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罕心中不安,“可是王子……”
“怕什么?”秃发乌孤瞪眼,“木真兄还能害我不成?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木真铁哈哈大笑:“乌孤兄弟爽快!请!”
乌力罕无奈,只得挥手让亲兵退下,自己紧随秃发乌孤入内。他留了个心眼,进厅时特意落后两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大厅内已摆开宴席。正中主位空着,左右各设一席。木真铁将秃发乌孤让到左首上座,自己坐在右首,哈不花陪坐下首。乌力罕则按草原规矩,立在秃发乌孤身后三步处——这个位置,进可护主,退可夺门。
“上酒!上肉!”木真铁一拍桌。
十名“亲卫”端着酒坛、烤羊腿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低眉顺眼,动作麻利——正是杨定风所扮。他身后跟着厉天雄,两人将酒肉摆上桌,便垂手退到厅柱旁侍立。
乌力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这二人脚步轻松,呼吸绵长,显然武功不弱。可转念一想,木真铁的亲卫,身手好些也正常。
酒坛开封,浓郁的酒香弥漫大厅。
“好酒!”秃发乌孤鼻子抽动,眼睛发亮,“真是汾酒!”
“岂止是汾酒,是三十年陈酿!”木真铁亲自斟满两大碗,递过去一碗,“来,乌孤兄弟,这一碗,敬咱们同生共死的交情!”
“干!”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秃发乌孤本就贪杯,此刻几碗烈酒下肚,话也多了:“木真兄,不瞒你说,这仗打得憋屈!咱们十五万联军,竟被吴卫国两万人打得溃不成军!这口气,我咽不下!”
“谁说不是?”木真铁叹道,“可吴卫国有火炮,有掌中雷,咱们骑兵再勇,也冲不过那炮弹雨啊。”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秃发乌孤一拍桌子,“我听说吴卫国已在山中城整军备战,最多三五日就会来攻云中。到时候三城被围,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哈不花适时插话:“乌孤王子所言极是。所以今日请王子来,正是要商议联手破敌之事。”
“破敌?”秃发乌孤眼睛一亮,“怎么个联手法?”
木真铁压低声音:“云中、朔方、定襄三城,呈品字形。吴卫国若来攻,必分兵围城。咱们可约定时日,同时出城,三路合击他一路!只要击溃其中一路,咱们抢到东西就回草原邀功!”
“妙啊!”秃发乌孤大喜,“到时候咱们抢了夏军的火炮,掌中雷,杀回草原,看谁还敢小瞧咱们!”
“正是此理!”木真铁举碗,“来,再干一碗,预祝咱们马到成功!”
两人又干了一碗。
乌力罕在一旁听着,心中总觉得不妥。这计策听起来可行,可怎么感觉太过简单了,反而让人生疑。他正想提醒秃发乌孤少喝些,哈不花却端着酒碗凑了过来。
“乌力罕将军,您是老将,打仗的经验比我们丰富。”哈不花笑得殷勤,“这联手破敌,具体该如何调度,两军如何配合,还得请您指点。来,我敬您一碗!”
乌力罕推辞不过,只得接过酒碗。就在他举碗饮酒的刹那——
异变陡生!
侍立在柱旁的杨定风、厉天雄突然动了!
两人像鬼魅一样扑向秃发乌孤和乌力罕。杨定风一掌拍向乌力罕后心,另一手疾点他腰间大穴;厉天雄则直取秃发乌孤,五指成爪,扣向他咽喉!
“不好!”乌力罕脸色大变,酒碗脱手掷向杨定风,同时抽刀暴退。
可他快,杨定风更快!
那酒碗在半空就被掌风震碎,杨定风如影随形,一指点中乌力罕肋下。乌力罕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刀才抽出一半,厉天雄的回身一脚已踢中他手腕。
“当啷”一声,弯刀落地。
几乎同时,厉天雄的铁爪已扣住秃发乌孤咽喉。秃发乌孤怒吼一声,挥拳砸向厉天雄心口,可拳到半途,手腕已被厉天雄另一只手锁住,一拧一压,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木真铁!你竟敢——”秃发乌孤目眦欲裂。
话未说完,木真铁和哈不花已同时出手。木真铁一指封住他哑穴,哈不花则掏出牛筋绳,三两下将他捆成粽子。
乌力罕还想挣扎,杨定风已连点他胸前七处大穴。这位狼族老将浑身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只剩眼睛还能转动,里面满是惊怒和绝望。
从暴起到制伏,不过三五个呼吸。
厅外传来短促的打斗声,随即归于寂静。李铁虎掀帘而入,抱拳道:“大人,院中两百狼族亲兵已全部解决,无一漏网。”
吴卫国这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他走到秃发乌孤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这位狼族王子:“秃发乌孤,你想死,还是想活?”
秃发乌孤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话。
吴卫国解开他哑穴。
“吴卫国?!”秃发乌孤失声,“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但在这儿,这云中城,现在也是我的了。”吴卫国淡淡道,“木真铁和哈不花,已归顺于我。”
秃发乌孤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木真铁。却见这位古蒙主帅垂手立在吴卫国身后,神态恭敬,哪有半分被迫的样子?
“你、你们……”秃发乌孤瞬间明白了一切,脸色惨白。
“我给你两个选择。”吴卫国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头挂在云中城头。然后发兵朔方,灭了你那二万狼族兵,再北上草原,灭你全族。”
秃发乌孤浑身一颤。
“第二,”吴卫国手指放下,“你臣服于我。我放你回草原,支持你争夺狼族王位。你现有的两门火炮、上百颗掌中雷,可以全部带走,我还会拨你你五千石粮草,让你带回部落过冬。等你当了狼王,北疆与我大夏永世修好。”
秃发乌孤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支持我争王位?还、还让我带走火炮粮草?”
“怎么,不想要?”吴卫国挑眉。
“要!要!”秃发乌孤激动得声音发颤,“可、可你为什么……”
“因为我要一个太平的北疆。”吴卫国起身,俯视着他,“我要古蒙、狼族,都有听我话的王。我要草原各部,再不敢南下犯边。我要边关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之苦。”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而你,秃发乌孤,就是我在狼族选中的王。”
秃发乌孤呆住了。
他征战半生,见过的中原将军,要么对他们喊打喊杀,要么卑躬屈膝求和。从未有人像吴卫国这样,既以武力碾压,又许以泼天富贵,更要扶他登上王位!
这是阴谋吗?可若是阴谋,何必许下如此重诺?何必让他带走火炮粮草?
“我……我臣服!”秃发乌孤挣扎着跪地,重重磕头,“主人!从今往后,秃发乌孤就是您最忠实的奴仆!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吴卫国点点头,走到乌力罕面前。这位老将虽不能动,可眼中已没了杀气,只剩下复杂的震惊。
“乌力罕将军,你是聪明人。”吴卫国解开他穴道,“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乌力罕缓缓爬起,看着吴卫国,又看看跪在地上的秃发乌孤,长叹一声,也跪了下去。
“老将……愿追随主人。”
吴卫国不再多说,如法炮制。半个时辰后,厅中又多了两位忠仆。
当秃发乌孤和乌力罕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绝对的服丛。
“主人,奴仆这就回朔方,整顿兵马,三日内撤出大夏境内。”秃发乌孤恭声道,“待回到草原,必按主人吩咐,争夺王位,永世臣服!”
“好,要假装不敌偷偷溜走。”吴卫国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辽阔的雪原,“记住,我要的不仅是你们的臣服。我要的,是草原永久的太平。”
不过,短期内,你们回去了还是要招兵买马,整军备战,大有随时南下的打算。
木真铁和秃发乌孤齐声说道:明白!
哈不花轻轻说道:只有外部压力,永昌帝才离不开您
窗外,夕阳西下,将雪原染成一片金黄。
云中城的城头上,“吴”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而城中的权力更迭,已在推杯换盏间悄然完成。
从今往后,这北疆的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