不会在灯会上闹出不好看的事情。可是大旭朝的盛京,是经常有些慕名而来的外族人的。高悦行注意到了脚下的彩头,刚想低头捡,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倏地就捡起了那张彩头,然后高悦行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姑娘明媚的笑——“哈哈哈哈,我捡到啦,我也有灯啦。”高悦行循声望去,是一个稍大她一点的女孩儿。第一眼吸引高悦行的是她的笑容,明明是夜里,却还带着烈日一样灿烂的气息,她身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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