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个魔族,你要去哪里?”
姜秀想了想,“去人间吧。师姐,你也知道我不是很想修炼,我呐不思进取、得过且过。待在人间就很好了,你飞升之后也能回来嘛,到时我们常聚一聚。”
陆雪音:“你以为神界能容神仙随意出入下界?”
好冷的声音。她生气了?
姜秀正想着如何答复,又听陆雪音接话,似乎刚刚的冷怒是错觉,“我只是怕上神不允,不过就算不允我也会想办法的。而且命数说我与云天共进退,我们俩会一起飞升,你不用担心我,我在上界会很好。”
“嗯,我不担心。”陆雪音可是女主,轮不到她担心的,“对了师姐,你唤醒仙剑了吗?”
“为什么这么说?”
“阿昌说因为我,神血不起作用。”
陆雪音柔声道:“它胡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既然她这么说,姜秀就不问了。
姜秀一边等剧情来,一边提前寻找人间好去处。她肯定要住在一个世外桃源,地广人稀的那种。到时候让糊涂妖把诛神宫书库的书都打包走,她重新给它弄一个书楼。那宝库里的东西也拿走如何?都是家当嘛。
她的魔奴兄弟怎么办,尤其是固定的几个,小甲小乙小丙小丁,他们还给她出过主意呢。怎么说也是难兄难弟——她难兄难弟是很多,咳这不是重点。带他们走吧,大家一起建设美好家园。可是这人汤不好解决啊,他们会停摆的。难道她要把新家安在乱葬岗附近?会不会太阴森了点……
……
宁疏狂发现最近姜秀不怎么搭理他。
自从他不当魔君,和修士交手这件事就变了性质。用姜秀的话来说就是“上下班打卡”。他是魔君时号令群雄,永远站在最前面。现在是魔将就站到后面去了。先前修士一个个看他像看杀父仇人,甭管什么修为的都要上来和他搏一搏,然后被杀。现在他们眼里好像没有他了,仇恨全转移到了龙阳身上。
宁疏狂还是杀人,杀很多修士。只是不如从前痛快。他也不在意那种痛快,一天里他最喜欢两个时候。一个是早上临出门前姜秀帮他挑衣服,她的眼光真好,能让他臭美一天。一个是他回来时看见她在廊下等,天黑了便提一盏灯,远远地就看到了,很让人心安。糊涂妖从不这么干。它那么黑,宁疏狂可能会踩到它。
现在还是有那两个时候。但宁疏狂觉得有什么变了,譬如姜秀帮他挑衣服的时长变短了,配饰变少了。偶有几次他回来时看见姜秀踩着点跑来,和赶集差不多。
他开始怀念当魔君的时候了。因为那时候他天天受伤,痛一点没关系,他就喜欢她心疼的眼神,还可以在床上滚来滚去。现在他不怎么受伤了,就算有也只是些皮肉之伤。滚来滚去的频率就变少了。有时他心血来潮地求欢,她很敷衍。竟然只滚了半个时辰!
她是不是不爱我了?原来爱是会变的吗?
过气魔君宁疏狂惆怅地想。
姜秀也发现宁疏狂最近不太对劲。
他怎么总有一种很幽怨的眼神看她?好像她是个负心汉。要是能听到心声就好了,但他现在完全不自恋了。就连早上姜秀在挑衣服时也不,乖巧地任由她打扮、像个洋娃娃。
想到他好不容易当上魔君,为了她放弃了君权,现在天天被曾经按在地上摩擦的龙阳君指挥,心里肯定很不平衡。想着多按他的喜好挑选以后的住处。奈何人间真是太大了,姜秀还不能去实地考察,便整天泡在书库里翻阅山川游记。
不得不说这些书让她找回了上学时昏昏欲睡的感觉。看话本可以一口气不吃不喝十几个小时,正经的书却能让人半个小时就开始眼皮打架。这就是知识的力量么。姜秀油然生出敬畏之心。
姜秀终于选定了个山川秀美、清清静静的地方。接下来就是提前采购家具、日用品。到时魔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定有很多东西买不到了。宁疏狂是在魔界长大的,换了地方住必然不习惯。所以在细节上要多下功夫。
听糊涂妖说他们在来诛神都之前一直住在琉璃城。姜秀便想去琉璃城采购一番。她还记得他对琉璃城茶叶的评价很高,先买它个七□□十桶。这等小事她自己去就行了,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准备出发的前一天,宁疏狂回来说:“明天去琉璃城。”
姜秀:“?”呀,心灵相通了?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龙阳让宁疏狂领一队魔兵,对付这个霄什么宗的长老。宁疏狂杀得无聊,每干掉一个修士就叹一口气。跟在后面的魔将听不下去了,“魔、疏狂大人,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宁疏狂不当魔君之后“亲切”了很多,魔将没那么怵他了。
谢谢福星!
宁疏狂乜了他一眼。
魔将:“……”好吧,亲切是错觉,前魔君大人还是很有威慑力,“您不想说就当我没讲。”
反正宁疏狂也没地儿说,“我觉得她不爱我了。”
魔将:“……”太诡异了!杀人不眨眼的前魔君脸上露出男子被抛弃时的神情。等等他说什么?他觉得福星不爱他了?别啊。他们俩太配了,给锁死好吗,福星大人千万别不爱他,前魔君发起疯来好可怕的,为了魔界的未来,他一个小小魔将必须开导一下宁疏狂,“疏狂大人,您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宁疏狂拧掉一个修士的脑袋,郁郁寡欢,“才半个时辰就不要了。”
魔将:“……”真的太诡异了,诡异得我想逃离这里。半个时辰很长了前魔君大人!他上次去见花魁娘子也才坚持了一刻钟!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吗?太伤了,太伤了。忍住问他怎么办到的冲动,“之前是多久呢?”
宁疏狂面无表情看他,“至少三个时辰。”
魔将:“……”窝草三个时辰?你们是焊在床上了吗?!这么一比,半个时辰确实有点短了。不对啊半个时辰也很长了!呜呜,内心悲伤地咬小手绢。且不说前魔君怎么能坚持这么久,福星也是个能人。他好嫉妒,好羡慕,好想哭。
宁疏狂皱眉:“你啜泣什么?”
“没,没有。”魔将揩去眼角泪水,强颜欢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宁疏狂没心思杀人了,一脚踹开一个冲过来的修士,挥袖拨去石上落叶,“说来听听。”
魔将觉得宁疏狂和姜秀的感情进入了“倦怠期”。这个词是花魁娘子教他的。花魁娘子说两个人要恩爱,就要创造新的回忆。不然慢慢在日复一日里消磨彼此,渐渐就不爱了。她说那些来青楼寻欢作乐的男人,无不是和妻子无话可说,谈到什么便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哪有她们新鲜呐。所以他觉得宁疏狂可以跟姜秀走出诛神宫,随便去什么地方,指不定这半个时辰就又变回三个时辰了。
宁疏狂若有所思。
说得有道理。
那去哪里呢?
“或者去曾经去过的地方,激活当时的感觉。”魔将说。
哦。
那就去琉璃城。
姜秀原本想叫糊涂妖一起去。买的东西都放进它肚子里,多方便。
糊涂妖却站在廊下,揣着手说“男大不中留”。
姜秀趴在车窗上,“它不去么?”
她还以为宁疏狂知道她要去买东西,看样子他不知道。
“它有事。”魔将给宁疏狂出主意,把修仙小宗门的藏书都运到书库去。糊涂妖有得看了。
魔兽腾云驾雾。
姜秀伸手扒拉云,蓦地被搂住了腰。宁疏狂下巴搭在她肩上,“我也要试试。”
试什么?她想起来了,云朵面膜。那时候姜秀和宁疏狂还没这么“熟”,可不敢把云朵糊他脸上。这次她抓了好大一捧,不但糊了他满脸,还把宁疏狂整个头都蒙进云里了。
姜秀没憋住笑出了声。宁疏狂:“笑什么?”他一说话,嘴巴位置就有云噗噗噗随着气流飞出,姜秀笑得更欢了。笑得肚子疼,倒在他怀里。
“怎么又不笑了?”宁疏狂的手在找她的脸。
姜秀抓住他的手,按到肚子上,“笑得肚子疼。”
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么做上不上道,“那揉揉?”
姜秀矜傲地嗯了声。看来这么做是上道的。他的手像一只大熊爪,不慎熟练地在她肚子上做圆周运动。姜秀看到他的下巴从慢慢消散的云里露出来了,伸出手指去戳。宁疏狂任她戳,“不疼了?”
姜秀坐起来,盯着他脸上的云,忽然凑过去咬了一口,咬出底下的酒窝,“疼呢。”
宁疏狂明知道她在逗自己,仍是问“哪里”。
她挤进云里,叼了一口柔软的唇,“这儿。”
云变红了。姜秀惊异地看着晚霞般的云片片散去。
玩够了,不玩了。
姜秀把他肩上的云拍掉,却听宁疏狂说,“我也疼。”
昨天的伤么?她立刻问:“哪里疼?”
窗外的云都涌了进来,裹住姜秀。的吻像雨一样打下来,“哪哪儿都疼。”
魔兽双蹄落地,仰起头鸣了一声。
魔奴松开缰绳,“到了。”
一只手掀开竹帘,把一堆红得跟火烧一般的云赶出去。
姜秀要出去,被一拽倒回宁疏狂怀里。他手指抓着她一大捋发,掌心躺着梳好的辫子,“再等等。”
姜秀:“你又偷看我的话本是不是?”
第66章第66章
宁疏狂无辜,“没有啊。”
“那你怎么……”怎么这么别致呢?在云里酿酿酱酱是人想得出来的活?
宁疏狂垂眸藏住两个意。得意和笑意。
姜秀眼尖,从他怀里掏出一朵红云,用力拍扁,“回去可不准这样了。”
“不喜欢么?”宁疏狂给她扎了一条□□花。土土的。末了托着发尾亲吻,眼神拉丝。
姜秀鼓起腮帮子,实话实说,“喜欢。”
不争气啊姜专员,轻易被美色所惑。
琉璃城城主府自宁疏狂和龙阳交手后就废弃了,那次宁疏狂几乎把琉璃城的清贵屠了个干净。姜秀故地重游,走到庭院。四面围廊的墙上的血迹和和纸一样薄的内脏已经干涸,紧紧贴着墙面。远远看着像立体艺术品。四散的尸体被魔奴当垃圾一样清理掉了,不多久没有人汤滋养的魔奴也失去神智,呆呆地站在门窗洞开的屋子里。
万有财的妻妾一哄而散,能拿的东西都拿了。空了。姜秀再度走入水榭,看见什么家居装饰都没有的空屋子,和露台外一片无莲的荷塘。
琉璃城新选的城主是平民出身,没有搬进来。尽管魔族没有魂魄,却也觉得死了这么多人的地方晦气。姜秀可以去城里住客栈,但她嫌麻烦。干脆住在水榭,还清净。宁疏狂随她无话。
他们在这儿过了第一夜。
原本水榭三面是门,一面照水。现在门没了,只剩不值钱的轻纱。月色如水。宁疏狂坐在地板上,她倚在他怀里。风一吹,纱往里飘,拨落到脸上。姜秀半阖着眼被困意席卷,懒得拉开。宁疏狂抬手去捏纱,蓦地心头一动,弯腰隔着纱吻了吻她的嘴角。
似曾相识的场景。姜秀想起来了,他第一次亲她就是隔着一块布。
姜秀倏地笑了。轻纱模糊她的双眸,像一弯波光粼粼的春水。
“宁疏狂。”
“嗯。”
“现在不用喝酒……”
“嗯?”
“第二天早上枕边也会长出个秀秀的。”
宁疏狂怔了怔。蓦地捂住了下半张脸。风在他耳边吹起,吹红了,俏皮地跑开。他还以为那是一个梦,醒来还很懊悔怎么不能让他把下半部分也梦全了。原来不是梦。
“之前离我生日太远了。”姜秀要是把书里的姜秀生日当成她自己的,离今个儿就四天吧。她眨了眨眼,伸手去摸被轻纱模糊了的宁疏狂,“我要听生日歌。”
“好。”
等他唱完,姜秀也睡着了。
天蒙蒙亮。
姜秀推开城主府的大门。几个在门前空地上蹴鞠的魔族孩子吓了一跳,脚上的毛球直直向姜秀飞来,被宁疏狂伸手接住。
都是些七八岁的小毛孩。最年长的也就十三四岁,呆呆地看着姜秀,有一个倏地认出宁疏狂来了,“是前魔君大人!”
旁边比较高的女孩子打他肩膀,“不是啦,要叫‘疏狂大人’。”
姜秀看看宁疏狂。他不在意称谓,眼下更感兴趣的是手里的毛球。
孩子们讨论出结果,眼前这位就是保护他们的魔将,纷纷走到一旁让路。像一群叽里呱啦叫个不停的小雏鸟忽然安静。
姜秀见他对这项运动感兴趣,便问最年长的女孩子,“你们在玩什么呀?”
“蹴鞠。”女孩腼腆地说。
姜秀在电视剧里看过蹴鞠。好像是现代足球的前身,战国时期就有人玩实心球了。后来被阿拉伯人传到欧洲,演变成足球。到唐朝就有充气球了。
姜秀:“那我们能一起玩吗?待会儿我请你们到酒楼去吃东西。”
小雏鸟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叽叽喳喳。
宁疏狂眼里有些困惑,刚才姜秀还喊着肚子饿要找吃的。却见她拉过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地加入游戏。
姜秀玩了不到五分钟就顶不住了。这些小朋友个个都是蹴鞠好手,她这条成天除了吃就是躺的咸鱼完全打不过。让咸鱼运动就是要咸鱼老命。反观宁疏狂就玩得很好,从他最开始笨拙的样子来看,他也没接触过蹴鞠,但他悟性高。还因为玩出了“飞弄”而获得孩子们的惊叹和掌声。
“哎呀!”飞到半空中的球破了,落到地上,软趴趴的。
姜秀捡了起来,翻出一个口子,“缝上重新打气就好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一个会缝的。
哼哼,姜秀自信叉腰,幸好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她,要知道她可是被老师夸过“印象派刺绣继承人”的优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