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改风貌,变成了另一种风格的建筑。非要说的话像田园绿竹风。肯定又是龙阳扩大板块的手笔之一。
宁疏狂去泡温泉,姜秀和糊涂妖在小竹楼等着。糊涂妖半天没看书浑身难受,把吃的都拿出来给姜秀后就选了间屋子休息去了。
姜秀在食物堆里找她喜欢吃的。糊涂妖真的什么都拿了,她挑了几样喜欢的正要开吃,被敲门声打断。是一个魔奴,手里捧着一个箱子。
姜秀认得这箱子,不就是“魔君精心挑选的礼物”嘛。
“龙阳大人说这里面的东西送还给魔君,让他用在刀刃上。”魔奴说。
姜秀啃着一块凤梨酥,这小竹楼自诩清雅,只有一张桌子,也没地方好放的。目光触及小院里的石桌,“你摆在那上面吧。”
魔奴把箱子放下后就走了。
姜秀本打算关上门,想了想便敞开着。那是龙阳给宁疏狂的,宁疏狂来了万一不知道是龙阳给他的,又给送回去了?哎她真是个好员工,总在细节上为大老板着想,她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姜秀这也尝一口那也尝一口。唯独一个礼饼她不是感兴趣,这礼饼又圆又大,像糊涂妖的嘴一样大。不知道是不是它能一口闷的食物,它竟然一口气拿了三个。
姜秀把三个礼饼叠起来,放在一边,因为不喜欢吃所以只能委屈你们离远点啦。
她吃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宁疏狂来了。
糊涂妖不管着,他就非要穿白衣。这次也一样,是一件白色镶银滚边长袍,裥裙上的丝线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水。银发半披散地搭在肩头,上半部分用姜秀的发带竖起。那条发带也被血浸染了,原本是浅粉色的,或许是血沁得太深,洗净后变成蔻丹一般的红。
姜秀从善如流地走出去,“这是龙阳让魔奴送来的,说让你用在刀刃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能里面是某种武器?
宁疏狂在看到那个箱子时就拧眉,显然不悦。见姜秀报告完要回去,“过来。”
又要加班了。她可不可以得寸进尺地跟大老板提八小时工作制?
宁疏狂让姜秀把箱子打开。
姜秀以为里面会躺着件趁手的绝世兵器。没想到开启后看见了一堆灵芝仙草,有些眼熟。这不会是红拂给他的那堆吧。
宁疏狂没有让她吃,反而塞进箱子里送给龙阳了。他也不细说,怪不得清点宝库的管家找了他两遍。最后龙阳自己打开一看发现是灵材,又让魔奴给送回来了。
那用在刀刃上是什么意思?
宁疏狂拿起一朵灵芝,轻轻转动。灵气从灵芝上流泻而下,像雾气一样,碰到宁疏狂指尖的魔气时炸出火花。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地打量良久,忽然丢给姜秀。
姜秀被砸了个正着,低头看了看灵芝,恍然大悟:喂给她吃就是用在刀刃上啊。
她明白了。宁疏狂估计是觉得这些小鱼小虾没什么用,给她吃不如用来侮辱龙阳。人算不如天算,龙阳弃暗投明了。把灵材转送回来,这次宁疏狂就没有不给姜秀吃的理由了。
龙阳害我!
手里的灵芝变得烫手,姜秀觉得她这一天经历太多了,前有宝球后有灵材,她需要躺下来好好平静一下,她感觉心率过高快被吓死了。
这时宁疏狂说:“会放火吗?”
他还要我用烧烤的方式吃掉!
姜秀强忍悲愤地点了点头,在宁疏狂的注视下,她拿出三个灵芝,用吃剩下的烤肉竹签串好,斩断几截树枝,丢一个火球术点燃柴堆,蹲在地上烤了起来。
宁疏狂:“……”他不懂,“你在干什么?”
姜秀翻动灵芝,蘑菇的香气已经飘出来了,还真有点馋人,“你不是要我烤它们吃掉吗?”
宁疏狂冷笑:“吃了你就离入神期更近一步,你想这样?”
姜秀忙不迭摇头,“不想。”
宁疏狂指尖探出一朵魔气,落在火焰上,霎时就把灵力充沛的火吞噬了,由内而外变成了月白色的魔火。姜秀烤得滋滋作响的灵芝在碰到魔火的瞬间烧了起来,和烟花棒一样迸溅出火花。
宁疏狂淡淡点评:“好看。”
【果然无论是那银色烟花还是这白色火花,都比不过我好看,我才是最好看的】
姜秀:“……”所以烧它是为了比美吗?
他觉得好看就烧呗,姜秀很乐意,这样她就不用吃了。她把灵芝插在竹签上,缠绕仙草。仙草烧起来是暖黄色的,不同的灵材颜色不同,姜秀重复了几遍后心想找点乐趣吧,挑了七种灵材串在一起。
看,彩虹!
姜秀无声地邀请宁疏狂欣赏她的作品。
宁疏狂慵懒地斜坐着,目光落在那火花上,稍稍偏转,落在她被火花照亮的脸上。那双眼睛正看着他,毫无偏转的,没有杀心,没有贪念,没有半点他见惯了的轻蔑。她和月亮一样专注。
姜秀第三次见到了她不懂的眼神。近了的火花似乎在她的每根睫毛梢上炸着,她好像即将陷入某种感觉的僵局里。这不属于她,在火花灭的那瞬间她抽身了,走到箱子旁边一看,“烧完了。”
得到宁疏狂的肯首,姜秀按捺住蹦蹦跳跳的冲动回屋了。转身轻巧地合上房门,跑上二楼,换好睡衣躺进被窝,闭眼睡觉。
……睡不着。
姜秀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同样是碧绿色的天花板。
她今晚睡太久了,失眠啊!
姜秀再次闭上眼,不行她要睡,睡到大天亮,一觉睡醒今天的事就全都忘掉开始全新一天!然后她在床上滚来滚去,用翠绿的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长虫也没能入眠。
姜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下床找水喝。
二楼的窗洞开着,能看到遥远的月亮。
她走到窗边,仰头喝了口水,忽然眼角余光捕捉到什么,低头一看,宁疏狂还坐在庭院里。
他在干嘛?
姜秀不禁放轻了呼吸,推到旁边,透过竹窗的缝隙。
……宁疏狂在玩泥巴?
作者有话说:
龙阳: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
妻子们:夫君~
龙阳:来了来了
第29章第29章
宁疏狂斜倚石桌,被袍袖盖住的手指轻轻挥动,地上一坨坨泥巴主动跳到石桌上,自己给自己整容,变成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泥人。
小泥人们聚在一起,姜秀数了数,九个。
她看着宁疏狂原本还算讲究的坐姿慢慢变成了下巴枕在桌子上。
他盯着泥人,轻轻一吹。小泥人好似定格动画般动了起来,看外形,穿着裙子,明显是八个女泥人。她们围住了一个小泥人,蹭蹭蹭地走上去抱住小泥人。
这不就是龙阳被老婆围住的画面吗?
姜秀手指在嘴唇上跳舞,他不会是羡慕人家有八个老婆吧?
我也挺羡慕的。
八个小泥人一顿蹭,推开之后中间的小泥人龙阳面目模糊。
宁疏狂:“……”又是一顿操作把他复原了,然后八个小泥人开始牵着手围着他转圈圈,特别开心的样子。
姜秀:我看到他这么幼稚的样子,万一被他发现了我,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我毁尸灭迹啊。
这时姜秀听到了唱歌声。靡靡之音甚是美妙,她循着声音上楼,打开小竹楼背面的一扇窗。只见不远处就是一座庭院,眼下夜很深了还点着荧光树灯。
地面铺着坐垫。龙阳坐在正北,手里拿着一个摇铃鼓,手掌在鼓上拍出节奏。八个老婆在旁边跳舞唱歌,就像唐明皇欣赏杨贵妃跳霓裳羽衣舞一样。而且这里八个个个都是杨贵妃那种美貌级别。
羡慕嫉妒恨.jpg
除了美娇妻,还有龙阳的孩子。年纪最大的看着五六岁,穿着绿衣乖巧地坐在一个妻子身边,旁边还有一个到处爬的小弟弟。小弟弟往前面爬,想去摸跳舞妻子脚上的铃铛,男孩就把他拉回来,摸摸他毛发稀疏的脑袋,伸出一根手指说“不行哦”。
好可爱。
姜秀托着腮,欣赏这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小龙阳在大事上脑子不太灵光,处理家庭关系方面倒是很有天赋。
他还有三个女儿,也上去和妻子跳舞。孩子们一点也不因她不是自己的母亲就看轻对方,有说有笑十分融洽。
这时姜秀无意间发现了一只从房顶垂下来的脚,就在她的侧四十五度角。视线上移,看见了一角随风微动的裥裙。
大老板今天吃错药了?
这时歌声停下来了,龙阳一家人熙熙融融,坐在一起唠家常。
一个妻子好奇道:“夫君,你真的不打算争夺那魔君之位了?你从前和我们说你这辈子一定要当上魔君的,怎么忽然改了主意呢?”
龙阳感慨道:“是四儿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四老婆笑盈盈道:“闺房里的话怎么还能点醒夫君呢,我肯定不如夫君手下那些谋士说得好啊。”
“恰好相反,那些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只有你们才是为我考虑的,你说如今咱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彼此之间毫无芥蒂,不愁吃穿,这样的日子多少人求也求不来。横竖那陆生莲也没了,我打不过宁疏狂,更不可能晋升天魔,如果我还要继续和他争,要付出什么代价?我怕失去你们。”
妻子们满脸动容,纷纷低头用手帕擦拭眼泪。
姜秀托着腮趴在窗上,原本以为龙阳是装的,没想到他真的想通了。
这时龙阳话锋一转,得意道:“再说了,他宁疏狂还得羡慕我呢。我爹娘在世时那么宠我,我有一堆朋友,虽然我知道他们有的是巴结、阿谀我,但也有真心待我的,我还有刑天大哥,遇到什么事他都愿意替我出头。我还有你们,以后还有一大家子。那诛神宫大是大,可是没一点人气,那么大,每天我要见你们多麻烦啊。那个福星说得好啊,诛神宫不吉利,上任魔君一大家子住进去慢慢就没了。这魔君之位啊,还是给宁疏狂吧。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在乎的,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啊?姜秀恍然大悟,那个活下来的魔将把她说的话都带给龙阳了。
“而且那个福星也是真的傻,宁疏狂要吃她啊,她肯为他牺牲?开什么玩笑。我怕我吃了她也变傻了。”龙阳连连摇头。
姜秀看了看周围,没找到花瓶,不然一定往他脑门上砸。
不过宁疏狂怎么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龙阳这么说他,他应该很生气吧。姜秀却没有感觉到杀意,也没有听到心声。
夜深了,龙阳要和他的妻子们就寝了,相携进屋。姜秀静静听了一会儿,松了口气,幸好这些屋子隔音效果还行,她可不想听闺房乐。
姜秀看了看右上角,宁疏狂不在了。他没发现自己吗?姜秀阖上窗。这时听到了前院传来声响,回二楼一看,那石桌裂了,泥人都掉在地上。
宁疏狂一个一脚踩扁了,然后坐在那里不动了。看背影好像在生闷气。
姜秀:“……”
你怎么这么幼稚呢。
姜秀回到床上躺好,把自己卷成一条青虫,闭上眼。两秒后睁开眼,重重叹了口气,披衣下楼。
宁疏狂正盯着栽在庭院里的一截青竹,把它想象成龙阳,咔咔咔,青竹断成三截。龙阳之前反对他他都没杀,现在支持他他更没理由杀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一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宁疏狂回头,只见姜秀端着三个堆起来的礼饼走到他面前。
姜秀看见宁疏狂用涎丝砍竹子。
【有爹娘了不起啊,有妻儿了不起啊,有朋友了不起啊,切,我比你好看,这就够了】
哦这个幼稚鬼。姜秀靠近就见他看向自己,脚步一顿,“魔君大人?”
宁疏狂眯眸,“看够了?”
他果然知道自己醒着啊,竟然没有发脾气,挺少见的。
姜秀把礼饼放到还算□□的一半石桌上,扶起另一半,浪费了一点灵力粘好,“来啊,许愿。”
宁疏狂愣了愣,“许愿?”
“是啊,你不是在月圆之夜出生的吗?上次月圆之夜没给你过生日,那今天就补上吧。”姜秀掏出两根红蜡烛,加工一番就变成了小蜡烛,再用宁疏狂削断的竹片雕刻数字。
宁疏狂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三个数字:“……”她真是没有半点手工天赋,“这是什么?”
“一、五、零。你今年一百五十岁了对吧?”
魔族的寿命很长,幼年期短,少年期长一些,余下时间都是青年期。要有大几百岁开始显出中年期的样貌。
宁疏狂:“这也太丑了。”
他张开手,几块竹片落入手中,随便就刻出完美的“一五零”。
哼,看在给你过生日的份上,我不生气。
刚好她削的是半面,把宁疏狂的那一面粘起来,中间放蜡烛,就变成一个现代版数字蜡烛了。
姜秀心说既然觉得我刻的丑,那就用你自己那面对着你吧,试着转动礼饼,宁疏狂却皱眉,“干什么?转回来。”
【这丑玩意儿衬得我的更好看了】
姜秀:“……”恨不得长出爪子挠花他的脸。
“然后呢?”宁疏狂问。
一副大爷模样,师姐快来揍他,“我点燃这三个数字,然后你就闭上眼睛许愿,然后吹灭。”
“有什么用?”宁疏狂一副唯物主义者的质疑表情。
“大概是有机会实现愿望吧?”姜秀也不知道生日仪式的作用,她又不什么民俗学者。既然大家都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嘛。
宁疏狂不屑地笑了声,还真的闭上眼。
姜秀等着听他的心声。大老板的愿望肯定是什么“许愿我以后天下第一好看”、“许愿我永远是三界最美最酷最帅的”、“许愿比我好看的都死掉”。
但直到宁疏狂睁开眼,她都没听到。
奇怪,他许的不是什么自恋的愿望吗?
灯火在宁疏狂红色的眼睛里摇曳,这一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