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幽寒城。我现在有事,你先去幽寒城,之后我会去找你的。”
“为什么不一起去?”少女察觉不对,“师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遇到道友了,什么道友?魔修吗?”
男子咬咬牙,“你听我的,先去幽寒城。现在就去。我走了。”
他狠下心转身跑掉,身后传来少女的呼喊声。
男子义不反顾地回到原地,却只看到了一只安静地坐在地上的兔儿灯。旁边的孩子们换了一种游戏,其中一个女孩上来递给他最后一块桂花糕,“哥哥说两只兔儿灯都给你,这块糕点是姐姐给你,让你哄后面那个姐姐的。”
他恍惚了下。
道友玩我!
一块软玉从后面撞进他的背,用力地几乎要融进去了。
姜秀甩着宁疏狂的手,瞅准青石板砖玩跳房子,蓦地偏了偏头,“你听到了吗?”
宁疏狂:“叫声。”
“错。”姜秀神秘地挥挥手指,“是恶趣味被满足的声音。”
姜秀本想去看月亮。就是怪石上。琉璃城的百姓叫那里“地尽头”。
宁疏狂说现在的月亮不满,在哪儿看都差不多大,月圆时再来才好。
月圆时不就是他的生日么。又变相地要了个承诺,好吧好吧。反正夜也深了,姜秀要回去困觉。下次就下次,他们有的是时间。漫长岁月里可以看好多次月圆,过好多次生日。
是夜。姜秀刚睡下不久,蓦地感觉有人弯腰靠近她耳畔,吹了口气。
她没睁眼,迷迷糊糊地去拽他的手。被宁疏狂牵起来,不知道往哪里去。她像只被吵醒的小熊猫,生气地往他衣服里钻,等宁疏狂停下时姜秀整个脑袋塞在胸前,闷声说:“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一定干掉你。”
仗着朕喜欢,胡作非为。
宁疏狂顺她的头发,摸到一撮呆毛,揪了揪,“睁眼看看。”
第67章第67章
他像一条撞向寺钟的杵,荡开一片灯笼海,停在她面前,“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我不说了。”
这蜡烛真他娘的熏眼睛。
姜秀正揉着眼皮,闻言愣了下,“啊?”
“啊?”宁疏狂不解。
“你别哭。”
“你以为我要哭啊?”
两人同时说话。
宁疏狂:“……”很认真,“不是么?”
“不是。”姜秀上次哭是从娘胎出来的时候,她妈说她是个弥勒佛转世,世界上没啥能让她哭的事,再难过,面无表情也就过去了,有什么好哭的,“这蜡烛,熏我眼睛呢。”
宁疏狂:“你是修士。”
对哦。姜秀用灵力在眼上走一圈,不适立马消失了。
哎呀。刚刚的旖旎气氛消失了,姜秀眨巴眨巴眼,“三个时辰就三个时辰嘛,你别当魔君了,别受伤了。”说着拉着他的手甩了甩,“好嘛?”
宁疏狂:“好。”说完他忽然想到这似乎不是自己的目的,“我想知道为什么变成半个时辰了。”
姜秀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看书太累了?”
宁疏狂:“你看什么书?”
姜秀:“……”
算了,去它的惊喜。
姜秀把未来规划都说了。
结果就是……“三个时辰”。
宁疏狂说他不在意以后住在哪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
姜秀一腔打造新家的热情也被“三个时辰”浇灭了。她思考的方向从“宁疏狂喜欢”变成了“我喜欢的床”。不管滚多久都很舒服的床。
……
从琉璃城回来的第二天,宁疏狂又到修仙界“上班”了。跟在后面的魔将再次纳闷,前魔君大人好像还是很烦心。和福星的感情还是没修复好吗?
“你说,”宁疏狂竟主动搭话了,“三个时辰很长吗?”
魔将:“……”怎么又提三个时辰!求求不要再打击我弱小可怜的自尊心了。
宁疏狂冷觑他,“说话。”
“不长。”魔将生无可恋,“短,短得很。”
“是啊。”宁疏狂得到认可,下定决心,“下次争取五个时辰。”
魔将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全魔界好男儿的时长都在您身上了,加油。不过这么看他和福星的感情又变好了,这是好事啊。
正这时忽地地动山摇。不止脚下在晃,天也在晃。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浪荡开万物,把魔将掀翻在地。
宁疏狂岿然不动,衣袖高扬。
魔将只知大事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宁疏狂举目远眺,淡淡道:
“要变天了。”
……
身在诛神宫的姜秀也感觉到了一场剧烈的震颤。
抬头望去,魔界染血天幕上出现一条条隙缝,像青花瓷上的裂纹。紫光游走,穹隆若一张泼溅红紫亮色的画布。
姜秀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明显变多了。如西伯利亚冷空气般席卷魔界。
糊涂妖急匆匆地跑来,“界门要开了!”
这意味着人间和魔界相通。修士不用再站在修仙界被动挨打,他们可以进入魔界了。
糊涂妖:“福星,我要去君临城,你留在诛神宫吧。”
她等这天很久了,“我和你一起去。”
君临城仍似一座沉默的巨人坐落在焦土般黢黑的土地上。两界通道的梵高式色彩被模糊了,像糖纸般轻薄而又坚不可摧的结界后是数以千计的修士。乘着或剑、或法器,气势磅礴。
姜秀看见严阵以待的魔兵遍布城里城外。从天上看像黑色工蚁,密密麻麻。从魔兽车上下来,她跟着糊涂妖上到城楼。只见魔兵之上是凌空魔将,与修士遥遥相对。双方都没有动,还在放狠话环节。
云松子缓缓举剑,“今日便是魔族死期。”
修士附和,群情激昂。
刑天辖下的一个魔将和他脾气一样暴,唾口大骂:“你们修士自诩正道,竟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韬光养晦怎么叫下三滥了?你们安插奸细就不下三滥?”
自上次青玄宗一战后,修士伤亡惨重。魔界乘胜追击,摧毁了不少修仙宗门,杀掉的修士连起来能围修仙界一圈。现在才知道这是云松子他们故意卖的破绽。
陆雪音用秘境中找到的上古“双魂生骨术”为每个修士做了一只“影傀”。
人的魂魄和影子是一体两面,扯下足够多的影子就能做一个和本人相差无几的魂魄。影傀死了本体无碍,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云松子等人用这个办法骗过魔界,让魔族以为修士已无还手之力,骄傲自满、放松警惕。为自己争取到了疗伤修炼的时间。
另一边陆雪音也找到了那设下结界的上古修士的坟冢,取回解开结界的秘法。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云松子看向陆雪音,眼神柔和慈爱,“雪音,动手吧。”
陆雪音微微颌首,御剑上前,停在结界前,伸出手掌,如羽毛般落在结界上。
金色纹路从指尖蔓延而出,赫然是上古阵法。
双手结印,口中逸出晦涩咒文。
云松子欣慰地捋髯,看向靳云天,“雪音念的是什么?听着很有韵律。”
靳云天:“……”
解开结界的咒文是他们在那上古修士的枕头底下发现的,只有见过修士残念的他和陆雪音听得懂。但靳云天始终觉得他听错了,他怎么能告诉云松子这是一首歌?唱的还是“远方的朋友来相会,请你留下来……”
算了,靳云天按了按眉心,“我也不知道。”
“……破。”
最后一个字重重吐出,轻轻落下。陆雪音仰头望着无色结界。却半点动静也无。
刚刚还很紧张的魔将回过神来,接二连三哄笑。
“不过如此嘛!”
“这结界可是你们修士的祖宗设的,当孙子的还想破老祖宗的东西?乖乖滚回去等我们来打吧!”
云松子摇摇欲坠,莫非功亏一篑,“雪音……”这声呼唤上压了很多东西。换成另一个人会觉得重得喘不过气。
陆雪音瞟了云松子一眼。翻手屈指,蜻蜓点水般叩了一下结界。
轰——
比第一阵强劲千倍的气浪散开。把修士和魔族都掀了个人仰马翻,上古修士残留的威压竟恐怖如斯。姜秀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幸而糊涂妖用自己的身体卡住了门,把她拽了回来。
“我用不了灵力。”那一瞬间她好像被封印了。设下这个结界的修士一定很厉害,放到现在能一个人灭了整个魔界。但他竟然没有,真稀奇。
“看。”糊涂妖指着远处。
姜秀举目望去。只见结界破损后经年不遇的灵气和魔气相撞,弥散出无数扭曲的色彩。深渊底翻涌的魔气受到牵引,像闻到老鼠味儿的猫一样张开锋利的爪子攀爬、奔涌向另一边。
“不能让魔气涌入人间,列阵!”云松子急急道。
成千上万的法修掐诀,在方圆百里形成困阵。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修士纷纷抬头,只见一条遮天蔽日的巨蛇游到法阵上空,虎视眈眈地吐信。
巨蛇冲上天幕,盘作一团压在法阵上。法阵没有破碎,反而因它源源不断输入的灵力得以巩固。
修士忙于应付魔气的时候,魔族也调整过来了。按照计划,修士想阻止魔气涌入人间,他们偏要这么做!龙阳让曲观山带着魔修去破坏法阵。其他魔将对付一般修士,天命之女和她的道侣就交给他这个魔君了。
姜秀看见龙阳“咻”地飞向陆雪音。先在心里给他上一炷香,死得其所啊小龙阳。
也不知道龙阳能在陆雪音手下走多久。
书里写陆雪音和“魔君”大战用了先扬后抑再扬的手法,前期魔君被陆雪音压着打,中途仙剑忽然罢工,因为陆雪音质疑自己的“道”。战胜心魔后,一剑穿心诛灭“魔君”。
果然姜秀见陆雪音祭出一柄剑。
不对。她揉了揉眼睛。指着问糊涂妖:“那把剑‘流光溢彩’吗?”
“你师姐拿着的剑?”糊涂妖摇头,“很普通嘛。”
那可是仙剑,不应该普通的。
或许是编剧又加了什么新设定……
“福星!”
糊涂妖的话还没落地,姜秀御起灵力盾,一柄嗡嗡作响的灵剑刺在盾上,一步之遥。
数个修士摘下隐身符,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是青玄宗的弟子。她的同门。
一个弟子面露怯容,“杨师兄,这样不好吧,陆师姐让我们来救她……”
“你看她需要人救吗?这个叛徒。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被逼到这般田地。就算陆师妹回来了,那也是陆师妹的功劳,与她何干?别忘了那之前我们因为她死了多少人!”说着用阴冷目光睨她,“而且掌门已有授意,让我们将她就地正法。这样一个废物,不配拖陆师妹的后腿。”
掌门?云松子么?
姜秀反应平平,很淡定的样子。那面怯的弟子犯起嘀咕,“她都知道我们要杀她了,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废物是这样,不知何为强者,自然不知何为畏惧。”杨姓弟子轻蔑道。
这时守城的魔兵赶了过来。他嘱咐其他弟子对付魔兵,姜秀这个功劳给他。她旁边那只黑乎乎的妖魔就当添头。
还真是旁若无人。
“添头”糊涂妖很不高兴,“福星,你能对付他们吗?”
姜秀一眼就看出这几人里最狂妄的就是修为最高的,金丹期。
姜秀唤出灵剑。不愧是长老的剑,廖归鸿还没修炼出剑灵就提前给自己准备了一把极品材料炼制的灵剑。难怪来了魔界也舍不掉丢掉。
姜秀灵府里的小小小剑灵嗅到了战意,一改常年躺尸的状态跳了起来。外界看来便是姜秀唤出一柄极品灵剑,从心口到掌心的灵脉如水流动,融入剑身。一瞬间,剑好像活了过来。
看着那杨姓弟子贪婪炽热的目光,姜秀挽了个剑花,“想要?来抢啊。”
……
手持仙剑的陆雪音忽觉心头一颤,破损的剑灵急切地上蹿下跳。
只是这么一怔,龙阳的拳头到了眼前,魔之罡气像一面重重的墙压了下来,陆雪音防御不当,身体飞出数百尺远。
“雪音!”靳云天想赶到她身边,可他知道现在更重要的事是什么。咬了咬牙,迎上龙阳。
仙剑脱手落在不远处。陆雪音按着心口,忽地听见耳畔有一道沉郁阴暗的声音说:“让我帮你吧,雪音。”
“不。”陆雪音啐出血沫,“我不许你伤她一根汗毛。”
“她不会死的。”那声音退让了,“她是修士,一点心头血杀不了她的。而且那剑灵本就是你的,若不是她让剑灵残缺,你怎会无法唤醒仙剑,又怎会浪费掉世上最后一瓶神血?”
陆雪音:“……”
“你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她很快就要离开你了。”声音悲戚起来,“杀了魔君,杀了宁疏狂,她就会又是你‘最好的师妹’了。”
陆雪音有所动摇:“……”
“以她现在的修为是不可能与你一同飞升的,而且她不一般,她是福星转世,一步登仙就是成神。只要她的一点心头血,顺带取回剑灵。你杀了群魔,还三界一个太平,与她一起飞升。一切顺理成章,如你所愿,不好么?”
陆雪音沉默了半晌,“丛冷炎,你为什么这么想帮我?”
丛冷炎低低地笑,“因为我爱你啊,雪音。”
爱使他疯狂。
第68章第68章
弟子重重摔落在地。
惊恐之下唤剑来救,未至跟前被半路拦截。姜秀以剑挑剑,高纯磅礴的灵力轻而易举将他附着在灵剑上的灵力震散。灵剑软绵绵地掉在地上,姜秀一脚踩住,剑尖抵着弟子喉咙,“就这?”
“这不可能!”面容扭曲,“你不是姜秀,怎么可能有人在短短时间内从炼气提升到金丹?而且、还是如此精纯的灵力,整个三界只有陆师妹才能办到!”
她这金丹这么不起眼么?姜秀还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