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看到自家主将竟然大发神威,在乱军之中阵斩敌军主将,各个兴奋莫名,口中嚎声不断,一个个如同饿狼,追着胆气已泄的一千多郡兵砍杀。
董璜带着铁骑们再次冲杀了一阵,将所有郡兵杀散,这才在山谷外面重新立马回望。
经过一番清点,董璜虽然刚刚阵斩了敌将,可是此时也是不免心有余悸。
刚刚那一阵落石,虽然看上去砸落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只要砸中基本就是非残即死,当场就会造成真正的减员。
所以现在还能策马跟在董璜身后的,也仅仅剩了不到两千六百人。
那仅仅半柱香的功夫,三千铁骑,死伤四百余人!
“敌军可恶!”
董璜心里发怒,可是想到敌军主将刚刚已经被自己斩杀,又被自己率军狠狠冲杀了一阵,倒也算是找回了一程。
加上眼前这支益州军主将一死,现在那些敌军全都躲在山中,自己麾下全是骑兵,不利追杀。
董璜牵着马缰,看到两旁的山道上面,还有隐约可见的敌军在探查己方,便打定了主意。
“只能暂时舍了他们,加快速度去拦截另外一支益州军去。”
董璜一勒缰绳,战马自动调转方向,身后的铁骑也快速地分开,为董璜留下一条小道供他通行。
董璜缓缓行走在骑兵们中间,一边走一边道:“大家都是我西凉军的好儿郎,此次阻拦敌军追击,只要顺利完成预定目标,返回长安之后,人人有赏!”
“谢将军!”
董璜满意的点点头。
刚刚和益州军遭遇和激战看似惨烈,其实真正厮杀的时间并不长,大家并不如何疲累,董璜当即决定继续转移。
片刻后董璜走出军阵,再次催动胯下坐骑,向着东面拍马便走。
“走!”
“驾!”
董璜身后,西凉铁骑们亦步亦趋,各个都是双眼放光。
将军已经发下许诺,只要阻拦敌军追兵,等会到长安后各个有赏!
那就意味着,等到大家回了长安,就可以再一次重复在雒阳时的幸福生活了。
抢钱,抢粮,抢女人!
只要是大家看中的,动手去抢过来就是的。
不论对方是什么出身,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
“连公主,我们都...哼哼~”
策马奔腾之间,不少的将校脑袋里突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嘴角也是隐隐挂上了一抹难明的意味。
就在董璜带着剩余的西凉铁骑奔行之时,道旁一人高的草丛中突然一声低喝,惊得董璜的战马立即人立而起。
董璜也是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将手中的长刀挥向前方,准备抵御有可能出现的偷袭。
“射!”
“嗖!嗖!嗖!”
“咻!咻!咻!”
事实正如同董璜预料的那样,在第一声低喝声响起之后,接连不断的破风声和锐鸣声响彻左右,一支支箭矢一闪即逝,出现在西凉铁骑士卒们的胸膛和脖颈。
“无胆匪类!可敢一战?!”
董璜大怒,再次将手中的长刀握紧,左手一紧缰绳,战马重新落回地面,继续向着前方冲刺。
董璜听出了第一声低喝声,正在前方,因此正是要直冲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而去。
他要重复不久前的名场面,再来一次阵前斩杀敌军主将。
董璜奔行间,将一根根射向自己的弩矢全部拨落在地下,眼看就要奔到前面的拐角处,突然一骑奔了出来,一名方脸阔鼻的武将拦住了去路。
“呔!董璜小儿,留下命来!”
董璜见到对方主将终于露面,立即一拉缰绳,把战马勒停。
发觉对方气势不凡,董璜不敢托大,挥刀一指,怒喝道:“本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来将报上姓名!”
对面那将冷冷一笑,轻蔑的啐了一口,挥舞一杆亮银枪指着董璜。
“董璜小儿记好了,今日杀你的,乃是刘益州麾下校尉张任张公义!哈!”
张任自报了家门,紧接着就是一架马夫,催动战马奔出,手中的长枪前指,直取董璜。
董璜看到对方冲来,轻蔑的一笑,同样催马上前迎战。
“你这等无名下降,不过插标卖首之辈,看董爷爷取你狗头!”
两人兵刃相击,只一合,便都对对方的武技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张任走的是灵巧路线,长枪一合之中就有诸多变化,叫人防不胜防。
而董璜却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招式之间大开大合,只管找准了对方猛砍猛斩,只要一击接不下来,对方就要身死当场。
就这样,两人战过了十余合。
张任抽空看了眼两军交战的位置,发觉虽然是埋伏而出,可是在战力上,自家和对方还是有些差距,当即不敢拖延,再一次相交之时,直接就使出了自己的压箱底招式。
“百鸟朝凤起枪!”
董璜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居然愣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张任的长枪当胸而过。
西凉军主将,董璜身死!
253 好人的火气
“这...”
张任看着眼前身死的董璜,心里一时间也有些不明所以。
他没料到,自己只是习惯性的喊出了招式的名号,对方居然会在生死关头分心,这才被自己这么轻松的给当场刺死。
可是不远处接连不断响起的惨叫,还是立即把张任的思虑给拉了回来。
张任跳下战马.
用自己腰间的佩刀将董璜的头颅斩下,又把头颅上的头发绑在了董璜的长刀上,单手提着长刀,张任再次上了战马。
“董璜已死,投降不杀!”
张任左臂夹着长刀举起,右手挺着长枪,一边将拦路的西凉骑兵一个个刺死,一边大喝出声。
催促西梁军投降。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五千士卒各个怒气升腾,对着被包围起来的西凉军怒喝,又用军阵相逼,将西凉军分割成一个个百多人的小队。
“董将军死了?!”
西凉军将士们一看张任举着的那颗头颅,心里都是惊惧,之后又变为震怒。
不久前,董璜才在阵前斩杀敌将,可是现在又被敌将斩杀,倒是一报还一报。
张任越来越近。
那颗头颅,被西凉军士卒们看的越来越清楚,士气不可避免还是有了些低落。
可是西凉军却不肯就此轻易放弃。
他们不仅没有投降,反而还在各自军侯、百人将的率领下,对着包围上来的益州军发起反冲。
只是很可惜。
骑兵在没有足够距离启动的时候,面对步卒便没有了优势,反而还在对方的兵力优势下,继续被压缩生存空间。
张任见对方不肯投降,当即不再留手,冲着士卒们大喝了一声。
下令发起最后的总攻。
“不降者死!”
“不降者死!”
张任一声令下,益州军士卒们不再留手,全都开始放手施为。
尤其是被张任带来的两千汉中军。
他们久经战阵,对于面对西凉铁骑,也是有过经验的。
此时,他们之间的各个兵种开始熟练的配合,长枪兵与刀盾兵一起前冲,一个抵住骑兵的斩击,一个反手就是一枪回捅过去。
至于弓箭兵,更是不曾停下。
所有的弓箭兵此时全都钻了出来,一直瞄着场内的战马上的西凉兵,不停发射着弓箭。
对他们来说,骑在战马上的西凉兵,简直都是活靶子。
西凉铁骑没有了冲刺距离,就犹如被拔了牙的老虎,在益州军的包围中虽然仍然奋力杀敌,可是他们的损伤更重,更快。
仅仅一刻钟。
原本近三千六百的西凉铁骑,一下子又减员了一千五百人,仅剩两千出头。
可是,他们还是不肯降!
到这种状况下,一向好脾气的张任也怒了。
当好人被逼急了,会爆发的更为剧烈。
将董璜的头颅和长刀扔给一名亲兵举着,张任再次挺起亮银枪,单枪匹马冲进西凉军组成的小阵势中。
“死!”
此时的张任双眼怒瞪,双手不停,一枪接一枪,将面前的敌军尽皆刺死在当场。
一撮接着一撮,一个个尽皆杀透。
这一刻,张任的杀伐之性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很快,敌兵不停飙射而出的鲜血浸染了张任满身满脸,一杆亮银枪更是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变为了一杆赤色大枪!
......
初平二年,六月末。
刘茂在连续发布了数道征兵的公文后,整个益州全盘震动,对于刘茂想要干什么都感到震惊莫名。
有大批的名士联袂求见,也有众多的世家大族派了代表前来陈清利害。
他们的目的虽然并不完全相同,可是面对刘茂时,两类人的目标却也不冲突。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茂这样,把一个与其他各州相比还算平静的益州,给搞成一锅烂粥。”
这是与王商极为交好的名士,任安的原话。
虽然,他和蜀郡太守高联同样被刘焉信任,更是一样成为了刘焉的托孤之臣,此时此刻,却是已然因为自己的立场,和刘茂站到了对立面。
刘茂对于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自然都是门清。
可是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益州牧,一言一行都会牵扯到许多利害关系,已经不能再和从前那样,尽量仗着自己的喜好来办事了。
因此,刘茂只能尽可能地对这些上门的人进行劝解,实在是话不投机的,也只能选择闭门不见。
毕竟他现在是自领的益州牧。
这个时代的世家门阀,几乎就掌控着整个大汉的舆论走向,如果刘茂这一点把握不好,被太多世家上告到天子那里,他这个州牧之位不仅将名不正言不顺,还可能被人冠以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
到那时,益州将只能陷入无尽深渊。
这一日。
刘茂为了避客,又躲在后院之中,和吴苋、姜蓉还有女儿刘宁戏耍。
不过刘茂说是来陪伴两女,却一直眉头紧锁,似乎带着极重的心事,这叫吴苋和姜蓉也是看的心疼,便自顾自的和刘宁在一旁玩耍,不来打搅刘茂思虑。
“反正征兵已经开始,就叫你们再蹦跶一段时日。”刘茂暗暗计较。
刘茂此时坐在自己叫工匠制作的秋千之上,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看向近在咫尺的家人,思绪更是飞的天南地北不知何处。
他在发愁。
愁得这几天都是日夜难寐。
因为快要没钱了。
益州,诺大的益州,九郡四属国除了汉中郡,居然大部分的府库都快要清空了!
要知道,刘茂这一次,一共才招了多少兵?
一万多而已!
想当初,刘茂在汉中时。
虽然每次只是招募二千或者四千人,可是最终也是在短短半年间招募了过万的兵马,而这么多的兵马,以汉中府库,不仅全部完成了招募,还全都养起来了。
如果说汉中本就富庶,这话可不对。
毕竟苏固之后,刘茂接收汉中时,府库就已经有了巨量的虚额,后来刘茂接任后经过大力整治,才渐渐弥补回来。
至于益州最富庶的,当属成都城所在的蜀郡。
蜀郡掌控着整个大汉绝大部分蜀锦的出产量,郡中富户大族不知凡几,每家拥有的财富平均水准,更是能与之前雒阳城内的富户一较高下。
可是就算以如此富庶的蜀郡府库,负担起这次征兵分摊的钱粮,竟然也很是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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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搞钱的路子
“究竟该怎么快速的搞钱?”
刘茂对自己发出了灵魂拷问。
虽然,他在汉中时,曾经设想过几种方法,但是想要快速地搞钱,来完成这次的征兵,那些打算长远的计划肯定不行。
刘茂想破了脑袋,一对眉毛更是被他皱成了山峦一般。
“夫君,你这几日一直显得心神不宁,若是无关政事,或许可以与妾说说,妾也好为夫君分忧?”
吴苋叫人端了凉茶,此时亲自端着来到刘茂的身边,刘茂竟然都没发现她。
听到吴苋近在咫尺的声音,刘茂这才惊醒过来。
尴尬的从吴苋手中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刘茂这才吐了口气,对着吴苋做了个笑脸。
“也没什么,只是最近州内的府库钱粮耗费巨大,为夫有些着急,这才上了心思。”
“不过,没钱也没什么大关碍,不外乎将一些事情延后一些罢了,也不妨事,苋儿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自己刚刚说完,吴苋地一对绣眉就也跟着皱了起来,叫刘茂看的很是心疼,马上伸手抚了抚吴苋的小脑袋。
“那好吧,妾就不打扰夫君想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