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州军营里。
“齐王麾下大将魏开吉, 秘密递来归降书,各位怎么看?”
虎皮首座上,霍刃金刀阔马的坐姿, 俯视下方问道。
下方座上有一男人和霍刃有两份相似,虎背熊腰的高大身材,圆脸圆肚子,人一笑有几分谄媚狡诈。但不笑的时候,是武将的严肃蛮横。
这就是恒州老百姓大骂的贪官污吏, 只会巴结讨好上级的林太守。
林太守道,“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老罗,罗单清道, “此人是我同乡, 之前在朝廷不受重用,因为接了朝廷密旨剿灭谢家军而心生惶恐, 狐死兔悲同类哀戚。”
“后面又因为阴差阳错救了齐王一命, 他的庶弟也成了齐王的爱妾。对昏聩的朝廷失望转而投了齐王麾下。此时出现老大这样的明主, 他自然令择高处。”
其他将领顺着罗单清的话说道,“那这个魏开吉不就是墙头草,更何况居心不良, 请主上三思。”
罗单清道, “金库图纸且不说, 齐王的行军图可是真切的。”
魏开吉递来的行军路线图, 齐王会经过木良城绕经骑田岭山脉再北上, 而骑田岭峡谷适合伏击。
打仗靠粮草靠舆图更靠行军。
营帐里的这些人,早就把恒州附近的舆图咀嚼的滚瓜乱熟。多山地区的行军, 要神出鬼没从天而降给与伏击才是正确打法。
而佐证魏开吉行军路线图是否正确,其实也不难。前线递来的齐王粮草运送线路就能作证。
两者一合, 便能猜测行军大致路线。
营帐中的人议事完毕后,都出了营帐。
“舅舅,请留步。”
众人见谢将军开口叫舅舅,便知道这是人家家里私事了。
空空的营帐里仅剩下两人。
不一会儿,谢石安来了。
霍刃多疑,即使自己麾下的大将,他说话也会留三分。
难以保证刚刚所有的人都齐心。
此时全是自己家人,自然敞开说亮话。
谢石安道,“老三决定如何安置魏开吉?”
林太守确实对魏开吉存疑。
霍刃道,“自然有法子试上一试。”
“岳父大人他们此时应该也快赶到恒州了。”
霍刃也是从封祁年给谢石安的书信中知道,时府要参与粮草一事。
起先他有顾虑,后面时有凤说他已经把风险和后果都给家人说了。时府想加入进来,霍刃也没拒绝的理由了。
林太守是听过时府的名头的,尤其是封祁年的名头在暗市里很响亮。
他道,“有封祁年这个玉面狐狸坐镇粮草,咱们后方无忧。老三这是找了个好亲家。”
谢石安见霍刃面色淡淡,开口道,“林兄,不是封兄负责粮草,而是他的爱女时有歌。”
林太守期待的面色一滞,蹙眉道,“一个黄毛丫头?”
谢石安道,“可别小瞧了这个黄毛丫头,当时,不就是时有歌从林兄辖区内运走了税粮?”
每年四月份,岭南各地的州府要把去年征收的粮税运到恒州,再经由恒州藩司统一走河运运输京城。
可今年四月暴雨下到了五月,从青崖城至恒州的各处官道受灾塌方严重。这便影响到了运粮。
青崖城的粮税是由时府押运起送,当时暴雨塌山,粮税运不出去。城里各路富商都在看时府的好戏。一耽误粮税,恒州藩司怪罪下来,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而时府当时就想了个法子,就在恒州本地买卖粮税。
青崖城一共需缴纳二十七万六千石,约莫三千三百多万斤。
这大粮税,不可能花银子买。
时府就在恒州本地找个大粮商,先垫出一批粮食交给藩司。等青崖城开路后,再把税粮运到恒州还给那大粮商人。
换句话说,是要那粮商先卖出后买进。这买进卖出的差额、米的成色、盘运的损耗、人工花费等,都得双方协商好。
而且,四五月本就是青黄不接的节气,官府还要大量采办粮食填补粮税。几乎没有粮商手里能有这么多的米粮。
外加,这笔买卖是求人办事,其中弯弯绕绕的复杂可想而知。
当时时府内忧外患,小儿子还被山匪掳上山毫无音讯。时家家主病危严重。这时候,时有歌主动揽下重任,自己单枪匹马跑去恒州,谈下这笔大生意。
经过谢石安提醒,林太守倒是想起这件事了。
“那小丫头是有主意的,与其东拼西凑到处求人找粮,还不如抛出一块肥肉让粮商们蜂拥而至。说谁帮她筹集粮草,就帮谁打开青崖城盐市生意。”
青崖城盐市,是块啃不到嘴里的肥肉。多少商人想要进青崖城牟取暴利。但是有时家堡把控,外人很难分一杯羹。
如今得时府承诺,即使是个诱饵也要试试,毕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最后,粮商们筹集到粮食,也同意先卖再买。
一个小丫头事情办的很利落。
这胆魄和心智确实让林太守当时惊诧感叹了下。
但没多久他就忘记了。
印象里,时有歌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黄毛丫头。
如今把事关战事的粮草交给她负责,林太守还是不放心。
谢石安道,“封兄说小歌那孩子遇强则强,再说封兄夫妇本打算远走避战,后面不放心一双儿女,还是跟着来恒州了。有他们二人在后指点,小歌应该没问题。”
林太守沉了脸色,“这是千军万马的战事,事关国仇家恨,不是时府生意场上试炼女儿的小买卖。”
谢石安没出声了,转头看向霍刃。
林太守也看着霍刃,一脸坚决的反对,仿佛在说这简直就是儿戏。
霍刃斩钉截铁道,“粮草交给时府运送我才放心。这件事也只时有歌做的好。”
谢石安点头,“人都有长有短,这就看怎么用了。”
林太守见霍刃坚决,便也没在反对。
虽然霍刃的成长点滴都在信里互通有无,可亲自见到这个外甥,林太守没办法把他当晚辈后生。这是执掌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说一不二的果决。
三人商议完公事,谢石安邀请林太守去谢宅赴家宴。
今日正好是休沐日,他们便会回家早点,吃个团圆饭。
林太守道,“也好,正好瞧瞧我这有‘凤命’的小外甥媳妇儿到底有何不同。”
谢石安面色肃然假装没听见,只余光做好戏的看向了霍刃。
霍刃笑嘻嘻道,“舅舅,我们来一场男人间的比试,要是舅舅输了,请对我夫郎和岳丈家尊重些。”
林太守见霍刃笑,顿觉得和外甥亲密了好多,抬手拍拍霍刃的肩膀,“你小子,不就是说说,我一个长辈还说不得了?”
霍刃道,“舅舅自然是说的,当然,我作为男人听不得。所以,我想作为男人比试,愿赌服输。”
林太守瞧着霍刃那桀骜张狂的眼神,他习武半生未逢敌手。便要趁机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来,大丈夫一言九鼎。可别怪我扫了你谢将军的威名。”
两大将领设擂台比试,很快就吸引将士围观,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林太守宝刀未老,军中从未有敌手。”
“谢将军看着笑嘻嘻的颇有些轻敌啊。”
林太守见霍刃拿长棍,甚至不是他最擅长的刀,开口道,“年轻人狂傲,我欣赏,不过为了避免旁人说我仗势欺人,我让你一只手。”
这么多将士看着,林太守不想自己小外甥输的太狼狈,以免士气低迷。
他话刚说完,霍刃就挥棍袭来。
两人都是高大武将,一招一式没花架子全是制敌的刚勇和凶狠。
没一会儿,笑嘻嘻的霍刃就把林太守逼的使出双手。
最后,砰的一声,林太守被踢翻在地上,棍尖已经戳到他脖子上了。
脖子尖锐刺痛传来,林太守汗流模糊了双眼。周围一片欢呼,刺眼的阳光中,他见霍刃脸色还在笑。可那双黝黑的眼珠子似深不见底的冷彻和强势。
霍刃飞甩木棍插进了武器栏里,俯身拉起躺在地上喘气的林太守。
笑道,“舅舅可说话算话。”
林太守见这个笑面虎有点头皮发麻,面上笑嘻嘻,下手净是阴损暗招。他看着输的轻松不狼狈,实际上一身淤青疼痛。
林太守好面子,外加霍刃也给他当众留颜面了,闷声强撑道,“自然愿赌服输。”
霍刃一把揽着林太守,“那欢迎舅舅去我家里做客。”
林太守肩膀伤痛被压的刺痛,他忍着龇牙的冲动,瞅着霍刃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小子护的很。”
低声咬牙道,“打那么狠,不去吃了。”
绷着老脸耍脾气。
霍刃还很贴心的给他舅舅找了辆马车。
和谢石安一个文人同坐马车。
这简直对林太守是奇耻大辱。
下马车时,谢石安见林太守还板着脸,生疏安慰道:
“林兄可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这奇耻大辱竟也熬过来了。”
林太守顿时脸就垮了下来,一甩谢石安扶着他的手臂,不顾疼痛面色气的扭曲道:
“好好好,谢兄不愧是读书人,这会儿变着花儿讽刺我,还当我一个莽夫听不懂是吧。”
谢石安沉着脸,目光恳切又无辜,“我是安慰你的。”
他明明见小酒都是这样安慰孩子们,孩子们都很开心的。怎么他一说出口,确实有点阴阳怪气的挖苦。
霍刃后头忍笑,面色别提多骄傲。
学虎不成反类犬。
老头子也有今天。
霍刃笑出声,林太守一听气冲冲要折回,“这饭不吃了!”
谢石安拦手,“何必跟晚辈一般见识。”
林太守见谢石安阻拦,便转头朝大门冲去。
谢石安理了理衣袖,面色沉稳低声呵斥霍刃,“好歹是你亲舅舅,下手这么狠。走路都顺拐瘸了。这对武将来说才是奇耻大辱。”
“这对武将是兴奋是棋逢对手。哪像你们这些文人小肚鸡肠!”
林太守忽的折回愤懑瞪眼道。
谢石安嘴角僵硬一笑,吩咐下人把林太守带走沐浴更衣。
确定那一瘸一拐的身影走远了,谢石安继续说霍刃。
“再说,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收敛点你的狗脾气。”
霍刃毫不在乎道,“这有什么,我现在翅膀硬咯,离开你们谁我都能飞。”
没差点把谢石安气死。
霍刃见谢石安胡子都气乱了,才慢悠悠道,“就是要打狠,打得他老骨头痛的厉害,免得到时候他又跳出来,阻碍我带小酒随军。”
谢石安没反应过来,“这什么逻辑?小酒还要随军?”
片刻后,谢石安眼底迷惑一亮,“好小子,都被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林太守这人就是有点小毛病。觉得女人哥儿是在后宅的。
他现在被霍刃狠狠打了一顿,自然不敢轻视时有凤。但心底的不满积怨更重。
而时有凤见林太守这个舅舅受伤,肯定是要给药丸的。
那药丸药到病除,林太守倒时候不得狠狠唾弃自我打脸。瞧不起的小哥儿,竟然医术如此了得。
愧疚化作崇敬疼爱,把林太守这个专制的舅舅耍的团团转。
谢石安瞧霍刃一眼,不确定道,“你没对我用这些小把戏吧?”
霍刃道,“你又没像舅舅这样哔哔赖赖的。”
“哔哔赖赖?什么意思?”
霍刃双手抱胸,朝谢石安得意一笑,“啧啧,你还封兄封兄的喊,这词儿你都不知道,看来你们几十年感情,也不敌我这几个月的儿婿嘛。”
正往恒州城赶来的封祁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应该是小酒想我了。”封祁年满脸笑意道。
马车里,时娘埋怨道,“你嘴巴真的紧,小霍的讨伐檄文出来了,天下都知道他是前朝皇室后裔,你才说早就知道小霍的身世了。”
封祁年道,“没办法嘛,小霍那时候给我说的时候,我就承诺了守秘。”
时娘道,“哎,那孩子一路来肯定吃了很多苦。”
时有歌道,“设身处地想一想,我有这样的身世,肯定活得压抑苦大仇深的。”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心性非常人所能及的。”
时娘叹息道,“可他一开始,也不是大将军。”
“老封,你说林太守这个舅舅会不会有点难打交道?”
“操什么心,有小霍那孩子护着小酒,旁人都要对小酒恭恭敬敬的。再说谁能拒绝得了咱们小酒呢。”
话虽这么说,时娘自己没亲眼看见,她就是忍不住操心。
三天后,一辆马车到了谢宅门口。
谢家的人都在门口迎接,包括谢石安也在。
封祁年携妻女下马车时,谢石安带着一家人忙上去迎接。
多年好友外加亲家见面,气氛一时非常闹热温馨。
大人们忙着叙旧,时有歌倒是被时有凤揽着手臂,时有凤高兴的说着什么她完全没听清。只目光一一扫过谢家大房二房,甚至连四个侄子、侄女都没放过。
见兄弟妯娌关系和睦,对她弟弟都亲热喜爱,小孩子也知书达理天真可爱,时有歌才淡淡收回目光看向时有凤,“你刚刚说了什么,没听清。”
叽叽喳喳的时有凤:……
封祁年带着妻女去客院歇息,时有凤也跟了去。
青崖城分开时是盛夏,此时再见已经深秋了。
见时有凤没瘦养的白嫩,笑容还是那么清澈透亮,时家三口都放心了。
时有歌道,“刚刚门口那个武将装束的中年大叔是谁?一脸笑得亲热,透着装熟稔的尴尬。爹又不认识他。”
时有凤道,“刚刚给姐姐介绍了,那是林太守,是霍大哥的舅舅。”
“哦。他来干什么?而且有些殷勤讨好的样子。”
封祁年也觉得有趣。
以他收集的消息来判断,林太守是一个大男子主义专-制的武将。专横但能屈能伸,装疯卖傻蛰伏几十年。林太守大兴土木奴役百姓讨好太后寿辰一事,几年前就闹得沸沸扬扬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封祁年一琢磨,面色没了笑意松快,看向时有凤道,“小酒是不是给他暴露金手指了?”
“没有,就给了几粒药丸。”
“霍大哥给我塑造的神医身份。”
封祁年沉吟了下,“我知道了。”
时有凤知道家人赶路辛苦,给他们留下泉水后,便回自己小院子了。
恒州的深秋也不冷,比较凉爽。开着窗坐在榻上,摆上茶水正好可以一边品茶,一边看窗外银杏叶黄。
时有凤没看一会儿,霍刃便从黄叶飘飞的院子走进来了。
霍刃见到美人倚窗,动了歪心思。
走路没声,时有凤被从后背抱住时吓得一跳。而后,微惊的脸色被男人压下的粗重弄的羞臊。
霍刃每次都像是没吃饱的饿狼,猴急的不行。
“这是白天。还是窗边。”时有凤不乐意道。
霍刃一边亲他,一边手拉扯帘布,昏暗的光影遮下,时有凤心口怦怦跳,余光,窗外明黄的银杏叶像是蝴蝶慢慢飞远了。无人惊扰的暗角里骤然升温的黏腻。
帘布还未拉满,将暗未暗。只留一丝光线照着光斑幽暗的墙壁、小麦色的臂膀和饥渴的脖子。霍刃背靠在墙壁坐抱着时有凤,一边亲的涩情,一边半眯着黑眸,欣赏美人面色逐渐从潮红到失控的神魂颠倒。
春意渐浓时,忽的一厉声猫叫惊醒了时有凤。
时有凤惊慌睁眼飞快推开霍刃,只见窗户上倒挂着一只白猫。碧眼琥珀凶瞪气恼,那猫爪子还伸进窗花中,试图抓挠霍刃肌肉遒劲的臂膀。
时有凤脸皮热的不行,水雾迷离的眼底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想给小毛解释的冲动。
又低头看两人衣衫不整,急忙抱着衣摆捂住自己胸口。
霍刃一拳把猫打掉,拉上窗轩,拉上帘布,抱着人入了屏风深处。
“乖,把小酒喂饱,爹娘才放心。”
“你……唔~”
骂声未冲出口,便成了声声难耐的低吟。
霍刃还笑,“看,叫出声了,我就说小酒饿了。”
霍刃犯浑的后果,便是喜提一根铁链拴在脖子上,最后被时有凤罚跪在床边,守着时有凤睡午觉。
霍刃也没闲着,肩背笔直地跪在地上,闭着眼,先回味后,再在脑海中行军布局排兵列阵。
下午,接风宴上。
谢家规矩礼教严,一向清冷的饭桌有林太守、时府一家人的加入,瞬间气氛活络很多。
都说客随主便,谢家也能做到主随客便。
饭桌上,林太守不停给封祁年敬酒。
封祁年不着急,微微笑着磨他性子。一杯杯酒喝下,林太守估摸着吃饱喝足,和人打成一片后,才试探的开了口。
“封兄,小酒的医术果真了得,这一粒药丸便是神丹妙药。老三这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娶到这么一个宝贝,要是小酒随军,老三便无性命之忧了。”
封祁年笑呵呵的脸色一顿,没了神色,严肃道,“要我小酒行军?林太守看我家小酒这身子骨能随军吗?我宝贝儿子哪能吃这些苦。”
林太守笑意也没了,看向霍刃,“那有关老三安危,小两口感情好,小酒要是要去,那也不能阻止是吧。”
霍刃夹着花生米道,“小酒上战场我不放心,我的命我自己守的住。小酒就应该在家里待着等我凯旋。”
林太守看向谢石安,谢石安作壁上观礼貌微笑。
林太守看向时有凤,“孩子,你自己就放心老三吗?”
时有凤眨眨眼,“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林太守急了,“你一身本领,就该建功立业,不应该拘束自己哥儿身份,都是人,还分什么哥儿女人!国难危急,你应该站出来一展身手。”
霍刃哼笑,“舅舅在营帐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太守哑然,一桌子看着他,不禁老脸胀红。
他偏头看墙壁,绷着脸道,“我承认我是以貌取人以身份瞧人了。”
林太守说着,一咬牙,起身掀开前襟,朝时有凤下跪,“请神医随军,这样千千万万将士不至于埋骨沙场。”
时有凤赶紧扶起林太守,“舅舅这般侠肝义胆,爱兵如子,我身受感动,定助军中一臂之力。”
林太守一见时有凤首肯,眼里有泪花。
有神医随军,将士不至于因为伤口腐败受病痛折磨。将士将会轰轰烈烈战死,而不是无人角落里,英雄铁骨被病痛缠身,逐渐失去了血性。
林太守又敬了封祁年一杯,“封兄教导的好,虎父无犬子。”
封祁年见他儿子神色感慨,大约是被林太守感动了。可这样的人最是狡猾,算计中掺活一点大义情怀,知道你有价值,不顾一切绑上船。
要是他儿子默默随军,林太守没看到小酒的能力价值时,那他便是小酒在军中最大的阻碍。
封祁年嘴角勾着抹嘲讽的笑,淡淡的不易察觉。
他面前端来一杯酒,封祁年抬头一看,是霍刃似笑非笑的举着酒杯。
封祁年一笑,朝时娘颔首。
时娘也举起酒杯,三人碰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