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跑得掉吗我。
呜呜我不想说话。
宁疏狂破天荒地用脚戳了戳她,“说话。”
姜秀含着一包泪,“魔君大人千秋万代……”
“不是这个。”宁疏狂烦躁地说,“这个怎么用?”
呜呜他果然要把我关起来,“就灵力注入,然后打开,然后、然后……”
然后把我放进去呜呜呜!
宁疏狂一副“懂了”的表情,手指一勾,那宝球就到了他手中。但他肯定是打不开的,他是魔族,只有魔气。姜秀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还要自己帮忙打开。她还要亲手把自己装进去呜呜呜。
宁疏狂把玩着宝球,下一刻似乎有什么割了过去,宝球竟断成两半。
姜秀愣愣地看着掉到她身边的一半宝球。
不是这样用的,你会不会啊,我教你?
接着宁疏狂掌心那个又变成了四瓣,八瓣,十六瓣。他像切橘子似的,直到宝球彻底报废。
“不过如此。”宁疏狂轻轻一抛,这一半稀碎宝球就落进了完好的那一半里。
嘣。
姜秀的注意力被天空吸引了,不禁抬头看去。
是烟花。开始放烟花了,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得夜幕好生美丽。
有什么从姜秀身边飞上天空。
她回过神来,找身边的宝球,呃,应该叫宝碗了。没找到,难不成掉下去了?姜秀往下看,只见糊涂妖出来了,“开宴啦,走啦——”
接着宁疏狂提起姜秀的衣领,两人同时落地。
“哇,银色烟花诶,好看。”糊涂妖很稀奇地说。
姜秀看天际,那五颜六色的俗气烟花里出现一朵银色的,果然好漂亮。
等等。姜秀觉得这烟花的颜色很像宝球啊,宁疏狂把一个稀有法器给炸了?!
宁疏狂颌首:“是很好看。”
就为了好看炸法器,你这个败家子!
算了,看在炸了她就不用被关的份上,这样的败家可以再多来几次。
跟着魔奴走了一段路,迎面撞上赵管家,“糊涂妖大人,礼单有些问题,可以请您移步吗?”
糊涂妖看向宁疏狂,后者微微点头。
糊涂妖跟着赵管家走了,姜秀和宁疏狂继续往宴会地点走。
走出长廊,沿着花园的鹅卵石路。不知为何又来了截胡的,把宁疏狂请走了。还是因为礼单的事。
宁疏狂让姜秀站在原地不要随处走动,他去去就回。
花园小路的石灯都点亮了,还有挂满了荧光果的灯花树,到处亮盈盈的。还有一种很香的花,姜秀弯腰嗅了嗅,香气扑鼻。她站得腿酸,就走进花园里找到一处石桌石凳坐着,横竖两步路,宁疏狂来了她会知道的。
这时她又看到了龙阳的妻子们。她们貌似不着急赴宴,还在花园里玩耍。下午是扑蝶,现在就是扑萤火虫。扑得个个香汗淋漓。
姜秀手抵着石桌,托腮看着她们嬉戏。看着看着睡意涌上来了,她还是吃得太多了,现下肚子里八分饱,睡虫盘在头上。
一个妻子无意间看见了姜秀,满脸好奇。姜秀不得不打起精神,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抬起手欲言又止,“你这琉璃是哪里来的?”
姜秀恍然,摸了摸耳坠,“这个?”
女子连连点头。其他龙阳之妻也来了,都盯着那琉璃看。
她们七嘴八舌的,核心思想都是“这琉璃成色也太好了吧,从没见过比这成色更好的”。
不是吧,大老板亲自盖章“没用的垃圾”,她们竟然觉得成色很好。
看着一个个浑身穿金戴银的,都这么富贵,咋眼神不好呢。但姜秀想想就通了,珠宝首饰多不能代表这个人就有品味,不经常有大款被骗的事儿嘛。正所谓人傻钱多啊。
妻子们的注意力先被琉璃吸引,再然后才注意到姜秀是修士。不过她们一直在内宅,不关注外面的事,只大概知道有一个修士是福星,现在就跟着魔君大人。再结合今日寿宴,想想便通了,不追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地。
“你这琉璃卖不卖?”一个妻子大胆提问。
姜秀愣了下,摸了摸耳坠。这可是宁疏狂给她的,虽然是没用的垃圾,但不见了他会很生气吧。
这时另一个妻子把手臂上的戒指、宝石、手钏都掏下来放在石桌上,“这些和你换这颗琉璃。”
姜秀很难不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她。这么多名贵首饰换一个垃圾东西,认真的吗。
妻子将她嫌弃的目光读成了对出价不满,便撺掇其他姐妹,“这琉璃成色这么好,大家一起出钱买下,大不了今天你戴,明天我戴,怎么样?”
姜秀捂着嘴打哈欠,好困啊困死我了。
横竖宁疏狂还没来,她先在桌子上趴一会儿。
首饰很碍事,姜秀就把它们都推到一边,倒头闷睡。
“她怎么睡着了?”
“我看不是睡着,是故意抬价呢。”
“也是,这样好的琉璃现在市面上见不到了,这么多东西也只是一点皮毛。”
“那我再去取一些贵重之物来?”
“好,快去快回。”
姜秀困得睁不开眼。隐约听到了脚步声,说话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这可是魔界最大的夜明珠,全都给你,你可愿意?”
什么夜不夜明珠的,别烦我睡觉了好姐姐。
“这都不行,你还真是个贪心的福星。那这些呢?”
这些是什么,我看不到,我想睡觉。
“都这么多了她还不肯,要不然我去问问管家还有什么更值钱的?”
“这些都能买下一屋子琉璃了,我看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她不肯卖会不会有别的理由?”
“有可能,不如问问?”
姜秀睡意朦胧,半梦半醒。
似乎有人站在她身边,柔声询问,“这琉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睡觉很重要。
“你点一下头嘛,给个反应啦拜托。”
她有点理解小龙阳的快乐了,这么撒娇谁顶得住。
姜秀打算拒绝她们,但她现在身体很沉,睡意把她往下扯,她能做的轻松动作只有点头。
“是这样啊,它对你有特殊纪念的意义?”
“……”嗯,纪念我两条腿都要走断的那天。
“怪不得,夫君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舍得给别人,出多少高价都不肯。你这个也是对你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吧?”
“……”掌握我性命的大老板,是很重要。
“所以不管别人出高价钱,不管用什么换,你都不会给吗?”
“……”看情况啦,但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和你聊这个。
“哎,姐妹们,你看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说的是,罢了,其实夫君送我的翡翠就很好看,不必羡慕别人的琉璃。”
“是上次那块红玉翡翠吧?夫君送了我雪蒲扇,那可是他从山上挖来的源头雪,用雪蒲扇扇风可凉爽了。”
她们聊着龙阳都送给过彼此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渐行渐远。
没有了吵闹,姜秀便放心大胆地睡了。但她睡得很不好,似乎一直在浅层睡眠,于是能听见周围的响动。
又有脚步声。
难道是刚才的小姐姐们回来讨价还价了?
来人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用冰凉的手指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谁啊没事找事。
接着她被抱了起来,脸颊贴着凉冰冰的衣料。姜秀认得这衣料,是宁疏狂常穿的那种。宁疏狂回来了?开宴了吗,他是不是挺着急的?不会觉得她给耽误了吧,不会生气吧。
姜秀眼皮很沉,睁不开。她感觉自己被放到了什么座位上,靠着一条凉冰冰的柱子。听见糊涂妖和宁疏狂说话。
“她怎么了?”
“睡着了。”
这时姜秀听到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庆贺声,都是祝龙阳生辰快乐的。龙阳逐一谢过,逐一敬酒。他似乎走到宁疏狂桌前,一晌寂静,酒杯碰撞,“多谢魔君大人赏脸。”
宁疏狂淡淡:“嗯。”
接着就是几个妻子的声音,她们全来了,围着龙阳叽叽喳喳的。龙阳身在福中很知福,一个个哄着,姜秀听到妻子们在吵要琉璃。
龙阳清了清嗓子:“魔君大人在这里。”
妻子们这才惶恐地退后几步,脚步嘈乱,“奴家失礼了。”
宁疏狂才说过不许开采以及贩卖琉璃石,妻子们吵吵闹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阳奉阴违。
龙阳:“市面上还有魔君大人下禁令前开的琉璃,都是老货了。魔君大人,我为妻子买这些琉璃应当无碍吧?”
宁疏狂今天格外地好说话,“嗯。”
小姐姐们松了口气,又围住了龙阳。姜秀听到龙阳各种无奈的“好好好”、“行行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秀像是一只被困在冬季结冰水面下的水獭,终于等到春天来了,猛地一头撞开冰面浮了上来。
她倏地睁开眼,恍惚了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在哪里,“宴会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龙阳:我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第28章第28章
她还在宴会席上。只是周围宾客稀稀落落,龙阳请来的当地清贵都走了。
糊涂妖在吃东西,“嗯,你睡了好久啊,从开宴睡到闭宴。”
姜秀第一反应是她错过了多少好吃的。
糊涂妖得意地拍了拍肚皮,“我就知道,所以每一盘菜拿上来的时候我都给你留了一点。”
好兄弟!姜秀很感动。
“睡这么久不太正常啊。”糊涂妖嘟囔。
姜秀没看到宁疏狂,“宁疏狂呢?”
糊涂妖:“他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们还是回刚才的房间等他。”
姜秀和糊涂妖一起离开宴会,沿原路返回。姜秀路上看到了那非常香的花,觉得它香气迷人,想着摘一朵回去插花瓶,被糊涂妖拦住了,“你干什么?”
“我想摘一朵回去。”姜秀指着那花道。
“那是沉舟花。”糊涂妖明白了,“你是不是闻了它?这种花很少见,整个魔界有栽种的地方不超过十处。沉舟花有安眠功效,据说在万年前是御梦师炼制灵药的引子。不过现在翻遍三界都找不出一个御梦师,没有伯乐它也就慢慢消亡了。这丛估计是龙阳挪过来的。”
丛冷炎就是御梦师。不过他藏得很深,跟陆雪音说他没有掌握御梦术。陆雪音信了,毕竟丛家人都是疯子。后来爱而不得的他还想过进入陆雪音梦里,用御梦术控制她爱上自己。
“难怪你睡了那么久。”糊涂妖说,“离它远一点吧。”
不用糊涂妖说,姜秀也知道走远一点。她甚至不敢随便靠近一株看上去好像很安全的花草,鬼知道龙阳为了显摆花园都弄了些什么过来。
走出花园,拐入长廊。壁灯都点起来了,照着前路。走过一个十字长廊时,斜里一条人影冲出来撞倒了魔奴。
魔奴手里的提灯掉在地上,摔下去也是直板板的。
来人神色慌张,头上有角,是魔族。提灯照亮了他的脸,姜秀立刻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被宁疏狂惩罚的四个魔将之一么?就是那个问她可不可以吹凉的。
“是你?”魔将也认出她来了,接着将目标转向糊涂妖,“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不听龙阳大人的话,和我没关系啊!”
话音方落,长廊房顶被掀翻了,砖瓦飞散。姜秀和糊涂妖所站的位置变得光秃秃,紧接着整条长廊屋顶都被摧毁。
魔将拔腿就跑,姜秀三人也连忙躲到安全的地方。
幸好被掀飞的和他们逃跑的方向相反,姜秀躲进最近的房间里,阖上门。外面不断传来响动,魔将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糊涂妖:“发生什么事了?”
“龙阳大人趁今夜那些支持他的清贵都来了,把他们召集到一处,还让魔君大人也到场,当面宣布说他以后会拥护魔君大人,一起抵御修仙宗门。结果那些清贵全气坏了,说龙阳大人答应了他们,上位魔君之后就会以他们的利益为先,本来龙阳大人减免税收就让他们大为不满,一听他说要放弃争夺魔君之位,全都反过来指责龙阳大人。然后就有的清贵让死士攻击魔君大人……”
姜秀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作死之路么。刚才那么大动静是宁疏狂干的吧,那些清贵和死士一个都别想跑。
糊涂妖也很淡定,这种场面他们俩见多了,当下坐下来开始等。糊涂妖掏出吃的给姜秀,姜秀还招呼魔将,“来啊,一起吃,它打包了好多呢。”
带路的魔奴在一旁沏茶。
很快外面的动静就没了。姜秀稍微估摸了下,三分钟。不知道有多少死士,竟用了宁疏狂三分钟。
姜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血人站在门口,鲜血沿着他的发丝往下滴,衣袖都被血浸染了,仿佛一拧就能拧出一大缸血,但神情还是懒懒散散的,仿佛只是做了件碾死蝼蚁的小事,“今夜留下。”
弄成这样也不可能立刻回去,只能留下过夜了。
不多时魔奴请宁疏狂去温泉池沐浴。姜秀这才走出房间,看看外面到底被造成什么样子。她自以为自己已经锻炼出了波澜不惊的本事,不管看到多么惨烈的场景都能淡定。可今天的情况确实超出她想象了。
建筑,全毁;尸体,遍地。那边挂一个破的,这边挂一个半截儿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全须全尾的,换个角度才发现是从中间“一刀两断”了。
这还仅仅是她能看到的,夜色已深,远处的景象不甚清晰。但姜秀猜那边的尸体更多。
风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送来。不,准确来说没有空气,都是血腥味。姜秀又掏出了她的救命小方巾,披上、打结。
宁疏狂走过的地面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和书法大家的一撇一捺般随意。
姜秀走出好远的路,大概因为离开下风口了,渐渐闻不到血腥味。周围也从残垣断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