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这些藤蔓,藤蔓上的一些细枝,就象被吸引住,向人所在的方向探来,沙沙作响。木家人知道木媻的厉害,这些探出的细枝,不仅有难解的剧毒,而且一旦触碰上,就引来木媻藤蔓群起而攻之,若被缠住,难以脱身。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木媻藤蔓,已经合围成一个巨桶,将木家所有人困在其中。
更多人哭喊起来:「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困住木媻,木媻现在又困住我们,报应,报应啊!」「怎么办,怎么办啊,谁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啊!」
「不要吵了!烦死了!」一个女子尖声高叫道。
这一声高喊,真把所有人的哭喊声止住,纷纷看去。
只见青辰披头散发,由卓旺怒江大喇嘛扶着,坐在一块大石上,不知是惊是怕还是愤怒,全身颤抖,紧咬牙关,脸色一阵阵的黑气翻滚。
有黒枝的弟子见是青辰,纷纷涌上来,唤道:「青辰仙主为我们做主!青辰仙主为木家做主!」
青辰大口喘了几声,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道:「药老头!青芽!千鸟!林婉!你们滚出来!炎火驰,火小邪,你们全部滚出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看看!!!」
「青辰仙主,事已至此,请稍安,请稍安吧……」药王爷虚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从崩烂的木台一角,药王爷被搬山尊者田迟搀扶着,头破血流,一条腿好像断了,艰难的走出,在药王爷身后,还有田羽娘、田遥,田观、田令,陪着千鸟仙主,青芽仙主,滕牛仙主、甲大掌柜等人,从四下缓缓走出。青芽应该还未恢复,由滕牛仙主背在背上,脸色苍白,甲大掌柜可能是一只胳膊折了,吊着一只手,陪在滕牛仙主身边,十分关切的看护着青芽,不时将药丸塞进青芽的嘴中,青芽十分温顺,一律服下。
田问、林婉两人,带着几个满头满脸全是血和灰的逍遥枝弟子,担着一张躺椅,慢慢绕行而来。躺椅上的林木森虽睁着双眼,却毫无神采,好像神智不清,嘴唇微颤,也说不出话。
水华子、木王病人,两人并肩而行,从药王爷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出,木王病人本是赤裸身体,这时候不知怎么,换上了一身木家的青衣。两个人看着有几分神似,衣着整洁,表情冷漠,好像没有经历过刚才的剧变,他们也不说话,默默行走,分别站于两块临近的大石上,垂手静立。水华子似笑非笑,扫视全场,犹自摇着手中的小折扇。木王病人则是满脸冰凉,眼睛似闭非闭,一副漠视一切的神态。
黒枝盘蛾仙主,花枝百艳仙主,亦从不同的位置,步履艰难的走来。
木家诸位长老,虽说都有或轻或重的伤势,却都逃过此劫,不至于死,算的是木家不幸中的万幸!
青辰见诸人到齐,冷笑连连,忽又尖叫道:「火小邪呢!还有火小邪呢!都怪他!都怪他是炎火驰的儿子!!!这个邪盗之子!今天所有一切,全要他来偿还!!」
「嘿嘿嘿!小妞!随便叫你爷爷名字,很过瘾是吗?」邪气森森的冷笑之下,火小邪的身影一跃而出,唰唰唰几次攀爬跳跃,便站到最高的一块大石之上,盘坐在地,用手撑着脸,嘴里咬着黄铜烟嘴,微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青辰,满脸邪气。
在火小邪下方,金潘、乔大、乔二三人,一队荷枪实弹的护卫,护着带着水妖儿和大掌勺,或坐或立于大石周围。
水妖儿挽着大掌勺的胳膊,仍是一副邻家少女的寻常神态,不显山不露水的呆在人群之中。
不远处,木王病人低哼道:「你的好女儿。」
水华子一笑,也低哼道:「也是你的。」
药王爷叹道:「但愿新任木王,能带领木家四枝,破此危难。青辰、青芽、千鸟、林婉,还请你们尽速将木家四枝清点人数,聚集过来,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很重要。」
木家四枝听了,各自安排,无须多时,便见到分散在各处的木家弟子,聚拢过来。
青云客栈乙大掌柜,头破血流的上前哭道:「青芽总仙主,青云客栈这次完蛋了!太惨了,太惨了啊!特别是灶房,坐在最后,地陷的时候,刚好是开裂之处,一半人全被埋土里了。」
大掌勺一听,哇哇大叫,跳将出来,大吼道:「胖大嘴,胖好味!」
胖好味从人群中挤出,瘸着一条腿,跪地哭号道:「师父,大师兄死了……哇……大师兄是为了救我……呜呜呜呜……」
大掌勺哎呀一声嚎,一拳将身旁的泥块打的粉碎,咕咚一下瘫坐在地,满嘴骂道:「法克!法克!法克!」
水妖儿上前搂住大掌勺,哀声道:「爹爹,不要太伤心了。」
大掌勺目光呆滞,喃喃道:「胖大嘴跟了我十多年,说死就死了,这个不孝的徒弟啊,法克,法克……为什么是这样……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甲大掌柜和其他青云客栈弟子,上前把乙大掌柜、胖好味扶下。
青枝的确死伤惨重,各仙主纷纷来报青芽知晓,最后哭成一片。青芽喝了数声不要哭了,还是不止,连她也忍受不住,抱住甲大掌柜,哭了个稀里哗啦。
不止青枝,花枝活下的弟子,多是娇媚的女性,悲伤涌起,更是哭的地动山摇,人兽齐悲。千鸟、百艳两位长老,四处安慰,最后也是失声痛哭。
黒枝方面,则略显安静,更多的是沉默不语,呆呆站立。却有三个血淋淋的黒枝弟子,大叫着奔出,喊道:「师父死了,我们也不想活了!」然后集体服毒自尽,很是惨烈。原来他们三人是黒枝某仙主唯一的三个徒弟,修的是尸蛊之术,生死同脉,但决不至于师父一死,弟子必须陪葬,说到底还是情之所至的缘故。
再说逍遥枝这边,情况比较奇特,林不笑做为仅次于林婉的仙主,虽不能位列长老,在逍遥枝内也是位高权重,结果重伤,他被两块大石夹中,内脏出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是眼睛死瞪着李自有。李自有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也是重伤,坐倒在地,虽服了药,还是疼的面无人色,也是死死的盯着林不笑。唯独王孝先走了「狗屎运」,一个昏迷不醒之人,除了灰头土脸,却毫发无伤。
若论原因,说起来好笑,巨震袭来之时,林不笑、李自有舍了王孝先,各自奔逃,还是迎头撞在了一起,两人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彼此拉扯推攘,结果双双踏空,抱在一起滚入险境。两人仍在胡骂,一个要逃一个抓着,结果彼此牵制,双双重伤,侥幸都没死成。
所以两人身负重伤还彼此瞪视,就是如此。
好在逍遥枝还有木王林木森和林婉亲信的弟子无恙,将逍遥枝弟子收拢,向林婉汇报了损失。林婉也是伤心之极,与逍遥枝众人无声垂泪。人数一清点,木家确实伤亡甚重。
粗略统计,黒枝死十人,重伤七人,伤者五成;青枝死三十三人,重伤三十一人,伤者五成;花枝死十四人,重伤十七人,伤者六成,所携飞禽走兽,飞禽无恙,走兽死八成,大部分是向外围乱闯时,被木媻藤蔓捕获而死;逍遥枝人数最少,也死五人,重伤三人,伤者近六成。
也就是说,木家有五成人受伤,重伤者一成,死亡者一成,只有三成人完好无恙。
哀伤片刻之后,木家各枝长老归位,等待药王爷宣布重开斗药大会最后一场,以便尽快决出木王,好重设药锁。
药王爷双眼红肿,哽咽几句,还是说不出话来。他渐渐把头转向火小邪,深深看了一眼,火小邪此时依旧一脸邪笑。
药王爷突然间勃然大怒,冲上几步,指着火小邪大骂道:「火小邪!你是邪盗炎火驰之子!你乃罪魁祸首!若不是你来木蛊寨,哪有这些惨祸!混账小儿,你爱看热闹,就容你看着,待木王选出,药锁重开,不杀你祭祖,木家哪有脸存活于世间!」
药王爷本来一直是好脾气,唯唯诺诺,突然爆发,极有气势!他话一出,顿时点燃了木家其他长老的怒火,青芽、青辰、滕牛、千鸟、百艳、黒蛾等等,甚至活稀泥的甲大掌柜,品味极差的乙大掌柜,全部向火小邪恶狠狠的看来,脸上虽无杀气,但已是动了杀心!
木家所有弟子,甚至事先与火小邪同处木王居的两位逍遥枝亲信弟子,也拉下脸来,向火小邪投来恨之入骨的眼神。
金潘见状,心念一声不好,这回木家是群情激奋,逼上绝路了。
金潘不敢火上浇油,不摆一味护着火小邪的强横姿态,口气软道:「且慢且慢,木家各位先生暂且息怒!火小邪是被动而为,他并没有故意让木媻异动,更不愿意见大家被困!」
青辰厉声骂道:「金潘,你打我一枪,我不怪你,但你再敢护着火小邪这个孽畜,黒枝豁出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把你一并宰掉!」
青芽也厉声道:「谁敢护着火小邪,青枝所有弟子,以命相搏!」
千鸟也怪声尖叫道:「花枝必杀此人!不计生死!」
林婉虽不言语,但逍遥枝的弟子已经群起而呼:「杀了此人!杀了此人!」连重伤的李自有,也撑起半个身子,大叫:「杀!杀!」
一时间,杀声一片!已有不少弟子,双眼通红的向火小邪这边围来!看来,火小邪犯了众怒,已是无法回转!
金潘见情况不妙,侧头对高坐在上方无动于衷的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能跑就跑吧!」
火小邪嘿嘿邪笑道:「我为何要跑?」
「兄弟,你坚持不走,玉石俱焚!走为上策!」金潘也有些急了。
连乔大、乔二这两块顽石,也知道形式紧急,纷纷叫道:「大师父,你快跑吧!我们给你顶着!」
火小邪哈哈大笑,长身而起,伸手向下方一指,突然大叫道:「统统闭嘴!」
这一喝,如雷贯耳,竟让场中一静!
这一喝,如雷贯耳,竟让场中一静!
火小邪大笑道:「你们想逼我逃走?被木媻宰掉!想的容易!老子能顺了你们的心?你们,几个老头,还有几个小妞,几百个活着的猪头,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不仅不走,还要看看木媻是个什么鬼玩意!如果木媻是老子的亲爹弄坏了,那我就去替我爹收拾残局!怎么样!你们是选择杀老子,还是让老子去看看木媻!救你们这帮猪头的命!」
火小邪这一席话,又是狂傲又是自信,不像是随口说说的。
木家数百人,一下子无人作答,都死死的盯着火小邪!
半晌之后,药王爷才率先喊道:「火小邪!你不要说大话想出路,你去见木媻,我等求之不得!你要真想去,就从这个洞口跳下去,自然会见到!」说着一指场地中间那个黑漆漆的大洞。
青芽骂道:「孽畜,你只要跳下去,青枝便不再追究你!」
青辰哈哈哈高声娇笑:「好啊!有胆色!你有胆就来跳吧!」
千鸟也叫道:「你跳下去!少废话!」
火小邪嘿嘿邪笑,又高声道:「我要是毁掉了木媻,你们如何谢我!」
药王爷喝道:「你要能毁掉木媻,既往不咎!」
火小邪叫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青芽骂道:「你想如何?孽畜你休想拖延时间!」
火小邪哈哈笑道:「我要是能毁掉木媻!我要当木王!」
此话石破天惊,所有人又是一愣。
药王爷脸颊发烫,厉骂道:「无稽之谈!就凭你相当木王!你有何资历!大言不惭!休要再胡言!」
青辰咯咯咯咯笑了起来:「火小邪,好个邪性!你不是木家弟子,还想图谋木王之位?」
千鸟也骂道:「木王可是你这个邪魔歪道可以当的!」
只有青芽反而眼神闪烁,沉默不语。
火小邪眼睛一扫,瞄到地上躺着的王孝先,嘿嘿笑道:「我是逍遥枝王孝先的徒弟!木家规矩,仙主所收弟子,若能来木蛊寨,自动列为木家弟子!你们不信,可以把王孝先叫起来问问!」
药王爷又要指责,被青芽一把拉住。
青芽环视一圈,拜了一拜,说道:「我父亲,即是先王起初为困住木媻,以命相抵,临死前约定,若有木家弟子能毁掉木媻,可为木王!这些嘱咐,以血盟誓,相信各位长老还记得。」
木家众长老一听,却有此事。
药王爷哦了一声,皱眉道:「确实如此……可是,怎么能听火小邪这个邪物的,万一他……」
青芽说道:「老药头,莫非你认为火小邪能毁掉木媻?」
药王爷说道:「这……他是双头朱雀之身……我们见识过他的厉害。」
青辰娇笑上前,说道:「他有这个本事,我把木王之位拱手让他,呵呵呵,他为他爹赎罪,我高兴死了!让他去!」
千鸟说道:「既有木王遗嘱,我看不如答应他,让他尽快跳下去!」
青芽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转头问林婉道,「林婉,你意下如何。」
林婉一直在为火小邪的安全担心,如果木家决心对付火小邪,她实在左右为难,帮火小邪无异于判出木家,但是不帮,又不忍心。林婉知道火小邪若是跳下坑中,寻找木媻,属于万死一生,但总比木家与火小邪斗个你死我活,还要搭上金潘、田问等人的性命要好,权衡再三,不如依火小邪所说。
林婉说道:「若火小邪真是木家弟子,又能毁掉木媻,当请他为木王。」
青辰娇笑道:「林婉,王孝先是逍遥枝的,火小邪能当木王,逍遥枝可又占了便宜!呵呵,我看不如这样,你是逍遥枝总仙主,要么你陪着火小邪一起下去?还能帮帮他啊?」
青芽不悦道:「青辰!林婉可是你的亲外甥女!」
青辰不以为然道:「第三场斗药,必是黒枝的胜局,我让林婉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