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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者》伤心者_第35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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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誉声里“审判”这个并不让人愉快的字眼立即成为了这个世界最为流行的语汇。人们已经开始猜度审判将会在什么时候以及会在什么情况下来临,某种既紧张又热切的情绪渐渐蔓延开来,像一场传播速度很快的疾病。有个别政府官员甚至惶惶不安地递交了辞呈。

是的,也许那个日子就要来临了,那个审判日。

但是无论是谁都没有料到第一个接受审判的人竟然会是总统。当马维康议员向何夕转达了总统的这一意愿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统先生说如果审判不可避免的话不妨由他来带这个头。当然,我的建议也起了一些作用。”马维康语气平静地说着话,

何夕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外,“这样是不是风险太大了。毕竟他的身份过于特殊,如果因此造成社会动荡不安岂不是得不偿失。”

马维康突然很少有地笑了,“我记得你是最热衷于把政治家们都押上你的审判台的,怎么现在机会来了反而又退缩了,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或者是不忍心对总统先生第一个下手?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新一届总统大选就要开始了,现在的民意测验对执政党不大有利。总统先生自认为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该下地狱的坏事,如果能通过‘审判者’系统让人们知道总统先生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的话,形势将会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何夕本能地大叫道:“我不会让‘审判者’成为你们的工具,怪不得你们一直向我们提供经费,原来都是为了达到你们的目的。”

马维康毫不见怪地等着何夕平静下来,“你太激动了。总统先生所做的不正是你一向期望的事情吗?这件事对‘审判者’来说正是一次难得的契机。总统这样做其实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如果有人觉得不公平的话他们也可以来试试审判的滋味。”

何夕回想着马维康的话。然后他不得不承认马维康说出了真理。“‘审判者’系统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用性,总统先生只需接受一次脑部手术以植入记忆采集芯片,然后……”

马维康摆摆手说:“你不用对牛弹琴了,这些我都听不懂。”

(十一)

威廉姆博士是何夕长期的合作伙伴,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了解“审判者”系统,实际上他只是一位著名的显微手术大夫,他在“审判者”里充当着实践者的角色。威廉姆其实并不清楚他的工作有什么作用,他只是严格按照何夕的要求将那种叫作“私语”的生物计算机芯片植入到受试者的脑部。这种奇特的芯片看上去有些像蜘蛛,当然,自然界里不会有任何一只蜘蛛能长有这么多只脚。对任何一位大夫来说,要将“私语”芯片的三百二十七条细丝一样的引脚与人的神经系统天衣无缝地连接起来无疑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即使他有最为先进的仪器作为帮助。

如果一个不明就里的人突然见到威廉姆博士的话,他一定会以为这位头发花白服饰整洁的大夫正在打太极拳,因为威廉姆博士面前很开阔,也没有病人,而且他一直就那么站立着,两只手伸到面前的虚空之中,一动一动地就像是在理一团线。不过这些只是表象,实际上威廉姆博士正在进行最为复杂的虚拟现实脑部显微手术。从病人脑部拍摄的三维图像被送到数字眼罩里,同时他手部的每一个动作也通过数字手套传送到真正位于病人脑部的微型机械手。每次手术完毕后威廉姆博士满意地取下头盔时他总会从心中生出一股感念之情—他庆幸上帝让他出生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并让他成为了医生。

手术进入了关键的时候,威廉姆博士的表情看上去让人害怕,他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又露出呆滞的笑容,汗水不断地从他的额头上沁出来,他身边的助手不停地给他擦拭。看样子威廉姆博士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三维摄影机和计算机共同构筑的亦真亦幻的世界当中。手术进行得漫长而没有尽头,当威廉姆博士成功缝合了最后一根引脚的图像传来时蓝一光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是的,手术成功了。现在“私语”芯片的每一根引脚都天衣无缝地同总统的神经系统连接到了一起。从这个时刻起,总统成为了世界上第二个与“审判者”系统相连的人。

总统从手术台上坐起,在最初的十几秒里他的表情看上去显得呆滞。何夕上前去握住他的手说:“从今天起我和你就是同类了。”

总统想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在手术进行的过程中我时时感到眼前飞过一些很奇怪的亮点,耳边也听到了某种非常空灵而神秘的声音。也许站在你们科学家的立场上会认为这只是由于神经系统受到刺激之后的正常反应,但是从我的角度却无法这样理性地去看。作为普通人,我只会相信自己的亲身体验。我觉得那些影像和声音都仿佛有所暗示,它们在告诉我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现在我的全部内心都不再专属于我一个人,而是—”总统停了一下,似乎想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汇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怎么说呢?中国古代的圣人曾经说过,当一人独处或是处在一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陌生环境的时候尤其需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的人很容易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他们用了一个词叫‘慎独’,并且说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离圣人的标准不远了。现在的我再也不可能有所谓的人前人后的区别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的第一感觉是害怕,但与此同时我又觉得这种‘举头三尺有神明’的真实感受正是让我远离一切邪恶的力量。”

(十二)

“你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何夕向总统提醒道,与此同时他瞟了眼正在进场的人们。

“我早上起床的时候的确感到有些后悔。”总统笑了笑,脸上浮现出刀削样的皱纹,“不过有一点你肯定弄错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此时拒绝审判的话各大媒体马上就会以最大篇幅发表这一新闻,同时还会发布不知多少有关我的轶事—肯定会比‘审判者’以及我自己知道的都要多。”

何夕伸出手同总统握别,然后他立刻赶往实验室。蓝一光和马琳已经就位,过一会儿一个三维的头像将代表总统回答人们的提问。由于总统身份特殊,其记忆中有大量的国家机密,所有获准前来旁听的人都被禁止提出涉及类似方面的问题。

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上来,虚空中浮现出一张脸孔。

马维康拿过麦克风,“请允许我成为第一个提问的人。”他说,“你是谁?”

头像瓮声瓮气地说:“我是总统。”

……

很久之后何夕都难以忘却发生在议会大厅里的那一幕。那天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头像坦然地回答了人们写在纸条上的各种问题。包括他的生活、童年、学生时代,还有工作。其中有些事情听起来温馨可人,让人觉得总统也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有些事情听起来令人不快,比如少年的任性,以及成人之间的激烈竞争与勾心斗角。不过在何夕看来这些都是人们可以理解的,算不得什么恶行。更多的时候人们通过头像的回答看到了一位心中充满理想的有责任感的人。但是后来出了点问题,有一位记者问到了总统的私人生活。有一个女人,是的,似乎在总统的生活中曾经有过对婚姻不忠的行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当时他还很年轻。提出问题的记者简直兴奋到了极点,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变调。快点讲,他急促地说,都在什么地方,有多少次。

何夕记不起那天的审判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只记得记者们狂热而兴奋的欢呼,以及当头像回答了某次幽会的过程之后全场充满淫邪意味的哄笑。有些人跳上了桌子,有些人刚刚向报社传完稿件就开始畅饮啤酒,有些人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当然,还有一些人感到了失意,政府官员们有的黯然退场,有的则对总统怒目相向。他们并不是介意总统的那些韵事,而是认为总统不该接受这次莫名其妙的实验。不知不觉之中,人潮渐渐地分开,一个孤独的身影凸现出来。那是总统,他一直站在原地。从他的表情谁也看不到他在想些什么,这是多年政治生涯锻炼的结果。但是现在这种无表情的脸庞再也无法给他以保护了,因为“审判者”正在忠实地向所有人讲述他的内心世界。尽管如此,此时他的身躯仍然挺得笔直,神态仍然显得高贵而庄严,即便是那些肆意大笑的人如果从他面前经过仍然会有仰视的感觉。

但是那些人并不打算放过他,有一名记者带着捉弄的口气向头像提问道:“现在你在想些什么,是的,就是现在。是不是想故作镇静啊,你脸上那种清高的神情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给大家看的呀?啊哈哈哈。”

何夕在监视器里看到了这一幕,然后他立刻非常清醒地伸出手去关掉了开关。头像消失了,“系统出现故障,预计短时间无法修复。”他说。

(十三)

议会大厅里已是人去楼空。没有了辉煌明亮的灯光,这间巨大的厅堂显得空旷而荒凉。

而那个人仍然站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何夕清楚地从那个人略显佝偻的身影里读出他此时的心境。这个身影显得苍老而无奈。就像是突然之间—垮掉了。

何夕走近了些,轻轻地咳了一下。那个人仿佛吃了一惊,第一瞬间的反应是挺直了自己的身躯,如同他平日里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这个举动竟然差点让何夕落下眼泪。

“今天的事我感到抱歉。”何夕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总统回过头来,“你不用抱歉,你没有什么过错。”他说话的时候开始用手在衣兜里搜索,何夕理解地递过去一支香烟。这时立刻便听到不远处的一名警卫高喊道:“总统先生,这只烟没有经过安全检查。”总统苦笑着点燃香烟说:“就让我相信一次自己的判断吧。”

“他们仍然忠于自己的职守,仍然把我管得死死的。”总统接着说道,“只不过我不知道他们还能管我多久。”

何夕听出了总统话里的意思,他摆摆手说:“今天的事情未必就无可挽回。如果人们理智的话他们应当多看你的政绩,而不是看那些与他们无关的事情。在我小的时候,在我的祖国流传着一位政府总理廉洁的故事。他的一件破旧衬衣被作为重要的文物放在了博物馆里供人们参观。每一个人都为上面的补丁赞叹不已。但当有一天我去参观这件衣服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对于一位掌握着无上权力并且在很大程度上主宰着国家命运的政府首脑采取这种价值评判是否恰当。他如果犯一个过错所带来的损失恐怕几十个服装厂都不止,而他如果稍微体恤民情的话老百姓的受益又何止一件衣服。我总觉得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舍本求末,甚至有欺世盗名之嫌,让人猜疑他们是否是因为没有功劳所以才会拿这种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当功劳。”何夕顿了一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总统叹口气,“你不用安慰我。有一些事情一旦发生就是不可更改的,今天‘审判者’挖出了我内心深藏的秘密,我反而有种解脱感。我早已从那件事情里挣脱出来,就连我自己都基本上忘记这件事了。”总统停了一下,语气变得低沉而虚弱,“现在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我的妻子,我现在感到后悔不是为别的,就是因为她。”说到这里,这个到目前为止仍是这个国家里最有权力的人突然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时马维康议员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显得疲惫而苍老。他低声对总统说:“我们应该回去了。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你和企业界人士还有个会晤。”

总统立即挺了下身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再次握了握何夕的手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令我敬佩。我真想知道你们是怎样做到的,这一切太神奇了。”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报纸都用极大篇幅报道了一则新闻:“总统宣布退出下届竞选”。何夕看到报纸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接通了马维康议员的电话,他说:“我想见总统。”

……

从总统官邸出来之后何夕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因为他没能劝说总统回心转意。总统回绝了何夕的建议,他的神情就如同一个看破了世事的人。

“就让这一切成为我的结局吧。”总统说,“你可以认为我懦弱,但是我觉得这是我正确的做法。”

何夕感到自己无力说服眼前的这个人了,“但是你有没有为你的政府想过?”

总统慢吞吞地说:“我退出竞选之后将会有新的人选代表执政党参选。你的老朋友,马维康议员。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马维康议员提出他准备接受审判。”

“不—”令何夕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惊呼起来,“这不行。”

(十四)

后来的事情证明何夕错了。在同样的地方,几乎同样的观众,但是结果却完全不同。个中原因却是相当简单—马维康是一个品行高尚的人。

是的,就是这个原因。“审判者”系统忠实地表明了这一点。从马维康出生至今的记忆也都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在总统的事情之后马维康还有勇气走上审判台,单凭这一点他就已经通过了一半的审判,除了内心无畏的人还有谁敢这样做。没有让人不能接受的恶行,除了年轻时的青春幻想之外也没有什么绯闻。有的是对民生的关注,对清明政治的向往,当然,还有对世界没能变得更好的遗憾。那些花尽心思提问刁钻的记者最后的结果都是自取其辱,除了暴露自己的小人之心外他们别无所获。

现场安静得能听到人们的呼吸,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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