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沾了个礼字,实际上却是太监呆的地方。
一朝状元去给个太监当下人,裴谦不堪受辱,留下一首千古绝唱的《骂天子》,直接揽绳自尽。
“区区旧事而已。”
祁飞星刚看完还有些唏嘘,不料听见耳侧传来这么一句话,回头一看,他身旁站着的,不正是这历史书上被逼杀的状元。
裴谦朝他一笑:“我裴谦拥有李杜之才,自缢只是因为傻逼靳国不值得付出,不如重新投胎来过,倒不是史书说的那样被逼杀,纯纯自愿。”
这位状元郎在人间经历了上千年,口音古今混杂,听在耳朵里真是迷之让人沉默。
沉默过后,祁飞星低声问:“那你怎么不去投胎?”
这一问,直接把有李杜之才的状元整沉默了,过了半天裴谦才说:“我死后怕又投到靳国去,于是就一直四处躲藏,不让阴差找到,直到灭国后才出来,但那时我已经过了投胎的时限,我就只能继续呆在阳间。”
祁飞星:“……”
“不知道说什么好,给你点个赞吧。”
他在这边仗着寻常人看不到鬼怪,于是堂而皇之走神跟裴谦聊天,裴谦一个千年厉鬼道行高深,在满是阳气的白天和教室,仍然面不改色,两人聊的十分欢畅。
然而欢乐的气氛只持续了几分钟,下一秒粉笔砸头,讲台上的老刘咬牙切齿:“祁飞星你给我站起来!”
祁飞星揉头起立,吊儿郎当的表情在老刘说话后迅速裂开。
只见老刘指着白板上一道几何求长度的数学题,死亡发问:“解出来,我就原谅你走神半节课的壮举。”
祁飞星跟白板上的题互相不认识,刚想说“我选c”,边上的裴谦就给他递小抄。
“答案是1/2cd。”
“1/2cd。”祁飞星面不改色自信回答。
老刘眼神变化极其复杂,最后来回看几眼答案后,不情不愿道:“……坐下吧。”
说完,看着祁飞星得意的表情,老刘瞪了解颐一眼。
你小子偷偷递答案!
解颐:“?”
第18章
白天上课有裴谦这个作弊器在,祁飞星总算是舒心了一回,只剩下小八暗自跳脚,嚷嚷着他要是月考不及格会扣大分。
扣大分,就代表任期要增加一百年,祁飞星当然不乐意了。
他立马反驳:“地府这政策确定没毛病吗?我总分加起来没解颐两科高,这种情况下,才开学一个月就要求月考及格,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小东西。”说完,祁飞星忽然眯眯眼睛:“这劳什子规矩不会是你编的吧?我可记得你编号,等会儿就烧举报信给你家崔判!”
要是被举报还得了,小八一听立刻急了,要是它能化成人形,指不定这时候满头都是汗。
它连忙撒娇讨好:“别呀别呀,小八哪有那个胆子骗您,这规矩真是地府定的!”
占据上风,祁飞星略微收敛了一下自己得逞的表情,咳嗽两声后,悠悠道:“既然这样,那问题就不出在你这儿,而是出在地府……”
“这样吧,”他装作退一步道:“那我就改成写一封建议信,你给投到地府去,让他们改改。”
一听不是举报自己,小蠢货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上赶着帮“人贩子”数钱,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您写完小八一定送到!”
于是祁飞星剑指并拢,带着灵光的指尖在空中潦草写下几行字,着重强调应该把及格改成总分上涨十分,最后署名小八,五指一抬一压,半空中的字迹就化作流光钻进小八体内。
“好了,送信去吧。”
小八是个没脑子的,拿到信一头钻进地府就没了声音。
身边没了小监控器,获得短暂自由后,祁飞星离魂自己巡视了一趟,中途带回四个亡魂,一一送去鬼门关。
这么下来,本月的kpi才刚好完成一半,剩下半个月实在够呛。
没想到小八和地府的效率还挺高,很快小书册就回来,告诉祁飞星地府那边同意调整任务了,但改的标准不是提升十分,而是提升三十分。
听完,祁飞星一时头疼:“得,这下子直接从必须蒙对两道选择题,变成了必须蒙对六道。”
小八乐呵呵道:“月考的内容不多,您从现在开始认真听课,进步五十分都不在话下!”
它画饼画的实在,但祁飞星嫌噎得慌,拒绝吃饼。
“走一步算一步咯。”反正还有半个月。
周四下午第二节 课,是三中统一的大扫除时间,清洁委员给一班的人都划了区域,祁飞星和解颐一个拿扫把一个拿拖把,被分配去打扫教室外边的长走廊。
这一块的墙壁上都贴满了瓷砖,姚延正拿着抹布,蹲下哼哧哼哧擦瓷砖。
擦完一小部分,抹布也就变成了黑色,姚延撑着膝盖站起来,准备去卫生间的水龙头上洗洗抹布,转头却差点撞上人。
一句‘没长眼睛吗’就要脱口而出,但看清差点撞上的人是谁后,他火速闭嘴。
夭寿啦,校霸学霸怎么又堵着他!
祁飞星垂眼看他手中发黑的抹布,默默后退,姚延立马嘿嘿笑着,点头哈腰的,语气还有点小欠揍:“差点撞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哈。”
刚才那句话他虽然没说出来,但口型已经出来了,祁飞星也算了解这家伙的性格,闻言挑了下眉:“呵。”
姚延尴尬地抠抠脑袋。
“行了,问你个事儿。”祁飞星没有多做纠缠,直接开门见山。
“祁哥您问!”姚延连忙点头答应,生怕自己说慢了,眼前的校霸就直接一拳头砸过来。
丝毫不知道眼前家伙的脑补,祁飞星四下看一眼,见这边除了他们三再没其他人,于是开口:“林深你了解么?”
“林深?”姚延捏捏抹布,视线往教室内擦玻璃的校服少年看过去,小声说:“就坐你后边那个?”
“嗯。”看他这样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祁飞星扬扬下巴:“说说。”
姚延一时犯了难,道:“这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祁哥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什么……祁飞星动作一顿,说:“他是不是孤儿?”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问解颐,如果林深也是那家孤儿院的,那么解颐肯定认识。
只不过上次祁飞星答应了不提,所以就不会去问。
没想到姚延的答案却出乎祁飞星意料。
他挠挠后脑勺,表情有些迟疑:“不算孤儿吧……”
见姚延表情复杂,祁飞星反问:“什么叫不算?”
这个问题一时间有点不好开口,姚延又朝教室里的林深看了一眼,确定对方现在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这才把祁飞星带到角落,说:“林深家现在就只剩下了他和他爷爷两个人。”
姚延叹了口气:“林深也是惨,听说在他很小的时候,亲爸就离婚跟小三跑了,是他妈妈一个人把他带大的,单亲家庭,不容易。”
家庭幸福美满的孩子很难想象这种苦,祁飞星愣了一下:“那他妈妈去哪儿了?”
这话问得姚延又露出那种为难的表情,最后才用手遮住嘴巴,低声道:“死了,出车祸死的。”
他道:“林深初中也在三中读的,听别人说是他初三那年家长会的事情,他妈妈在来的路上,被酒驾的司机开车撞死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祁飞星问不下去了,他抓抓脑袋,后知后觉意识到,上次他们在那座坟山下见到林深,对方当时应该是去祭奠他的母亲。
等放姚延离开后,这边就只剩下两个人,祁飞星忍不住开口:“这也太……”
太惨了。
那边解颐扫完地走过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拖。”
于是祁飞星只能先抛开杂念,吭哧吭哧拖起了走廊。
祁飞星的同情一直持续到大扫除结束,第二节 下课铃响起,三班一堆人拿着打扫工具去厕所清洗,排在他前边的正好是林深。
对方好像对身后站着祁飞星感到十分紧张,洗抹布的途中还时不时用余光看他,甚至努力往前靠,要离后边的人远一点。
这些小动作都被祁飞星注意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避他如蛇蝎,祁飞星十分费解,下一秒就被惊愕替代──
只见林深宽大的校服袖子因为动作而滑落一截,于是露出小臂上一块又一块的淤青。
看着这明显被打导致的痕迹,祁飞星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他脑子里首先升起的念头就是家暴,但是下一秒又被推翻。
姚延说了,林深家只剩下一个八十几岁的爷爷,爷孙俩相依为命,不可能家暴,也没那个能力家暴。
那这些淤青的来源就存疑了。
思考只到这里,后续没办法再深入下去,因为林深洗完抹布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厕所,等祁飞星再回到教室,特意去看他一眼,但对方的手臂被长袖遮了个干干净净。
大夏天的穿长袖外套,不会就是为了遮这些伤吧?
祁飞星皱眉猜测。
他一回到座位表情就不太对,解颐看出来后,侧目问他:“怎么了?”
祁飞星想了一下,摇头没说。
“没事。”
既然林深遮住了那些伤,就代表着他不想让人知道,人就在后边坐着,还是别多嘴了。
大扫除过后有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息,一班周四下午第三节 课是体育,一行人休息过后,提前就到了操场集合。
等上课铃一响,自觉排好队,体育老师一声令下:
“两圈,八百米,体育委员领队,开始跑!”
这个天气在大太阳底下跑八百米,真不是人干的事儿,饶是祁飞星身体倍棒,跑完下来额头上也是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一手攀在解颐的肩上喘气。
“你怎么都不流汗的?”祁飞星转头看解颐像个没事人一样,两圈下来气不喘,眼睛里是十足十的羡慕。
“不热。”解颐看他一眼,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小包纸递过去。
祁飞星一边擦汗,一边转头扇风,视线里撞进隔壁班那几个混社会的。
十七班作为年级垫底的存在,班里学生鱼龙混杂,几乎一大半都在外边“混社会”,跟一群辍学的社会人士称兄道弟。
打头那几个离得近,祁飞星见他们吊儿郎当的朝一班的方向看,那里站着一群学生,也不知道是盯上谁了。
他皱眉,低头四处看了一下,随后在花坛里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十七班的那几个立马被惊动。
见视线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祁飞星面无表情看过去,对方立刻萌生退意,推搡着跑开了。
“走了,集合。”解颐拍他肩。
下半节课跟着学篮球,老师在那边叙述动作要领,祁飞星手里拿着球拍打,随后在间隙直接抬手一扔——砰!
进了个三分球。
“祁哥牛逼!”
一班一群男生开始起哄欢呼,整个一班的声音都快压过老师的声音了。
体育老师见状,索性大手一挥,扬声道:“行了,那就自己练习吧!”
“耶!”
三十几个学生四散在篮球场上,祁飞星在一边拍了会儿球,又投进两个三分,得到一片欢呼声。
最后把球捡回来,祁飞星刚走到解颐身边,忽然就停住了。
解颐疑惑:“怎么了?”
“林深是不是不见了。”
祁飞星下意识扭头看向十七班的方向,扫视一圈,也不见那几个社会哥的影子。
随后解颐就见他用衣摆擦了下汗,手中篮球朝框里扔进去,扭头直接单手撑杆翻过围栏,往出口走。
解颐在身后问:“你去哪儿?”
祁飞星头也不回地招手:“拯救失足少年!”
第19章
从刚才看到那几个混混开始,祁飞星就觉得不对劲,现在仔细回想,林深当时似乎就站在人群边缘,要说十七班那几个盯的是林深,那也完全说得通。
初高中最不缺的就是校园霸凌,像一班这种老师管得严的班级,自然看上去同学和睦,但往后的那几个连老师都不想管的差班,可是什么杂种都有。
想通这一点,林深和隔壁班的人同时消失,祁飞星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对打架斗殴的地点可是熟门熟路,出了篮球场就专往人少僻静的地方找,但翻遍了角落都没找到人。
祁飞星蹙眉:“不可能翻墙出去了吧?”
“厕所还没找。”
听到这声音回头,祁飞星就见解颐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上前提出建议。
“打架当然会找空旷人少的地方,好施展,但单方面施暴……就是厕所了!”
祁飞星恍然,伸手在解颐肩头锤了一下:“可以啊你。”
说完他没再继续多嘴,扭头就朝距离篮球场最近的教学楼走,每一层都有厕所。
不知道该说祁飞星幸运,还是该说十七班那几个杂种胆子大,两人刚到一楼的男厕所门口,就听到了里边嚣张的叫喊。
“啧,谁他妈给你废话,钱呢?”
“大哥这两天手头紧,你掏俩钱给我花花……不说话是吧?”
“……我没钱,我没钱!”
里边林深像是被压迫久了,一时胆子大语气逆反,音调也就高了几分,祁飞星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厕所里边响,那杂碎隐约呸了两声,咬牙切齿道:“你没钱谁信啊,你妈死的时候司机不是赔了好几十万吗,搁这儿跟你大爷装穷,我……噗咳咳咳咳!”
小混混话没说完,忽然半空中一根拖布带着脏水,抡圆了当脸砸过来,他一时不察整个人倒仰过去栽倒在地上。
“呸呸……他妈的是哪个杂种偷袭老子!”
小混混脸上传来剧痛,满头满脸都是散发着恶臭的脏水,身上也都是被甩上的泥点子,校服白色部分又脏又臭,他吐出一嘴的臭水,眼睛被泥糊住没法睁开,怒上心头咆哮出声。
但这一次,他那几个小弟却在一旁战战兢兢,没有一个敢说话。
祁飞星面无表情地站在厕所入口,手中拄着拖把,下边拖把头在地上流出一滩散发着味道的水,他逆着光,身后站着一身校服干净整洁的解颐。
混混在小弟们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来,袖子一擦,终于能睁眼。
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罪魁祸首,下一秒,祁飞星咧嘴开口:“老子是你祖宗!”
“哐当!”
少年扔掉拖把,双手揣兜往前两步,轻描淡写似的抬腿一踹──
鞋跟擦过混混耳边,带起一阵凛冽的风,直接揣上他身后的瓷砖。
刚睁眼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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