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涂里的,连自己生在何处都不知道。”
“哈哈,老叫花子脑袋里填满了鸡屁股、鸭脖子,这记地儿的心思,自然就没有了。”洪七公拍了拍圆鼓鼓的肚子,一脸的自嘲。想到刘家村之外方圆数十里再无其他村庄,或许这个孩子就是刘家村上的,便问:“那你知道刘家村不?”
阳钢也挠了挠头:“刘家村?没听说过。”
“这孩子难道不是刘家村的!那他怎么又会跑到刘家村的村口来了?”洪七公“哦”了一声,哒巴着嘴巴,很想不通。
阳钢年纪虽小,但见了他一副沉思苦想的表情,也懂得他是在为自己伤脑筋。他本是一个纯善的小童儿,挽着洪七公的手臂:“七公公,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别想了,胡子想白了也是枉然。”
“对,不想了,老叫花胡子已经白了大半,可没几根黑的了。”洪七公哈哈一笑,见这孩童天真可爱、处处为人着想,心底很是舒畅,实在大为喜欢。就这时,忽然“咕噜”一声,他眉头一皱,欢喜之色不见:“哎呀,该死,刚刚一说起鸡屁股、鸭脖子,现在肚子里面就开始不争气的造反起来了。”摸了摸肚子,喜悦变成哭丧着脸。
阳钢偏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小声问道:“七公公,你是饿了么?”
“真聪明!”洪七公摸了摸他的脑袋,垂头丧气好似几个月没进食了一般,一脸难受的样子:“老叫花子天不怕、地不怕、惟独怕肚子饿。这小村上全是普通农家,肯定只有粗茶淡饭,冰天雪地的,哪里去找好吃的东西啊!天啦,肚子饿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可怎么得了!”
“肚子饿了没东西吃,还嫌弃别人家的粗茶淡饭。”阳钢忍不住嬉嬉一笑,脑中一闪,忽然想起一事,稻草堆中的小手,忙往衣服小口袋里掏。掏出了自己刚刚没舍得吃的最后一个果冻,递到洪七公面前,烂漫的说道:“七公公,我这里还有一个吃的,填饱肚子是不行了,但实在饿极了,可以拿来勉强解解馋。”
“这什么东西?好吃么?”洪七公双目一愣,看着那果冻发痴,他一生最会品尝美食,懂得美食必然先有美味。看着这只有半个鸡蛋大小的物品,从来没有见过,也没从上面闻到任何香味,所以并不认为是什么好吃的食物。
“我认为味道还不错!”阳钢又递进了一些,他不敢肯定的回答好不好吃,只说自己的想法。
洪七公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接到手里,摇了摇头,有些犹豫:“老叫花子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这一张嘴却富贵的紧,不好吃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在他看来,面前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童,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吃的美味。
阳钢见他不接自己的果冻,倒和他教起了劲,固执道:“七公公,我帮你剥开,你尝尝看就是了,不好吃的话,吐出来便是。”说着剥开上面的一层塑料皮儿,露出里面白中透红的果冻汁。
“哇!好香!”洪七公见那皮儿剥开,闻到一股水果和牛奶的清香味,脑袋立刻凑了上去,急道:“小兄弟,你何不早说,这玩意儿原来只吃里面的,我原来还以为是连壳一起吃呢。”
阳钢哈哈一笑:“这你都不知道啊,真是好玩。”
“有什么好玩的?我没吃过,自然不知道。”洪七公眼睛一翻,满脸谗像,饿死鬼似的,迫不及待从他手里抢过塑料壳。头一仰,张大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把那果冻连肉连汁一起倒进了嘴里。但他吃得却一点也不卤莽,斯斯文文的慢慢嚼,眯着眼睛细细品尝。
“好,好。啊……,味道真好,清爽润口、甜而不腻,清凉中带着一股草莓香味,又融合了一股牛奶的酐淳,真是我此生以来吃过最精致可口的小食品了。美,太美了!”洪七公吃完之后,喜笑颜开,乐得手舞足蹈,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啧、啧、啧”了三声,连连点头,意由未尽,才叹道:“可惜太少了,还想多品味一下,哪知滑不溜唧的,‘咕咚‘一下,就滑进肚子了……”
阳钢没料到他如此激动,心中纳闷:“有这么好吃么,我以前怎么没有觉得!”嫩白的小脸一开,呵呵一阵傻笑。这东西他吃的多了,但看了洪七公现在的样子,也不禁心中起馋,加上本就很饿了,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干结的嘴唇。
洪七公也舔了舔舌头,搔耳摸腮,有些坐不住了,从稻草堆里跳起来,躬着身子、低头凑到阳钢面前,双手来回直搓,脸色有些尴尬,“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小兄弟,你还有没有?再给老叫花子几个尝尝鲜。”
“七公公,我没有了,如果有的话,一定给你。”阳钢两手一摊,无奈的撅了撅嘴。
“真的没有了?可别小气,我不会白吃你的。”洪七公瞪大了眼睛,希望他回答自己‘不是’。
“真的没有了,我哄你做什么。”阳钢定然的点了点头,忍着寒冷,哆嗦着站起身来,双臂一伸:“不信的话,你可以搜身。”
第003章拒绝
“乱说,我老叫花子又不是土匪强盗,怎么会去搜你的身!”洪七公先是双眼一瞪,随即一脸失望,表情很是沮丧。看着小阳钢乌紫的嘴唇和冷得簌簌发抖的身子,心中一闪,问道:“小兄弟,你现在饿不饿?”
阳钢也不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自然是很饿。我没有吃的,到现在已经快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在你来之前,肚子就饿瘪了。”
“哦”洪七公脸色微微一变:“你既然自己已经很饿了,那唯一的一个小食物,自己不吃,却为什么要给我吃了?这样你可会饿死的。”
“这……我倒没有想到。”阳钢抓了抓头,一脸烂漫:“我看你的样子好象比我还饿,于是也没想别的,就拿来给你吃了。再说了,这又算得上什么,就算吃了这个果冻,也顶不了多久,只是早饿死一会儿和晚饿死一会儿而已。”
“恩!”洪七公微微点头:“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性命看的无比贵重,真到了要死的关头,无不千方百计想多活片刻。而你却一句‘早饿死一会儿和晚饿死一会儿而已’就说过去了。此等心境,当今世上又有几人能够达到?”他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童,还不具体懂得什么叫做“侠义”,却就如此有侠义心肠,绕是他一代大侠,脸上也不禁露出一股钦佩的神色,这小小果冻,大大触动了他的心弦。
眼下这个童儿虽然只刚刚认识,但洪七公实在是太喜欢了,心中一念,摸了摸阳钢的骨骼,又是一喜,暗道:“小童儿资质很高,骨骼也不错,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忽然正色道:“阳钢,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他此时不在称呼阳钢为‘小兄弟’了。
“拜你为师做什么?”阳钢见洪七公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痒痒的很不自在,听他一问,茫然反问。
“哦,他根本不知道我‘九指神丐’的名号。”洪七公哑然失笑:“你拜我为师,我就把平生武功,尽数传授予你。”
“武功!”阳钢心中一怔,这个词语他倒不陌生,电视里那些拿着刀剑可以飞来飞去的人,使用的就是武功。先是心中一喜,随即又怀疑的看了看洪七公:“我就从来没见过真正会武功的人,你……真的会武功么?可别哄我。”
洪七公象是遇见了天下最好笑的事,哈哈大笑:“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怀疑我老叫花是在造谣撞骗。”拍了拍身上又破又脏的衣服,摇摆蹒跚的走出牛棚,到了牛棚旁边的一颗老槐树下,拧头对阳钢挤了挤眼睛:“小子,看好咯。”低头对着双手呵了一口白蒙蒙的冷气,又向手心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搓了搓,然后右腿踏前,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击到面前那棵槐树,“喀喇”一响,树身从他击中的位置断折为两截
只听“轰隆”一声,那断了的槐树上半截倒在地上,击起地底雪花漫天飞舞,茫茫雪花里,阳钢见洪七公站在白尘之中,对着自己微笑。他不禁惊得呆了,这老槐树之大足够两人合抱,若是力大气壮的汉子用斧头砍,至少也得花上一个时辰才能从中砍断,加上连日冻雪,树木表层全结了冰,就更是坚硬了。没想到,洪七公这看似的随便一掌,就把他硬生生劈断了!
“哇,好冷,好冷!”洪七公拍了拍手,“嗖”一下钻进牛棚,手指在阳钢脑袋上轻轻一敲:“怎么样?这几下子还算是武功吧?”
“算,当然算……,太……厉害……了!”瞠目结舌的阳钢被他敲清醒了,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小小年纪的他见到这么厉害的武功,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洪七公一生最不喜欢收徒弟,但像眼前这种又机灵、又有大侠之风、并且年纪很小没有错过最佳练武阶段的孩童实在少见,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收为徒弟。
阳钢一脸欢喜:“七公公,只要你肯教我,我自然是愿意,心中高兴得不得了呢。”
“哈哈,那好。”洪七公开怀大笑,心想眼下这徒儿是收定了,以这童儿的资质的年龄,他亲自教导,假以时日,一定会远远超过他的另一个徒弟。一本正经的站在阳钢面前,用吩咐的口气说道:“阳钢,你快跪下,给我老老实实的磕三个响头。”徒弟拜师,入门须得先磕三个头,这时收徒弟的规矩,洪七公是天下第一大帮的老帮主,自然不会不讲规矩。
阳钢“哦”了一声,双腿一弯,正准备跪下。膝盖还没有跪实,忽的又立了起来,有些疑问:“七公公,我给你磕头,那算不算是有求于你?”
“这……”洪七公不料他忽然问出这样的话,愣了一愣,一时倒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心中寻思,想起以往有无数人想拜自己为师,都是跪着边磕头边求自己,就连大侠郭靖,曾经拜自己为师傅的时候也是可怜巴巴、一天三跪三叩的苦求。但若真正成了师徒弟,做徒弟的勤奋苦学,当师傅的尽囊相授,那便是是父子一般,也就谈不上求与不求了。如此一想,得出结论,徒弟学艺,拜师之时自然是要求的,至于成为师徒之后,求与不求,且全看当师傅的而为,又要另当别论了。
洪七公于是说道:“你要学习武艺拜我为师,那自然算是求我。”他虽然是心甘情愿收阳钢为徒,根本没有故意刁难他、要他求自己的意思,但身为一代宗师,若说‘你不需要求我,我就收你为徒。’那样的话,就觉得会失了面子。
“哦!”阳钢有些失望的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磕头也不拜你为师了,我是不会求别人的。”
“你不拜我为师?”洪七公一脸惊诧,大吃一惊,这个答案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阳钢定然道:“恩,既然磕头是有求于人,拜师又要磕头,我是不会给你磕头的。”口气中虽是带着惋惜,但却十分武断。
洪七公站在阳钢面前,本是准备好了这小童儿欢天喜地的磕头喊‘师傅’,但哪里会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一生何等威风?此番在一个八岁孩童面前吃了这么一个大憋,真是人生从未有过之事,只搞的满脸尴尬,窘态难掩。看着阳钢那正经八百的小脸,一时说气又气不上来,说怒又怒不出来,只有苦苦一笑:“真是孩子话。”
第004章交易
洪七公见阳钢不肯拜自己为师,陷入尴尬后,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小兄弟,你为什么不肯求人?”他看似嘻嘻哈哈没个老少,但说话却极有分寸,既然人家不肯拜自己为师,称呼又改叫为‘小兄弟了’。
听他这样问,阳钢也有些迷糊:“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我只知道‘乞求’是一个很不好听的词语。去求别人,就是想获得别人的同情和可怜,这样的人丢失了男子汉的气节,我心中很瞧不起。”
“原来是这样!”洪七公此时终于知道阳钢为什么不肯给自己磕头,虽然他是年幼无知,完全把‘拜师学艺理应向师傅磕头这与气节并不相干’的事情给曲解了,但听了小男孩的话,却深深感受到了他胸的那一腔浩然傲气。
一时间,洪七公心中莫名的起了一股敬意,刚刚的尴尬一扫而空。哈哈大笑:“好一个‘男子汉的气节’。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魄力,竟然说出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话。佩服,佩服,真是佩服。”他一生从没有对人连说个三声‘佩服’,今天是第一次。
阳钢揉了揉鼻子,呵呵傻笑:“过奖,过奖!”他记得以前电视里面的人在受赞扬时候就是这样说的。
洪七公正气凛然、一生光明磊落,眼前孩童表现的那股侠义之心和孤傲的气质,他真是打心眼里喜欢,若是能收此子为徒,他真是万分高兴。可洪七何等人也?既然阳钢已经名言拒绝了他,他又怎么可能再去慢慢解说其中误解的原由、让杨钢答应做自己的徒弟?这样一来,反不成了他去求一个小孩童拜自己为师?他岂不是丢了‘气节’,还不如一个孩子。
洪七公哈哈一笑:“小兄弟,你既然不肯拜我为师,那我们就不在提那拜师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阳钢不能拜师,心中虽然遗憾,但他七八岁的年纪,孩子心性,只遗憾一会儿也就不去想了。
洪七公拍了拍鼓鼓的肚皮:“你的肚子饿瘪了,我的肚子也饿瘪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去找些好吃东西舔饱肚子。”
“去哪里找?”阳钢先一问,心中好笑:“你的肚子象个皮球,那里有饿瘪了!”又续续叨叨道:“我们去村子里找么?人家不要钱甘愿给我吃,那我就吃。但我不会去求人家给我吃的,他们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吃的,我们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