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珥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午后。
好在简星泽还算仁慈,只要了他一次,不过只是这一次,先不说简星泽的武器有多威猛,光是五个小时的持久力,就够白珥受的。
腰酸涨得厉害,腿像找不着了似的,尤其是某个部位,像涂了一层顶级辣椒粉,火辣辣的刺痛。
眼眶还有余红,瞥了眼周围,正是北麟园简星泽的卧室。
简星泽也没有走,正坐在窗前看剧本,长发系得松松垮垮,睡袍亦是,立体五官被窗格逆光映得格外突出,像一副静谧恬淡的画。
直到感受到白珥的目光,他才偏过脸,往这边瞄了一眼,又继续看剧本:“醒了?”
“……呃。”
白珥莫名红了脸,往被窝里一钻一躲,只露出来双水润润的杏眼,还扑得忽闪。
“痛吗?”
简星泽微埋着脸,柔声问。
“痛……”
白珥眼角泛起一点红,昨夜纠缠的记忆隐隐浮现在脑海,男人灼热的目光,被汗水渗透的长发,萦绕在耳鼻浓烈的喘息,结实滚烫的胸线……
如此清晰,挥之不去。
简星泽又看了他一眼,放下剧本,慢条斯理的起身,随手拿了一管膏药,朝白珥走过来,“痛就翻过去,给你上点药。”
白珥忍着腰疼翻身,像只软腻腻乖巧的猫,露出雪白漂亮的背,用小到微不可察的声音呜咽着:“……我,我和沈清逸,没有发生关系……我,我喜欢他是假的,我……很想你。”
不是非得要解释,但硬着头皮解释出来了,只是不想让误会更深。
简星泽指上动作顿了一顿,缓而深入,沉沉一声:“知道了。”
白珥看不见他表情,只觉他似乎在泄愤,力道奇大,痛得咬住被角,又哭:“我知道错了,你别折磨我,我怕痛……”
“没折磨你,不弄进去好不了,都破了。”简星泽声音很认真,长发垂下,撩得背痒。
这个药涂抹下来,白珥走路都在发抖。
简星泽把他抱到楼下喂饭。
很清爽的几个小菜,清蒸茄子,葱花蛋羹,萝卜炖排骨,一点皮蛋瘦肉粥,白珥食欲大开,吃得欢。
简星泽替他擦嘴角,“我得去趟影视城,今晚可能加班,你在家里休息吗?”
白珥惦记着展露西,停下吃饭动作,抬眼看他,竖起一撮呆毛:“展露西说过,今天会……会让你娶她,你,不会忘了吧?”
“没,”
简星泽极浅的笑了一笑,“所以才去影视城把工作交待清楚,万一鬼新娘不让我拍戏怎么办?”
“啊……”
白珥指尖筷子跌落,“你,你真要娶她?”
“不然呢?”简星泽眉峰挑得鲜明,瞳底一片认真。
白珥委屈巴巴的嘟嘴:“那,那我怎么办?”
“噗~”
简星泽轻嗤出声,伸手揉他毛乎乎的脑袋,“你呀你,还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小傻瓜呢。”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和沈清逸接触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娶她好不好?”白珥快哭了。
简星泽愣了一会儿,然后答应:“好。”
那双眉眼太深邃,白珥猜不透他是在敷衍自己,还是真的答应了,只能把他盯着:“我跟你一起去影视城。”
简星泽又是一愣,旋即不怀好意的提脚碰他裤腿儿,“你能走路吗?”
“能,我没问题的!”
白珥心说为了男朋友,爬也得爬去啊!
简星泽勾起唇,又答应:“那好。”
一上车他就后悔了。
山路不好走,一夜风雪,结冰导致汽车打滑,一个刹车一个刹车的走,白珥屁股痛苦不堪。
想捂住,又一车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展露西的缘故,车上多了两个保镖,小微和管家同行,加上小刀和司机,九坐车显得特别拥挤。
白珥怪不好意思的,只能苦着脸憋着。
简星泽仿佛看出他心思,拍了拍自己大腿,“要不你趴着?”
小刀、小微、管家他们三没忍住,发出一串轻飘飘的笑。
白珥瞬间脸红透,倔强的咬牙:“不要。”
*
整座影视城沦陷在一片迷眼的风雪中。
大概是这几日简星泽行踪不定,更或许是他被爆出了丑闻,影视城门口,没有为他蹲点的粉丝了。
白珥却意外见到了爷爷。
爷爷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脸上红光满面,看起来气色不错,手上还拄着龙形手杖。
“爷爷……”
白珥含着泪扑过去,腿软得站不住,差点把爷爷扑倒,“你没事吧?”
“没事,简先生都给我们摆平了,说抵押房子的钱从你片酬里面扣,爷爷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了?那群混蛋没对你做什么吧?”爷爷也满是担心的看他。
白珥不敢说自己被灌药的事,抹掉眼角的泪,“没事,我一个大男人,他们能对我做什么?”
爷爷这才放了点心,拍拍他肩膀道:“那就好,前两天简先生和我谈了展露西的事,今天特意请我过来帮忙,你学着点。”
白珥偷瞄了一眼旁边绅士翩翩的简星泽,小声嘀咕:“所以,催我回来的电话……是他让你打的?”
“当然。”
爷爷摸了下胡子,“不然你以为是谁?爷爷这几天好几家丧事要处理,那有闲功夫管你?”
我以为是姜彬……
白珥心底莫名舒坦,“哦,今晚是要捉展露西吗?”
黑猫儿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繞在白珥腿根喵喵叫,白珥一把将它抱起,摸摸小脑瓜:“国国,想不想我?”
简星泽看了眼天色,让他们先进去,“爷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在说。”
“好。”
爷爷答应,一群人一只猫,浩浩荡荡进入影视城。
导演见到了白珥,脸上露出一点喜色,“白先生,你可算回来了。”
经纪人正在喝水,差点没呛死。
他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到这小子失踪了,可没几天,他怎么就回来了呢?
关键是,还和简星泽一起出现的。
简星泽给导演介绍了白爷爷,说今晚要借片场一用,也没说个具体用来干嘛,只说七点以后清场,除了保安,不能有其他人。
导演还有一大堆戏等着今晚加班,有点为难,不过简星泽发话,到不好拒绝,答应了下来。
七点以后,整栋楼的人几乎走光了,整个片场空荡荡的,爷爷让他们在开始摆莲花灯,从门口一路摆到天台。
天台搭了个八卦阵,黄色符咒铺开,周围繞着莲花灯,一朵朵透亮。
白珥听爷爷说过,这种阵可以打开往生门,让死去的冤魂得到超度。
等一切准备就绪,爷爷饿了,点外卖叫了些夜宵,可只有白珥和他吃,小微和管家像是怕被爷爷戳穿一般,远远的避开那些莲花灯。
爷爷也不在意,吃鸡肉汉堡津津有味,还给白珥说自己第一次超度亡魂的故事。
说那会儿他还年轻,喜欢到处旅游,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游历四方,偶尔帮人办点丧事,包里票子便来了。
那会儿一些偏远山区没有完全实行火葬,人死后往棺材板里一盖,灵堂上摆七天,七天后才送去入土。
山里的一土豪死了儿子,爷爷去的时候,人已经在灵堂摆了十天,土豪舍不得儿子,迟迟不肯入葬。
爷爷嗅到满院子尸气,便劝说土豪让他早日下葬,否则会尸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土豪有点洋墨水,不信这些邪,还让人把爷爷赶出去。
爷爷也没走,徘徊在村子里等起尸。
果然等到第十四天,圆月之夜,那尸体翻开棺材板自己爬了出来,满村子啃人!
爷爷和他搏斗了三天三夜,最后把他追到一处山洞,也是布下这个往生阵,收了他的魂,才得以摆平!
白珥听得连连称奇,简星泽也在一旁听着,问了句:“那后来呢?”
爷爷看了眼白珥,心说:后来山洞爬出个光屁股的小孩,耳朵缺了个小小的角,不哭不闹,抱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啃,吸了满满一嘴血,心满意足的打饱嗝。
那次他伤得太严重,知道这孩子不是人,本应该除掉,却又生了丝怜悯,于是捡回去养,养到他老了,小孩才开始学人话,吃人饭,长人个……
爷爷乐呵呵摇摇头,“后来那土豪给我一大笔钱,我也没要,只收了该收的丧事费,便又仗棍走天涯。”
简星泽打听到的版本却是:那个村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部被咬死,只出来个年轻人,不知从哪里抱来个小孩,背在肩上叼着个红奶瓶。
之所以说是红奶瓶,是因为里面装的不是奶,而是红沁沁的血。
简星泽剥开思绪,笑了笑:“哦,是吗?”
几个男人又吹牛逼到十一点,起风了,雪风呜呜的悲鸣,黑猫儿蹲在门口,身上堆满了雪花,像只漂亮的小狮子,眼睛幽亮。
它抖了抖胡子上的雪花,瞧见风雪深处,隐隐出现一支扎白花的车队。
“喵~”
轻灵灵又尖锐的猫叫划破夜空,整个片场的灯,刷一声,黯了。
只剩路上盏盏滢亮的莲花灯,顶着黑暗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