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一步追剿吧?这两个同样戴着黑框眼镜,留着七三发型的人正是警察官僚的权利化的象征,整颗脑袋牢牢地凝聚着打倒市谷的念头。让人不快的沉默弥漫着会议室,首席幕僚清了清喉咙,企图消除这种气氛,再度开口做说明。
“至于自称是FTG那二十三人的身份,就如明石警察厅长官所说的,很可能就是在G事件当中被列为最重要搜索对象的,以许英和为首的北韩渗透组的工作人员,但是此事也未经确认。关于G事件的搜查目前还在进行当中,然而始终未能掌握许英和的动向,不能确定英和本人是否就在舰艇上……”
“听说之前拿回来的『NEST』都是幌子。”
梶本打断首席幕僚支支吾吾的说明说道。总理的一席话使得会议室的空气为之紧绷了起来,现场响起首席幕僚赶紧翻阅资料的声音,但是在这份资料上并没有针对分别带着收纳着『NEST』——‘GOSOH的特殊容器——七名分散后分别蛰伏于城内的犯人在那之后的记述。这不是只知道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资料照本宣科的首席幕僚所能了解的事情,渥美抬起下巴催促坐在隔了一个座位的部属伸出援手。东部方面内事部长点点头,一边说道“关于这件事,请容我们做说明”一边站起来。
“三天前,目标α和狐群分别在石川县和三重县自杀了。两天前,查理也在成田机场附近的饭店,bravo也在北海道自杀了。今天早上〇五四五,剩下的两个目标ccho跟饭店也好像刻意配合『疾风』掀起叛乱的时机,当着监视人员的面服毒自杀了。拿回来的『NEST』都是假的。”
“照这样看来,目标D……搭乘了坠机的澳洲航空的工作人员所带的一定是正品。她赌上自己的一条命,将『NEST』送上了在海面上的『疾风』。由此来判断英和本人在『疾风』上是很自然的事情。”
众人顿时沉默不语,因为大家再度确认了‘GUSOH’确实是在『疾风』上的沉重事实。等东部方面内事部长落座之后,首席幕僚再度苦涩地清了清喉咙,企图扫去会议室里的沉默气息。
“……关于叛乱团体,目前已经派遣了调查人员前往他们的住宅,对有家人和骨肉至亲的人进行侦讯。对于他们的电话或信用卡、银行账户明细、部内外的人际关系等也开始进行调查,但是基本上说来,这些人的交际范围都很狭窄,十五名主要干部当中事实上有十个人就某种层面来讲是没有家庭的。我们以一览表的方式陈列目前已经查明的一些资料。”
叛乱团体的各个成员的脸部照片和经历、家族成员等映在切换的画面上。在大部分都是离婚、死亡、分居等的记述当中,渥美看到宫津的栏位上写着〔妻·芳惠(娘家姓吉崎·四十六岁)安全住在自宅中〕几个字,底下则用小小的字加上〔儿子·隆史九个月前因交通事故身亡。享年二十二岁〕的备注。
根据前往位于横须贺的宫津家进行调查的部属表示,宫津芳惠并没有特别感到惊讶的样子,而且也没有任何异议就前往市谷接受侦讯。行事谨慎的宫津不太可能把叛乱的计划告诉妻子,然而痛失独子的母亲也许已经察觉了心中盘踞着复仇之鬼的丈夫的心思了。渥美凝视着宫津那栖着绝对无法愈合的痛楚的眼眸,紧咬牙关,听到首席幕僚的声音说“十三名初任干部的父母亲都健在。”遂抬起头看着荧幕的脸。
“当中也有父亲是现役自卫官的人。尤其是风间雄大三等海尉还寄了一封类似遗书的信件回茨城的老家。那封信是指定于今天寄送出去的,由情报总部那边扣押了,但是上头完全没有提到具体的计划内容……”
“他们的共通点只有都是隶属于有事法制研究会吗?”
明石警察厅长官突然开口开道,梶本总理和汀公安委员长同时抬起头来。连之前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野田局长都顿时抖动了一下肩膀,渥美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哪,终于来了吧?
被隐匿起来的不只是‘海军锚’的事情。DIS所发表的,在渥美不知情的情况下遭到窜改而成为宫津隆史和许英和搭上线的那篇论文,以及将叛乱集团整合在一起的成因——有事法制研究会的存在也只字未提。这也许是害怕真相被披露的野田所做的安排,然而警察厅那边也不尽是一些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因为海幕人事课长自杀事件而察觉市谷这边有动作,接获公安课的自卫队所提供的情报而可能已经心里有谱的明石一开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刻意针对野田最不愿被追问的事情穷追猛打。首席幕僚说着“咦?关于这件事……”惊慌失措地翻着成叠的资料。
“真是奇怪了。”这时明石带着嘲讽的口吻继续说道。“像DIS这么有调查能力的组织竟然连这种基本的情报都没有。这真的就是全部的资料吗?”
“长官,请按照会议场所的性质,节制发言……”曾根安保室长说。明石说“啊,真是失礼了”然后装模作样地低下头去。
“但是站在我们的立场,我们首先想知道,一个干部自卫官为什么要和许英和接触,又为什么拿得到GUSOH’?除非弄清楚这一点,否则我们不敢保证这只是『疾风』单独的叛乱行动。”
“你是说有可能是自卫队引起的武装政变?”
“就算不能确定,但是也必须针对『疾风』原本所属的第三护卫队群司令进行侦讯。而且我认为,在洗清嫌疑之前,应该对舰队下禁足令。”
这样的理论推断果然与预期相符。接下来应该会出现这样的论调——是否能期待站在同属一个单位的防卫厅情报局进行公正的搜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锅岛防卫厅长官身上,原以为稳坐在现在的位子上的锅岛顶着战战兢兢的表情向梶本总理求救,但是总理却装作没发现一样,目光持续盯在荧幕上。
他那不像平常极度偏袒DIS的态度,让渥美想到野田局长说过的见风转舵的政客……这个当儿,“有两个理由我们不能这样做。”野田回答道,看着明石警察长官的脸,站了起来。
“警察长官所言甚是,但是一旦警方介入,必定就会引起人民注意。现在我们绝对不能做出扰乱自卫队内部团结的行为,这是其一。第二个理由是,要处理目前的危机,我们连一艘舰艇都不能再浪费。更别说是禁足令了。”
“问题不在数量多寡吧?目前『疾风』之所以构成威胁是……”
“如果关键只在『疾风』一艘舰艇的话就是这样。但是就如您所说,我们不能否认背后有超越许英和之上的黑幕存在的可能性。譬如北韩也可能利用这场混乱发动军事行动……”
野田说出了大家最不想去联想的噩梦,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气。明石也露出猛然一惊的表情,然后很难为情似地将脸从野田身上移开。
“总理和防卫长官认为现在不能无端刺激对方,所以目前我们不能采行任何警戒行动。”
野田将视线从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警察长官身上移往其他出席者们的身上,继续说道。
“但是,万一对方采行侵略等的行动时,如果不能快速地启动所有部队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目前我们应该倾全力于镇压占据『疾风』的叛乱团体上。我想,其他问题是不是应该等事件解决之后再来讨论?”
野田自顾自地说完,不等任何人有任何反应就径自落座。锅岛防卫长官愕然地看着他的侧脸,渥美心想,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可能是事前没和野田有过这样的讨论,野田刚刚的一席话是野田个人的信口开河罢了吧?然而,口头上宣称“个人的生命个人顾”,而且也采取了与这个信念一致的行动的DIS局长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头一动也不动。静寂再度笼罩着会议室,当首席幕僚正要第三度清清喉咙化解尴尬时,“……不能这样说吧”的低沉声音响起,是梶本总理。
“这是私人恩怨,跟北韩没有关系。”梶本继续说道,好像边扶着眼镜边瞄向这边。他那冰冷的视线好像在说“没办法了吧”,渥美知道,就如野田所担心的,事态开始推移了。总理并不打算单方面地庇护DIS……
“状况说明已经够了,该让大家听听他们的要求了吧?”
梶本的一句话,将剩下尚未做完的简报整个排除掉,MD录音机被拿到圆桌的正中央。因为会议室里的险恶气氛而更形手足无措的首席幕僚,一边将碟片安装在录音机里一边开口说明道。
“我们遵循宫津二佐的要求,在〇六〇〇之前准备好他们和政府之间的直通线路,我们已经在NCCS和『疾风』之间准备好直通的卫星线路。在限定的时刻,有通讯进来,锅岛防卫厅长也与对方对谈了。以下是当时交谈的内容。”
他按下碟片的播放键。除了梶本总理和防卫厅相关人员之外,所有的出席者都是这时候才了解到叛乱集团的目的。(我是『疾风』舰长宫津)从扩音器流泻出来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我是防卫厅长官锅岛。有话就说吧)
(我们的要求如下。第一,毫无保留地公布在冲绳驻日美军边野古弹药基地内制造、藏匿违反国际公约的毒气武器‘GUSOH’的事实,以及因为其外泄事故而不得不引爆边野古基地的事件,一般人称为‘边野古毁灭’隐匿工作的真相。第二,针对企图毁灭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维持极东地区军事控管,煽动反体制集团对北韩进行弹道飞弹实验的美国谋略一事,公布参与煽动工作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的名字和潜伏地点、协助者的名册。同时播放我方提出的录影带……以上,我们的条件是必须由内阁总理大臣亲口公布这些事实,同时要透过使用地上·卫星两种电波的国营机构向全世界公布。同时,内阁总理大臣必须为日本政府不但只是一味地追随美国,漠视一连串发生的事件,而且利用于经济政策上,只为了让美国在政治上让步而拟定日本版TMD计划一事向全体国民道歉……
倘若我们的要求遭到拒绝,本舰将把搭载的所有飞弹朝着东京市区发射。当中有一枚飞弹将会装备‘GUSOH’弹头。我相信各位一定都明白,万一这个弹头在空中引爆的话,不能分解的毒气将会把东京整个覆盖住,造成一千万都民的死亡。最后的期限是十二个小时之后,也就是一八〇〇。在时间截止之前,每三个小时我方都会定期联络。期待各位有聪明而迅速的决定。以上)
录音机的停止键被按下时的轻微声音在会议室里清澈地回响着。当众人或交抱着双臂,或将手肘支在桌上不发一语的时候,渥美怀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心情,凝视着被摆放在圆桌中央的MD录音机。
现在被播放出来的宫津的声音很明显是经过编辑的。有人在原版的碟片上加工,将不方便给大家听到的部分删除了。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只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吗?面临攸关一千万条人命的事件,你却打算以DIS的组织存废为优先考量吗……渥美盯着挺直了腰杆,凝视着一点,一动也不动的野田局长的侧脸,“好像有一部分声音不清楚……”菅原警备局长的声音使得渥美听到了自己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
“是啊,不会是经过剪辑的吧?”明石警察长官说。在众人的注视当中,野田慢慢地站起来,紧绷着脸回答“没错。”
“有监于他的谈话中有些部分与其他机密事件相互抵触,所以我们删除了部分内容。”
当所有人惊得没办法合拢嘴巴时,最先打破寂静的人是明石。
“别开玩笑了,野田局长!”警察厅长官猛拍桌面,狠狠地瞪着站着的防卫厅情报局长的脸。
“担任政府要职的人都火速赶来参加这场对策会议,而你却只为了顾全情报局的面子就窜改重要资料,这算什么!立刻把原版资料公开!”
“不行。其他机密案件的保密措施,是遵循国家公安委员会和情报活动监视委员会的严格命令……也就是遵循国家意志而行使的。我们并没有为了顾全自己而窜改资料。”
野田冷傲地拒绝道,明石只能呆在原地,无力地张合着嘴巴。站在野田的立场,事已至此,他只能把责任推给有权利决定的机关长官梶本总理和汀公安委员长,但是野田本身应该最清楚,此时他们是不可能偏袒DIS的。明石警察长官不再猛盯着面无表情凝视半空中的野田,转而带着“是这样吗?”的表情俯视汀公安委员长,再把视线从流了一身冷汗,一味地保持沉默的汀移到梶本总理身上。梶本总理不予理会似地盯着MD录音机看,然而当随侍在他背后的濑户内调室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他便将眼镜底下的那对眼睛转向野田。
结果当然不用多想。渥美和回到座位上的濑户交换了一下眼神,怀着复杂的心情低下了头,这时总理叫了一声“野田局长”,渥美的全身肌肉还是免不了整个紧绷了起来。“考虑到事态紧急,就暂时解除保密义务。把剪接之前的原版资料公开吧。”
梶本以淡然的语气说完,又补上一句“法定程序事后再补”。目光落在桌上的资料上。这一瞬间再再言明了陷入困境的蜥蜴欲断尾求生的事实。一身背负起被切掉尾巴的悲惨命运,瞬间握紧拳头的野田简短地应了一声“是”,随即命令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管理官去准备原版光碟。
在管理官前往情报总部拿取光碟的那段时间,野田打进入这间会议室之后第一次看着渥美,随即一边将视线移开一边说“尽管笑吧”。对于这个把自己安插在内事本部长的位子,却又自行窜改资料的局长,渥美其实有诸多抱怨,但是他只说了一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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