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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的崩溃》天朝的崩溃_第26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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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下半年至1841年春,肯定是两江总督伊里布一生中最不寻常的时期之一。他跌落于先前闻所未闻的境地。

  但是,在这一时期的最初的日子里,这位被后人称为“投降派”(或主和派,或主“抚”派)主力队员的封疆大吏,一开始也是主“剿”的,就像道光帝和琦善一样。

  1840年7月9日,履新未久的伊里布,遵旨严防鸦片海上走私,刚刚查勘了吴淞等地的海口情形,检阅营伍,回到苏州时,突接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咨令,得知有“夷船”在浙洋游弋。次日,又奉江苏巡抚裕谦转来的浙江藩臬两司的禀报,得知定海一带有“夹板夷船”20余只。他的第一反应与前叙道光帝的态度完全一致,认为“显因粤、闽二省驱逐严密,阑入浙洋,居心叵测”。尽管他此时还不知道中英两国已经开战,甚至不知道来犯者为何国之“夷”,但都不影响他立即于7月11日重返吴淞海口,并定下对策:若“该夷”竟敢闯入江苏海面,就先行封港,杜绝勾结(也无须英军实行封锁了),然后示以兵威,驱逐出境。与此同时,他还飞咨沿海各省将军督抚,通报军情。[79]

  7月13日,伊里布到达吴淞,与闻讯先期赶到的江南水陆提督陈化成会合。次日,又得浙江消息,称“夷船”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定海,一路向西驶去,不知其目的。伊里布恐向西驶去之“夷船”将窜犯江苏,便立即作出一连串的决定:一、在海防的重点区域宝山(含吴淞)、上海、崇明三处,部署防兵共1万名,以备接战;二、从藩、运两库中支银4万两,暂充军费;三、令江苏布政使办理火药军资,务期足用;四、令江苏按察使整饬驿递,保证奏折、谕旨及各处文报畅通无碍,便于情报和指挥;五、自己坐镇上海宝山之间,就近实施指挥。尽管如此,他对局势仍未有充分的估计,在奏折中说明,一旦接到浙江“逆夷就歼”的消息,立即“撤防驰奏”。[80]

  至7月17日,伊里布又得浙抚咨会,知定海失陷,镇海危急。他看出局势的严重,便扩大了江苏的防御区域,同时依据其两江总督的职权,调安徽兵1600名、漕标兵450名、河标兵900名往援江苏各海口;调江西兵1000名,驻扎苏州、镇江一带,充预备队;命安徽拨库存火药、铅丸各5万斤,解江苏海口备用。此外,他听说“夷船”极高大,江苏水师船只过于“卑小”,便饬下属“封备”闽、粤大型商船数十艘,以俟随时雇用,配合水师作战。[81]

  7月31日,伊里布接到道光帝派拨水师数千名援浙的命令,便从江苏仅有的外海水师2900名中,抽出2000人,作好准备,随时听命开拔。[82]

  8月12日,伊里布奉到道光帝派其为钦差大臣、前往浙江主持军务的谕旨,仅随带数人,当日起程。在途中,因奉到道光帝进攻定海的计策,上奏谈及其规复失地的谋略:或多设疑兵,或阴遣间谍,或先攻其分据之区,或直捣其屯聚之处。由此而见,其谋略虽未最后定计,然自信却不乏其坚定。他当时感到的唯一的困难,就是渡海作战所需要的战船,但又感觉问题不难解决。在江苏时,他就动过雇募商船的脑筋,此次听说浙江已经雇船。即便这些雇船“尚难合用”,也只需赶紧“添造数只”,便可“俾资攻击”。[83]

  8月23日,伊里布到达宁波。

  从最初这一个多月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看出,伊里布的态度与任何一位清朝官员并无二致,只是一意主“剿”;而在实际行动中,又显露出比任何一位清朝官员更为干练的气质。一旦获得情报,立即形成对策,立即上奏报告,干净利落而不失周全。他是清朝官员中第一个未经请旨或奉旨,便调动外省军队的,第一个未经请旨或奉旨,便在军费、军火、驿递等等与作战有关的诸方面,采取果断措施的。旁的不说,仅调兵一项而言,除沿海各地原驻兵弁外,他在短时间内檄调苏皖赣三省、漕河两督标共计10900名兵弁,增援江苏各海口。[84]其数量超过沿海任何一个省份。

  伊里布所做的这一切,表明他无愧为道光帝所倚重的能员。

  可是,一到浙江前线之后,伊里布变了。原有的信心如云雾在阳光下之消散,原有的经验因情势不同而统统派不上用处。

  老谋深算的伊里布,遇到了新问题。

  伊里布,隶籍满洲镶黄旗,家世可追溯到显祖塔克世(努尔哈赤的父亲),按照清代制度,为“觉罗”,又因可身系红带,又称“红带子”,在清朝可算是血统高贵之人。他的另一项不同凡响的优长,是科班出身,二甲进士,这在满人中是不常见的,可谓佼佼者。他最初供职于国子监。1812年,外放云南,作了通判之类的地方官,逐级晋升。1819年,因拘捕入境的缅甸造反者交缅甸当局“自行究办”,以保边境安宁,而始获中枢注重。1821年,又因剿平当地少数民族造反,获道光帝的青睐,随之进入仕途飞腾时期,先后历安徽太平府知府、山西冀宁道、浙江按察使、湖北布政使、浙江布政使、陕西巡抚、山东巡抚。四年间迁官七次。虽说是台阶一级都未落下,但速度极快,常常旧椅尚未坐热,新职又在招手。

  对伊里布来说,内地为官一圈,非其立功扬名之所,边疆似更适应其施展身手。1825年10月,伊里布丁父忧刚满百日,道光帝便按照旗人的规矩,命他署理云南巡抚,丁忧期满改实授。1835年,迁云贵总督。1838年,授协办大学士,为当时疆吏中获此殊荣的第二人(另一人为琦善)。1839年,又赏戴双眼花翎。

  云南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自雍正帝改土归流之后,由清政府直接治理,但常有事端发生。对清朝统治者说来,此处的官缺属“繁”、“要”、“冲”、“难”四全,多置有力疆臣。伊里布平时为政宽和,以求减少矛盾,但一旦出现反叛,便毫不手软重兵强压,以迅速制止蔓延。即所谓宽猛互济。在他任职期间,云南显现出少有的安定静谧,甚合道光帝的心意,多次褒奖优叙。而他所受到的最重一次处分,竟是1830年上奏请求参加平定喀什噶尔叛乱,反被道光帝狠狠训斥了一顿,结果是“革职留任”。[85]

  伊里布的官宦生涯中,四分之三是在云南度过的。长久的“天高皇帝远”的边疆经历,养成其果敢的性格、干练的作风,也培植了其强烈的自信。

  然而,此时非彼时,此“夷”非他“夷”(当时清政府亦常称边疆少数民族为“夷”)。挟坚船利炮浮海东来的“夷”,不是他当年得心应手对付的边疆少数民族了。

  与北方的琦善相比,伊里布的困难又似多了一层。道光帝交给伊里布的使命,是渡海作战,收复定海。[86]

  虽说舟山本岛至大陆的镇海,海上距离不过30公里,而至大陆最近端,仅有10余公里,渡海作战也算不上远洋进攻。但是,这么一道窄窄的海峡,却毫不留情地阻断了伊里布的进兵路线,更何况镇海一带海面,尚有执行封锁任务的英国军舰。

  伊里布到达镇海时,乌尔恭额等人因定海失陷而调集的兵弁已经齐结,共有水师3000名,陆师2000名。对清军说来,一地集结兵力5000人并不算少,但当时清军的情报称定海英军有战舰30余艘,陆军七八千人,伊里布自然不敢“冒然进攻,轻为尝试”。虽说正在增援浙江的,有伊里布所调安徽寿春镇王锡朋部1200人,以及随福建陆路提督余步云入浙的福建兵500人、雇募水勇1000人,以当时人的观念,用于陆路进攻的兵力不乏;但伊里布最急迫需要的水师战船,却没有着落。而且,伊里布入浙前曾指望在镇海造船一事,也因“浙省所产木料均属短小”而无法进行。

  因此,8月28日,伊里布发出入浙后的第一份奏折,要求道光帝调广东水师、福建水师各2000人,加上他在江苏集结备调的水师2000人,四省大军汇合,联合进攻,收复定海。[87]

  伊里布的四省水师联合进攻的作战计划,以今日的军事知识观之,根本上就是错误的。一则闽、粤水师仍不是英军对手,很可能在途中就被英军击溃(邓廷桢已觉察),[88]再则闽、粤因英军的压力而颇感兵力不敷,绝不可调出数千水师。事实上,1840年8月4日,伊里布还在两江本任上,得知浙江巡抚乌尔恭额上奏请求调粤、闽水师北上时,曾上过一道奏折,支持乌尔恭额的建议,四省联合计划,萌生于此时。由于该奏折不是加急速度而是以普通速度发往北京的,道光帝迟至8月23日才收到,此时的伊里布已是负责攻剿、收复定海的钦差大臣了。这一论调不免使道光帝大怒,朱批驳斥。[89]道光帝站在全国的立场上看问题,尽管他对英军未来行动的判断有如盲人摸象,但也很实在地指出了此类行动有拖延时间、互卸责任的弊陋。

  由此,我们又可以看出,不论伊里布上奏时出于何种动机,他的四省联合进攻的计划,在实际操作中,至少需几十天兵力集结的时间,使伊里布有了缓于进攻的理由,获得了他此时最需要的准备时间;同时,本应由他一人承担的进攻定海的责任,通过调派水师的行动,分散到粤、闽、苏等省官吏身上,减轻了自己的负担。

  这或许是伊里布提出此策的高明之处。

  但是,就在伊里布正式上奏此计划不久,道光帝的这段朱批到浙,使他不得不打消这一念头。[90]面对这道严旨,他后来上奏时讪讪地自我辩解:调集水师的计划只不过是“先壮声势”,以便乘机将陆军偷运至岛上,“直捣其虚,袭取城邑”。[91]这番话明显是为了顺合帝意而编造,绝非真实想法。

  可是,话语可以随意编造,而收复定海的任务却不是用言词而能敷衍的。它是摆在伊里布面前实实在在的难题。

  从江苏吴淞到浙江镇海,由两江总督而钦差大臣,伊里布不再表现出先前的精明、果敢和自信。在英军的肆横面前,他似乎已经看出武力收复定海的任务不可能完成,但又不敢明言直陈。于是,举措从实在归于空虚,言词由明确变为含混。我们读了他这一时期的奏折,可以曲折地看到他迷茫的内心。

  昔日伊里布的精神风采,已经不复存在。

  正当伊里布为收复定海之事而一筹莫展之际,北方局势的变化,又给他带来另谋出路的生机。

  1840年8月25日,道光帝收到伊里布赴浙途中发来的奏折,根据天津的形势,给予指示:“必须访察明确,谋定后动,断不可急图收复,冒昧轻进。”[92]道光帝的这道谕令,及时地解了伊里布的围。它虽然没有改变收复定海的任务规定,但却在时间上给伊里布留下了充足的余地。再说,琦善办理“诉冤”禀帖、命令浙省接受“呈递字件”,种种情节,表现出与先前势不两立完全不同的风格。按照清朝官场用语的内涵,显露出中枢有意于“逆夷”和缓的倾向。

  伊里布老谋深算,自然看出道光帝的意思。他与此时已经到浙的福建陆路提督余步云一番商讨后,于9月8日出奏,认为琦善在天津办理“禀帖”,浙江此时就不宜进攻,以免彼此相左。浙江此时的任务是:一、从严防范,“不令该夷窜入口内”;二、将进攻定海之事“密为部署”。[93]也就是说,伊里布乘此机会,自作主张地改变了自己的使命,即从海上进攻定海换成从陆上防守镇海等处。明眼人一看即知,“密为部署”实为“暂为搁置”的障目幌子。

  英方此时正意在谈判,伊里布此时放弃进攻,浙江和局由此产生。

  可伊里布的这份奏折到京时,正值英军离开天津,游弋海上。道光帝不明英军的去向及下一步的打算,于9月16日发出谕旨,“所有攻剿事宜,该大臣仍密为部署”,并称舟山地广,英军无法处处设防,让伊里布探明情况,“以为进攻之计”。[94]伊里布9月24日收到此谕,仅仅过了一天,又收到道光帝9月17日谕旨,宣称英军已“听受训谕”,全数“起碇南下”,而定海英军亦将“先撤一半”,命令伊里布等对南下的英军“不必开放枪炮”,“勿以攻击为先”。[95]朝廷正在为“抚”计之胜而庆贺时,伊里布的“和”计也获得了事实上的批准。

  就在此时,浙江又发生了一件事。

  1840年9月19日,英国远征军海军司令伯麦致函浙江巡抚和浙江提督,宣称天津谈判期间,英方不会交战;指责清方煽动民众,拒供给养,缉拿安突德(P. Anstruther)等人;要求清方立即放人,并声称英俘若有半点伤害,必将报复。[96]

  安突德是英军陆军上尉,在定海测绘地图时,为乡民所执。此外,清军此时还在定海、镇海等处俘获“黑夷”(指孟加拉人)8名,[97]参加封锁长江口的英军运输船风鸢号(Kite)在返航中失事,其29名船员(包括3名英军军官和1名英国妇女)也被清军俘获。[98]

  伊里布9月22日收到伯麦的信件,立刻敏锐地感到:既然英方要安突德,那么清方正可就此机会提出条件。9月24日,伊里布以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名义,照会伯麦,告知钦差大臣的到来,宣布释俘的条件是英方“撤退兵船,将定海县城献出”。为了使他的建议更具诱惑力,另外承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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