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没有倒下去。
只是他再看向刘焉,却见刘焉眼睛紧闭,口鼻微张,已然没了气息。
见此,刘茂赶忙地将刘焉放倒在床榻,小心地试探了一下,果然是一丝气息也无,当即大喊一声,“阿翁!”
地下的三人看到刘茂如此,哪里还不知道刘焉已死,也都落下泪来,齐齐喊叫出声。
“阿翁!”
“主公!”
四个人在刘焉的床前哭了一阵,刘茂和刘璋更是一个比一个哭的凄惨,眼泪鼻涕止都止不住。
刘璝和邓贤各自哭了一阵,已经止住哭泣,上前一人搀住一个,侯了半天,才将两人给完全扶起来。
刘璝道:“郎君,你们还是先行歇息一下吧,我这便去命人操办后事,至于向朝廷和主公的故交发丧之事,还是要拜托两位郎君的。”
刘茂和刘璋对视了一眼,当即点点头,道:“便有劳刘叔了。”
刘璝摆摆手,听到刘茂喊自己做刘叔,眼圈又是一红,摆摆手当即离去。
刘茂这一声刘叔喊出来,却是又叫他想起了在南郑身死的刘宝来了。
“定祖公,高太守,郡内政务只能暂时交托两位,莫要叫府中生乱,只能指望你们二位大人了。”刘茂又转向任安和高联。
“郎君见外了,我们这边去安抚一众官员。”
任安和高联应承下来,也是当场离开,自去安抚成都城中的大小官员。
眼下除了刘茂和刘璋二人,房间里只剩了一个邓贤。
嗯,不包括床上已然死去的刘焉。
刘茂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向邓贤道:“邓叔,阿翁去世,恐怕州中不少豪强世家又要不稳,劳烦邓叔前去传令全州兵马枕戈待旦,但有敢于作乱之人,不论出身,统统夷灭三族!”
刘茂这番话说出来,刘璋惊得当场就打了一个寒噤,邓贤也是满脸惊诧。
三郎君,竟是好强的杀心!
邓贤心里忐忑,暗暗咋舌之间,也实在得不出一个结果。
“不知道老主公将益州交托给他,究竟是错还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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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安排后事
邓贤心中暗暗猜想,面上却是不敢怠慢。
邓贤向着刘茂抱了抱拳,也是领命去了。
转眼间,房间中只剩了刘茂和刘璋两人,还有刘焉枯瘦的尸身。
满溢的药草气息充盈鼻间,却未能挽救刘焉的性命,刘茂也是暗暗叹息不已。
看到刚刚还杀伐果决的刘茂,突然在那里双目无神的愣怔,刘璋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
“三兄,该当以何种丧礼规格,来为阿翁操办后事?”
刘茂刚刚回神,听懂刘璋的问题后又是一怔。
不过刘茂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刘璋这个问题牵扯到这个时代的礼数禁忌,前主一向畅游风流之地,对这些个规矩根本不曾过问,又哪里会知道?
此时刘璋问自己这个半吊子,自己肯定答不上来,当即回问道:“以四弟之见,该当以何种丧礼为好?”
刘璋不知道刘茂的心思,见他这样问,便直言答道:“小弟觉得,阿翁推行以牧代史之策,大有为大汉镇守一方的魄力,浴身之礼自不可少,之外,或许还要身穿珠襦玉匣方可?”
刘茂愣了一下,这不就是金缕玉衣吗?
“珠襦玉匣?可是打造一套珠襦玉匣最起码也要两年功夫,即便我们为阿翁以诸侯之礼发丧,最多也只能停灵半年,如何能够来得及?”刘茂狐疑的问道。
刘璋的脸上突然有些尴尬。
看着刘茂直直的盯着自己,刘璋只能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其实,阿翁在雒城时,就已经命人开始打造,因为材料珍惜,保护的也好,才能在前次大火中侥幸留存了下来,到如今,已经快要打造完成了。”
好家伙!
刘茂心里暗道了一声牛逼。
没想到刘焉这老头,不光是暗地里打造天子车架,竟然连自己过世后准备穿的金缕玉衣,也给准备上了。
果然啊。
对刘茂来说,刘焉这个想当皇帝的诸侯,只有死了,才是一个好州牧。
暗地里腹诽了几句,面上刘茂眉头紧皱,瞪着刘璋。
“此事除了你,还有何人知晓?”刘茂问。
“额...还有...还有刘璝叔父,以及几名工匠,还有看守那些工匠的士卒知道。”
“除此外,再无他人。”刘璋低声的回复。
刘璋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说完就立马住口,不敢过多言语。
此时,刘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他却只敢小心翼翼的擦拭,在刘茂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刘璝叔父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那些工匠,却是难说了。”
刘茂低声沉吟了片刻,对刘璋道。
刘璋心里一凛,猜测道:“那以三兄的意思,等他们将珠襦玉匣打造完成后,全都给杀了?”
刘茂摇摇头。
在他眼里,工匠都是技术型人才,在这个时代虽然没什么地位,但也正因为他们没什么地位,才更好使用和控制。
“那倒不必,只需要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统统控制起来,莫要走漏风声就是了。”刘茂道。
刘璋赞同的点点头,趁机便道:“三兄,这件事不若便交给我罢。”
“小弟与刘璝叔父一同督看着,必定不叫出什么岔子。”
刘茂抬起头,看了眼刘璋。
现在的刘璋,比之刚从雒阳来益州的时候看起来,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就连现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有种瞻前顾后的感觉。
“既然四弟有这个心,那等下刘叔回来了,你便亲自和他说便是。”
“你我是可是亲兄弟,言辞话语之间,莫要如此见外。”
刘茂劝了一句,又叹了口气,道:“纵使阿翁言说,将益州州牧之位传托给我,可眼下州中豪强本就不稳,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啊。”
虽然很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刘茂说出来却显得很是感慨。
刘璋看着他的脸,还以为他这是真的由心而发,心里很是感动。
向着刘茂就拱了拱手,刘璋道:“三兄心胸宽广仁厚,弟实不及也。”
两人在房间里面,当着刘焉的尸身席地相谈,没有了外人的在场,反而显得融洽了许多。
只不过。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言语之间又是兄弟情深,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刘璝听到他们的谈论话语之后,当场又落下泪来。
之前刘茂未曾回来,刘焉屡屡在刘璝面前说起过,担心自己去世之后,如果将州牧之位传给刘茂,不管他生前对刘璋做了什么安排,可能都只会给刘璋带来祸患。
所以,最后他的决定,便是给一个别部司马的虚职外,干脆什么都不要给。
就让刘璋在益州做一介富家翁,反而可以叫他活得久些。
至于将州牧之位传给刘璋,在雒城大火之前,刘焉还真的有过这个考虑。但是雒城被一把大火焚毁,益州乱兵四起,刘焉当即就断了这个念想。
益州稳定的话,凭借他刘焉留下的手段和余威,保刘璋据守益州十余年应当没什么大碍。
可益州大乱,再将生性懦弱的刘璋推出去,乃是将他送上了死路。
也正是因此,刘焉最后弥留之际,只能当着刘璝邓贤他们四人的面,直言不讳的将州牧之位传给刘茂。
这才算是给刘璋换来了一条活路。
初平元年,七月中。
益州境内突传噩耗。
阳城侯、监军使者、益州州牧刘焉,因原治所雒城被大火焚毁,怒气攻心之下突生背疮,久经医治却未见好转,已经在月初去世。
消息传到一路南下的队伍中时,庞羲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君郎怎的这就死了?”
庞羲面色之上带着沉痛,言语间却有些惶急。
他几乎是散尽了家财,保下了刘家三兄弟的妻小,并且一路费心费力的从雒阳南下,如今又几乎要赶到成都,眼看着就能向身为益州州牧的刘焉表功,好叫他给自己安排一个高位。
计划虽好,哪里能料到世事突变。
刘焉这就没了!
骑马在前的张任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见他言语凄切,当即道:“庞公,如今使君已殁,我们还是尽快赶往成都,叫主公的一应亲人赶去奔丧才是。”
“公义言之有理,那便加快速度,不要再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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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就怕他们不跳出来
庞羲听闻张任的建议之后,赶忙就应承了下来。
他现在只想要赶快到成都去。
“托孤重臣赶不上,最次也要赶上一个从龙之臣为好。”
两人计议已定。
张任当即拨马回转,先去吴苋那里禀报一番,又对麾下士卒传下命令,整个队伍立即开始加快速度。
身为益州之主的刘焉病故,队伍中的刘家家小,自然要尽快前去奔丧。
路途奔波的辛劳,此时已经不能再计较了。
就在这支队伍加速向着成都赶路的同时,在不同的方向,正有大量的信使,前往益州的各个郡县,发布刘焉的死讯,同时叫各地官员前来成都吊唁。
成都。
在发布刘焉死讯的半月之后,益州境内各个郡县的太守都尉都做了回应。
离得近的,亲自前往,离的远的,则是派出麾下心腹前往吊唁。
不过,有人欣然前往的同时,却也有人又在暗处筹谋。
只是之前有了贾龙和赵韪两波前车之鉴,又有刘茂发布的株连三族的狠辣命令,如今却没人敢轻易发动了。
整个成都城,此时已经尽着缟素。
就连城外屯驻的大片军营也是如此。
此时,在城外。
有犍为太守严颜麾下的一千兵马,犍为属国都尉何汶麾下的八百人。
黄忠与黄叙代表的广汉郡,有重新合在一处的一千雄狮营,蜀郡太守高联麾下的三千郡兵,巴郡太守樊敏带来的一千五百郡兵,除此之外,便是张任、郭嘉所领的二千汉中军,还有邓贤、泠苞和刘璝三人,所统领的八千东州兵与蜀郡属国的郡国兵。
也就是说,益州一共九郡三属国,此时一共有七处郡国已经前来吊唁。
没有任何动静的五处,分别是越巂郡,益州郡,永昌郡,牂牁郡,还有广汉属国。
这五处,除了越巂郡、广汉属国稍近些,其他三处都路途遥远,他们没人前来就算了,连个回信也没有,自然是有些奇怪。
但是现在,刘茂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为刘焉治丧上面,暂时发动了听风朱雀营详细查探,等消息回传再做决定。
现今。
各支兵马总计近两万,都在成都城外扎下营寨,将一座成都城团团围在正中。
一时间,方圆十数里之内,全都是一片素缟之色。
哀意通天彻地。
州牧府中。
刘焉停灵所在的房外,刘茂全身素缟,此时正在外间歇息。
“主公,城外如此多的兵马齐聚,粮草供应倒是充足。”
“只是益州各处乱事刚定,现今突逢使君病故,我们将如此多的兵马同时调离各郡,怕是更加容易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乱动些什么心思。”
严颜和黄忠联袂来到,瞅了这个间隙,便凑上前来,向刘茂建言来了。
刘茂喝了口茶水,低垂着脑袋。
他的眼睛却是瞟向蹲在一旁的两人。
这俩猛将蹲在那里,形象与往日里的形象差别很大,叫刘茂心里不停的抽搐。
“希伯、汉升,莫要担忧。”
“这些早都在几位先生的预料之中,早前,不是还叫你们留下了后手吗,你们安排的如何?”
“回禀主公,我们谨遵主公命令,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但凡有人真的敢跳将出来,这次绝对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严颜和黄忠在一旁蹲着,装作两个人在一边说悄悄话,而刘茂只是凑巧在那边喝水的模样。
毕竟现在刘茂是身穿重孝的孝子,整个益州前来吊唁的名士很多,刘茂还是要注意避嫌,尽量不在此时处理事务。
“那就好了,我还就怕他们不跳出来呢。”
刘茂又捧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小口,淡淡的回了一句。
严颜和黄忠在一旁都是一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下。
刘茂的语调平淡,可是他们两个现在都称得上是沙场宿将,哪里会听不出刘茂话语中的杀意?
“既然主公心中早有计较,我等告退。”
严颜还想再说什么,此时却被黄忠突然拉了一把,一边冲严颜使了个眼色,一边向刘茂低声说了一句。
“好。”
刘茂将茶一口喝完,自行返回了灵堂下面。
此时恰逢外面有礼官唱礼,益州内的某某某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