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然后她握紧,好整以暇把簪子刺进钦玉心口。
钦玉心口骤疼,流血不止可他却笑起来。
元绿姝刺他,说明她在以此消气,这是不是在说她会原谅他?
钦玉弯眸看元绿姝。
元绿姝面不改色,拔出簪子,血液溅在纤白手上。
她攥紧簪子,转而朝钦玉缠着白条的脖子划过去,动作利落干净,如行云流水。
绫条断开,钦玉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较浅的血痕,犹似朱笔横过。
长口溢出的血液浸透白色绫条,触目惊心。
车厢内铁腥味弥漫。
“这是你该得的。”
“姐姐,你下手还可以再重点。”钦玉道。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元绿姝没有解释什么。
“其实你没必要戴面具,因为我不在乎。”丢下这句话元绿姝一面取出帕子慢条斯理擦拭自己染血的簪子和手指,一面叫停车。
元绿姝要走,钦玉适才还变好的心情一下子转为下坡。
“姐姐,你去哪?”
“别过来。”元绿姝掠过钦玉血淋淋的伤口和沾血的衣裳。
那一簪她刺得很深。
钦玉心口还在流血。
元绿姝出车厢,钦玉行动不便,眼前蓦然发黑,可即便如此,他心里只想着把元绿姝留下。
他捉住了元绿姝的衣摆,下一瞬,衣摆留在他手心。
元绿姝用捡起的匕首割开钦玉揪住的一小块衣裾。
钦玉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干燥如旱地。
在他垂下沉重眼帘时,他在最后捕捉到元绿姝的娉婷背影。
钦玉失去意识。
车停了,元绿姝下来,犹豫地走了几步,酝酿言辞,遂转身对禁卫道:“陛下伤势加重,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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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公主生辰宴开席,源源不断的人赶赴皇宫,为公主庆生。
钦玉有伤在,还处于昏迷中,没参加。
全程是元绿姝主持,她把平安符和代表长生的金蝉生辰礼送给姜厌。
姜厌用小手举着金蝉观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很高兴。
宴会气氛极好,到了离席时辰,几乎是完美结束。
回到宫殿,元绿姝看眼堵住的地道口,默不作声。
今夜,她去了偏殿,陪姜厌一道安寝。
短短两日,元绿姝就经历了不少事,死了不少人,自己的手上也沾染上鲜血。
她睡得不太踏实,心房扰乱,总是会想起钦玉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碧绿色眸子。
它不再像往日那半漂亮。
在太医夙夜救治下,钦玉次日才醒,身体虚弱,卧病在床。
钦玉是如何受的伤,对外道是残余乱党派的杀手行刺。
刺客已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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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了洞,朝堂开始抓捕剩下乱党,边疆那边得令,一改按兵不动,直接大举进攻西突厥。
在战场上,邺军直接表明哥舒魏已死,此言一出,重重挫败突厥士气。
大抵是王子被斩首的消息刺激到突厥士兵和可汗,突厥如困兽犹斗,猛地发起进攻。
然,邺军就等着失去理智的突厥。
不过小半月,突厥节节败退,望风披靡。
不久,哥舒雅斩杀可汗,取其首级献给大邺。
至此,大邺与突厥之间的纷争结束,边疆转安,西突厥灭,归大邺辖地。
边疆战事一平,加之朝廷内揪出潜伏乱党,处置包庇江晟的永宁侯府,彻彻底底清算所有毒瘤,流放罪人,大邺内外皆稳。
相比大邺朝局肃清,元绿姝和钦玉之间的关系却不融洽。
自元绿姝刺伤钦玉,险些要了钦玉的性命后,元绿姝与钦玉就陷入彻彻底底的冷战。
钦玉伤势加重,他一面疗伤,一面又不忘每日到元绿姝寝宫道歉。
元绿姝不领情。
钦玉没有放弃,坚持不懈,越挫越勇。
无论刮风下雨,他每夜来,除去道歉之言,还必定带一件亲手挑选或雕刻的珍贵玩意送给元绿姝,想借此讨元绿姝欢心,让她消消气。
元绿姝不见他,一句话都不肯同他说。
即使他被雨淋湿,伤势恶化,她亦不见。
若非钦玉体魄惊人,经他这般不要命的折腾,换作一般人早扛不住了。
两个就这样耗着。
“姐姐,我错了。”
钦玉面对的还是那扇冰冷精致的殿门。
他敲门,又不敢敲大声。
没有作用。
没办法,钦玉把注意力转向姜厌,他赏赐了姜厌很多东西,甚而忍受姜厌养的猫,顶着再次生疹子的风险,开始讨好姜厌,试图借姜厌来见元绿姝。
东西是收了,但姜厌不上当。
元绿姝的冷漠让钦玉无法接受,也无法承受。
他讨厌这样,一整天乃至好多天都见不到元绿姝,和她说不上话,碰不到她,钦玉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对,是已经疯魔了。
钦玉开始处于暴躁、不安、阴郁、愤怒、痛苦、困惑的繁杂纷乱的情绪中,备受折磨。
因无法排解心中爆炸的情绪,钦玉只想杀光他身边所有人。
控制不住自己时,钦玉满脑子俱是扭曲杀念。
只要是眼睛看到的,钦玉都想要杀掉,他欲意用杀人后的兴奋和温热的鲜血抵消他乱成一遭的心绪,纾解或忘记他内心的暴躁痛苦。
可一想到元绿姝,他又不得不忍下来。
钦玉只能通过砸东西来发泄,有时忍无可忍,他便去了刑狱,常惹自己一身血腥味。
十月最后一天,元绿姝突然蛊虫发作,她硬生生挺了下来。
而守在外面的钦玉见状,痛到无法呼吸,难受地快死了。
他感同身受元绿姝,明白元绿姝所受煎熬,他同样不好受,身体宛若要炸开。
钦玉像失去控制的猛兽,无数次想冲进去,夺回自己的配偶。
然他又忍了下来。
这一夜,钦玉陪在元绿姝身边,寸步不离。
等聆听到元绿姝熬过去的细声,钦玉这才放心下来。
他开始回忆过去,自己常常悄悄到元绿姝宫殿,偷看她的夜晚。
在地道还未建成时,钦玉就会趴在殿顶,偷看元绿姝。
天亮时,钦玉已昏迷过去,衣襟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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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后,钦玉竟没有再来打扰元绿姝。
元绿姝过了半个月的安生日子。
长安变冷了,前几日还降下小雪,宫殿里烧起地龙。
夜幕降临,元绿姝与姜厌围在炭火盆前,元绿姝给姜厌读话本中的趣事。
遽然,有一位内侍神色匆匆,跌跌撞撞跑进来。
他还差点摔倒。
“皇太后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起火了!紫宸殿起火了!”
第105章 正文完结(≧ω≦)
元绿姝把姜厌留在宫殿,遂急忙往紫宸殿而去。
远远的,元绿姝便在黑夜中窥见火光。
她心一紧。
钦玉在做什么?
元绿姝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紫宸殿时,火势逐渐加大,噼里啪啦声回响。
宫殿周围的温度持续上升,橙黄火舌如旋风,在元绿姝眼瞳中跳跃,火花腾飞,火星四溅。
殿门外,站了一批又一批的内侍禁卫。
他们都神色慌张,身边摆着水桶,却什么都没做,有几个不断叫着陛下。
进宝一见元绿姝过来,急忙道:“殿下救命,救命。”
其他人纷纷下跪。
“陛下呢?”
“陛下他一个人在......里面。”进宝哆哆嗦嗦道,险些舌头都捋不直。
元绿姝张大瞳孔,她快速镇定下来,神色冷凝,她质问进宝:“你们怎么不去灭火,把陛下救出来?”
“陛下把我们赶出来后,就点燃了火,他还命令奴婢等人不许......救火,陛下说若是救了,就砍了奴婢们的脑袋,陛下发话,奴婢等人......不敢不听。”进宝颤巍巍道,满脸是泪,甚而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生怕元绿姝怪罪,可钦玉的话他们不得不听,可若钦玉真自焚而死,那他们肯定也是活不成了。
进宝小命吊在悬崖上,下面是万丈深渊。
进宝委实被钦玉的疯狂要搞疯了。
回想钦玉当时烧殿的举止,进宝心惊肉跳,为之胆寒。
太可怕了。
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好在元绿姝过来了。
进宝瘫软在地。
疯了。
都疯了。
“荒唐。”元绿姝闭了闭眼。
元绿姝望向火势渐长的巍峨宫殿。
钦玉这是在自焚吗?
是想引她出来?
元绿姝心绪万千,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当务之急是救出钦玉,刻不容缓。
“起来。”元绿姝喊进宝。
进宝抖着身子艰难起来。
尔后,元绿姝立即大声指挥众人。
“现在,立刻快去救火!”元绿姝勒令众人,“有多少就叫多少人,让他们都提水过来灭火。”
众人一听,慌慌张张把打好的水去灭火。
一一分工嘱咐完,元绿姝提着加速跳动的心,让进宝找来被衾,将其打湿后,她扔下披帛和外衣,就披着湿被冲进了紫宸殿。
“皇太后殿下,殿下!”外面的内侍禁卫叫元绿姝。
元绿姝的背影却逐渐融进火光中。
紫宸殿很大,现在的火势还无法将整座殿宇烧毁。
元绿姝顺利进入宫殿中。
炽热火影映照在元绿姝身上,如鬼魅肆舞。
“姜钦玉。”元绿姝四处找钦玉。
殿里浓烟密布,元绿姝用湿帕捂住口鼻叫喊钦玉。
“姜钦玉。”
烟雾缭绕在上方,也挡住元绿姝视线,她看不太清,眼睛被烟雾熏得很不舒服,有糊眼的泪水晕开。
元绿姝揉眼,视线清明后她缓慢移动,叫了半晌,猝然传来钦玉的声音。
“咳,姐......姐?”
不确定的嗓音是从屏风后穿过来的。
元绿姝身形霎时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屏风上,她小心跳过掉下来的短木,成功看到了钦玉。
她急步来到钦玉身边,一把捉住钦玉的手,情况紧急,她只道:“跟我出去。”
钦玉坐在妆台前,一身火红的衣裳。
在听到元绿姝的声音时,钦玉扭头,面容不似从前那般张扬,有种死气沉沉的昳丽。
他在看到元绿姝时便绽放出璀璨的笑容,比他身后燃烧的火焰还要耀眼。
“姐姐,你来了。”
“我好开心。”钦玉眼角的泪滑落,随即被蒸发。
“跟我走。”元绿姝扯钦玉。
“不,我不走。”他耍脾气。
元绿姝皱眉。
“你玩火自焚,是想死吗?”元绿姝质问,“还是要带着我陪葬?”
“不是。”钦玉站起来,直摇头。
“我按照你的意思来了,也进来了。”
“我没想到姐姐会真的不顾性命来救我。”钦玉低声,语调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说着,钦玉忍不住抱住元绿姝。
他等到了她。
“我好高兴。”
元绿姝盖在身上的湿被委地。
钦玉与元绿姝耳鬓厮磨,火光将两人交缠身形勾得明明白白。
钦玉如烈焰一般的灼热呼吸喷在元绿姝颈侧。
两人身体俱热起来。
元绿姝试图扯开钦玉,“放开我,现在什么情况,你还任性,跟我出去。”
钦玉不放,他完全不在乎逼近的毒火,问:“姐姐,你可以原谅我吗?那情蛊对姐姐真的没什么影响。”
“那日,看着姐姐忍受一切,我好难受,好心疼。”钦玉道歉,“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他在火海中道歉,一句比一句虔诚。
“我错了,钦玉知错了。”钦玉心口绞痛。
“我只是太喜欢姐姐,所以才情不自禁。”
元绿姝没反应。
钦玉忍不住了,他流泪,哽咽道:“姐姐,你原谅我罢,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他冷白的脖子上新鲜的长痕显露,颈面突起一根根青筋。
元绿姝的耳畔充斥着钦玉道歉的泣声。
他哭了,哭得胸口不住震动。
哭得元绿姝心肠发软。
怎么有男人哭得这般惹人怜爱?
未久,元绿姝道:“别哭了。”
钦玉似乎没听到,还在道歉,眼泪哗哗地滴落,泪水晕染在元绿姝头发上及后领处。
“别哭了。”
“嗯?”钦玉愣住,须臾反应过来。
他缩回脑袋,满面沁泪,眼周通红。
看得出来,钦玉哭得很凶。
他与元绿姝对视。
元绿姝的视线落在钦玉仰起的脖子上,上面长痕醒目。
她伸出手,勾去钦玉眼角的泪珠,指侧碰过他的泪痣。
钦玉听到元绿姝轻声开口:“可以。”
闻言,钦玉脖子上的青筋淡去,眼珠剧烈跳动。
“别再哭了。”元绿姝安抚钦玉。
“姐、姐......”钦玉刹那泪止,微微张口。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元绿姝道。
钦玉看着她。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答应?都会不顾一切为我寻来吗?”
“会。”钦玉抽着高鼻重重点头。
“你......臣服于我?”她说。
钦玉握住元绿姝的手,把她的手贴在他脸颊上,轻轻啄吻元绿姝掌缘。
他眼睫啜泪,瞳色湿润,抽噎道:“我一直都是姐姐的俘虏,是姐姐的犬奴。”
“你真的喜欢我?”
“是爱。”
钦玉目光诚恳,他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对元绿姝的感情,生怕她不信。
“我爱你。”
“姜钦玉爱元绿姝。”
“没有元绿姝,姜钦玉真的会死。”钦玉神色露出痴狂。
元绿姝神色清冷,心房却出现窜动的兴奋。
她认为,不是蛊虫的作用。
元绿姝理智地想。
钦玉不知元绿姝想法,只见到她冷淡的模样,他霎时就慌乱起来,以为元绿姝不信他。
他又道:
“姐姐若是不信,那我就掏出我的心给姐姐看,好不好?这样你是不是会信了?”
钦玉说着,竟然真要去找短刃,要剖开自己的心。
上面还有元绿姝造成的窟窿。
“我信。”元绿姝制止钦玉。
她的内心不可名状的兴奋在攀升。
元绿姝微眯眼,瞳中跃动烈火,她仰头,盯着钦玉,慢慢说:“其实,我有点喜欢你。”
殿中的火焰登时高涨,冲天的烈火焚烧一切,源源不断,钦玉的红衣被映照得猩红如血。
钦玉瞪大眼睛,耳畔嗡鸣,什么都听不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席卷他的脑海、四肢、五脏六腑。
钦玉止不住喘气,眼尾红得泣血。
火星迸溅,温度升高,钦玉全身热得不像话。
他似乎失去说话的能力,好半天才期期艾艾道:“......真、真的?”
“是真的。”元绿姝认真回答钦玉。
钦玉胸腔剧烈起伏,起伏的幅度竟比周围滋长的火苗还要快。
“姐姐,我想亲你。”他声音颤抖,碧眸凝成翡翠,颜色浓得吓人。
话音一落,元绿姝就主动吻上钦玉的唇,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