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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盾_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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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的父亲凝视着消失于分院的祖父背影。那阴郁的眼睛深处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一些长相看起来不怎么正派的男人们就经常出入家中。也许是父亲的赛马同伴,也就是他口中的“可以信任的好人”吧?他们所开来的宾士或BMW等名车将父亲的车子挤到了角落,大剌剌地停在院子里,连女人也没叫,一行人经常就这样商讨事情到深夜。行没听清楚他们刻意压低声音交谈的内容,不过有一次,他听到一个大概五十五岁左右的肥胖男人提到诊断书之类的。

等这些人留下堆积如山的烟蒂离去之后,父亲一副虚脱的脸茫然地坐在客厅里,发现行下楼来喝水,整个人吓一跳还移开了视线。从他那与之前旁若无人的模样有着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行发现家里诡异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烈,而当他还不知如何处理自己的焦躁情绪时,事情就发生了。

接近腊月的某一天,行放学回到家里,发现家门前停着救护车。他一把推开从附近跑来看热闹的人群,快速地冲入屋内,只见祖父苍白的脸朝着天,躺在担架上被扛走了。

和那群看热闹的人们拉开一段距离,每天来帮佣的欧巴桑铁青着脸站在石墙一侧。

“发生得真的太突然了,只看到老先生突然痛苦地压着胸口,整件事情就这样了,昨天明明都还那么健康的……”

欧巴桑像是没有特别针对任何人似地喃喃说着,她手扶石墙支撑着几乎要站不住的身体。

载着祖父的救护车上只有父亲陪着一起赶向医院。行踩着脚踏车在后面追赶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能想,只是不想让祖父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他怀着这样的心情,不停地踩着踏板冲向市内的医院。

三十分钟之后,他抵达医院时,祖父已经过世了。

其实祖父被送进急诊室之前就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了,只是,当医生正式宣布死讯之际,祖父之死也就成了事实。在急诊室前面走廊上和父亲交谈的医生,就是那个五十五岁左右的肥胖男人。他和那些獐头鼠目的男人们一起到家里来,诊断书……那张脸孔跟当时说那些话时一模一样。

对方往这边一看,发现站在一头的行,立刻就将脸别了开去。

那一瞬间,有某样东西在脑海中迸开来,行可以感觉到一种未知的物质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然而行却佯装成很平静的样子,离开了现场。他不想看祖父死亡的脸,一把扶起倒在医院前面的脚踏车,开始踩着踏板。父亲和医生共谋杀了祖父。在他心中深深地烙印着这个事实,然后循着来时路回家了。

他不知道这是出于父亲的意思,抑或是遭到那些朋友们的威胁,他也没有必要知道。对行而言,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父亲杀了祖父。属于他的第二个世界也被消灭了,行再次一无所有了。然而,和母亲死亡时有一个决定性的不同处,那就是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未知物质完全支配了他的头脑和身体。

这个未知物质告诉他该做的事情,而行对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也没有任何异议。葬礼结束之后,过了几天的夜里,行在门前等着父亲回来。

为了办理继承手续而每天到公所去的父亲这一阵子多半都不喝酒,保持清醒的状态。当天他也在中午左右出门,在刚过九点的时候开着宾士车回来了。行站在敞开的大门正中央,隔着前车窗凝视着踩着刹车的父亲满是狐疑的脸。

强化光度的车头灯直射行的眼睛,喇叭声猛烈地从正面传来。行动也不动。从车窗里面探出头来的父亲怒吼道,你干什么?别挡路,闪开!但是行不予理会,仍然站在原地。祖父死后,行表现得出乎意料之外地平静,父亲可能因此放下了一颗心,以为自己的计谋没有败露,他毫无警戒地下了车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站在那里会挡路的。父亲这样说道,在距离行一公尺处停下了脚步。行没有回答。反倒略微地弯下腰,右手一把抓起事先放在脚边的砖块。然后借着抓起的态势,从旁边往父亲的头上一击。

噗——声音跟以前在山中不小心踩到守宫时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黑色的血珠在车头灯的照耀下浮显上来,父亲就着直立的姿势,硬生生地往旁边倒下。他将一角粘着被挖出来的血和肉屑的砖块高高举起,再度痛殴着那已经满是血水的头。

四肢宛如遭受电击似地倏地伸直,然后又整个松弛下来。父亲的一只脚不停地抽动着,破裂的头淌在血泊当中,他已经起不了身了。那是母亲过世时,还有祖父过世时行都没能看到的亲人死亡时的表情。行把砖块放到一边,擦掉溅在脸上的血水,熄掉一直发动着的宾士引擎,然后走进门内。

那种感觉就像静寂冷不防地回来了。行一边听着细微的虫鸣声,走到院子角落汲取地下水的帮浦前面蹲了下来,清洗自己的脸和手。他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想,只是看着被冲进排水沟中变得稀薄的红色血水流走。他知道大事不妙。根本就不该让祖父的院子被血水弄脏,早知道应该在外头动手才对。这么一来岂不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再怎么努力冲洗,始终没办法去除那油腻腻的感觉。搓揉着衣服,掩盖着脏污的行朝着没有了主人的分院走去。然后开始专心地完成他画到一半的静物画的修饰工作,直至外头开始騒动起来。

他没有任何不安和迷惘,也没有后悔。只是觉得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件事。就算往后将要被迫过着不自由的生活,他也只能忍耐。这是定律,以前他也是这样过来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要重新开始厌恶这个世界就可以了,因为人生终归只是一连串的忍耐而已……

一直到天亮之前,行都没有听到原本以为很快就会出现的警笛声,他也因此得以完美地完成花瓶的静物画。行觉得自己很幸运。

因为他无从想像今后会开始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是他知道,他将不再有时间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画画了。

二·宫津

宫津弘隆出生在三浦半岛西侧的底部,位于镰仓和逗子之间的安静住宅区。当时吉田茂当上了总裁,朝鲜战争爆发,麦克阿瑟将军一声令下,自卫队的前身警察预备队便启动,投入了战事。

第二年,在威尼斯影展中获得大奖,掀起一阵热潮的黑泽明导演的作品“罗生门”悄悄上演,这一年同时也是SONY的前身东京通信工业成功开发录音机的年度。

父亲过去是海军的技术士官,在内地打完仗之后,联合国军队的公职革职令下来,他便在日本沿岸从事机雷扫海作业。从海军省军务局退下来之后,历经退役省、运输省海军总局,随即前往中央直属部门海上保安厅工作。朝鲜战争开始的那一年,连探望刚出生的长子的时间都没有,就前往元山和联合国军队联合执行登陆作战的扫海业务,隔年,日美双方签订日美安保条约,日本从GHQ手中租借了许多舰艇,父亲成为承担实务运用的海军OB的一员,负责舰艇的保管和整备、募集人员的训练。

为防军国主义的复苏,陆上的旧有军队势力彻底地被瓦解,然而在海上,舰艇的运用技术是不可或缺的,旧海军当中有经验者必然地受到重用。军队利用旧海军的设施进行重要人员的教育训练,因为有感于出租舰艇的重要,国产舰的建造工作也开始进行,日美相互防卫援助协定——简单说来就是把日本塑造成反共的防波堤——进入签约阶段,从保安厅分派而来的海上警备队因而解体。海上自卫队在重新启动的防卫厅底下,和空、陆自卫队同时重新编组。

有人质疑,日本不是应该要永久放弃军事力吗?但是有人则辩解,这不是军队,而是自卫队。事实上,没有人能明确地定义,以日美军队合作为前提所购买的装备有哪些部分是属于自卫能力,从哪一部分又算是战力?自卫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依照美国的意愿而成立,然而当时关于这方面的议论跟宫津的父亲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依然是海军的技术士官,而他们着手成立的海上自卫队则是继承那些技术和传统的后继者。

宫津的父亲在军队里学习美国不断提供的最新技术,尽力培育入伍不久的后进同时,还必须进行新建舰艇的正式运作和现役舰艇的保固作业。他几乎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往往一整天都待在横须贺基地里,不过只要抽空回家里,他就会把宫津扛在肩膀上,带着他到镰仓的山中寺庙去散步。

“日本以前发动了不好的战争,结果战败了。这是陆军策划的行动,而海军不得不被卷入战火当中。山本五十六元帅从头到尾都反对战争,而东乡元帅在全世界的海军中也被视为优秀的指挥官,受到世人的尊敬。父亲不想再参加任何战争,但是我认为以前日本海军的优良风气应该留在现在的海上自卫队里面。套句美国佬的说法,那是一种航海艺术。形同在海上生存的男人的模范、规律。只有学会这一套法则的人才能在海上生存。因为,人本来是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海上没有这种泥土和绿地,是一个非常严苛的世界。想要在那样的地方生存下去,当然要随时提高警觉,互助合作,对吧?”

从父亲的肩膀上俯视着,只见到父亲的脖子晒成了古铜色,支撑着宫津的手也因为经常捆绑绳索而锻炼得分外坚硬厚实。附近的小原台有成立不久的防卫大学,每当假日的时候,穿着立领白衣的学生们也会跟他们父子一样在这一带散步,当这些学生发现到经常到学校来进行技术指导的父亲时,一定会立定站好,向他行最敬礼。父亲也总是一一答礼,而坐在他肩膀上的宫津也形同做着敬礼的动作。然后跟着感觉比以前更壮大的父亲一起走下寺庙的石阶。

有这种童年的宫津立志成为海上自卫官,进防卫大学就读是非常自然的过程。他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宫津得到父亲的教导,很早就懂得如何过团体生活,在没有隐私的大房间里作息,言行举止经常受到提点的生活并不让他以为苦,因此获得了同期或后进们的信赖,升上四年级时,他被选为宿舍的舍长。

当时学生运动正如火如荼地展开,自卫官经常被不屑地唾骂为税金小偷,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为宫津的学生生活罩上任何阴影。在本来就将重点摆在理工系技术学习的防卫大学里,安全保障或宪法问题相关的教育是非主流的课程,虽然是论文的研究课题,却不是学生们积极投入的领域。

宫津修完防卫大学的海上人员课程之后,在就职的同时也到了江田岛的干部候补生学校修第一课程,他在这里同样表现出其过人的适应能力。从一般大学升上来的第二课程的同学们迟迟无法适应分秒必争的生活,常常因为不懂得怎么铺床,制服没烫好而饱受上级的指责,甚至还被前来检查生活勤务的教官把整张床给掀了起来,然而在防卫大学已经彻底受过完整训练的宫津却甘之如饴。他在日课作业和训练方面都表现得比别人好,为了毕业之后能够以士官的身份指挥身经百战的海曹们,必须打好应付沉重压力的基础。他全心全意投入所有的学习课程当中。

运用、航海、机关、通信等的术科,还有国际关系、防卫论、英语等都是必修课程。因为他将会拥有年龄与父亲差不多的部属,所以也得精研人事论和领导统御论之类的知识。十点熄灯时间一到,他总是提出延后熄灯的要求,一直念书到超过十二点。每个星期要接受两次各种考试,在防卫大学出身的同期生也纷纷叫苦时,宫津也多次感到挫折沮丧,每当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想起意气风发地对防卫大学学生们回礼的父亲背影,还有在航海训练中搭上护卫舰时所感受到的,无与伦比的解放感。

当舰艇一离开沿岸,原本觉得粘腻潮湿的空气和海水味都被抛到后方,眼前只有海洋跟天空两种不同的蓝所交接形成的世界。不必要的繁杂事物完全消失,如此纯净的感觉,只有自己的身体和护卫舰——那是人们企图在这片原本不该居住的大海里,为了活下去而建造出来的坚固外壳。

搭乘在护卫舰里的人们如同挤满生物体内的大量细胞一样,朝着共同的目的前进,护卫舰转动着螺旋桨,奋力排浪,保护它里面的生命。那股和巨大意志合而为一,让人体会到意识扩散和解放的感觉,已经足以让一个孩子充分理解到父亲之所以一直选择留在海上的理由了。

总有一天,一定要成为统率那股巨大意志洪流的人——成为舰长。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男人,超越身为技术士官的父亲,驱策着自己的舰艇航向遥远的水平线尽头。这是宫津的气概,也是他的目标。如果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克服很多难关,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给大家看。他这样告诉自己,咬紧牙关度过每一天的训练和试练。

他唯一的问题是晕船。短程体验航海和巡回内海的乘舰实习倒还好,然而干部候补生毕业时的惯例就是要进行一趟远洋航海,宫津有生以来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晕船晕得厉害。

置身于上下缓慢翻转的舰内时,他会渐渐觉得脑袋发热,整个人感觉茫茫然,口腔里面积满了唾液。额头一带冒出了大把的冷汗,当胃里面开始翻腾时就完蛋了。有人说船身一旦大到像护卫舰那样的体积就不会摇晃,他现在知道那根本是骗人的。

细长的船体搭上低矮的上部结构(舰桥或烟囱等位于露天甲板上的构造物),护卫舰对波浪有着巨大的抗衡力,相对的,也就会微微地晃动着。前辈们都鼓励他,过一阵子就会习惯了,然而在横越太平洋遍访美国大陆各国的航行期间,宫津几乎每天过着呕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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