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道斜疤。他的身躯不是狼群中最巨大的,但他一出现所有的狼都向后退了几步,并躬下了身子。他斜眼看了看战局外的诸葛羽,沉声对达武道:“你们很强大,来自非洲的狮子。但你们要在伦敦占据山头的想法不对,并不合规矩。”
达武优雅霸气地扬起头:“我们是被邀请来伦敦的,并不想抢你地盘。但你手下的小兵昨天告诉我,这里是狼山,一只耗子都不会留给我们。所以,现在你看到我们的答案了。”
狼人头领发出一阵怪笑:“黑夜的世界本是弱肉强食。我喜欢这种态度,只可惜不管是谁让你来伦敦的,你今天都死定了。”他诡异地转动起来,碧绿的眼睛变成奇怪的黄色,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圈,里面不断发出火球向达武飞去。
“靠,狼人会魔法……”诸葛羽话音未落,所有的狼都在火球的助阵下向狮子冲去。
达武身中数个火球,被二十多只狼围拢撕咬着。他见两个同伴已抵挡不住,抬头发出刺耳的咆哮,身边的狮子看了他一眼,却不愿意离开,紧接着就被群狼撕碎。
“我去救他,你去开车!”说着诸葛羽就朝下奔去,铁南也毫不犹豫地向大路跑去。
边上警戒的几只巨狼一直在警惕诸葛羽,看到诸葛羽冲上去,那些狼人前后围了过来。诸葛羽眼中绽放出求战的渴望,大叫道:“我早就忍不住要干一架了!”他迎着狼人的巨爪就是一掌,狼人被他重重按在了树干上。第二只狼扑上来,诸葛羽直接把手中的狼挥了出去,两只狼撞在一起昏迷在地,诸葛羽同时觉得左臂一阵酸麻。他一咬牙,身形若风地穿梭在狼群中。
那狼人首领也看到了他。巨大的火球噼啪作响地飞了过来,诸葛羽抓起一只巨狼丢了过去,然后双手托起失血过多、意识模煳的达武,一下扛在肩上朝外飞奔。但狼本就已速度见长,他没走几步就被狼群追上了。
诸葛羽的背上被撕开很大一条口子,“他妈的,最近背透了,天天受伤!”他翻身一脚把狼人踢开。这时达武已经恢复成人形,诸葛羽深吸一口气,跃起足有六七米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树上,两个起落掠出三十多米。
“那家伙是谁?”狼人首领看诸葛羽扛着个人还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亦吃惊起来。
如果这时有人从空中俯瞰布泽森林,会吃惊地看到一群大得离谱的狼发疯地追着一个男子,而那个男人扛着一个人还能比巨狼的速度更快。
诸葛羽一口气冲出百多米,终于来到了林边。铁南把汽车门打开,看到诸葛羽背后发疯的群狼,倒吸了一口冷气:“赞美撒旦!”诸葛羽和达武的身子刚刚进车,铁南就用力踩了脚油门,车子用前所未有的速度飙了出去。
“这家伙需要去医院。”铁南道。
诸葛羽打开GPS,笑道:“那我们正好顺路,你让菜鸟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这时,诸葛羽的通讯器响起了端木柔和的声音:“大羽,你在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到我这?”
“很快,我们刚从布泽森林出来。”诸葛羽看了眼后视镜里紧追不舍的狼群。
“才出来?那不还得一小时?”端木笙笑了起来。
“呃……”诸葛羽拍了拍铁南的肩膀,“显然不用,他正在发了疯地加速,我相信二十分钟可以到你这里。急诊室碰面,我这里有个伤员。放心,不是我,也不是铁南。”
“你们去血库看一下,如果有我们的血族在这里,那里会给其他血族留下标记的。”端木笙对坚持要跟来的两个手下说道。
那两个杂牌血族手插衣兜就朝里走。
“你知道血库在哪里吗?”端木笙问。
“随便闻闻就知道。”他们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端木笙不再管他们,自己向急诊室走去。如果有血族要控制一家医院,那么夜间急诊室总是他们首要,也是最容易占领的地方。毕竟没有比做夜班的医生、护士、勤杂工更容易用来隐藏身份的了。
最适合吸血鬼的公共场所有三个,一是酒吧,灯光永远昏暗,性和酒精是永恒的主题。这的人醉着的时间比醒时多,没人在乎你的来历,这里的人甚至都不关心自己。一个是殡仪馆,那里有足够的棺木可以藏身,很适合做吸血鬼的据点。第三个,也是最适合作为融入社会窗口的地方,其实是社区医院。
医院每天要面对很多人,这里不会缺少社交。医院里死人并不少见,一旦发生意外不容易引起注意。医院更拥有完善的供血来源,先不去说新鲜的病人,血库里的血液即便不够新鲜,却也足够吸血鬼用来饱食抵挡一时的欲望。
端木笙当然是了解这一切的,她站在急诊室门口,观察着所有人员的一举一动。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气味,这里的同类并不是只有一两个。那个正在打针的医师是正常人,但他身边的女护士是吸血鬼。药房的医药师是正常人,但急诊室外小卖部的贩卖人员是吸血鬼,还有正在扫地的勤杂工也是吸血鬼,远处那个走来的医生也是。
时间接近午夜,端木笙在医院里走了一圈,除了急诊室,大多数的地方都很安静。她转了一圈回来,目光重新落在小卖部里。
那个小卖部的女售货员身材不高,有着一头漂亮的枣色头发,在两枚紫色的耳坠点缀下,胖胖的圆脸笑起来很甜。端木笙目力集中,注意到对方听其他人说话的表情里有微妙的变化,而且货架的摆放和窗口的位置都构成了一个心理防御。她目光落在对方的工作牌上——南茜·温格斯。
“南茜。”端木笙走到了小卖部,“真是漫长的一天,我要三杯咖啡。”
“呵,是很漫长。”南茜回答,她打量了一下端木,“你真漂亮。”
“我喜欢你的耳坠。”端木笙微笑道,“戴了很多年了吧?”
南茜摸了摸坠子,习惯性地瞟向端木笙的脖子。她原本只是想看对方的颈动脉,却很诧异地看到了端木戴的月牙坠:你……对不起,大人!我……”这个坠子成半透明的月牙形状,月亮上雕琢着一群蝙蝠。全世界有十二个月牙,只有瑞德的血族王国中十二个家族的族长才能拥有,象征着绝对的荣耀和历史。全世界有成百上千的吸血鬼家族,但获得血族之王认同的只有十二个。
“很好,你能从它得知我的身份,比这里大多数的杂牌都要有见识。”端木笙用手指抚过月牙坠,低声道,“我也能看出来你和其他的家伙不同。说下这里的情况,为什么这里有失去控制的意思?”
“您居然不知道?”南茜抓了抓头发,“全世界都在备战啊!”
“具体说。”端木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魔法水晶,一道黄色的光芒散开。
传说中的隔音魔法?南茜心头一震,平稳了一下情绪说道:“两个月前,我发现这家医院的死亡率提高了,于是开始调查情况。您知道一般我们血族都有自己的领地,我在这个医院已经工作了七年,算是我的一个据点,结果我发现是有大家族的使者来到了这里。”她看了眼周围,又道,“妮可·冰风·卡雷拉斯,您知道吗,卡雷拉斯族长的女儿?她现在不在这里,但晚些时候会过来。”
妮可·卡雷拉斯……端木笙面色依然平静,但心里却不由得多了些紧张,那个家伙是伦敦血族里最厉害的女人,年龄虽然也不过只有两百多岁,却罕见的强大。据说在二战时期,她曾经和路易·瑞德并肩抵抗希特勒,也正因为她,卡雷拉斯家族这五十年非常的强势。
“我本以为卡雷拉斯家族不至于对这个小医院感兴趣的,”南茜苦笑道,“可惜我猜错了。那个人跟我说时代变了,革命已经开始,我们血族需要尽可能多的新生力量!”
“革命已经开始?”端木笙重复了一遍,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几年前,在端木决定加入ECIS的时候,卡雷拉斯家的族长,爱德华·卡雷拉斯曾经问她:“每一代血族中都有一些家伙非常喜欢人类,又或者有些杂牌会讨厌自己的血族身份。但作为一个纯血,很少有像你这样热衷接触人类,融入人类社会的。你究竟喜欢他们什么?”
“人类和我们不同,他们的血是热的,任何事情落在他们头上,他们都会瞬间激动起来,然后整个群体都会跟着动荡。这种感觉……这种混乱而热切的感觉,让我感到心焦得很。”端木笙抬头看着月亮,“让人心焦,为他们不淡定,又觉得很有趣,想和他们在一起。我一直在想,我也就是比他们活得久一点罢了,我为何不可以?”
老卡雷拉斯皱着眉头:“我们为何不可以……你说的话,有点像圣·瑞德说的,但又有些不同。吾王瑞德曾经跟我说过,世上事莫不在变,人类可以的,通过革命,通过战争我们也可以。”
“革命……”端木笙喃喃自语,“这就是他们曾经说过的革命吗?”
“是的,这是妮可·卡雷拉斯的原话。革命已经开始,进化不可阻挡。这里最近转化了很多人,人类对于永生的诱惑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可以活下去,可以永远地活下去,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这里的病人愿意选择加入吸血鬼,就算是正常的医生也愿意选择一个没有疾病的人生。”南茜认真地说着,只是端木已听不进去了。
端木笙望向那些才被转化几个月的杂牌吸血鬼,又扭头望向小卖部外的茫茫夜色,忽然生出种无力感。端木摸出联络器,再次呼叫诸葛羽,信号无人接听。但她刚挂断,远处就传来了惨叫声。
端木笙一跺脚,高速向血库奔去。这一跑也暴露了她的身份,原本把她当作普通人的其他吸血鬼都朝她望来,然后又狐疑地望向南茜·温格斯。南茜一脸无辜状,心想这里今晚好像不太安全。
端木笙寻着血腥味来到血库,联络器受到干扰,那两个手下没有再出声音。她看到血库大门的右下角有枚六翼蝙蝠的图案,这是卡雷拉斯家族的徽记。她推开门,门里几个人类的头骨被摆放在地上,一个血印箭头指向血库深处。
端木笙拳头握紧,飞速转入血库,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流水声,血腥味也越发浓厚。她身形一轻,贴着墙壁向前移动。她根据墙角的对角线不停变换位置,飞速冲过走廊,把前方房间的大门打开了。突然一个血浪从门里翻滚出来,端木笙后退至墙角,但鲜血仍然泼洒在她的身上,她的双脚也只能站在血水里。原本的血库办公室如今成了一个淹没过膝盖的血池。
那么多的血水让端木笙的呼吸和心跳瞬间急促起来,眼眸不受控制地变成银色,獠牙露出牙床,长发呈现出血红的颜色,手掌变得晶莹剔透,暗红的爪子如钩子般探出。这血……这里血太多了……端木笙手掌扶墙努力平复呼吸,那么浓烈的血腥味会把方圆十公里的血族都吸引来的。
水波声响,前面的血水中慢慢站起一个窈窕矫健的身影,那九天魔女般凹凸分明的胴体上紧裹着一层血红的劲装,惹火得让人窒息。而如天使般纯洁的容颜更足以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鲜红的血水将她原本雪白晶莹的面庞映衬出一种孤绝凌厉的杀意。
“这里很舒服,是不是?”那个女人脸上挂着冷傲的笑容,“即便是素食者,其实也是向往着鲜血的,是不是?任何生物的本性都是不能压抑的。”她说话的时候,獠牙若隐若现,却更散发出一种邪恶的魅力。
端木笙重新站直身子,沉声道:“妮可·卡雷拉斯。”
“我们有五十年不见了吧?伦敦真是个大城市,我们都住在这里却一直遇不到。端木笙小姐,听说你最近几年过得不错,ECIS的第一血族,异能警察里的第一美女,真是叫人嫉妒啊!”妮可·卡雷拉斯挥了挥了长发,血水像瀑布一样从暗红的长发中散落,露出白皙颀长的美丽脖子。她看着端木笙的迷人身体,摇头道:“虽然我很想杀你,但仍然要把吾王的旨意传达给你。”
“什么?”端木笙问。
妮可·卡雷拉斯昂首道:“王说,端木家是否是素食者是端木家自己的事,但端木家作为十二家族必须参与血族大事。为了血族的未来,端木家当全力支持王廷,如若不然将被从十二家族中除名。”
“这就是你们说的革命?”端木笙缓缓说道,“瑞德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想要打破世界平衡的血族吗?在三千年,甚至更久的历史中,就没有一个血族比他更伟大吗?这种事情不会成功的!”
“我知道你会抗命的,一个有三百年生命仍然幼稚得想和人类男人结婚的家伙,怎么会理解王的行动。我告诉你,端木笙,历史是用来创造的,不是用来遵循的!”卡雷拉斯笑了笑,“当然,你是看不到了。”说着她眼眸突然变成银白,瞬间出现在端木笙的近前,伸手就是一抓。
南茜整理东西的时候,仍然想着周围那些血族的眼神,那些家伙显然是在酝酿着一些事情。忽然她在夜风中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紧接着医院外的夜色中,出现了几个穿着黑色长风衣,面无表情,肤色苍白的家伙。
南茜微微后退到小卖部的里间:“这些家伙……至少都超过一百年的年龄……不,确切地说就凭我根本看不出深浅……”她打起精神收十了一下手边的东西,却看到急诊室另一边又来了二十多个着黑色风衣的血族,同样都不是她这个百年左右的杂牌吸血鬼能了解的家伙。
“那些家伙知道……”南茜发现其他的血族并不惊讶会有这些高手来,她脱下工作服,小心地离开了小卖部。
南茜刚走到急诊室门口,前方的街口一部挂着警灯的车子呼啸而来。一个东方男子扛着个身形巨大的家伙骂骂咧咧地冲出了车门,另一个身着西装满脸得意的男子从驾驶座上出来,举起步枪对着身后的大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