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了?”
“刚才我想借他的电动玩具玩,去翻了他的行李,结果……”,听到田所所说的话,仙石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感觉原本模糊晃动的绝望感倏地清晰成形。
“那么,你把行李归回原位了吧?”
听完田所的报告之后,仙石确认道,田所说“唔……”吞了一口口水。
“好,如月人呢?”
“我找过他了,可是都找不到人。他应该从十点起轮班,我想他应该会在十点之前回来的……”
还有一个小时吗?看看手表确认时间之后,仙石在脑海里列出了几个该采取的行动。万一一个不小心,他可不知道行会有什么反应?为了确保船员们的安全,而且要在不让沟口他们插手的情况下确认行的来历……
只有一个方法。仙石一再叮咛难掩不安情绪的田所务必要守住秘密,同时要他立刻回居住区去,自己则再度走向舰桥构造。
2
将用铝制胎环包覆的薄纸片插进像人孔盖一样铺在地板上的舱口的细缝。带磁的铝会骗过感应器,使装置在里面的开放感应器失去效用……理当如此。
否则,与紧急指挥所的综合监视控制盘及机械室的地区警报装置连线的感应器警铃就会在洞孔打开的同时一起鸣响。船员理所当然会跑来确认,万一连沟口他们都蜂拥而来的话,就会被包围了。第二机械室位于『疾风』的最底层第四甲板。行用延长式把手将老式的荷包锁撬开,把手摸上位于减速装置旁边的舰底检视舱口的把手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有所觉悟的气,然后轻轻地将铁制的舱口拉上来。
打开到约五公分宽的时候,他停止动作,窥探一下状况。警铃没有响。行松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去额头在不知不觉当中冒出来的汗水,然后一口气将舱口打开。他再度确认四周无人,快速地将身体滑进洞开在地板上的洞口里面。
冰冷潮湿的空气笼罩全身。第四甲板的地底下是宽广的舰底,挤满了油桶和水桶、配合积载重量调节舰艇的浮沉的平衡桶等。高度很低,得弯着腰才不会撞到头,除非是进行定期检查的时候,否则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进出的。以无数的管线和调节机连接起来的桶子之间有检查时使用的悬吊通道,靠着笔型的灯光照明在低矮的天花板下行进的行不久之后就找到了目标。
距离下一次轮班还有四十分钟。瞒着其他船员,将道具设置在事前计划好的场所的作业到此也告一段落了。行将扛在肩上的背包放下来,很里面拿出一个长三十公分、宽五公分左右的立方体物体,将它安装在位于右舷尾翅稳定器的驱动装置对面,直接和海水接触的最外层部分,把身体从通道的扶手上探出去。
擦干结成露水的水之后,用底面的密封垫和橡胶胶带牢牢地固定在外层板面的内墙上。如果是一般的状况,应该会使用TNT或C4等的塑胶炸弹,但是如果要有足够破坏舰底的破坏力,以一般的火药而言就需要五公斤以上的分量。因为考量到要安装在一个以上的地方,而且还得携带其他的装备品上船,所以上头给他的是分量很少,但是具有强大爆炸力的高性能火药HMXOctogen。
相较于爆炸速度为四百公尺的TNT,拥有九千二百公尺惊人威力的HMX炸药本来是被使用在飞弹弹头的炸药,从来没有被使用在个人装备的炸药上。因为在步兵层级的工作上,这种炸药的破坏力太强了,但是,行这次必须负责破坏的不是随处可见的大楼或铁桥等。
大楼或桥只要将在构造上承受负担的部分加以爆破就可以引起连锁反应使之崩毁,但是护卫舰就不是这么容易了。身为因应战斗的舰艇,护卫舰的船体坚固得让人咋舌。有两层三层的安全措施因应浸水的情况,当有某个地方开了洞时,也不会沉没,在油桶或电子装置等主要机器的周边有复合装甲进行补强。想要让护卫舰陷入无法行动的困境,就必须在钢板比较单薄的部分安装一个以上的Octogen,将排水帮浦和紧急操舵系统整个给爆破才行。使船沉没……之前还没有想到这一步的行专注地进行着将引爆线插入安装好的Octogen上的作业。
破坏『疾风』并不是〈cableholder〉所要的。当时机到来时,和从声呐的探测圏外尾随『疾风』的〈ahchorcable〉连动,尽可能毫发无伤地控制这艘舰艇。这是〈ahchor〉,也就是行的任务。最坏的情况是作战失败时,或许也可能会采取将整艘舰蜓炸沉的手段,到时自己就不会被当成战斗单位来看待了——也就是说,他应该死了。
他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作战。就算成功了,他存活的几率也不能算高。行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决定不逃避的人生会就此划下句点。遗传自父亲的弑亲血统于焉终止。他只理解到这一点。
可是,这么一来,资深伍长和兵长他们也都会成为牺牲品。就作战的性格上来讲,『疾风』船员的生死被视为附带的损伤范围,应该不会被列入考量条件吧?他确实理解这一点,但是尽可能想避开这种结局的思绪却使得他之前采取行动时多所犹豫,承认这件事情对目前的行来说是很痛苦的。
中途就丢下打扫甲板的工作,兵长一定会勃然大怒吧?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呢?一定又会大打一顿,惹得资深伍很怒目相视……好不容易今天就可以结束的惩罚打扫工作搞不好又要被延长一个星期了。
那倒也无妨。如果真能这样倒好。可是,他已无能为力了。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今天晚上就必须跟〈ahcihocable〉取得联络。当以“击杀之后再打招呼”为作战信条的突击队员上船之后,『疾风』就会成为一个战场。化成一个个人的思绪不具任何意义,只有单纯的力学支配一切的杀戮战场……
想到这里,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停止了动作,赶紧重新开始进行起爆信号和信号接收机之间的连接作业。现在多想已于事无补。他早就应该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要忘了“法规。”不要逃避结果——行在心里反复说着这长久以来不断诵唱的教条,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但是效果不若以前那么好,只有像是给自己借口的厌恶感在心中卷起漫天的漩涡。
哪,你果然在逃。田所批评他的话经由某个不明确的人的嘴巴复苏。那是头上流着血的父亲,也是半张脸都被毁掉的菊政,行一边听着在阴暗的舰底回响的亡灵们的声音,一边继续进行孤独的作业。
*
沟口和宫津舰长及女部属——对了,都忘了问她的名字——都还在司令室里,这倒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上到舰桥的仙石以执行公务为由,把正在当班的竹中副舰长请到通道上。
知道仙石已经明白一切内幕的竹中也许也察觉了吧?一副打一开始就知道仙石捏造公务之名找他的样子,默默地听着仙石讲完话。然后宣称那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事情,需要舰长的同意,而且又帮仙石想了个主意,要他仍然假装有公务之需,把宫津呼叫上来,避免引起沟口的注意。
听到呼叫的广播,宫津正要上到舰桥去,仙石叫住了他,确认沟口仍然留在司令室之后,一起走进竹中使用的士官寝室。同房的横田航海长正在值勤,在只有两张床和桌子的极其煞风景的房间中,仙石当着舰长和副舰长的面,把刚才对竹中讲过的话也告诉了宫津。
“这样资深伍长就可以接受了吗?”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宫津只问了这个问题。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仙石回了一声“是的”,挺直背部。
“有可能吗?”
“这一带会有渔船在夜间出海打鱼。如果可以对值班的雷达人员说明原委,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这么一来,资深伍长就得一个人面对危险了。不能趁现在没收那个危险的行李吗?”
竹中说。仙石转头面对他。
“在值班之前,如月应该会企图将所有的行李都找个地方藏起来。万一他发现行李不见了的话,谁都不敢保证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既然如此,就让沟口他们那些情报总部的人先埋伏起来……”
竹中大概没听过DIS这个专有名词。仙石立刻回答“居住区里有很多船员。不能让他们在那边逮人。”
“除了放在床上的东西之外,也许他还藏有其他的东西。在舰上发生枪战的事态最好是别发生。而且……我想跟那家伙两人单独谈谈。”
“出于资深伍长的义务感吗?”
“……如果您这样想也无所谓。”
仙石将视线从满脸讶异的竹中脸上移开,含糊地回答道,于是宫津开口说“好吧。”“就交给资深伍长了,我们就这么做吧。”
“谢谢您。”
“哪里……我本来就欠了一份情。如果资深伍长决定这样做,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完宫津看着竹中“可以吧?副舰长?”
“既然舰长这样说了……”竹中回答道,凝视着仙石。
“但是请你小心。如果连资深伍长都出事的话,我们就无颜面对任何人了。”
“我知道。告退。”
仙石无法说明自己也不甚清楚的内心想法,行了一个礼之后,离开了士官寝室。他把手摸上夹在皮带上的克拉克手枪,想着,第一颗子弹是不是装上去了?然后快速地走下通往舰内的阶梯。
*
就在装好炸药零件,正想移往下个地点的时候。隔着天花板听到了警钟的声音,行半蹲在通道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舰底检视舱口是封闭的,警报不可能会响,而且这种警钟的声音不一样。行竖耳倾听,于是(准备教练战斗、准备教练战斗)的广播透过头上的第四甲板传来。
(雷达探测到水上目标。〇四八度,五十海里。数量一)
和『海风』对峙?行不由自主地抬头看着管线和缆线错纵交杂的天花板,在内心嘟哝着——太快了。
难道是『海风』趁机来到八丈岛附近了?完全无视于开始演习的时间?不可能……在他思索期间,很多脚步声躂躂躂地开始从他头顶上经过,行感觉到下令全员配置的舰内急速地有了活力,赶紧赶向从舰底钻出去的舱口。
他打开圆形的舱口,确定四周没人之后,快速地爬上来。拿掉瞒过感应器的薄片,锁上荷包锁之后,突然觉得事有蹊跷。
不是明确的感觉,但是他的直觉却在里大叫,这个时机太微妙了。是陷阱吗?他自问,判断不无可能的行站在第二机械室的门口旁边。
他算准配置的机关人员打开门跳进来的那一瞬间,与他们擦身而过,来到外头。他听着通道的隔门一扇一扇被密封的声音,一边朝着第三居住区的方向跑去,而不是他被分派前往的VLS。
*
发动战斗部署之后五分多钟。所有的船员都各就定位,宛如蛇所蜕下的皮一样的第三居住区笼罩在只有空调和机关的低沉鸣响的静寂当中。
自己没有就定位一事已经透过竹中传达给杉浦炮雷长了。潜藏在居住区最后面的床铺中的仙石屏住气息,等待时候的到来。所谓时候,就是面对无法掩饰的事实的瞬间——老实说,他宁愿自己空等一场。
可以的话,他希望人不要来。他希望一切都是可笑的错误。在三十分钟之后解除战斗部署的这段期间,他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到居住区来。仙石单膝跪在地上,宛如祈祷似地低垂着头,然而他的希望马上落空了,紧接着他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前来。
窥探着有无人的气息,暂时停下来之后,走进居住区里面的脚步声在三公尺前方停了下来,好像开始搜寻其中一张床铺。屋内响起摸索棉被的轻微摩擦声,可能是发现应该在的东西不见了吧?翻开棉被和床单的声音微微地变大。那正是告诉仙石,面对事实的时间到来的声音。他吐了一口从腹部发出来的叹息声,从放在旁边的行的个人物品当中拿出PS,无声地站起来。
他从床铺的阴暗处悄悄地打量着居住区。许多并排的三层床铺中的一张床铺前面,一个背影趴着搜寻最下层的床。仙石闭上眼睛,轻轻地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抱着觉悟的心情,一脚踏到通道上。
察觉有人的气息,那个背影顿时僵住。
“找东西吗?”仙石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如月行慢慢地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钉在抓在仙石左手上的PS型卫星通讯机。动也不动的身体之所以没有立刻跳过来发动攻击一定是因为他也同时看到了仙石握在右手上的克拉克手枪的枪口。他的眼睛在充满敌意当中渗着一丝丝动摇的色彩,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行似乎立刻就了解整个状况了,将压抑住感情的脸垂了下来。
被侦测到的水上目标是夜间打渔的渔船,不是『海风』。『疾风』拥有相控阵雷达的探测能力,照道理说是可以正确识别目标的,然而上层假装误认,号令就战斗配置是因为宫津答应了仙石的请求。
如果行是大家推测的沉睡者,自然就会因为时机太不自然而察觉这是个陷阱,一定会先想要将行李给藏起来。仙石不想让沟口他们有插手的余地,为了单独与行面对面求证而启动了全舰的人演了一出戏,行果然不理会全体人员就配置位置的命令而回到居住区来了,仙石只问道“……是这样吗?”行倏地握紧拳头,不发一语。
行的态度就如自己一直以来所知道的。仙石突然激动起来,大喝一声“说话!”,握在手上的手枪往前伸。
“你竟敢欺骗、利用大家……!万一事情败露就立刻杀人灭口,你是抱着这种肮脏的心态上这艘艇艇的吗?我在问你!回答我!”
“……你不明白。”行低着头,落寞地回答道。
“少胡说八道!”仙石大吼一声,往前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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