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帐,那就等于是施舍。”
“真是罗罗嗦嗦,放心,放心。这些普通农家的糙米粗菜,送给我吃我还不想吃呢。”洪七公心中一念,忽然想起一事:“小孩儿不肯求人,也不愿意吃别人施舍的东西,而我刚刚却白吃了他一个果冻,吃完之后并且还向他讨要。不得了,不得了,我不但受了他的施舍,还有求于人,这岂不是大大丢失了他所谓的‘气节’,连一个八岁孩童都不如!”想到这里,只怪自己贪吃,在自己嘴巴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脸愁苦,垂头丧气很是沮丧。
阳钢见洪七公的举动,还以为他是饿的没了主意,轻声安慰:“七公公,没有吃的,那就算了,你打自己的嘴巴又有什么用,就算打烂了嘴,肚子里面仍然还是空的。反正也饿这么久了,我看在憋一会儿也无所谓。”一阵寒风倒刮进牛棚,他连忙把脑袋缩进了稻草垛里。
洪七公心中想的哪是这事!他一生正直,虽然是八岁幼童的便宜,也绝不给自己找借口开脱!想到自己不如一个孩子,实在很不心肝,心念一生,大叫:“有了!”顿时又眉开眼笑高兴起来了。
“什么有了?有吃的了吗?”阳钢脑袋立即又伸了出来,黑溜溜的大眼睛闪闪发光。
洪七公摇了摇头,又拍了拍胸膛,而是说道:“小兄弟,你不肯求人也不受别人的施舍,老叫花虽然是个乞丐,但一生也不曾求过人、更是从未乞讨过。咳,咳,先前你给了我一个好吃的小玩意儿,现在我决定传你一招功夫。这样一来,我没白吃你的,算是我们扯平了。”
“你要传我功夫?不需要磕头拜师?”阳钢听他又提起武功之事,不禁心下大喜。
“不用,不用。”洪七功连连摇头,正经八百道:“这叫相互交换。我吃你一个小食物,教你一招功夫,这是很公平的交易。”这在洪七公心中的公平交易,但对于阳钢,又哪能算是公平!他一个果冻换一招洪七公的绝学,可说是赚足了便宜。
阳钢没有去想‘石头买黄金’的道理,他听洪七公这般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老不客气的问道:“老公公,那你准备教我一招什么功夫?”
“恩……”洪七功略想了片刻:“既然是公平交易,那你给我吃的东西若是下下等味道,我便传你一招下下等武功;若是中等味道,我便教你中等武功。呵呵,你给我的吃的东西味道很不错,并且我从来没有吃过,算是上上品,所以我就教你一招上上等的武功。”
他又思索了片刻:“恩……老叫花子就教你一招我的看家本领,‘降龙十八掌’中的‘潜龙勿用’吧。”
“那好,那好,你快教。”阳钢有些迫不及待,他虽然不知道这“降龙十八掌”是什么功夫,但光听名字就觉得很霸道很气派,所以心里无比欢喜。
忽然间,洪七公抓了抓头,表情变的大为苦恼,心想:“咳,我怎么忘记了一个要紧环节,这可有些麻烦了。小孩儿以往未曾学过武,连身上基本的穴道都不知道在哪里,也不会运气吐呐,就更谈不上有真气内力去挥使运用了。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还得给他一一讲解周身穴道的位置和用处,教他如何运行筋脉的基本走向。嘿,麻烦、麻烦,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事。就算我耐下心来慢慢教他,这样一来,老叫花就等于是在教嫡传弟子了,从完全不懂到入门自修,其间又岂止一招一式!哈哈,小孩童不肯拜我为师,我吃他一个小食品只和他交换一招,硬给他教的太多,就好象是我死皮赖脸要做他师傅似的,传到江湖上去,老叫花脸面可丢尽啦。”
第005章潜龙勿用
洪七公知道阳钢没有内功底子,根本不会运功发力,现在把‘潜龙勿用’的招式教给他也没有用处。他想来想去,眼睛一转,象是想起一个人来,踮着脚左右张望,眯着眼睛好象在找什么,看了片刻,忽然“哎呀”一声,拍了一下脑袋,大笑道:“牛家村呀牛家村,老叫花子记起来了,穆丫头好象就住在这里。哈哈,这丫头做菜的手艺还算不错,这下有好吃的啦。”
阳钢一阵诧异,他明明要教自己功夫,却又突然说起了什么‘穆丫头’和‘好吃的’来了。摸不着头脑,怯怯的问:“七公公,这武功,你教还是不教呀?”
“教,当然要教,老叫花子几时骗过人?”洪七公心中早有了主意:“我先把口诀告诉你,你且记好了。”然后背书般朗朗道:“这‘潜龙勿用’是‘降龙十八掌’里的第五式。出自于‘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象》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运功时候,气自丹田至大敦、行间、太冲、中封、蠡沟、中都、膝关、曲泉、阴包、足五里阴廉急脉、章门、期门会于清冷渊……”
阳钢连忙认真去听,强制死记了下来,但一句也没有听懂。
“你记住了么?”洪七公问。
“我全部记住了,只是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阳钢点了点头,立即从头到尾背了一次。
洪七公听他背诵得一字不错,脸露惊讶之色,心想他一字不懂,只听一次却能死记下来,这种记性可真是世间少有。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你比我的有个傻徒弟聪明一千倍。”话说完后,看了看阳钢,眼神中流露出可惜之色,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阳钢一脸茫然:“七公公,这有什么用处,我硬记了下来,但还是不会武功。”
“你只管记主就是了,以后自然会懂的。”洪七公向后退了几步,离阳钢大约两人远的距离,又道:“我现在把招式演示给你,你也只管记住就行了。”说完右手屈起食中二指,半拳半掌,向前推去,左手同时向里钩拿。右推左钩,这是一种左右夹击的攻势,让敌人难以闪避、无处可避,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降龙十八掌是极阳极钢的外加功夫,主要是靠以强制敌,招式侧是比较简单,比起那口诀可要好记的多了。洪七公演练的很慢、也没有使用内力,杨逐宇看了一次,便就完全记了下来,他也冒着寒冷跳起身来,象摸象样的练了一次。
洪七公见阳钢耍得没有丝毫差错,唯一不同的是,只虚有其表,没有威力而已。又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
阳钢也知道其中奥妙,嬉嬉一笑:“样子是不错,可我没见有什么厉害之处啊。”
洪七公大笑:“修行之道,你都还没有入门,自然是没什么‘厉害’可言。你只管把招式、口诀全部记好就行了,等以后学会了如何运气发力,自然就会慢慢厉害起来的。”说到这里,拉着阳钢出了牛棚,便大步向村里走去。
两人走到了被冰厚厚冻结的路上,没有牛棚挡雪、稻草遮风,阳钢冷得牙齿“喀喀喀”直响,全身簌簌发抖。洪七公脚步极宽,被他拉着手,只有快步奔跑才追的上,边跑边问:“七公公,是你朋友么?”他聪明善思,知道洪七公是要带自己到刚刚所说的那个‘穆丫头’家里去。
“朋友?呵呵,算不上。敢做老叫花子朋友的人可不多。”洪七公越走越快,又嬉笑道:“不过你尽管放心,到了地儿,不用求她,她也会主动把最好吃的食物拿出来给我们吃。”
“这样就好……”洪七公脚步加快,阳钢跟不上了,身子几乎快被拉的飘起来了,忙鼓劲狂奔,快跑之下开始喘气,说话就很困难了。再跑了一阵,累得满头大汗,双脚实在是跟不上了,身子竟然飘了起来,完全被洪七公拉拽着前进。
他被洪七公拉着手,只感觉他大手的掌心透出一股极为暖和的热流,风雪萧萧之中,虽只穿短袖薄裤,不经意间,身上竟然不觉得冷了。
钱塘江浩浩江水全部结冰,冰上可以行人。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枯枝瑟瑟、被冰雪压得不时发出“喀嚓”的裂断之声,树上早没有了一片叶子。村前村后白皑皑一片,冰花儿还不停的凄零散落,更增了几分萧索。
阳钢被洪七公拉着跑到了村子的另一头,放眼但见冰冻的江边远处有一弯流水,绕着十七八家人家。洪七公自言自语道:“记得穆丫头就住在哪里。”
片刻间,来到一幅雅致的宅子面前,只见宅子四周围着的院墙,朱红色的木门紧闭。
洪七公到了门外,用手中竹棒“砰、砰、砰”撑了几下门,一脸滑稽,大唱道:“风急雪大落下来,饥饿寒冷真难挨。东家剩饭西残菜,南户旧衣北破靴。流落街头谁怜爱?可怜讨饭老乞丐。嗨,嗨,嗨,大贵人快开门啦,老乞丐几天几夜没吃东西、快要归西见佛祖啦。”他一生四处飘荡,行侠仗义、无忧无虑,这丐儿歌从他口中唱出来,并没有丝毫穷困乞丐的可怜之意,而是让人感受到一种逍遥自在、心情舒畅的感觉。
阳钢听他唱的有趣,不由很是想笑,就在这时,只听木门“嘎吱”一声轻响,一个身穿葱绿衣衫、白色棉袄外套的女子,端了一篮子热饼走了出来。那女子一头长发柔水似瀑,身形修长,绿裙曳地。体态婀娜,腰肢纤细,很是楚楚动人。
她并没有看洪七公和阳钢,而是低着头从篮子里拣起几个热饼,有些神色悠忧,淡淡的道:“过年了,这里有几个我做的热饼,里面全是酥肉馅的,你们拿去吃吧。”
“穆丫头做的饼,味道一定不错,哈哈,老叫花先吃一个尝尝。”洪七公饿死鬼似的,毫不客气的从她手里夺了一个肉饼,便大口咬嚼起来。
那女子听人直接道出了自己的姓,微微一惊,这才抬起头来,只见她清丽秀雅,容色极美,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她一看见洪七公,深蹙的秀眉一开,仿佛又是意外又是高兴,忙盈盈一拜,神色恭敬:“穆念慈拜见七公。原来是您老人家来了,请诉晚辈刚刚无理。”
“罢了,罢了。韭菜肉馅、夹了香葱,丫头手还算巧,做的饼味道真是不错。”洪七公一边摇手示意她起身,一边嚼着肉饼,又语气含糊不清道:“老叫花骨头冻僵了,穆丫头快去给我打一壶热酒来。”拉着阳钢,向走自己家的一样大步进了门。
第006章穆念慈
“我不喝酒,所以家里没有酒,您老等等,晚辈这就去村头给您老人家买一壶来。”穆念慈十分尊敬洪七公,她知道这位老前辈好吃贪酒,把肉饼篮子递给了他,出门往江边的一个大户人家奔去。
“那好,那好,快去快回。”洪七公呵呵一笑,倚老卖老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穆念慈身法轻盈,阳钢听得衣衫飘动,只见一个娇娆的身影在雪地里轻飘飘的驰去,转眼就行远了十余丈。他不由一愣,看了看洪七公:“七公公,这位穆阿姨可跑的真快,象是天上的仙子在飞一般。”心中好生佩服,暗下决心,自己一定也要练成厉害的武功。
“切!这算什么?太慢了,太慢了!”洪七公眯着眼睛,连连摇头:“这套‘逍遥游’,可惜当年我只教了她三个时辰,因为急着去皇宫吃‘鸳鸯五珍荟’,所以就悄悄走了。要是耐着性子全部教齐了,跑起来也不至于慢的像蜗牛。”
阳钢“哦“了一声:“你教她武功,原来这位穆阿姨是你的徒弟!”
洪七公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丫头徒弟,老叫花是有一个,可却不是这个穆丫头。这丫头我只是偶然遇上,几她乖巧可爱,所以教……”讲到这里,一口咬了半个肉饼,再也没说话的空闲了。
进屋子后,门窗一关,阳钢顿时觉得全身一阵暖和。他见洪七公拿着肉饼吃得啧啧有声,喉咙咕噜一响,只听得连咽口水。可穆念慈没有亲口答应过要给他吃,他虽然饿的快晕倒了,却也强撑着,并不伸手去拿篮子里的肉饼。
洪七公见他不吃,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津津有味的大口吃着,不时自言自语叫几声:“猪肘子做的馅,参合了韭菜沫儿,香葱不多不少,不错,不错,算是上等货色。”好象故意勾引阳钢似的,引得他更是清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不过一会儿,穆念慈提着一壶酒回来,见了洪七公和阳钢,说道:“七公,这僻野山村,实在没有好酒,我只在江边王家买了一壶普通的‘绍兴老窖’,真是委屈您老人家了。”
洪七公接过酒壶,先打开盖子嗅了嗅,眉头一皱,又仰着头倒了一口酒进嘴里,喉咙“咕嘟”几声,吞了下去。衣袖擦了擦嘴:“这酒存了还不到三年,又淡又寡,哪里是什么‘绍兴老窖’?分明就是‘绍兴嫩窖’。”
穆念慈柔美如玉的脸一红:“明天早上,我就去临安城给您老人家买最好的酒。”
“算了,算了,反正老叫花子也没准备在这里长住。”洪七公摇了摇手,又呵呵一笑:“幸好肉饼味道不错,勉强凑合,勉强凑合。”
穆念慈知道洪七公是没人留的住的,今天他能偶然到自己家里来已经是很荣幸了,“恩”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她忽然见阳钢在一旁站着,摸样有些木愣,拿了一个饼递到他面前:“小娃娃,你为什么不吃,是不好吃么?”
“穆阿姨,我不叫小娃娃,我叫阳钢。”若是别人叫阳钢小娃娃,他一定会要生气,可见眼前这个女子淡雅脱俗、若有深忧,只觉给人一股很大的亲切感,让人生气不起来。他没求人家,既然是对方把饼递到了自己面前,自然是连忙接到手里,胡吞乱咽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阳钢比穆念慈要小十几岁,穆念慈听他开口就叫自己‘阿姨’,也不觉得奇怪。她见了这小孩儿的认真摸样,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被一层忧愁遮盖了过去。温柔道:“阳钢,这里饼有的是,你尽管吃,直道吃饱为止。”听他说后,果然不叫他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