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狂又要她摊开,露出里面仅剩的两块软糖。
他忽然笑了,眼角有生动的狡黠。一瞬间竟让把她看呆了,也不知道她在惊艳什么。明明他板着脸也很好看,但就是这一刹那。她仿佛是日漫里的男主角,在某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偶遇坡道上的少女。夕阳在她的发丝上跳舞,只一眼,带走了他的一整个夏天。
宁疏狂低头咬住软糖,在吃进去之前还扬了扬眼角。
姜秀大梦初醒,看掌心,靠,全给他吃了!
故意的,他肯定用了从红拂那里学来的媚术,故意岔开她的注意力。可恶,和她抢食的都是王八蛋。
和上次不同,这次姜秀是从高楼大门进的,感受了下坐电梯上去。和下来有什么区别?没区别,都是坐电梯。
第二次与会,姜秀觉得魔将的数量比上次多了。多了些生面孔,相较老油条更为紧张和兴奋。有一些魔将身旁还多了……学徒么?有小孩子也有少年人。毕恭毕敬地喊师傅。
姜秀跟着宁疏狂走进房间。
上一秒还在聊天的魔将都安静了,整齐划一地起身,整齐划一地喊“参见魔君大人”。从他们的语气和身体语言可以看出这些魔将彻彻底底服从宁疏狂了。或许是因为他整治清贵的手段。
还是上次的位置。姜秀看着那扶手,这就是她的专属位置,大老板肯定又叫她坐这里。没想到宁疏狂落座之后展开手臂把她拽了过去。姜秀陷进他怀里,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这是几个意思?
底下的魔将也被宁疏狂这手惊着了,一个个盯着姜秀看。都没注意到魍魉和桑桑进来。
桑桑重重地清了清嗓子,“魍魉大人来了。”
众魔将这才回神,忙不迭起身,“见过魍魉大人。”
魍魉飘向座位。桑桑跟着父亲坐下来,环顾左右,视线上移,和某条用眼神求救的咸鱼对视。
桑桑:“……”
姜秀:“……”
姐妹,救命!
魍魉阿巴阿巴,桑桑嘴角抽了抽,“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魔君说不吃她的,而且看上去也不像要吃她,这……什么?你说你懂了?爹,你懂了什么啊。爹,你别卖关子了。什么叫‘我以后就会明白’,真讨厌,我不是小孩子了,快告诉我啊。爹!”
桑桑拽着魍魉的胳膊晃来晃去,直要把他晃散架了。
咸鱼不敢动。
大老板今天怎么了?和蔼是和蔼,但和蔼过头了。她可以坐椅子边边,她也可以不坐啊。用不着把腿给她坐吧?这腿呢虽然有肉、软软的,是挺舒服的。但是这样很奇怪啊,她不敢动啊。
宁疏狂屈起手指敲了敲姜秀翘在半空中的膝盖,“放松。”
话音方落,姜秀头一歪,浑身都软了,像死在他的腿上。
宁疏狂:“……”又捏她的脸,“你这样不难受吗?”
咸鱼很难受但发出了“不”的声音。她决定用这个姿势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不,谁来救救她!
宁疏狂又捏她的下巴肉,“你不喜欢这样?”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宁疏狂扬唇而笑,“可是我喜欢。”
淦!
宁疏狂手肘抵着扶手,故意叹了口气,“现在不好好坐,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哦……意思是正式开会,她就不能瞎动弹了是吧。
咸鱼动了动她的死鱼眼。
她不得不向上挪一挪,现在她的一半屁股在宁疏狂左腿上,另一半陷下去了,腰腹没有支撑点,确实很难受。挪着挪着姜秀觉得宁疏狂脸色不太对,好像有点绿。
别动啊,我再挪挪。
姜秀用手撑住扶手,咦这扶手怎么软的,摁一摁。算了不管。撑住后简单多了,把整个重量放到他腿上,这样坐舒服多了。姜秀直起腰,乖乖坐好。
“好了?”宁疏狂的声音近在咫尺。
嗯嗯。
“你挡住我了。”说着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往怀里一拉,姜秀的耳朵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姜秀仿佛撞到铁板,脑子嗡嗡的:“……”宁疏狂我要骂你!我要骂你!
目睹全程的桑桑:“……”看向魍魉,“爹,我懂了。”
魍魉:“阿巴阿巴。”
桑桑:“说得对,咱不拘束这个,修士才天天讲求什么正邪不两立。”
魍魉:“阿巴阿巴!”
桑桑:“爹,你双标!”
这时龙阳和刑天进来了。魔将们同样起身行礼。龙阳一眼看见了某条身不由己的咸鱼,虽然他早就猜到了,但还是不免惋惜。被她忽悠的仇还没报呢,看来是报不了了。
刑天大大咧咧的,“那福星怎么坐在魔君身上?她要暗杀宁疏狂?!”
龙阳拍脑门:“大哥,上次那个坐在你腿上的姑娘,她想做什么?”
说到这刑天就来气,“她要了我一百金!其他人不过十金而已!”
龙阳:“……”
好不容易解释明白了,龙阳心累。两人入席。魔奴关上门,龙阳没见到红拂,颇感奇怪,“魔君大人,红拂不来么?”
“她去人间了。”宁疏狂说着翻覆手掌,一只红蝶出现在他掌心,慢慢飞到龙阳面前。龙阳抓住红蝶,听到一段讯息,若有所思。
刑天还在消化他不懂的信息,呆了一会儿才问:“红拂去哪儿了?”
“她被绊住了。”龙阳说。
绊住?姜秀浮想联翩,莫非海王小姐姐掉马了?啊啊啊她好想看现场啊!
桑桑传达魍魉的意思,“魍魉大人问是不是那些修士发现了她的身份。”
龙阳:“她说他们还没发现,绊住她的是一个刚出关的修士。”
姜秀猜就是天极门的老祖,中了缠尾蛊的那个。
咦。曲观山的魂魄不是被宁疏狂关在魔界了么,莫非他有别的办法向老祖传递信息?
糊涂妖依旧从侧门进来。它身后还跟着几个帮忙托文书的魔奴,姜秀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曲观山。他的魂魄被锁在这个魔奴体内了。
糊涂妖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这几个魔奴是它随便选的?宁疏狂告诉它了没?如果它知道又怎么会故意选曲观山?
宁疏狂戳姜秀的脸,“你要告诉他么?”
嗯?她没这个打算诶。
宁疏狂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告诉他——”
哦豁,他要威胁我了。肯定是说什么“吃了你”“杀了你”之类的。姜秀感觉她对这类威胁已经免疫了。她不怕了。
“我就把你送回修仙宗门去。”
姜秀:“……”窝草!窝草窝草!这可比用吃和杀威胁她严重多了!
宁疏狂挑起她的一缕长发,缠绕在手指上,“不是把你丢在门口,是大张旗鼓地把你送回去。那些修士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们吧。”
姜秀:“……”看来他什么都听到了,知道自己的软肋了。
果然少说话是对的,只要躺得够平就没有弱点。
宁疏狂用指尖挠了挠她的下巴,“说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咸鱼举双手投降。她要暂时弃明投暗,对不起了曲道友。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一定能理解的。
宁疏狂笑逐颜开。满心欢喜都写在眼里,弯成月牙。
糊涂妖念的都是整理后的建议。比如说有魔族提议改变现有的指定制,更变为选举制。从前的城主是由魔将指定的,因此往往两者利益相连。更换为百姓选举制就可能损害魔将的利益,这个说法一出自然引来了许多质疑。
魔将保护百姓,接受上贡理所应当。因此由魔将任命城主并无问题,他们是魔将的传话筒。城主不好不代表是魔将授意的。
糊涂妖:“没错,正因如此百姓才不敢跟城主作对,而城主仗着魔将的名义横行霸道,百姓更恨的反而是任命城主的魔将。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回到各自负责的城池去,去街上逛逛,不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看看大家究竟是怎么看你们的。”
……诸如此类。姜秀仿佛回到大学课堂,听得都困了。想掏出话本来看也不行,想吃东西也不行。真愁人。
她越听越困。曲观山却越听越精神,那一双放光的眼睛宛若猫头鹰。他真是半点都不怕被发现,还是说他就是希望被发现,然后来一场“我绝不背叛修仙界”的就义好戏?
不过说来红拂没发现他有问题,这里这么多魔将也没发现。
曲观山是天极门长老的亲戚,莫非他用了什么法器?很有可能。这或许是他敢只身入魔界的原因之一。只是他太莽了,不懂什么叫“隔墙有耳”。
而且他不了解魔奴。其实修士和魔族都不了解魔奴。要么是没怎么见过,要么是根本不把魔奴当智慧生物。还记得那个买琉璃的青衣魔族,面对会提问的姜秀他也只是觉得“太有灵智”罢了。宁疏狂要是没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不一定能发现。
所以曲道友,你缺的是“主角光环”啊!
三个小时后。
糊涂妖:“诸位还有异议吗?”
众魔将默然。
它回头看宁疏狂。魔君在走神,托腮盯着这条眼皮上下打架、脑袋上下点来点去的咸鱼看了很久了。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桑桑。打瞌睡有什么好看的?她也和宁疏狂一样看姜秀打瞌睡。然后发现她并不是简单的打瞌睡,她有很多小动作,比如像被大掌拍屁股的猫一样惊醒,试图努力睁大眼睛保持清醒,然后慢慢地又犯迷糊;又或者睡到一半,口水含在嘴里就要流下来的时候惊醒,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发现没流下来的时候松了口气……
接着桑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那就是姜秀惊醒的时候宁疏狂总是会跟着挑一下眉,或者笑一下。她差点要一头栽下去的时候他还会伸出手,见她醒来就默默把手收回去。
和认知里的宁疏狂真是……太不一样了。
糊涂妖舌战群儒的时候,宁疏狂在看姜秀打瞌睡;
魔将们吵得不可开交,宁疏狂在看姜秀打瞌睡;
龙阳站起来反驳,刑天甚至都要动手的时候,宁疏狂在看姜秀打瞌睡……
很好看吗?
答案是的。
他似乎看不腻,甚至没察觉到时间流逝乃至大会都结束了。
糊涂妖又喊了一遍。宁疏狂才抽回思绪,看向它,“嗯?”
“大家没有异议了。”
宁疏狂“嗯”了声,“那就散了吧。”
糊涂妖跳下桌子。它拉开卷轴,看到那上面的心声。这都啥?“好可爱”,他说啥可爱?一说就说十几次,噫,到底啥可爱?最后一句……“不能放她走”?放谁走?这里的只有一个福……
糊涂妖:“?”
糊涂妖:“!”
原来宁疏狂喜欢福星吗?!
作者有话说:
桑桑:磕cp中,勿cue
第45章第45章
听到“散了”,姜秀立马精神起来。终于结束了,开会实在是太太太无聊了。再说了这次开会完全没提到她,为啥要她来。姜秀在心里狠狠吐槽宁疏狂。
实际上不是没人提,是没人敢提。纵有胆子大的,刚一开口就被桑桑或龙阳抢白,将话题带到治理魔界上。尽管他们俩很努力不让魔将触怒宁疏狂,但还是有不长眼的。在其他魔将陆续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一个魔将大声地问:“敢问魔君大人,您真的不打算吃了福星晋升天魔吗?”
宁疏狂眼眸翕合。让姜秀跟糊涂妖走,“先回去。”
走喽走喽。姜秀跟着糊涂妖离开房间,走进电梯。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姜秀熟练地拐进后院,租了一辆马车。糊涂妖有点心不在焉,路上不是唉声就是叹气。姜秀看它一副很忧愁的样子,但她就是不问。
终于回到诛神宫。糊涂妖说它要去书库,姜秀颌首与它分开。却见糊涂妖走了两步就回头看她,欲言又止。又走了两步再回头看她,真的有话想说。最后它还是没说,消失在拐角。
姜秀转身回棺材殿,斜里冲出来一个人。是曲观山。
“我回不去了!”
可不是么,你被宁疏狂用道具锁在魔界了,和我当初一样。姜秀略略同情。但她不能告诉曲观山,说不准现在就有“窃听器”在他们身边呢。
“姜道友,我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嗯?怎么又牵扯到她了。姜秀以为她上次说得够清楚了,看来她低估了曲观山的一根筋程度。
“我需要你离开魔界,把你在刚刚大会上听到的事转告给你的师长,同时请你去一趟天极门,告诉掌门老祖被魔女蛊惑的事。”
唔。姜秀还以为曲观山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了,看来没有。那天极门老祖出关是为何,又如何绊住了红拂呢?她真的好想围观啊,抓心挠肺地想看。
曲观山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这才发觉姜秀从头至尾一声不吭的,“姜道友,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不想说话。说多错多,姜秀只能用一种佛系的目光看着他,希望曲观山能明白她的意思:不要指望我,指望你自己吧。
曲观山扼腕叹息,“姜道友,我忘了你已经被魔君蛊惑了。你现在已经是他的傀儡了吧?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竟一丝反抗也没有。看来我只能靠我自己了,拯救修仙界的重担就由我来挑起!”
姜秀:“……”她很敬佩曲观山的勇气,也没道理阻拦他当英雄。宁疏狂说要让他有来无回,不知道给曲观山挖了什么坑。
第二天姜秀收到了桑桑的请柬。这请柬是单独给她的,没有宁疏狂的份。魔奴送到姜秀手上时她还有些迟疑,以为给错人了。
确实是给她的。桑桑感激她上回赠酒,想邀姜秀去幽寒城作客。和赴龙阳的寿宴不同,这次桑桑只邀请了她。可姜秀又做不了主,她要去哪里得看大老板的意思。姜专员想了想,让魔奴把请柬转交给宁疏狂。如果宁疏狂肯让她去,她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