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络各县的豪强,让他们尽快地认可他刘茂对汉中的绝对支配,哪料到这招贤榜根本不是那么简单的。
要知道大汉立国以来,虽然名义上多是打着唯才是举的旗号,但是真正能够按才被委任的人,又有几个?
还不是都靠了自家的背景,以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世家子弟轻而易举被察孝廉举贤明,平步青云简直易如反掌,再看那些寒门子弟,又有几人真正进得了上层阶级了?
现在刘茂这突然来一个不问出身,只要有才能便统统要给予委任,这可就是在世家把控几百年的进阶之道上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不好,就要万劫不复的!
吴懿这时候也不敢拍马屁了,赶紧出言相劝:“郎君此法虽好,却唯独在操作之上,能否再斟酌一二?”
刘茂有些好奇。
招募贤士,这在三国演义之中不是非常正常的操作吗?
怎么现在看吴懿的神色,好像自己想干的事情,是在捅马蜂窝一样让他难以接受?
“子远兄,此话何解?”
吴懿叹了口气,这都不懂,大舅子是真的没有受过社会的毒打啊。
“回禀郎君,您对贤才的渴求吴懿能够理解,也打心底支持,但是唯独郎君所言,要不问出身对有才之士统统给以委任,懿觉得甚是不妥,需要加以调整。”
见刘茂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等待下文的样子,吴懿只好继续解释:
“吴懿窃以为,郎君乃是汉室宗亲,在招募贤才之时自然会获得天下士人的向往,只是若郎君开了不问出身的口子,让平头百姓与世家学子同列一堂之内,恐怕不仅不能得到士人前来相投,还会被士子归为不尊大夫有辱斯文的行列,便再难募得什么大才了。”
刘茂恍然。
原来吴懿所说的是这个,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毕竟他这个来自于后世的意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将这些当代常识都掌握的。
“可是这招贤之事不可耽搁,子远兄可有法子?”
刘茂也不打算自己再费脑筋了,将解决的难题也直接一同甩给了面前的吴懿。
吴懿很实诚地点点头,抱拳道:“禀郎君,其实解决之法也简单,不过是分门别类,将世家子弟与寒门学子分为两部,再加区分文武,然后分别相试,若果有才能,则世家子弟可直接委任于南郑或军中,而寒门学子则需下放地方县乡,经年之后再行调入南郑城,他们的能力必然已经得到了验证,方可叫天下士人无话可说。”
刘茂听了当即皱起了眉。
这意思不就是说,自己要支持不公平,要区别对待世家子弟和寒门学子吗?
如果这样的处理方式传将出去的话,自己还怎么去招募那些寒门大才?
想到这里刘茂不仅有些肉疼。
“子远兄所言甚是,便按照子远兄的方法先行试行吧,今后若出了什么岔子便再行更改。”
“郎君英明!”
刘茂能把他的话听进去,还是让吴懿舒了口气,他是真的怕刘茂就此脑袋一热就擅自将之前那种招贤榜给贴了出去,真那样的话,哪怕自己碍于身为他的大舅子无法说什么,才投效刘茂不久的严颜与甘宁,可能就要心存疑虑了。
这两员猛将,哪个又不是来自临江的世家大户?
且说吴懿自去找人写下了大幅的招贤榜,在阳平关南北城门下分别张贴,当即引得无数行商和民众驻足查看。
而刘茂则是待在议事厅,将自己所想的招贤榜的想法略作修改,写下书信然后召来亲兵去送往南郑给贾诩,着他即刻操办。
就在他开始着手招募贤才进行人才储备的时候,白水关东北方十里。
“以你这区区二十余人,便想要取你家道爷的性命,甘兴霸你莫不是白日做梦!”
“哈哈哈哈!”
这时,张修的对面,不仅是甘宁,就连他身后那二十余个锦衣少年郎,也通通张狂地大笑起来。
“张修老匹夫,你当真以为就你这数百亲卫,乃翁便不能把你怎么着了吗?你也太瞧不起锦帆义士的名号了!弟兄们,便随为兄一同上前,好叫这张修老匹夫见识见识锦帆义士的厉害!”
“好!”
045 张鲁摘果(求推荐求月票)
“杀!”
甘宁正要带领锦帆义士们上前,却惊见在张修兵马之后,突然又杀出了一支兵马。
其中为首的,也是一名身披道衣的家伙,而在那道人之后,一杆绣有“张”字的大旗正在迎风招展。
来自白水关方向,同样也姓张!
“莫非,这支兵马是张修事先联络好,此时特意从白水关赶来援救的?”
对面的兵马来的着实有些太巧了,而且看起来也比张修座下的兵马士气强出很多,让杀伐果敢的甘宁也有了一丝犹豫。
自己一人倒是不怕的,可是身后的这二十余兄弟,每个都是临江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出身,但凡他们出现了什么损伤的话,自己都有些难见乡亲父老。
甘宁正在犹疑之间,对面的张修也瞧见了身后出现的兵马,一下子就狂喜了起来,他派遣亲信前去传命,叫那兵马加速上前来去将甘宁等人砍成碎肉!
“甘兄,还要冲杀过去吗?”
见到形势有变,身后立即有人出声相询。
甘宁正要决定回兵去汇合所部,却见那支新来的兵马中,领先的道人突然射出了一支羽箭,将前去传命的张修亲兵射杀在当场。
一时间,甘宁和张修两方人马全都愣在了当场。
张修心下惊骇,这不是来自白水关的援兵吗?怎会对自己人下手?
而甘宁则是更加疑惑,怎么来自白水关的张修兵马,竟然对张修的亲兵动手了,这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蹊跷之处?
可惜两人想要的答案暂时无法得到解答。
在射出羽箭之后,那支兵马立即加快了速度,向着张修的兵马就杀了上去。
张修见机不妙,这种情况下又不敢再次舍弃身边兵马独自一人逃离,便呼喝着让亲兵们回冲,向着甘宁等人就杀了回来。
一边是只有二十余人,另一面却有近千人,当然是柿子捡软的捏。
甘宁见此,脸上冷笑连连,将断头刀举起,大喝道:“兄弟们,随某杀敌!”
“杀!”
可怜堂堂白水关守将,巴部司马张修,原本明处暗处加在一起的兵马一共还有万多人的,此时却只剩了这三百余心腹亲兵,眼下又遇到前后夹击,当真是怒发冲冠。
心疼难受之时,张修加紧催促前方亲兵尽量围聚在一处,用人命堵了甘宁想要冲到自己跟前的势头,然后绕过那二十余人,仓皇向着来路奔去。
只是他还没奔出多远,前方不远又杀出来一支人马,大旗之上飘舞的甘字好生刺眼。
原来是甘兴率领着麾下士卒终于追了上来。
“这,这是天要亡我张修啊!”
张修大骇,却已然形同末路,再难有逃命的可能。
张鲁见到甘宁仅仅二十余骑就敢与张修对冲,很是钦佩,当即催促新收服的士卒们再次加快速度,让过甘宁等人,继续向前去围堵张修。
而张鲁本人则是在一部分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甘宁的面前。
“敢问对面的壮士,是来自何处的英雄?”
张鲁抱了抱拳,同样的一身道衣,穿在他的身上却就是比张修要好看许多。
甘宁瞅了瞅他身上的道衣,又回头望了望即将陷入困兽之斗的张修,皱着眉回道:“某乃是益州三郎君座下,军司马甘宁甘兴霸是也,你却又是何人?”
张鲁闻言,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上前笼络一番,却不曾想对方竟是那刘焉老贼的三子座下之将,而且瞧他这言辞神色,竟是已经认了刘茂为主,当真是可惜。
“原来如此,某乃是益州新任督义司马张鲁张公祺,受使君之命特来征讨乱贼张修。”
“哦?原来竟是益州来的兵马?幸会幸会!”
甘宁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便释然了。
以郎君之能,在委派自己前来追击张修之前,便先行委派一名信使前往雒城向使君言明厉害,叫使君趁机出兵抢占空虚的白水关,自然并无什么不妥。
张鲁邀请甘宁一同上前,慢慢在士卒组成的包围圈外面停下,看着圈中,一声声惨叫中不时倒下的张修的亲兵,不由得赞了一句。
“不曾想,张修乱贼麾下,竟还有如此众多的慷慨之士。”
甘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不是外族,但凡为自己认定的主上甘愿赴死的臣子,都是值得赞扬的。
在包围圈对面,甘兴率领着一千兵马仓促赶来,望见甘宁所在便舍了兵马,自己向甘宁奔来。
甘宁瞧见他,当即对着他摆了摆手,勒令他返回兵马之中。
见甘兴悻悻然的回返,甘宁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那一个个坦然赴死的亲兵,回身再看看身后的锦帆义士们,甘宁心有感触,突然出声道:“兴霸冒昧,斗胆烦请张司马,这等忠肝义士,等事了之后,由某来率部收拢尸首,厚葬之。”
张鲁诧异地看了眼甘宁,见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只能点点头,答道:“善!”
得了张鲁的答应,甘宁抱拳告罪了一声,带上锦帆义士拨转马头,一边注视着场中所剩不多的张修亲兵,一边看着张修躲在仅剩的亲兵之中瑟瑟发抖。
“停手,都停手啊!”
就在这时,眼看甘宁带着二十余骑靠近了些,张修突然在人群中发了声喊,当即让周边的兵马都缓了一缓,他的亲兵也终于缓了口气。
甘宁更加靠近了些,看着张修本人,声音冷厉地斥道:“张修老匹夫,你身为白水关守将,又是巴部司马,却在郎君未召之下自行带兵离开,还欲要攻占阳平关,如今反被郎君各种算计落到今日地步,你又有何话说?!”
张修面色发苦,但是事关自己的生死,不敢再拖延。
“错了,是修错了!烦请甘将军向郎君言明张修悔意,饶了修这条贱命才好!”
张修呼喊的近乎声嘶力竭,可是听在一旁的亲兵们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
“嗖!”
甘宁正待拒绝,却突然听闻弓弦响动。
大惊之下,就见一只羽箭从西而来,直直地射入了包围圈中,正中张修胸膛。
张修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膛兀自摆动地羽箭。
“你你”
他伸出手指着张鲁,大张着嘴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张鲁把弓一收,冷声喝道:“哼,乱臣贼子还敢巧言如簧,今日公祺奉使君之命除贼,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046 打商户的主意
甘宁看着已然倒地的张修,再看看正催促麾下士卒迫降剩余残兵的张鲁,无奈地摇了摇头。
“枉你们同为张家人,怎的下手如此果决。”
甘宁对于张鲁如此急切地痛下杀手确实很不解,但是张修已死,木已成舟之下,说再多也是徒劳。
在张鲁的兵马之后,片刻之后才又转出了几十骑,脸色很不好看。
甘宁惊讶的看着来人。
远远看去,长相竟与那讨寇校尉吴懿有些相似。
不过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如今张修已死,自己也已经得了他半数兵马,所带粮草已是不多,还是快快返回阳平关才是。
将死去的两军士卒分散开来,分别安葬好之后,甘宁带着众位锦帆义士拨转马头,遥遥冲着张鲁抱了下拳便说明了去意。
“甘司马且慢。”
就在这时,张鲁身后转出来的那些人却终于靠了上来,一直冲到了甘宁的近处才停下马来,唤了声甘宁。
“何事?”
甘宁怔住,望向来人静等他的下文。
吴班见他对自己如此冷漠,便猜到他并不认识自己,赶忙自我介绍道:“甘司马,我是讨寇校尉麾下左军候吴班,是吴子远的从弟。”
甘宁这才恍然,抱拳致歉道:“原来竟是吴校尉之弟,方才不知是你,兴霸当真是失敬失敬,只是兄弟你突然出现在此处却是为何?”
吴班转身看了眼已经离去的张鲁,这才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甘司马不如我等一同回返阳平关,等面见郎君之时,卑职再细细道来,如何?”
“可。”
一行人不咸不淡的讨论着白水关、阳平关以及汉中郡,在郎君发兵之后出现的这一连串变故,都不由得感触世事变迁。
说不得,对刘茂又是一番隔空马屁。
在东北方十里处,众人汇合了等候在此的另外一千兵马,以及还剩两千的俘虏。甘宁也不修整,当场喝令继续行军,直到又行了三十余里,夜色临近了才扎营休息。
中平六年,四月十二。
夜色笼罩的阳平关里,议事厅。
刘茂正襟危坐,与堂下的几名家主正在饮宴。
“郎君,我梓潼王家虽然是商贾之家,草民更是为人粗鄙无甚才能,但却对郎君所出的招贤榜很感兴趣,愿为郎君和汉中献上自己的一分微力。只是王某愚钝,恳请郎君,能够为王某指条明路才是啊!”
坐于坐席中的一名商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