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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郎》三四郎_第20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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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搞不好,还会给她添麻烦呢。想到这儿,三四郎又转念一想,说要借钱的人是美祢子,说不定她早就想好不惹麻烦的办法了。反正,先去找她吧。等见了面,如果看出她不太愿意借钱,就先婉拒她的好意,再把交房租的日子延后几天,请家里赶紧寄钱来就是了……三四郎左思右想,正事想到这儿,算是解决了,接下来便胡乱地忆起美祢子的一切,她的脸、双手、衣领、腰带、和服等,思绪任意驰骋,美祢子的身影也不时地浮现在眼前,尤其是明天见面时,她会是什么态度呢?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三四郎在脑中幻想了十几二十遍,每次想象的情景都不一样。他天生就是这样,每次跟人约会商谈之前,总是在脑中胡思乱想,不断揣测对方会采取什么态度,而从不考虑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态度或语调去跟别人交谈。而且每次都是跟别人见过面之后,才开始回味这些,又兀自后悔万分。

特别是今天晚上,他完全无心想自己。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三四郎一直对美祢子怀着疑虑。但也只是疑虑,而无法挑明解决。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当面责问她,更想不出彻底解决的办法。如果为了安心而需要采取什么手段,最好的办法就是找机会跟美祢子接触,从她的态度当中寻找蛛丝马迹,最后再由自己做出判断。明天跟她见面就是最后决断不可或缺的步骤。三四郎在脑中编织着各种想象,然而,想了半天,脑中似乎只看到对自己有利的景象。但实际上,他又很怀疑自己的想象,就好像正在欣赏一张照片,拍照的地点明明很脏,却拍得很好看。照片里头的景象当然是真的,但实际景象很脏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就像三四郎脑中的想象,原本应该跟事实一致,现在却跟事实分开了。

不过想到最后,三四郎终于想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美祢子答应借钱给与次郎,却不肯交给他。看来,与次郎在金钱方面或许真的是个信用很糟的家伙。但美祢子不肯将钱托付给他,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三四郎想到这儿,又觉得满腹狐疑。如果不是,那就是她觉得自己非常值得信赖。然而,光是借钱给自己,就足以表达她对自己的好感了,现在又说要当面把钱交给自己,这究竟是……想到这一点之前,三四郎一直处于自我陶醉的状态,现在又突然觉得:“毕竟还是在捉弄我吧?”这个念头使他顿时满脸通红。如果这时有人问他:“美祢子为什么捉弄你?”三四郎大概也答不出半个字。若是强迫他好好地想一想,或许他会说:“因为美祢子是个喜欢捉弄人的女人。”他肯定做梦也不相信,美祢子是为了惩罚他的不知分寸……因为他觉得自己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美祢子害的。

第二天,刚好有两位老师请假,所以下午没课,三四郎觉得返回宿舍太麻烦,便在路上随便吃了顿饭,饭后便前往美祢子家。他之前不知从这儿经过了多少回,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大门的两根门柱之间覆盖着瓦顶,门柱上挂着一块名牌,上面写着“里见恭助”。三四郎每次经过这儿,总是好奇地想:里见恭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一直没机会见到他。三四郎来到门前,看见大门紧闭,便从侧门走进院里。大门通往玄关的距离非常短,地面铺着几块长方形的花岗岩石块。玄关的格子门紧闭着,门上用细木条拼出美丽的格子花纹。伸手按了电铃之后,三四郎向应门的女佣问道:“美祢子小姐在家吗?”话一出口,顿觉难为情。像这样站在别人家门口问妙龄女孩是否在家,这种事他可从来没干过,三四郎觉得这种话实在很难启齿。好在女佣的态度十分严肃,礼貌也非常周到。她先转身回到屋内,再重新出来,向三四郎郑重地行了礼,说了一声:“请吧。”三四郎便跟在女佣身后走进客厅。西洋式的房间里挂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有点昏暗。

“请稍候……”女佣又向他打声招呼,才走出客厅。三四郎在寂静的室内坐下。正面墙上有一个嵌在墙内的小型壁炉,上方横贴一面长方形镜子,镜子前面摆着两个烛台。三四郎走到左右两个烛台的中间,望着镜中的自己,半晌,又走回座位。

这时,里面的房间传来一阵小提琴的琴音,好像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瞬间消失了踪迹。三四郎意犹未尽,靠在厚厚的椅背上侧耳倾听,希望拉琴的人继续下去。然而,琴音就此终止了。大约过了一分钟,三四郎把琴音的事抛到脑后,转眼打量起对面的镜子和烛台。这两样东西充满西洋气息,令人联想到天主教。至于为什么觉得跟天主教有关,他也说不出所以然。这时,小提琴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只有高音和低音很快地连续响了两三下,然后又没了声音。三四郎虽然对西洋音乐没什么知识,但他绝不认为刚才那声音是演奏的一部分。只是在试音吧,他想。这种随手拉出几个音符的感觉,跟三四郎现在的心情颇为相合,他觉得那琴音就像天上忽然掉下了两三颗令人欣喜的冰雹。

三四郎半麻木的眼睛移向镜中,这才发现,美祢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镜里。女佣刚才拉紧的房门已经敞开,美祢子单手掀起挂在门后的帘幕,镜中的她,整个上半身都亮了起来。美祢子在镜中看着三四郎。三四郎也在镜中回望她。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欢迎光临。”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四郎不得不转回头,他们彼此望着对方。女人微微欠身,两鬓和额前梳得高高的包头向前点了一下,态度看来很亲热,似乎是觉得不必行大礼了。反而是男人从椅上站起来,向她弯腰行了一礼。女人视若无睹地走向前方,背着镜子,在三四郎的正对面坐下。

“你终于来了。”女人的语气跟她的态度一样亲热。三四郎听到这句话,心里极为高兴。女人穿着一身闪闪发光的绸缎衣裙。似乎是为了特意装扮一番,才换上这身美丽的服装,怪不得刚才让他等了那么久。美祢子端庄地坐着,眼尾、口角都露出笑意,却一直不开口,就那样看着三四郎,这种姿态反而在他心底搅起阵阵既苦又甜的感觉,其实从她坐下的那刻起,三四郎就感到无法继续承受她的凝视。他赶紧张嘴发声,有点像气喘病发作了似的。

“佐佐木他……”

“佐佐木找过你了?”问完,美祢子露出跟平日一样洁白的牙齿。刚才那对烛台就放在她身后的壁炉框台上,左右各一,是一对形状奇特的铸金工艺品。老实说,三四郎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他只是猜测它们就是烛台。在那两个奇妙的烛台背后,是一面明亮的镜子。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光线,再加上今天是阴天,室内显得非常暗。但三四郎仍然看到美祢子那口雪白的牙齿。

“佐佐木来找过我。”

“他说了些什么?”

“叫我到你这儿来。”

“是吧……所以你就来了?”她故意问道。

“嗯。”三四郎稍微踌躇半晌,接着又说,“哦,是的。”女人的牙齿一下子全都看不到了。她安静地站起来,走向窗边,眺望窗外景致。

“天色变阴了。外面很冷吧?”

“不,挺暖的。一点风也没有。”

“是吗?”说着,她又走回座位。

“不瞒你说,是佐佐木把钱……”三四郎开口说道。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三四郎便闭嘴不语。

“怎么把钱弄丢的?”她问。

“买了马票。”

“啊哟!”女人嚷了一声,脸上却没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停了几秒,她又加了一句:“好坏呀。”三四郎没搭腔。

“要猜哪匹马跑得快,比猜人的心思更难吧?你这人也太迟钝了,明明人家的心思已有蛛丝马迹可循,你却连猜都不肯猜一下。”

“我没买马票呀。”

“啊?那是谁买的?”

“佐佐木买的。”女人突然大笑起来。三四郎也觉得很可笑。

“原来需要用钱的人不是你啊。真是莫名其妙。”

“需要用钱的人是我没错。”

“真的?”

“真的。”

“这不是很奇怪吗?”

“所以说,不向你借也没关系。”

“为什么?不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而是瞒着你哥哥向你借钱,不太好。”

“什么意思?我哥哥已经同意啦。”

“是吗?那就向你借也行……可是不借也无所谓。只要找个理由跟我家里说一声,一星期左右就会寄来的。”

“你要是嫌麻烦,也不必勉强……”美祢子的态度突然变得非常冷淡,好像刚才还在身边的人,一下子跑到一百多米之外去了。早知如此,应该向她借钱才对,三四郎想,但是话一出口就没办法收回了。他只好看着烛台,佯装不解。三四郎从没主动讨好过别人。女人也离他远远的,不再回到他身边。不一会儿,美祢子又站起来,越过窗口望向户外。

“好像不会下雨吧。”她说。三四郎也随声附和说:“好像不会下雨。”

“不会下雨的话,我要出去一下。”美祢子站在窗前说。三四郎以为她是暗示自己该告辞了。原来她那身发亮的绸衣不是为了自己换上的。

“那我就告辞了。”说完,他便站了起来。美祢子一直送到玄关。三四郎走下换鞋的地方,穿上皮鞋。

美祢子站在玄关的阶梯上说:“我跟你一起出去,可以吧?”三四郎一面系鞋带一面答道:“嗯,随便啊。”刚说完,女人不知何时已从玄关走到泥土地面,嘴唇凑到三四郎耳边低声问道:“还在生气啊?”不料,女佣这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送他们出门。

两人默默地并肩走了五十多米,三四郎一路思索着美祢子的行径。这女人肯定从小娇生惯养,在家里拥有的自由也远远超过一般女性,万事都是按照她的意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像现在,也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就能跟自己在路上散步,光从这点就能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年长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年轻的哥哥又对她抱持放任主义,才能这么自由吧。要是在乡下的农村,这种行为可真会令人困扰。如果叫她去过三轮田家阿光那种日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或许是东京和乡下的情况不同所致,这里不管做什么都很开放,所以这里的女人大都跟她一样吧。然而,要是站在远处观察,他又认为她们的作风好像有点保守。三四郎突然想起与次郎把美祢子比喻为易卜生笔下的女人,他觉得这种比喻倒是颇为恰当。但美祢子究竟只是礼节方面属于易卜生式,还是连想法也是易卜生式,他就无从猜起了。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本乡的大路上。并肩而行的两个人虽然齐步前进,却不知道彼此究竟要到哪儿去。刚才已经拐过了三个巷口,每次要转弯的时候,两人的脚步就像事先约好了似的,默默地一起转向相同的方向。快要走到本乡四丁目的转角时,女人问:“要到哪儿去?”

“你要到哪儿?”两人对望了一眼。三四郎脸上的表情极为认真,女人忍不住笑起来,露出嘴里洁白的牙齿。

“一起走吧。”

他们便一起朝着四丁目的转角走去,大约又走了五十米,右侧路旁有一座大型西洋建筑物。美祢子走到门前停下脚步,从腰带里抽出一个小本子和图章。

“拜托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用这个帮我取钱。”三四郎伸手接过小本子,只见封面中央印着“小额支票账户存折”,旁边写着“里见美祢子女士”。三四郎手握存折和图章,呆站着望向女人。

“三十元。”女人说出金额,那语气就像在吩咐一个每天都去银行取钱的常客。所幸三四郎在老家的时候,也经常拿着这种存折到丰津去办事,他立刻登上石级,推门走进银行,把存折和印章交给办事员。领到需要的金额后,三四郎从银行出来,这才发现美祢子并没留在原处等候,而是向前走到四五十米之外。三四郎连忙追上,手还伸进口袋,想把刚领到的款项立刻交给她。

“丹青会的展览你看过了吗?”美祢子问。

“还没看过。”

“有人送我两张招待券,可是一直没空去看,要不要去看?”

“可以啊。”

“那就走吧。马上就要闭幕了。因为我要是不去看一下,对原口先生很过意不去。”

“原口先生送的招待券?”

“是啊。你认识原口先生?”

“在广田老师家见过一面。”

“那个人很有意思吧?听说他正在学马鹿小调。”

“上次他说想学打鼓,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想帮你画肖像,是真的吗?”

“嗯。我是他的高级模特儿嘛。”她说。三四郎生性不爱奉承别人,听了这话,便闭上嘴,不再说话,似乎等着女人再说些什么。

他重新将手伸进口袋,掏出存折和图章交给女人。钞票应该就夹在存折里,女人却向他问道:“钱呢?”

三四郎转眼望去,存折里并没有钞票。于是他再度伸向口袋,掏出一堆皱兮兮的钞票,女人却没伸手去接。

“你帮我保管吧。”她说。三四郎觉得有点为难,但又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跟她争论,况且两人正在路上,他就更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把钞票又塞回口袋。这女人真奇怪,他想。

路上有很多学生,大家擦肩而过时,都转头瞪着他们俩,甚至还有从老远跑来看热闹的,三四郎觉得从这儿走到池之端[113] 的路途似乎非常遥远,但他并没想到搭电车,两人都慢吞吞地踱着步子,等到他们抵达会场时,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会场门前竖着相当特别的招牌,不论是那牌上的“丹青会”几个字,还是画在周围的图案,在三四郎看来都很新鲜。但这种新鲜感,也只是由于他在熊本从没看过,所以其实不该叫作“新鲜感”,而应该称之为“异样的感觉”。尤其是进入会场之后,三四郎能看懂的,只有油画和水彩画的区别。

即使如此,他还是能分辨出喜欢和不喜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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