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晏堇止住脚步,眸底盛着狠戾。
他转身,眼神犹如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你竟敢直呼孤的名讳?”
九梨站在他面前,仰头注视着那双黑沉的桃花眼,丝毫不惧的与他对视。
忽地,她趁其不备攥住了他的衣袖,嗓音透着一抹软:“晏堇,我的脚好疼。”
袖口处传来的拉扯感,是晏堇从未体验过的,这般相近的距离,亦是让他有些许微妙之感。
他眼底的寒意,有一秒的破碎。
但,也仅仅只有一秒。
晏堇一个用力抽回了衣袖,低沉的嗓音没有半点儿温度:“与孤何干?”
被宠了一个世界的九梨,头一次感受到这般冷漠的态度,颇为不适应。
她盯着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庞,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
“不许丢。”她将梅花塞到他的手中,看也不再看他一眼的,朝另一个方向走。
不多时,那抹淡淡的馨香随风远离。
站在原地的晏堇垂眸,看着那几枝梅,心脏莫名地抽疼了一下。
他捂着胸口,下意识转头去看。
谁知,那抹身姿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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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让敛秋好找。”敛秋急急忙慌的走到湖泊边,将捧手炉给正望着湖面发呆的女子递了过去。
她四处看了一眼,没瞧见晏堇的影子,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还好吗?”
九梨捡起一块碎石子儿,往湖面一扔,打破了那抹平静的同时,也使其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她瘪了瘪嘴:“晏堇不乖了。”
若不是顾着那张极美的脸,她肯定好生收拾他一番,让他瞧瞧厉害。
“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敛秋怕她再说些什么骇人的话来,当即便弯腰将人扶了起来。
九梨轻应了一声。
她一手握着捧手炉,一手搭在敛秋的手臂上,才刚往前走了没两步,又被人便拦住了去路。
着一袭白衣的男子,如沐春风般的朝她颌首微笑,浑身所散发的气息宛若遥不可及的仙人。
但那抹笑颜却似一张面具般,怎么瞧着都觉得无比的僵硬与怪异。
“阿梨,你怎到此处来了?亏我还在宴上找了你好一会儿。”晏辰轩嗔怪的摇头,作势要去牵她的手。
九梨不动声色的躲开。
她执帕捂嘴,轻咳了一声,垂手时那抹帕中已多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晏辰轩一瞬便注意到了那抹红。
他难掩震惊的紧锁着眉头,眼底的担忧不像是作假:“阿梨,你这是......?”
九梨苦笑着摇头:“三皇子,我活不成多少时日了,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罢。”
“为何?”晏辰轩这才有些慌了。
短暂的诧异后,他立马提议道:“宫里的太医不少,本皇子让他们来给你看看,定能将你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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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暴戾太子他有病(14)
“治不好的......”
九梨提起这伤心事,便难过的不行。
她垂着头:“我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疾,爹爹已经找了不少人看过了,都没有半点法子。”
晏辰沉吟了片刻。
看似是在为她揪心,实际则是在心底衡量了一番,他的计划还能否进行的下去。
不多时,他再抬眸,眼底的那抹温和依旧如常:“阿梨,还是先让太医——”
“噗——”
九梨一口老血喷在了他的衣襟上。
她暗自捏了一把敛秋的手,两眼一闭,脸色苍白的直直往后倒了去。
“小姐!”
“来人啊,救命!救救我家小姐!”敛秋抱着她便开始扯着嗓子哭。
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悲戚,且那抹哭喊声也给人一种,面临至亲之人即将离世之感。
晏辰轩一开始还不愿相信,可现在看着这主仆俩,却是不得不信了。
待几名丫鬟侍卫闻声赶来时,他简单的交代了一句,忍着脖颈处的黏腻感,再也不顾的甩手而去。
**
丞相之女在御花园吐血晕倒之事,不过片刻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帝与太后忙着赏赐,不少与其关系较好的官员忙着派人问候......
一时间,使得丞相府热闹至极。
贺文祥焦头烂额的送走了最后一行贵客之后,一张脸都快要笑僵了。
他喝了口茶水:“予南,可查到了?”
“嗯。”贺予南事无巨细的,将御花园所发生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末了,他颇有些不解地问:“爹,予南不明白,阿姐为何这样做?”
贺文祥将瓷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还能为何?定是那晏辰轩的招数!”他冷哼一声:“这次是吐血,下次岂不是得闹到寻死了?”
贺文祥以为,九梨是在晏辰轩的授意下做出此举,借此,让世人认定她是为了那劳什子而‘病入膏肓’的。
好以悠悠之口,来让他成全此事。
“爹,若不是您想的这般呢?”贺予南总觉着,他们忽略了什么东西。
仿佛,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这回事。
“怎可不是?!”
贺文祥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怪就怪,为父当年没能选择从武,否则,今日定让那晏辰轩好看!”
贺予南:“......”
他当真觉着,此事另有隐情。
但见贺文祥一副愤恨地模样,只得那将心中所想给压了下去:“爹,您认为接下来该如何?”
贺文祥稍稍思索了一下。
放低声音道:“这段时日多让阿梨与太子接触一下,为父就不信,以太子天人之姿,还无法让阿梨倾心!”
贺予南颌首,还不大懂男女之情的他,对于这方面,实在无法给出一个好意见。
但,也不忘一问:“阿姐如今不是对外宣称身体抱恙吗?如何与太子接触?”
“这个为父会想法子。”
“嗯,那便依您所言。”
“......”
父子俩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抹橙红的光逐渐消失之时,贺予南这才抱拳行礼:“爹,我先去看看阿姐。”
贺文祥应了声:“予南,谨言慎行。”
“是。”贺予南与他对视了几秒,步步后退至门坎处时,便转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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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暴戾太子他有病(15)
夜幕低垂。
几抹携着寒意的微风,拂过燃的正旺的烛火,忽明忽暗的光投在地面,将那抹倒影拉的长长的。
晏堇负手而立,望着窗边的弯月。
他的眉宇间还噙着一抹淡淡的戾气,但更多的,却是无头绪的烦闷。
梅花的香味,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像是在提醒他,白日里所发生的那一幕。
晏堇垂眸,视线落在随手放置于桌面的那几枝梅,眉头紧锁着。
他低唤了一声,待一黑衣男子跪在身后之时,侧眸:“丞相府在何处?”
“回殿下......”影一详细的,将刻在脑海中的地形描述了一遍。
正当他欲要询问,是否要他带路时。
却见,折射在地面的那抹倒影,随着那抹微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殿中。
与之一起的,还有那几枝腊梅。
......
晏堇在半柱香内到达了相府。
他先是在那间闺房的房顶站了会儿,待蜡烛被灭至只剩一缕光时,使着轻功跃到了窗户边。
屏风后,仅有一女子曼妙的身姿。
哪怕是在微弱的光芒下,都无法忽略她一举一动时,所带来的绝妙风情。
“敛秋,帮我拿一下衣裳。”九梨悠悠伸出了一只雪白的藕臂。
那抹扎眼的白,让晏堇难得一怔。
他快速地移开眸光,下意识看向距离他不过几毫的衣物,握着腊梅的手不自知的收紧了一些。
“敛秋?”九梨再唤了一声。
她唇角含笑的迈出一步,刚打算就这般出现在他的眼帘时——
一团衣物,猝不及防的扔了她一脸。
九梨啧了一声,她随意的将中衣往身上一拢,指尖绕着一截腰间的带子,却没有系好的意思。
她不急不缓的走了出去。
在瞧见美人儿那张脸时,故作惊讶的瞪大了眸子:“殿下,你怎会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晏堇明显从她眼底捕捉到了一抹欢喜,可这抹欢喜,却让他更烦闷了。
他微眯着眸子:“你给孤下毒了?”
“什么?”
“你给孤下的什么毒?”
九梨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了。
她一步步靠近他的身侧,见他没有任何后退之意时,眉头挑了挑:“晏堇,你有哪里不舒服么?”
晏堇的确是不舒服。
从她将那几枝腊梅塞往他手中开始,他便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了。
就连那最喜的酒,都品不出味儿了。
“你把解药给孤,孤便饶你不死。”晏堇绷着一张脸,压根儿没意识到,他已经在纵容她了。
九梨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生了一抹逗弄之心,她握住他的手:“解药就是我,你要吗?”
“放肆!”
晏堇抽回手,可指尖却依旧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避无可避:“你一个女儿家,怎可这般不知羞!”
未见面前,便赠他簪子。
见面之后,又赠他腊梅。
而如今......与他有一身体接触且罢,竟还敢说出那般恼人的话来。
“晏堇,是你先问我要解药的。”九梨见他恼怒地不行,恶趣味的再次上前。
她这回,直接靠在了他的胸膛,眼波流转的时候含着一抹惑意:“我哪里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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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暴戾太子他有病(16)
晏堇的心脏砰咚直跳。
宛若有一编钟,在耳畔不停的敲响着,让他的灵魂都随之不停的颤抖。
这种感觉,竟让他平生第一回多了慌乱之绪,他将大掌放在了她的脖颈处:“快把解药给孤。”
九梨敛眸,没有言语。
她等了一会儿,见那只大掌迟迟没有掐下去的想法时,又开始折腾了。
“晏堇。”九梨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一边揩油,一边故作羞赧道:“你是故意与有我肌肤之亲的,对吗?”
晏堇:“......”
何时扼颈,也可称为肌肤之亲了?
晏堇见她的嘴角翘起一抹弧,脸色蓦地便沉了下来:“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九梨敷衍的应了一声。
像只猫儿似的在他的胸膛处蹭了蹭,可谓是舒适的不行:“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美人儿的记性可真差。
也只有她不嫌弃了。
柔滑的青丝从下颚拂过,那抹如羽毛般的触感使得晏堇这才想起,他竟任由这不知羞的女子抱了这般久。
他立马将其推开,在对上那双无辜又不失幽怨的眸时,一种没由来的心虚感又席卷了他的大脑。
“晏堇,我的肩都被你推疼了。”九梨捂着左肩,委屈的瘪了瘪嘴。
也是这一个动作,晏堇便从那松松垮垮的中衣里,瞥见了一小截莹白的锁骨。
他将那只碰过她脖颈的大掌,掩进了衣袖里,轻嗤一声:“孤若是用力,你便撞到圆桌上了。”
还真是一娇滴滴的弱女子。
这点儿力道都受不住。
“但还是疼嘛。”九梨又往前走了一步,似是一次次的试探着他的底线。
眼见着她又抬手,做出要抱的动作,晏堇当即便转了身:“孤看在丞相的面子上,给你三日的时间。”
“三日之后,你若不交出解药,那便别怪孤不客气。”丢下这句话,他一个闪身便离开了此地。
颇有一番,落荒而逃之意。
九梨看着那抹身影消失的方向,笑的脸颊都有些发酸了,就连那双凤眸里,亦有几抹晶莹闪过。
【宿主,你在笑什么啊?】不明所以的系统见她笑得开心,也跟着笑了。
九梨摇头,她走到床塌边,再开口的那一瞬,嗓音里裹着一抹冷意:“美人儿的身体有问题?”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九梨挑了挑眉:“秘密。”
系统:【......】
它看着九梨又变出了一杯奶茶,连忙去翻了翻晏堇的资料:【宿主,你想知道是谁做的吗?】
九梨嚼着珍珠:“不想。”
【你想!】
系统见她没有要给它奶茶的意思,心痒难耐的紧:【九梨大人,小七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
九梨一听这秒变的称呼与语气,还有什么不懂的,她啧了一声,当即丢了两杯在它的系统空间里。
“喝完奶茶,就去买些红豆回来。”
【好哒。】
系统美滋滋的抱着奶茶杯:【还有什么要小七做的嘛?】
九梨听着那道嗲的要命地童声,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摆了摆手:“我要歇息了。”
【九梨大人晚安呀。】
九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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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暴戾太子他有病(17)
晏堇不知何时回的东宫。
待他握着那几枝腊梅,站在窗边时,才从今夜的那场‘荒唐’之中,回过了神。
他刚想将手中之物扔出窗外,脑海中却又莫名的划过那女子的一句‘不许丢’。
他攥着那几枝梅的力道愈发的紧,偏偏又在其快要折断之时,不受控的将其放回了那张桌上。
过了半晌后。
晏堇气极的踢开了那张桌子。
他垂着眼眸,眸光落在了那只未能将腊梅丢开的手上,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他将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以及次次反常的举动,归咎于中毒后的症状。
心下烦闷不已的晏堇,对着虚空低吼了一声:“让影二来见孤。”
空气安静了片刻。
当烛火随着一阵风摇曳时,殿内已多出了一抹男子的身影。
影二与影一是双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