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吗?或者是期待一个同样对故国的前途忧心忡忡的人可以理解他采取的行动呢?英和是基于什么逻辑选中隆史先生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到目前为止的调查结果都指向同样的结论。英和并没有把隆史先生当成用过就丢的协助者和扰乱搜查工作的道具看待。甚至认同他是一个同志。而隆史先生也对期盼祖国获得真正的解放的英和释出了善意。就我们所知,隆史先生是许英和唯一的朋友。”
【《日美安保很明显地彰显,这是联合国的贡献的一环,彼此要有所认同,这不是单方面的义务,是根基于两国互利而营运的事务。而最重要的是日本先要表明自己的信念,打出一个国家的一贯主张和色彩。之前怠慢于推展这个工作的结果是导致描心大日本帝国复活的亚洲各国愚不可及的误解和诽谤,如此一来不就等于塑造了一个不被任何人,甚至也不被自己所信任、尊敬的体质吗?》】
“我们是在隆史先生和英和第一次碰面之后的两个月左右发现他们两人有所接触。当时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相当密切了。从E-mail的往来,发展到了直接面对面的阶段。行事慎重的英和并不只谈特定的事情,他对隆史先生说出了一切事情。‘边野古毁灭’真相;从发射弹道飞弹开始的北韩崩坏的来龙去脉。,为了阻止事态恶化,由人民建设一个新国家,因此自己偷出‘那个’的想法……对人格耿直的隆史先生而言,那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目无法纪和卑劣的记录。如果自己也站在同样的立场的话,也许会采取和英和一样的行动。或者也许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听到这一切内幕的隆史先生开始采取行动,将真相公开给媒体。”
【《重要的是,每个国民要自己思考、行动、对结果负起责任。只有把这个视为“高洁”的价值观广布于整个社会,塑造出一个国家的色彩时,日本才能向全世界宣扬自己的存在》】
“我认为这是隆史先生的一场孤独的战役。有事法制研究会的成员认为这终归只是抒发压力,自说自话罢了,不会有人因此就做出危险的事情,把担任自卫官的将来毁于一旦。由于隆史先生以真实姓名发表批判性的文章,因此当时他四周的阻力越来越大。隆史先生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一个人跑遍各大小媒体,不断地寻找可以披露真相的舞台。但是他拥有的只是没有任何根据,只靠英和一面之词的情报而已。大型报社一开始也不予理会,出版社也因为担心把这件事当成话题炒作似嫌太过激进而有所犹豫。我们是在这时候开始注意到隆史先生的——有个‘一位防大学生到处说自以为是的无聊话’的流言传进调查官耳里,内容的正确性引起了市谷……DIS的骚动。这时候英和与隆史先生接触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上面的人认为这是逮捕英和的好机会。是可以抓到除了有声纹之外,其他一切资讯都笼罩在谜团中的强盗集团的首领的大好机会。如果能够抢回‘那个’,歼灭威胁国家安全的恐怖分子的话……”
【《没有人负责的和平理论,或者根基于理想理论的合理经济理论无法打破目前闭塞的现状……
如果维持现状,包括神盾舰在内的自卫队装备将会失去其所防御的国家。那是亡国之盾。那不是所有国民,也不是我们本身的期望。我们需要的是国防的盾牌,是一个值得大家守护的国家形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隆史先生的牺牲是迫不得已的作法……”
“牺牲……”
这句话引起了仙石的注意,他将落在论文上的眼睛抬起来。沟口的表情跟被宫津指控为杀子仇人时一样苦涩,他避开了仙石的视线继续说道。——
“我们让一个女性接近没有人理睬,有着强烈孤独感的隆史先生。她是在以前曾经让隆史先生吃闭门羹的出版社上班的杂志编辑,她表示从同事口中听到了传闻,对此事产生兴趣。她请求隆史先生务必让她尽一点心力,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直接和那个北韩的工作人员碰面,进行采访。隆史先生拒绝了她。然而对方是一个积极而颇富机智与智慧,虽然是新人,却拥有坚定的职业道德的女性。对除了宿舍生活之外,几乎没有跟外界接触的隆史先生而言,她就像他脑海中所描枪的理想女性形象的具体化。整整两个月当中,每次休假就会去见她的隆史先生渐渐地为她所吸引。于是他打算以相信她的形式来传达自己的爱意。
不管基于什么目的,个人都不该拥有会导致大量人类死亡的武器。在公开所有资讯的同时,强盗集团应该将‘那个’交给联合国去处理才对。把‘边野古毁灭’的真相、北韩崩坏的剧本让世人知道,交由全世界而不是一个国家来审判才是正确的作法——她提出的这些建言成了决定性的关键。确认她拥有和自己一样的热情,隆史先生决定让她和英和先生见面。”
“就如你们所要的……对吧?”
仙石理所当然地推测道,沟口僵着脸回答“那是我们的工作。”
“我们在调查过从他所喜欢的食物到性癖好等所有资料之后,选了一个条件符合的女局员。她虽然成功地完成了被赋予的任务,但是英和这个人确实是不容小觑。”
“决定面对面采访的事宜之后,隆史先生和她一起前往会谈处。但是察觉这可能是个陷阱的英和透过电话多次变更了会面的地点。我们出动百人以上跟踪的人渐渐地被甩掉,当他们抵达最后的指定地点时,只剩下不到十个人。我们的人冲向终于露面的英和。英和一边反击一边逃亡,但是当他的脚被击中而无法动弹之后,他便射穿了自己的脑袋。
事情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我们别无他法,只好请唯一见过英和真面目的隆史先生当场确认遗体的身份。隆史先生虽然因为饱受冲击而显得有点口齿不清,但是他看到那张被毁了一半的脸时却说那不是英和本人。当隆史先生说想让英和和媒体人碰面时,英和似乎就已经看穿了隆史先生的心思。他派部下参与会谈,自己则潜伏在地底深处。当然,之后他就没有再跟隆史先生联络了。”
使用奸计让宫津隆史跌入陷阱的DOS,以及曾经信赖过他,最后却看穿他的许英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结果,因为自己的受骗,他被迫亲眼目睹一个人的头被毁掉了大半的景象。想像着从论文的内容当中就可以窥见的拥有聪明才智和耿直个性的青年的感受,仙石心情顿时跌入谷底,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好过分。”
“我不否认”沟口说道,表情越发地紧绷。
“他是专攻领域不同,却同样会步上自卫官之路的年轻人。而且父亲是现役的干部自卫官。对于隆史先生的将来,我们也打算为他做最好的安排。但是上面的人却直言,不能让他成为干部候补生。他不但跟北韩出身的恐怖分子有过关系,而且也多少知道我们DOS的存在。如果他的神经可以粗到把这一切都忘掉倒还好,可是隆史先生太过有洁癖了。事件发生之后,隆史先生听不进有我们陪同在场的咨询人员所说的只字片语,不断地责备自己。他的内心深处产生了对国家的不信任感,残留着自己无法处理的抹灭不去的痛楚。大家担心,这样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形成强烈的反动具体呈现。我们取得了防大那边的谅解,以由我们负责归还学费为前提,提出特异的建言,建议隆史先生毕业后拒绝担任官职,回到民间去工作。我们告诉他,事件的传闻很快地就会传进幕僚监部,就算他进了部队,也不会有美好的将来。隆史先生当然产生反弹。但是在知道如果继续抵抗,不但自己没好处,甚至可能会危及父亲的立场时,他接受了我们的建议。”
当时刚好是宫津受命担任『疾风』的舰长职务的时候吧?宫津隆史绝对无法忍受被赋予TMD对应一号舰,才要在海上自卫官的生涯当中构筑起巅峰的父亲受到牵连。仙石瞄了一眼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沉默,凝视着地板的宫津的侧脸,深刻地感受到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的苦涩气息,仙石不禁也垂下了眼睛。
“事情本来应该到此结束的,可是隆史先生却采取了让人料想不到的行动。他从防大中途辍学了。尽管再过半年就毕业,只要他愿意,可以到任何企业就业的。这也许是有洁癖的年轻人最后的坚持,但是我们把做出堪称自暴自弃行动的隆史先生视为危险人物。
另一方面,以苏联和中国为首的各国情报机关也嗅到了事件的味道,开始采取行动了。万一他们知道隆史先生的存在,而自暴自弃的隆史先生因而被他们所诱惑的话……当然,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只要整备一级的监控行动,就可以在事前阻止他们接近隆史先生了。但是我们不敢断言对方没有见缝插针的可能性。万一隆史先生被绑架的话,终归会在违背本身意愿的情况下和盘托出事实。关于‘那个’的机密将会被第三国知悉。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关系到国家利益的重大危机。于是……”
“听说那天隆史是窝在家里好几天之后首度出门。”
宫津好像被什么逼迫似地打断了沟口的话,以极其沉稳的声音说道。仙石抬起原本低垂下来的眼睛。
“本来他回到家之后几乎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但是当天他说心情很好,便出门去了。他跟我老婆借了车子,没有告知行踪,但是交代吃晚饭前会回来。然后……三个小时之后,他就撞上高速公路的隔音墙死了。”
望着远处的眼睛微微地眯细了,抓着椅子扶手的拳头注进了力道。不发一语地看着宫津的仙石隔了一会儿之后问“……为什么?”,看着站着的沟口。
“这是一种即便再怎么微小,只要不确定机率是零就不能忽略的危机……所以——”
沟口的语气极其冷漠,然而他的拳头也因为巨大的握力而整个泛白,这个动作触怒了仙石。
“简直开玩笑!”仙石往沙发上一踢,瞪着沟口的眼睛。
“什么关系着国家利益的问题?这种事我也懂。只为了掩饰自己内部的耻辱,你们就以自己的方式处理了舰长儿子的事情,不是吗?只为了瞒过要求一起找回‘那个’的警方和CIA。所以,你们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舰长的儿子被苏联或中国的人带走。如果机密因此泄漏出去的话,你们的面子就丢光了。因为你们会被警方嘲笑,连组织是否能存续下去都成问题。总之,舰长的儿子是因为DIS什捞子的腐败组织的面子问题而被杀的。对不对?”
“……DIS的消灭就意味着日本的防谍能力毁灭。有些事情是不断曝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只知道徒然张显威信的警方所做不到的。隆史先生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擅自做决定的。我们没有这种权限。我们必须遵照规定的程序,获得公安委员会和监视委员会的认可才能付诸行动。每件事情都是在知道我们的组织存在的国家的代表认同之下才……”
“我没问你这种事!如果真有必要,就别偷偷摸摸的,让人民知道不就好了?不要大言不惭地说我们DIS在守护日本的治安……”
“什么叫必要?什么叫不必要?就因为人民没有判断的能力,所以只能这样做。你仔细看看这篇论文!”
首度表现出个人情感的沟口,将放在桌上的纸递给仙石。
“《没有身为国家一员的自觉,对自己万一站在那个立场会有何感想的假设不屑一顾,将泡沫经济的责任都推给金融企业,恬不知耻,没有节操》。《连为了重建而引进公家资金都流于感情论,在还没有真正成形的阶段就整个溃散的国民们》。我们谈的不只是经济问题。你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战争就如宪法所言可以放弃的话,地球早就成了人间天堂了。就是因为达不到这个理想,所以世界才会如此苦闷痛苦。人们以为没有战争,没有武力就可以永保安全。这种痴呆者的傲慢只是把我们推进非公开的黑暗当中,把自卫队也变成没有用处的纸老虎……!”
面对感觉宛如增加了沉重重量的『亡国之盾』,仙石也无言以对,低下头去。沟口清了清喉咙,把还没有恢复平静的脸转向墙壁的方向。
“光是完成TMD,把飞射过来的飞弹击落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让对方知道我们也有反击的准备,才能抑止战争。你难道主张专职防卫的自卫队不需要弹道飞弹,抱着安保条约期待美国为我们挡住威吓和进行反击?别开玩笑了。现实情况是怎样?当北韩的飞弹越过我们的头顶射进来时,美国又为我们做了什么?那些人只会为了推动自己的剧本,要求诉请制裁的日本重新再开始进行支援。这个国家位居高位的那些人们只知道对美国言听计从。你们倒还好。因为你们沉浸在不可能会有战争的氛围当中,只要时而比比训练成绩就可以过日子了。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经常要置身于实战的立场。现在已经没有所谓的宣战公告那么悠哉的事情了。当我们发现时,敌人已经渗透进来,深入内部了。现在跟以前壁垒分明的时代不一样,谁是敌人?谁是同志?这已经很难去区分了。这个战场连和平的线头都找不到,而且一片阴暗。那就是我们居住的世界……不,是这个国家目前所处的现实状况。隆史先生和菊政中士都是在没有这种自觉的情况下一脚踩进黑暗当中而死的。”
一口气说完之后,沟口转身过去。看着他微微上下起伏的肩膀,俯视着紧紧地抓着床上的床单,低垂着的头的女人,仙石确认自己没有再说任何话的资格,便凝视着手上的论文。
【《想像着自己往后担任自卫官之职时这种想法或许有一天会消失就觉得很难过。每天忙着训练、术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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