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走整个对策的主导权。先去进行实施攻击的战斗机准备工作,等到最后的阶段再跟美军联络。”
总理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态度让不只是野田,连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然而梶本并没有再做多余的说明。濑户心想,那是当然的吧?如果光靠日本的力量就可以解决事情的话,美国今后将有好一阵子抬不起头来。在前来这里的路上,梶本就这样说了。如果接受美军提供的T+的话,到时就不再是日本独自解决问题了。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仍想利用『疾风』做为制衡美国的筹码,濑户不禁看着总理叹了口气。
因为他发现到,这些人把自己的自我转换成为了国家利益的大义名分,加速错误的运行。想到如果自己的孩子也因为这种欺瞒的行为而成为牺牲品的话,自己也许会采取和宫津二佐一样的行动。他发现自己产生了这样的冲动。
3
结果就在讨论不出堪称是对策的情况下,和宫津二佐的第二度通讯时间——上午九点就即将到来了。
这期间,野田局长和锅岛防卫厅长官为了筛选搭载T+攻击『疾风』的战斗和飞行员而暂时离开会议室。和本厅搜查一课取得联络的明石警察长官则专注于把和蛰伏于城内的犯人进行交涉的技巧传授给梶本总理。亦即,面对犯人不能显露出懦弱和动摇;积极地回应对方的要求,不要以否定的态度激怒对方;要和犯人建立起信赖关系……
先不说这些技巧能够发挥多少效用,毫无疑问的,至少在只有逃避责任和维持权益的话语交相飞窜的对策会议当中,这是唯一正经的对策。渥美已经没有愤怒和绝望的情绪了,只是怀着冷漠的心情凝视着事情的演变。他知道濑户内调室长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但是现在他的内心潜藏着无可救药的无力感和造成太多人死亡的罪恶感,他根本没有余力去和他应对?
也许我是个失格的内事本部长吧?他再度自我反省。野田把他这种干脆的个性解读为洁癖太严重所形成的界限,然而真是如此吗?渥美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有洁癖的。对工作、对人生,是的,还有对已经分手的妻子……
唯一堪称洁癖的顶多只有他在不顾家人的反对下进入防卫厅的时候。拥有前贵族的血统,代代都担任外务官僚的渥美家理所当然地强制即将要从东大法学部毕业的继承家业的长子走上同样的道路。要不就是大藏省,至少也得到通产省去工作。紧抓着一层不变的老旧家风,排斥世事的脏污,却又企图维持权力者的体面。渥美对老家这样的傲慢心态极度排斥,自作主张进了在家人看来算是二流官厅的防卫厅。
结果他进了DIS,为了方便自己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之间磨合,养成了他冷漠的态度,造就出了现在的他。就连婚后好久才有的第一个孩子因为流产而死亡时,他以逃避的方式面对感情的态度也只造成对妻子的伤害。于是,回家对他来说变成一种痛苦,他不断地和一些无聊的女人发生关系,最后甚至连这种他本来不习惯的放荡行为也被妻子识破只是一种逃避的行为。
被妻子抛弃,野田局长对他不够机灵的理想家特质也不看好,在和他一向厌恶的老家一样,不顾大局,只求维持既得利益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的会议室里显得孤立的自己。我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懂得彰显自己的男人的最佳范本啊。当他带着熟悉的冷笑自嘲时,之前离开的野田和锅岛回来了,时钟的针刚好指着上午九点。那一瞬间,放在圆桌中央的NEC制的双向通讯机发出了呼叫声。
紧绷的空气弥漫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分别载上事先准备好的耳机。除了梶本总理和锅岛防卫厅长官的之外,所有麦克风的开关都切掉了,但是还是可以听到对话的内容。每个人都把所有的神经集中在耳朵上,最先响起的是“我是防卫厅长官锅岛”的声音。
(我是『疾风』舰长宫津。我想跟现场的最高负责人说话)
和第一次通讯时一样,宫津那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回答道,用颤抖着的手握住嘴巴前面的麦克风的锅岛看着梶本。梶本点点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着麦克风说“我是内阁总理大臣梶本。”
(我是『疾风』舰长宫津。关于先前提出的要求,我想听听答复)
“我们正在讨论当中。但是我们努力地配合你们的意思进行。”
梶本给了公式化的回答,明石警察长官连点了几次头,好像对他这样的作法深表赞同。(希望那不只是你口头上的答复)宫津回答道,他的声音在耳机中显得模糊不清。
(基于广播的安排和发表文章都需要时间准备,希望各位在中午之前可以做个决定。我们绝对不会答应任何延长时间的交涉。那么,三个小时之后再联络)
冷漠的声音让载着耳机的所有人都为之气结。梶本忘记不能显露出内心的动摇的基本原则忍不住把身体往桌上一探大叫“等一下!”
“宫津二佐,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公布‘边野古毁灭’的真相不只会使日本崩毁,而且会使整个世界陷入混乱当中。关于北韩一事也一样。如果美国的情报机关和政府高官串联的事情曝光,一定会引起军事政变。到时候我国也会被卷入战端的。”
(对以让经济大国日本复活为名欺骗人民,抱着既得利益者的大腿不放而获得政权的总理而言,这应该是很恐怖的事情吧?但是我害怕的是掩饰事实,置问题于不顾,错过让日本脱胎换骨成为具有世界地位的国家的机会)
论点虽然已经偏移,但是宫津的一字一句确实命中了梶本的要害。看到嘴唇撇成V字型的总理强装冷静地说“事情不是这样的。”渥美觉得宫津已经完全控制全局了。
“美国强迫推销的全球标准对日本来说只会扩大贫富的差距而已。我们国家有着自古以来培育出来的民族性和相符的经济系统。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资产……”
(保护国家……你是说,把日本版TMD拿来当交易条件也是让美国让步所必要的措施吗?)也许是发现自掘坟墓吧?眼看着梶本的脸上血色尽失。面对这最恶劣的发展状况,连明石警察长官也无奈地抱着头。
“那是误会,我……”
(我不打算就经济论和你进行辩论。如果你坚信这是事实,而民意也也接受的话,那就尽管放手一搏。如果以后你还可以维持政权的话)
“宫津舰长!”凑本海幕长好像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将麦克风放到嘴巴前面插嘴进来。“小心你的遣词用语。你是在跟我国的首相,自卫队的最高指挥官说话!”
在所有的幕僚成员当中,感到最颜面无光的应该是把宫津置于麾下的海上自卫队的领导人凑本吧?他诚实而率直的声音几乎撼动了整个会议室,然而宫津的声音依然一样冰冷。
(我不是以自卫官的身份在讲话。而是以一个孩子遭到杀害的父亲的立场在讲话。请不要忘记)
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中隐含着深不见底的怨念。渥美瞄着无话可说的凑本海幕长,感觉到自己压着耳机的手中盗着汗。
(我不能原谅那些人践踏了我那坚信我国的民主主义,以防大生的身份,不,以一个国民的身份企图尽其应尽的义务的儿子的人生。我要代替我死去的儿子,向日本政府要求负责任的处理和谢罪。这是我们采取这个行动的主旨)
宫津以冷漠的声音继续说道。渥美看到野田放在桌上的手用力地握紧了拳头,这时他突然听到总理说“宫津二佐,你被骗了。”不禁猛然一惊。
“日本政府并没有谋杀令郎。一切都是许英和布下的骗局。这是那个偷取‘GUSOH’,企图掌握祖国霸权的男人所设下的陷阱。”
看到总理布下了这个出人意料之外的欺敌陷阱,明石警察长官和菅原警备局长都瞪大了眼睛。渥美看到不顾一切打出怀柔策略的梶本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不禁产生一股寒意。
这将会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结局——正当他用力地吞下涌到喉头的不安感时,(你是说DIS这个组织实际上并不存在?)宫津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我承认有非公开的情报机关存在,但是那个机关并没有杀害曾是优秀防大生的令郎。你被许英和完美的谎言给骗了。”
现场弥漫着一股宛如可以听到所有人紧张地猛吞着口水似的令人不快的沉默气息。几秒钟之后,(原来如此。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宫津回答的声音当中隐含着揶揄的色彩。
(那么你也想否定那个潜入我的舰艇,企图从事破坏工作,叫如月行的人物的存在吗?)梶本的脸整个僵住,所有出席的人同时抬起头来。这一瞬间,DIS连最后一片蔽体的叶子都被摘除,整个下体都曝露在众人面前。〈anchor〉被逮住——尽管早就应该考虑到这个可能性的,但是渥美还是不禁在内心咒骂着一直认定他一定是死在某个地方的愚蠢的自己,他看到除了幕僚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与DIS相关的人员身上。
他们并不知道为了阻止『疾风』的叛乱行动而展开的‘海军锚’作战。这是怎么回事?明石带着质问的视线看着渥美,渥美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清楚,DIS的立场因此有了关键性的决定。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梶本极力掩饰内心的动摇,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说,你并没有送人上船?)宫津立刻回应道。
“……是的。”
(本来我是打算达成目的之后就将他给放了。既然如此,我把他当成一个单纯的激进分子来处理也无妨罗?)
渥美不由自主地差一点就要站起来,那一瞬间,野田的手快速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忍着!他的眼睛无言地传达这个讯息,渥美只好慢慢地放下差一点就要将麦克风放下播放的手。
(我听不到你的答复。我可以将他处刑吗?)
宫津继续追剿。渥美有一股想咬舌自尽的冲动。
*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认识叫如月行的人物)
曾经多次在电视上听过的总理大臣的声音叫出自己名字的感觉好奇怪。行把背靠在墙上,半茫然地听着从舰内的扩音器里流泻出来的宫津和政府之间的对话。
既然宫津隆史的暗杀遭到否认,那么,‘海军锚’的作战计划也就必须同时被排除了。这种作战方式是非常常见的,没什么特别。已经习惯一再被抛弃了。行在冰冷的心头低语着,企图不去想别的事情,他闭上眼睛,静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他知道早晚都会变成这样。这就表示,在虚幻而不确定的世界里,这一次轮到自己要消失了。比我想像中的还快啊……心中有些许感慨的行听到有脚步声接近,遂微微睁开眼睛。
无声地站起来的静姬将门打开。一个身穿战斗服的男人剪影背对着通道上的灯光浮现。是英和的部属之一,被称为明森,满脸痘疤的男人。他用韩语简短地对静姬说了几句话,一脚踏进屋内,他俯视着行说“站起来。”
他的手指头勾在从肩上垂挂下来的机关枪的扳机上。行默默地回看着明森的脸。他不想无意味地挑衅,但是也不想乖乖地任人摆布。让我好好地磨你一磨……正当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静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一把抓住他的喉头。
感觉就像一条纤细的鞭子绕住了脖子一样。行就这样被拉起来,双脚被松开来,背部被枪关枪的枪口抵住,往通道上走去。
*
(很好。那么我就把当事人叫来直接询问。稍等一下)
宫津说完之后,扩音器就响起关掉麦克风开关的声音,广播中断了。“可恶……!”仙石咒骂了一声,用力地踢着高及腰际的海水。
宫津是个混蛋,翻脸不认行的政府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把人命当什么看啊?宫津的用意可能是要让行站在麦克风面前,把铁证展示给总理看,可是那小子会这么简单就乖乖听话吗?他一定抱着就算死也不露半点口风的决心。想到这里,仙石发现,这可能会成为一个公开处刑的行动,赶紧又开始活动本来停下来的手。
他将克难炸弹夹在位于防水隔墙中央的防水门的封锁杆上,用胶带加以固定。引爆时所需要的电源似乎是可以利用攀爬在通道的天花板上的缆线,但是问题在于,他必须在确定自己不受到爆风和碎片的伤害的情况下将门给炸开来。可不可能将通道上的电源电线拉进室内,好让他躲在弹药库里面引爆?仙石准备了以目测的方式估算出来的所需要的长度的电线,决定姑且放手一搏,他开始拨水前进。已经没有时间迷惘或考虑了。
*
走进CIC的如月行的脸上还明显地留着先前遭受暴力对待所留下的痕迹,却没有疲累或恐怖的色彩。那毫不畏缩地环视着室内的冷漠表情让宫津莫名地有一种被制压住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用舰长的口吻把他叫过来“到这边来。”
在英和及他的部属们、竹中副舰长等人的注视当中,行两手被反绑,在静姬和明森的左右挟持下走了过来。英和好像带着嘲笑和憎恨的眼神看着,但是行完全不放在心上,走到宫津面前。
有着淤血痕迹的脸从领子一带沾满了血迹,显得破烂不堪的T恤中露出来,看着宫津。用手环住他左手肘的静姬离开了一步,紧跟在右侧的明森也放开了手,但是随即将机关枪的枪口抵在行的背上。看到被铅线捆绑住的手腕上粘附着干涸的血迹,宫津微微地皱起眉头,心里想着真是过分啊……同时开口问行“你都听到了吧?”
“他们抛弃了你。他们扬言,不顾自身安全,企图完成任务的你跟他们无关。那就是雇用你的那些人的真面目。”
行头也不点,看着一点。浮在僵硬冷漠的眼睛当中的色彩与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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