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而浪漫的生活。但是要维持这个隐秘,却必须付出血的代价。乌托邦就被粉碎了。
又联想到这几年看的艺术类影片,似乎有种情绪和气氛与80年代90年代的艺术片很有差别。
比如这几年的《摩托车日记》《V字仇杀队》等等,和以前的《发条橙》《索多玛120天》《大开眼戒》《燕尾蝶》等等,多么不同。
我说到的这几部电影,也都很有乌托邦气质,有些不是一群人的乌托邦,但也是一个人的乌托邦。
《摩托车日记》《V字仇杀队》,没以前那种绝望了,有人间的希望在。
我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还查了一下《海滩》的年份,是2000年2月上映的。从摄制时间来推断,当然应该归为90年代末。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十年前,那种绝望的片子容易闯入我心,现在,是我改变了,我喜欢的是《海盗电台》这样的片子。
年纪渐长,却更加乐观和有力,更相信理想,坚持反熵行为,觉得乌托邦的背后照见了人间的希望。我很满意我能这样。
最终的负累和堡垒
当我看到影片《四月三周两天》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小团圆》的一个情节。它们描述了一个相似的情形。
张爱玲的《小团圆》出来以后,非议一片。很多人认为写得不好,但也有人为她辩护,认为写得深刻,写得全无掩饰。比如一直力挺张爱玲的香港文学教授许子东。
许子东和其他挺张派最爱举的例子就是,当主人公沉沦于肉体的欢乐之时,作者笔锋一转,写的是若干年后,在纽约,主人公堕胎的情景。
《四月三周两天》的故事发生在1987年苏联解体前的罗马尼亚,当时罗马尼亚仍是禁止堕胎的国家。女大学生Gabita意外怀孕,同窗女友Otilia决定帮助她秘密堕胎。她们艰难筹钱,订下宾馆房间,接来负责堕胎的黑医生。谁知黑医生觉得钱太少,要求两位姑娘用身体作为追加的报酬。她们别无他法,只有服从……
影片的手法非常写实,也正是这样题材最适合的风格。
当主人公Otilia从宾馆带出Gabita刚刚堕下的死胎,在深夜的城市里,寻找一个可以安全抛弃的地方。她在夜里仓皇奔走,把观众的心揪得死死的……
当Otilia刚刚为了好友以身体偿付了黑医生,就赶去参加男朋友家中的聚会,她无法对他说出这一切,同时,又难以遏止地设想,如果是她怀孕了,该怎么办,男朋友会怎么办……
当她最终扔掉了死胎,回到宾馆,看到好友Gabita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里,点了一份牛肉猪肝。她只能喝一杯白水,她冷冷地看着对方……
只有这种写实风格,最让观众感同身受。感受到这种无法言传的恐惧、矛盾、悲哀。堕胎的女友Gabita说不出来,主人公Otilia也说不出来,所以,她们在影片中,对白很少,更没有对感受的交流。其实,观众也很难用语言说出来这种感受。
四月三周两天,正是Gabita从怀孕到堕胎的时间总长。
很巧的是,张爱玲的《小团圆》里,写主人公九莉的堕胎状况也跟这部电影有些相仿。九莉的怀孕时间也是四个多月,也是请了黑医生,甚至也用相似的堕胎手段。当然九莉还是要幸运些,她的男友守在屋外,怕出意外,并声称,如果医生不轨,就拿斧头砍了他。
我想,同样都是描写四个多月的堕胎,是为了更加突出这种矛盾和困难。据医学声称,人工流产只适宜于怀孕的前三个月,而且,在《小团圆》里,张爱玲描述,九莉打下的胎儿,已经看得见一双大眼睛。九莉从马桶冲走了死去的胎儿,更增添一份触目惊心,但这种感受可能也是作者写作这部小说的原始动力。
由此也不免设想,这两部作品,如果描写的不是禁止堕胎的状况,不是四个多月的身孕,那是否还有这主人公的矛盾和痛苦?
仔细想想,应该是一样的。那些外在的禁忌,只是为了更加刺激观众和读者。真正让人矛盾痛苦的,其实是堕胎本身,是内心的搏斗挣扎。
这已经不止是法律和宗教的管辖范围,这是女性最终因身体面临的一个困境。
人类及灵长类,都天然有着追寻性快乐的本能,但造物主同时又制造了一个玩笑,就是,虽然是冲着性快乐而去,但却会有着生育的副产品。
女权主义在这个问题上是有着鲜明的立场,认为女人完全有权力支配自己的身体,这当然也包括生育权。但同时,女人当需要放弃胎儿的时候,仍不免内心受到煎熬。如果有外力重压,比如法律宗教的禁忌,女人可以把内心的这种矛盾转化为外在矛盾,也许还可转移一下压力,当外力没有重压的时候,女人内心一样会觉得困惑不堪。
这其实成了女人最无法解决的负累。女权主义到了这时,也是软弱无力的。
怀孕,一直是很多女人的堡垒,可以寄托现实生活,也可以寄托人生意义,但现在,计划外怀孕,成了追求性快乐的女人的最终的负累。
这其实不单是女人,根本上来说,就是人类的天然困境。
唯一能求助的,只能是各种避孕良方,祈求永远不要意外怀孕,逃避掉上帝这个玩笑。
他们也生于1970
他们也是生于1970.
其实,这点真难让人想起来。
平时,我们谈到的生于1970,意味着什么?
是写作的新生代,抑或是最早从大学退学,兴办实业的商业精英,再有就是具有新锐思想的南方媒体人。
但我的高中同学们,他们也一样,生于1970年。
毕业后,其实大规模的聚会只有两次,一次在1999年,一次是今年。毕业后的第十一年和第十七年。
男同学中年发福,女同学却还靓丽妖娆。这也只是表面现象。
一回到那个氛围中,像许多参加过同学会的感叹一样,以前每个人的定位就又回来了。这真是件怪诞的事。
女同学坐在一边,男同学坐在另一边。喝茶的时候各占据长桌的一端,吃饭的时候自然分成两桌。女同学聚在一起,互相拉扯着,头碰头地小声低语,如当年一样,悄悄传递着议论。心里对男同学的世界充满向往,但总是要在口头上抨击那些出头分子。所以吃饭的时候,只有女同学的这一桌,等男同学单独过来敬酒的时候,就利用集体的力量,群起而攻之,逼那个男同学喝下无数杯酒。
很难想象,眼前的这些小女人态的女人们此时已经三十五岁了。就好像她们从高中毕业后,心理就不再成长过。
男同学还是要活跃很多,大声说话,大声表态,大声争执。开着玩笑,斗着嘴。
我和个别女生,也如当年一般,自然地站到了男生这边,愿意跟他们大声说话,询问着近况,感叹着过往。
我的这些同学们,现在有公务员,也有失业者;有警察,也有犯了案子进了监狱的,还有因吸毒至今未获自由的;有公司老板,也有公司小员工;有生意虽然大了,但我觉得像骗子的,也有传说毕业后去从事性服务行业的,后来不知所终的;有早年远嫁海外的,也有新近移民出去的;有人病了,也有人整了容……
身份特殊些的同学,一般不来参加同学会,想来,有些人是觉得世界太大,已经不屑于拘泥中学时的感觉,有些人是觉得世界太小,见江东父老不堪。
来参加同学会的这些同学,你能感觉到他们生活稳定,工作稳定,情绪稳定,他们和她们,都像这个社会最坚实的那部分,是超稳定结构,也是我们平时在媒体、在电影等等见到的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的背景。
他们安分,甚至你感觉不到他们的向往,感觉不到他们看世界的目光。
我的高中班,是一个职业班,专业是计算机,当时这是个听起来多么新鲜的专业啊,但来念书的大多数,真是因为读书不好、应付考试能力差才来的。班上的学生来源是三部分,一部分是四川大学子弟,一部分是科学院四川分院子弟,一部分是从外招来的。我属于最后这部分。
班上的有些同学是真没长心的那种,既不学习,甚至连早恋也不会,懵懵懂懂,随波逐流。我听西闪讲他高中的班级,也是个差生班,但那里弥漫着一种绝望之气,许多人破罐破摔。其时,我这个班上的这些同学,他们大约都觉得以前有父母撑着,将来也会有的。
也有少数同学,其实是热爱学习的,可惜这个班上既无好的学习风气,甚至连基础课的质量都不能保证,这些同学,他们埋头苦干,也无多大成效。
其实这个班对我来说,我觉得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初中我所在一个极压抑的环境,班主任是个地道的党棍,在班上搞各种政治手段,比如设告密机制、监视机制,那时我已经能辨别这基本的是非,所以觉得非常痛苦。结果在这个思想压制的班上,大家成绩也是不好,创下了重点初中升重点高中的最差成绩。大多数同学愿意留在那省重点读慢班,但我却一心想离开那里,慢班是多羞耻的称呼啊,所以我选择了计算机职业中学。
很快,我就为自己的选择庆幸。在这个班上,我乐观自由的天性得到了充分的发展。我从初中那个抑郁害羞的女孩,变得活泼热情、开朗叛逆,和男同学打成一片,和老师对着干。我碰到的班主任仍然不好,是个更年期的妇女,她极端喜爱男同学,把聪明的男同学称为“儿子”,顺理成章,她恨那些活跃出众的女孩。觉得她们是一个个小狐狸精。
我最要好的两个女同学,她们和我一样是班主任最痛恨的。现在她们没来参加同学会,大家知道的是一串串传说,她们大约都走得很远了。
其他同学的今天,其实现在回头看来,也大体是看得出当年的出处,后来的走向,这十几年的轨迹,都是有章可循的。
性格决定了他们的今天,而性格,在当时已经完全成型,甚至,他们的身上,命运的作用很小了。
随大流的仍然随大流,肯冒险的制造传说,独行的人向前走。
我们和比我们年长几岁的人,都经历了最严酷的升学考验,跟这些年不能相比,现在高考已经扩招几番,中学之后许多人都还有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比我们年长几岁的,上不了大学只有到父母单位顶班一条路。在我们那时,机会似乎多了一点,但其实也看不到多少希望。特别是出生于1970年,就是出生在中国人口生育高峰的一年。
我现在忍不住这样假设,如果,有更多的机会,我的那些同学有更多的能接受高等教育,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我马上也推翻这样的假设,因为我明白,这跟教育无关,跟机会也无关。许多有相似性格的人被潮流冲到了一起,他们慢慢沉积下来,他们构成我们世界的重要的部分。他们沉默在聚光灯后的阴影里。
我最要好的一个男同学,前几年听说因为喝酒过量,脑血管爆了,已经偏瘫,被送回上海老家,之前,他开过一个也许不符合规范的小化工厂,再之前他高中毕业,进入工厂,打铁,因为那样能挣最高的工资。其实,他本是个聪明的人,如班上个别聪明的学生一样,有时由于心智早熟,反而不能应付传统方式的教育。
同学会后,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搜到他的名字,出现在上海一个机关的电脑技术组的工作人员名单里。也许是他吧,也许是同名同姓,我希望是他,希望命运最后还是没有抛弃他。
《我爱问连岳》:烹小鲜如治大国
对于连岳来说,相比《我爱问连岳》的热销,今年更重要的事情是厦门环境保卫战的胜利。对于读者来说,相比连岳捧出的一碗碗情感鸡汤,更看重的是连岳谈时政,直至身体力行,引导民众,共同保卫家园。
但《我爱问连岳》的确在今年创造了一个情感高潮,它当之无愧地成为今年畅销的书籍之一。因为好看,也因为好看背后的真知灼见。
从作家出版社今年六月推出第一版起,短短四个月内,连续印刷四次,总印量为两万五千册。网络上读者的评论,也推波助澜,《我爱问连岳》高居豆瓣阅读指数榜首。专栏文章结集引发的洛阳纸贵,这倒是很罕见。
谈情感谈到洛阳纸贵
其实,谈情感的文章从不缺乏,讨论情感的专栏,几乎每个媒体都有,情感专栏的文集丛书也比比皆是。仅是情感问答、情感信箱的文集就有很多——但,从没有一本这样热销过,读者的层次也没有这么高过,当然,更没这样引起过热情的关注和讨论。
往远了说,早先《绝对隐私》算是最为热销的一本情感类书籍。那本书在当时引起的轰动,主要在“隐私”二字,那本书是国内在情感、心理、隐私方面,最早突破禁忌的书籍,读者阅读这书,也就是冲着破忌的快感。
此后的十多年来,隐私和情感指导,慢慢成了媒体的一个组成版块。情感信箱更是小资报刊的必备内容。但是,这些年,随着大家见识增长,木子美早已成为往事,谈同性恋都不再前卫,女警察都敢于坦白换偶经验……情感专栏及信箱,往往成了这些报刊的鸡肋,食这无味,弃之——似乎版面上又缺了一块。那些情感指导家们,变得不尴不尬的,站在媒体的边缘。
但连岳的情感信箱,却完全打破了这样的格局。
据我所知,有好几家开设着连岳信箱的媒体,都有一帮读者,是因为要追看连岳的信箱专栏才固定下来的。这从豆瓣上的书评中,也可以发现他们的身影。
他们多半年轻,教育程度不低,未必是真有情感困扰,但对社会、对人生,充满了了解的兴趣。他们追读连岳的信箱,可能会和同好者讨论,有时,也会打开电脑,认真地写一封信给连岳。他们真正在和连岳的信箱互动,他们既参与提问,甚至,针对每一封刊登出来的读者来信,他们心里也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