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发现了同样种类繁多的当地手工制品,说明已经有了社会分工;最引人注意的是发现了灌溉系统的痕迹,说明那里的居民已经采用了原来以为只有大河河谷中大得多、晚得多的定居点才有的农耕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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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军事历史学家来说,具有关键意义的是这两个城镇的结构:恰塔尔休于最外围的房屋向外的墙壁都连成一片,没有窗户,入侵者即使在墙上打破一个洞,或打破房顶,他也“只能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房间,而没有进入城镇”。耶利哥更厉害,它周围的城墙底部厚达10英尺,有13英尺高,周长约700码。城墙根有一条凿岩而成的护城河,宽30英尺,深10英尺。墙内有一个望塔,高出城墙15英尺,供望警戒之用。而且,尽管它不像后来的堡垒那样向前突出,形成侧面,但仍然是占据制高点的作战平台。另外,耶利哥是石头建成的,不像恰塔尔休于是用土垒的,这表示耶利哥城的建造是一项组织严密的浩大工程,需几千小时的人工方能完成。恰塔尔休于的建筑形式也许只是为了应付偶尔的强盗或突袭者,但耶利哥城的建筑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目的:它包含了在火药发明之前军事建筑的两大特点——幕墙和碉楼,还有火药发明后仍然使用的护城河,因此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城堡,可以抵御除使用攻城器械进行的持久战以外的任何攻击。
由于在1952—1958年间发现了耶利哥古城,学术界不得不全面重审关于密集农业、城市生活、长途贸易、等级制社会和战争何时开始的普遍假设。在此之前,人们认为这一切都发生在灌溉农业创立于美索不达米亚,以及据信是从那里传到埃及和印度之后,时间大约是公元前3000年之前。耶利哥的发现清楚地证明,至少在第一批伟大的帝国诞生很久以前,人类就开始受到了战争的骚扰。若是没有目的明确、组织严密、武器精良的敌人,建造城墙、塔楼和护城河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在耶利哥和苏美尔之间的那段时期内,关于军事发展轨迹的证据寥寥。这也许是因为在一个仍然非常空旷的世界上,智人把精力主要用在了殖民上,彼此之间的冲突并不多。早在公元前8000年,欧洲就出现了务农的村庄。在土地较为肥沃的地区,农业以每年一英里的速度逐渐向西发展,公元前4000年左右到达了不列颠。在希腊的克里特岛和爱琴海沿岸,发现了公元前6000年的城市;保加利亚发现了公元前5500年发达的制陶业;到公元前4500年,布列塔尼的农民开始用巨石为祖先修建陵墓,这些陵墓至今仍巍然屹立。同期,印度次大陆各处出现了5、6个不同的族裔群体,分散在各个居住点,过着新石器时代的生活。公元前4000年,中国北部和西北部黄河流经的肥沃的黄土高原上的新石器时代文化兴旺发达。只有非洲、大洋洲和美洲仍然完全是狩猎-采集群体的天下,他们的人数不多;不过大约公元前10000年,越过白令海峡从西伯利亚前来的美洲印第安人带来了旧世界的先进狩猎技术,在短短1000年的时间内就灭绝了美洲大陆上令人叹为观止的大型动物,如大野牛和3种猛犸象。
各地的人口密度仍然很低。虽然世界人口从公元前10000年的500万~1000万上升到公元前3000年的一亿左右,但极为分散。狩猎-采集者每人需要1~4平方英里的地盘来满足生存的需要。农民养活自己和家人所需的土地少得多。比如,公元前1540年埃及埃赫那吞法老建立的阿玛纳城的人口密度以出产粮食的土地来算,大约为每平方英里500人。当然,这是在富饶的尼罗河谷人工灌溉的园地里,而且无论如何已经到了新石器时代之后。从公元前6000年到前3000年期间,东欧分散的农业定居点每个不超过50或60户;在公元前第五个千年的莱茵兰,耕种者在森林里靠刀耕火种的方法维生,在一个地方居住一段时间后即随着耕种地的变更而迁走,以后再回来,但每个居住点的人数从未超过300—400人。
在条件严酷但又地广人稀的环境中,人的好战性不可能很强。土地予取予求,只要肯搬迁几英里,烧掉一片树林,就唾手可得——19世纪芬兰贫穷的农民仍然采取这样的方法。另一方面,物资又非常匮乏,没有什么值得去抢的东西,除了刚刚收获了粮食之后,但抢了粮食后也运不走,因为没有载重或拉车的牲口,可能连盛粮食的容器都没有,因此使得抢掠的行为失去了任何意义。只有当所抢的东西体积不大,自身价值又很高,才值得冒险进行抢劫,特别是暴力抢劫。货船符合这些标准,但公元前第四个千年时,还没有可供海盗抢劫的货船。农畜产品也是值得抢劫的东西,特别是如果储存在进退方便的地方的时候,最好是便于运输,如打成捆,或盛在罐子、麻袋或篮子里,或是成群的牲畜。当然,接下来,出产这些好东西的土地就成了抢夺的目标,尽管事实经常证明抢夺者没有能力管理他们抢来的土地。在近东和欧洲的人学会种田和开垦荒地的几千年里,只有一个生产大量盈余产品的地区具有能攻易撤的地形,暴露在抢劫者的虎视眈眈之下,那就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下游冲积平原,研究古代历史的学者称其为苏美尔。苏美尔人给我们留下了关于有文字记录的人类文明初始期战争性质的第一批确凿证据,使我们得以辨认出“文明”战争的轮廓。
战争与文明
苏美尔人和阿兹特克人一样,在石器技术的限制内达到了文明的高度。然而,尽管他们很早就掌握了冶金技术,但他们无论是侵略他人还是抵御侵略,打仗时主要依靠的不是他们使用的工具,而是他们的组织能力。历史学家认为,苏美尔人大着胆子离开平原周围山区的山麓降雨区,即现在的叙利亚、土耳其和伊朗,先在伊拉克的冲积平原定居下来,并开始试着在没有树木的土地上种粮食、放养牲畜。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这两条大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为定居者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它土壤肥沃,每年两大河上游的雪山融雪时造成的洪水还定期为它补充肥料。它地势平坦——210英里内地势落差只有112英尺。它不需要清理,因为没有森林。作物生长期没有霜降,如果夏天日光太毒,则有取之不尽的水用来浇田。然而,正是水源的丰沛迫使早期定居者必须在种田时协同劳动,他们的劳动模式与那时欧洲大森林里独立的刀耕火种的种植者的劳动模式截然不同。洪水在冲积平原的有些地方形成了沼泽,但其他地方却因为没有雨而出现了干旱。要抽干沼泽地的水,灌溉干旱地区的土地,就需要挖水渠;不仅要挖渠,而且要事先规划水渠的路线;不仅要规划,而且要不断维修,因为每年洪水带来的淤泥都会堵塞水渠。于是,第一个“灌溉社会”应运而生。
古代史学者构建了一套复杂的灌溉社会(有些人称之为“水利社会”)的政治经济学学说,几乎完全建立在考古发现的基础之上。苏美尔人留下了埋在地下的巨大宝藏,有住房、神庙和城墙——大致按此一顺序建造;有制成品和贸易品;还有许多雕刻品和装满刻字泥版的巨大文件库,文件全是货物的收据、存单和分配记录,都是在神庙内发现的。根据这批记录,学者们提出了苏美尔文明发展的如下轨迹。
初期定居者组成了自给自足的小型社区。因为大河经常改道,所以引水灌溉的人们必须合作,按河道的改变把一套灌溉系统与另一套连接起来,社区的规模因此逐渐加大。负责组织连接灌溉系统、解决争端的任务落在了担任传统的祭司职能的人身上,因为每年洪水到来的时间和水量被认为是神的旨意(可能是过去没有的新神),所以具有与诸神沟通能力的祭司就逐渐获得了政治权力。此类祭司—王自然会利用他们的权力兴建神庙,既供他们自己居住,也做宗教中心;他们指挥劳动力修建神庙的权力进一步转变为规划灌溉系统和其他公共工程的权力。与此同时,神庙成了行政中心,因为出力修建公共工程的众多农夫的吃饭问题需要一个中心统筹解决。这个中心收集剩余农产品,并把它们分配给干活的工人的情况必须仔细记录下来。记录不同种类和不同数量的产品需要使用不同的符号,这些刻在泥版上的记录成了第一批书写符号的基础。
所以有人说,到公元前3000年左右,苏美尔人的灌溉社会建起了第一批城市,可以称其为城邦,由神权统治。灌溉耕种带来了空前的财富,播下一粒种子长出的谷穗有200颗谷粒,这财富为祭司—王所“拥有”并随意支配,他的权力即由此而来。祭司—王用盈余的财富支付神庙人员的薪酬,付卖身钱给卖身还债的奴隶,并出资进行由神庙统管的贸易: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缺少石材、金属和几乎所有种类的木头,这一切都必须从远方运来,以满足苏美尔人的基本需求;此外还要满足对奢侈品的欲望,在任何社会中,只要有一部分人不必从事日常劳动,很快就会出现这样的欲望。在苏美尔的考古发现中,有证据表明苏美尔人从很远的地方进口奢侈品,包括印度河谷的黄金、阿富汗的青金石、土耳其东南部的白银,还有阿拉伯海岸的紫铜。唯一没有证据显示的是任何战争的迹象,至少在苏美尔城市向城邦发展的早期没有这样的证据。所知公元前第三个千年初始时期即已存在的13个城市都没有城墙,包括乌尔、乌鲁克和基什。那时的苏美尔文明似乎在祭司—王令人敬畏的权威统治之下没有内乱;可能由于没有利益冲突,所以城邦之间没有战争;也没有外来侵略,这要归因于围绕着这片富饶河谷的险峻的地貌,本来可能从西面的沙漠或东面的草原入侵的侵略者又没有机动的手段——骆驼和马都还没有驯化。
在苏美尔人建立城邦的那个千年期间,尼罗河和印度河的河谷地带也出现了,或即将出现类似的灌溉社会;后来高度依赖灌溉技术的中华文明和印度支那文明尚未发展到同等的经济水平。据说,
印度河谷神权的兴起要归功于烧砖技术的发明。公元前第三个千年末期,当地人用烧制的砖建造起了大型排涝工程,规模之大,足够满足现已消失的哈拉帕城和摩亨约达罗城周边50万平方英里农田的需要。但考古发掘才刚刚开始揭开古印度文明的层层秘密,相比之下,在埃及已经进行了一个多世纪有系统的考古发掘,使我们得以较早地、有一定把握地重现古埃及文明的肌理。
117号坑使我们注意到史前埃及的暴力情况。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确知从公元前10000年到约公元前3200年间埃及人的生活方式是否和平。就是在那段时间内,沿尼罗河的各个埃及人定居点在一个国王治下完成一统。不过,学者一致认为,孕育了古埃及文明的主要因素是尼罗河谷的特定环境,不是埃及内部发生的政治事件。埃塞俄比亚高地的塔纳湖每年春天季风过后都会发洪水,洪水带来的淤泥滋养了埃及的文明。每年洪水来临的时间不同,水量各异,这是古埃及人把他们的国王奉为神明的重要原因。直到公元前第四个千年之前,尼罗河沿岸600英里位于三角洲和第二瀑布之间的沙漠离河边还不像今天如此接近,河谷中的居民住在河岸的高处,耕畜兼顾。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干旱,迫使人口向洪泛区迁移。自那以后,埃及人就完全靠这片平原生活了。学者猜测,为了争夺对从沙漠边缘迁来的人口的控制,河谷中各定居点的头领打过一段时间的仗;后来,到公元前3100年,各个头领都归顺于一个统治者之下,此人被称为美尼斯,他把下埃及和上埃及——即三角洲和南部尼罗河——统一了起来,建立了王国,在历代法老的统治下,王国延续了近3000年。
埃及的作战方式非常特别,几乎与埃及文明一样历史久远;它与苏美尔人以及后来雄霸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政权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突出的特点是技术落后,对外来威胁刻意地漠然处之。这两个特点皆产生于埃及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即使在今天,入侵者要想进入埃及,除了穿过北面和南面的狭长走廊,没有其他通道。埃及以东尼罗河谷和红海之间寸草不生的高原宽达100英里,是天然的屏障;埃及以西的撒哈拉大沙漠对任何军队来说都是死地。初期的法老对努比亚发动征服战,消除了来自南方的威胁;到第十二王朝时(公元前1991—前1785年),他们在第一瀑布和第二瀑布之间修建了一系列堡垒,确保了那条边界上的安全;起初不存在来自北方的威胁,因为东地中海沿岸基本无人居住,仅有的少数居民也没有交通工具。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期间,北边的威胁开始显现出来,法老应对的办法是从孟菲斯向底比斯迁都,成立常备军,并利用三角洲复杂的地形做天然屏障。这一策略最终成功地抵御了北方的威胁。
在新王国(公元前1540—前1070年)成立常备军之前,古埃及人的战争很奇怪地一直非常老式。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