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那人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觉得这一局棋我有几分胜算?”
收尸匠想了想:“你不应该先问有几分胜算。”
那人诧异,不解道:“那我该问什么?”
收尸匠淡淡一笑,说:“你应该问,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那人明悟地点了点头,顺势问道:“赢了会怎样?”
收尸匠轻摇了下头,回应说:“你赢不了的。”
闻言,那一头华发的老人重重叹息了一声,他没有急着说话,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化成了一尊木雕泥塑般。
好半天后,老人略显低沉地出声问道:“那输了又如何?”
收尸匠说:“输了的话,你会死!”
“死?”
老人一怔,半天没说出话来。
沉寂了好些时候,老人笑出声来:“我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也算够本了,死有什么好可怕的?只是......”
话至此处,老人戛然而止了住。
收尸匠问:“只是什么?”
老人顿了顿,回应道:“只是有些事我放心不下,我要是死了....哎...”
叹息声延绵而出,听得我的心里都怅惘了起来。
收尸匠没有回应老人,顺势拿起棋桌上的棋子。
他走的是红棋,只挪动了三步棋子,便将老人的将帅给吃掉。
象棋的口诀有说,马如骑兵,直走斜砍,故在棋盘上棋子马走的是“日”,可收尸匠落棋的时候,马没有走日。
除此外,棋子车为战车,直冲横撞,理应走直路才是,但收尸匠将落棋的时候,车也没有走直路。
更让我感到惊愕的是,收尸匠在走棋子“士”的时候,竟直接跳出了将帅营地,继而将老人的将帅给吃掉。
简简单单的三步,令人捉摸不透的三步,让人不敢置信的三步。
就这三步棋,老人便输掉了棋局。
“孔昊天,你耍赖!”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地喝出声来,觉得收尸匠这里根本就不懂下棋,他简直就是在乱走,马不走日,车不行直,士不护营。
伴随着我这话语声出,老人那里兀地一愣。
我站在石亭外面,能够清晰地看见,老人的背后颤抖个不停。
“老爷爷,孔昊天根本就不会下棋,你难道也不会下棋吗?”
我有些生气,觉得这老人莫不是老眼昏花了不成?收尸匠这般落子,老人这里竟然不管不顾,反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让我没想到的是,对于我的话,老人根本就无动于衷。
“嗯?”
我皱了皱眉,怒目而视着收尸匠。
收尸匠冲我笑了笑,根本就没理会我的意思。
沉寂片刻,老人微微抬头,朝收尸匠看去,问道:“你知道我会怎么死吗?”
收尸匠觑了觑眼,整个人陷入沉思。、、
好半天后,收尸匠开口道:“你会变成一个...”
说到这里,收尸匠稍顿了顿,转而饶有深意地朝我看了看,这才把余下的话说完:“一个稻草人!”
老人坐在位置上,半天都不见动静。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缓缓站起身来,接着怅然地叹息了起来。
伴随着老人的起身,我整个人都呆滞了住。
“你...你是...”
我无比的惊愕,满脸的不敢置信,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虽然老人没有转身,可从他的背影上我还是判断出了他的身份,不是老王头又是谁?
。
第一百一十六章:日思夜梦
“王爷爷?”
骇然之余,我颤巍巍地嘀咕出声,满脸的不敢置信,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与收尸匠一起下棋的人竟然会是老王头。
伴随着我的喝喊,整个石亭顿时鸦雀无声,只余深潭旁的流水叮咛个不停。
老王头背对着我,久久后方才开口说道:“我不是你的王爷爷,你认错人了!”
“啊?”
我惊愕出声,摇着头说:“不!你就是王爷爷!”
说话间,我人已朝前迈去,想要从正面看清老王头。
不消多时,我步入到了石亭中,可当我看见老王头的那一张脸后,我整个人顿被吓得瘫软在地。
那一张脸,五官已经全部模糊,皱来皱去就好像被大火焚烧过一样,丑陋的程度比收尸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瘫软在地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喉间耸动了好些时候,方才颤巍巍地问道:“王爷爷...你..你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王头瞄了瞄我,眼眶中的眼球好似随时都会掉出来一样,看的我心里直毛发。
沉寂之余,他说道:“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我不是你的王爷爷!”
说完这话,老王头顺势朝收尸匠看去。
他什么也没说,但眼里却流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来。
我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可就在这时,老王头突然提步离开了。
看着老王头去远的背影,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感伤。
好些时候,我这里方才反应过来,正要举步去追老王头的时候,收尸匠突然凑到了我面前。
“庆子,你看这是什么?”
闻言,我顺势朝收尸匠看去。
这一看,但见他的手里拿着一枚吊坠,这吊坠在我眼前来回晃动个不停。
看着看着,我只觉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直至最后,彻底漆黑一片......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人已躺在床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下意识地惊呼出口:“王爷爷!”
不多时,在旁的床上传来了讶语:“阿庆,你没事吧?这深更半夜的你大呼小叫个什么劲儿?”
说话的是兰若,虽然屋子里漆黑一片,可兰若的声音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兰若?”
我一脸惊愕,脑袋昏沉不已,就好像灌了铅一般。
见我这里久久没有回应,兰若下了床,转而将桌上的蜡烛点亮了来。
借助着蜡烛的光亮,我这才看清,自己竟然在老王头的家中。
我一脸莫名地盯着兰若看着,心神惶恐不安,问道:“兰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之前你都去哪里了?”
听得我这问话,兰若惊愕不已,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阿庆,你在说什么?”
我愣住,被兰若这话惊了个不轻,我清楚的记得,在这之前兰若跟老王头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为了找他们,我一个人去了村子中,人没找到,但却碰到了收尸匠孔昊天。
那个时候,孔昊天正在打整村长等人的尸体,随后我一路尾随孔昊天,去到了一处陌生之地。
在那陌生之地,有漫山遍野的桃花,有穿梭山涧的小溪,有高石垒砌的闲亭。
随后,我在那石亭中看见收尸匠正跟一个老人在下棋,两人之间说了很多晦涩难懂的话。
等我认出那老人就是老王头后,老人硬说自己不是老王头,再到了后来....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疼痛不已,有种要炸裂开来的感觉。
我不停地摇头晃脑,嘴里发出疼痛的呼声。
“阿庆,你怎么了?”
见状,兰若忙地靠到我身旁,她一脸的焦急地凝望着我。
好些时候,我方才从浑噩中回转过来了一些。
我直勾勾地盯着兰若,可偏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被我这般看着,兰若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抿了抿嘴道:“阿庆,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稍以平复,我问道:“兰若,王爷爷他人呢?”
“嗯?”
兰若蹙了蹙眉,迷惑不解地看着我说:“这个时候,王爷爷不是该在自己的房中睡觉的吗?阿庆,你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我愣了愣,又问:“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石亭里面吗?”
听得我这话,兰若脸上的诧异更趋浓烈。
她摇了摇头,叹了叹气,道:“我看你啊,一定是睡迷糊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梦?”
我怔住,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再去想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整个人都迷蒙了。
“难道真是做梦?”
我挠了挠头,心神有些恍惚。
思衬片刻,我平复了许多,暗想着自己应该是做了一场梦,如若不然的话,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
紧接着,我将自己的裤兜掏了个遍。
我记得自己找到了丢失的天蓬尺,那是一个陌生女人引领我找到的。
除此外,收尸匠那里还将香囊跟红绳还给了我。
如果这些都是做梦的话,那么东西便不会存在,但我要是找到了天蓬尺等物的话,那便说明我并不是在做梦。
“阿庆,你在找什么?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
见我这般举动,兰若忙地问道。
我也没理顾兰若,将自己身上能揣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无奈的是我什么都没找到。
忙碌了好一阵,我长出了口气,转而朝兰若看去。
我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不好意思道:“兰若...我好像真的做了一场梦!”
听我这般话语,兰若无奈的撇了撇嘴,叹道:“我看你啊,就是心里装太多事了,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的就是这样!”
说完这话,兰若鄙夷地瞪了我一眼,没再理顾我,接着躺回到了床上。
我愣了一阵子后,也没多想什么,接着躺到地铺上睡了起来。
......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开。
兰若已经起床,我起身来到屋外,看见兰若正帮老王头张罗着早饭。
看见老王头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了一下,虽然已经确定昨晚自己做了一个梦,可心底深处还是有些余悸,特别是想起老王头那一张完全模糊掉的脸庞,我的心里便发毛不已。
看我站着不动,老王头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庆子,这大清早的你发什么愣?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了!”
闻言,我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应了声后,这才忙着去收拾桌椅啥的。
。
第一百一十七章:死状重现
吃过早饭后,老王头带着我和兰若去了村子中,一番找寻下来,根本没有一点线索。
整个柳村,依如之前般死寂。
“王爷爷,村子里的人除了搬走的话,可还有人留下?”
沉寂之余,我这般问道,许是因为那一场梦的缘故,使得我这里说起话来显得有些生涩。
老王头微微沉眉,回应我道:“活着的都走了,留下来的都死了!”
我被老王头这话惊的一愣一愣的,还不等我开口,兰若已好奇出声:“他们是怎么死的?”
回柳村的途中,我便听王平安提及过,说柳村中有很多村民莫名其妙地死掉了,好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村子中作祟。
恍惚间,我又记忆了起来,老王头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都是冲着我来的。
许是昨晚的那一场梦来的太过唐突跟真实,让我都分辨不清现实跟虚幻,我也不知道有些事到底是发生在梦中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老王头没有着急回应兰若,整个人陷入沉思。
思衬了好半天,他方才回应道:“他们死的都很蹊跷,有跳井自杀的,有睡着了就没醒来的,最为古怪的是....”
说到这里,老王头戛然而止了住。
见老王头欲言又止,我忙地问道:“王爷爷,最古怪的是什么?”
老王头沉了沉眉,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着。
被老王头这般盯着,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轻唤了声:“王爷爷?”
老王头醒转过来,说:“庆子,你知道村长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了摇头,一脸迷惑地回望着老王头。
老王头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村子死的时候,穿着一件大红喜服,脸上涂抹着胭脂水粉,就吊死在你家老宅的房门上!”
“什么?”
我惊愕无比,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王头的话,不由得让我想起了爹跟爷爷,他们两人死的时候,也是穿着喜服,脸上也都涂抹着胭脂水粉,并且也都是吊在我家老宅的大门上。
现如今,村长也是这样的死法,这如何不让我惊愕?
还不等我的惊愕落定,老王头又说:“庆子,你还记得村口的瞎子阿婆吗?”
“瞎子阿婆?”
我想了想,点着头道:“记得。”
瞎子阿婆在柳村中,也算是个“名人”,她年轻的时候便瞎掉了双眼,一大把年纪了偏又神神叨叨的,一辈子无儿无女。
有传言说瞎子阿婆的眼睛是被人活生生给挖掉的,说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至于那不该看的东西是什么却没人说的清楚。
我只稍稍追忆了下,脑海中便闪现出了瞎子阿婆的身影来,她个头不高,背有些驼,头发花白一片,眼睛虽瞎但却眯动个不停。
想到这里,我连忙看向老王头,适才他说村长死的方式跟我爹还有爷爷死的方式一模一样,那么瞎子阿婆呢?
承接到我的眼意后,老王头稍顿了下,重重叹息了一声后,说道:“瞎子阿婆死的很蹊跷,她的身体被人肢解掉了,装在一个大箱子中,血肉一块块垒着,骨肉完全分离,只余下一个脑袋能够辨别出瞎子阿婆的身份!”
说到这里,老王头止声了住,转头看了看我和兰若。
听得老王头这一番话,我和兰若皆是一愣,神情中的骇然来的汹涌不已。
兰若惊的是瞎子阿婆死的太可怖,但我这里不一样,除了觉得瞎子阿婆死的蹊跷外,更让我震骇的是,瞎子阿婆的死状竟然跟我娘极为相似!
我娘死的时候,也是被人将身体肢解,装在一个大箱子中。
思衬到这些,我忙地看向老王头,心下则是寻思着害死柳村村民的凶手会不会就是杀害我爹娘以及爷爷的凶手?
被我这般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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