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第46章 咿呀呀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夜深人静, 伏虎洞山顶。

  一人影坐峭石上,脚下是薄雾山丘,天幕落下的月光照亮他腰间的寒刀, 一旁酒坛子已经空了大半,冷厉凶悍的侧脸看不清神色。

  不一会儿,从悬崖小路出来一瘦一胖的身影。

  大头嘟囔道,“老大不讲义气,竟然偷偷喝酒。”

  老罗道, “老大是心里苦,你瞎凑什么热闹。”

  老罗说着准备朝霍刃走近坐下,可前面峭壁悬崖, 霍刃一脚都伸出悬崖外了, 老罗看着就胆战心惊的。

  暗骂这疯子。

  大头往前凑了下,也不敢上前挨着霍刃, 只就地坐下道, “老大苦什么苦, 抱得美人归。”

  老罗望着霍刃月色下寂寥深沉的侧脸,摇头叹气。

  温柔乡英雄冢。

  霍刃一贯嬉皮笑脸,在正事上不讲情面杀伐果断, 从来没见他这般消沉的无言, 摇摆不定。

  老罗见霍刃手里握着一块龙纹缠枝玉佩, 原本宽解劝人的心思顿然一紧, 不可思议地看向霍刃。

  “你, 你不会是要把这个给小少爷吧!”

  霍刃沉默。

  老罗着急了,“老大这玉佩牵扯到你身份信物, 今后大有用处,岂是能轻易交出去的。”

  大头听不懂, 低头继续在石头上翻蚂蚁。

  老罗连连叹气,“小少爷才十八岁,天真不谙世事,就没见过几个男人,遇见你他动春心很正常,没见过世面容易被外界冲击动摇。”

  可老大什么没见过,京城矜持娇贵小姐哥儿、风月场千娇百媚撩人红颜、边塞热辣风情豪爽的女人……

  可老大别说逢场作戏,看谁不都是冷冷淡淡的。

  早一开始就见老大逗那小少爷的时候就知道会出事。

  老大是喜欢招猫逗狗,但从来没逗过人。

  看着粗糙猛汉,但文人家世让他骨子里恪守距离,从不给对方多的遐想和误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忘记了这点。

  可十八岁懵懂的春心和大风大浪里闯荡的顽石真心,哪能比较?

  年纪小又没见过几个男人,年少懵懂冲动,人心易变。可霍刃一旦动心了认真了,那便是此生唯一了。

  到头来了,痛苦的还是霍刃。

  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老罗语重心长道,“他的冲动不值得你认真。”

  “他一时的真心能比得上你一辈子的真心吗?”

  “你做事都布局周全不喜一分赌博,少年人的真心本就是一场豪赌。”

  “小少爷不说家世,就说那容貌,一旦露面,还少得了狂蜂浪蝶?谁能保证他不会腻了你。”

  “老大你要是实在喜欢他,这段时间就陪着人玩玩,喂他点甜头,最后人下山了,有更多花花世界也不会纠缠你了。”

  “哎!我我!!”

  老罗话还没说完,霍刃摸刀回头,目光是不容置喙的冷冽。

  “第一,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我不需要。”

  “第二,你哪有资格剖析小少爷的真心?就算他是一时冲动又如何,”霍刃顿了下,掩不住的落寞低声,“我给他的始终是委屈。”

  “第三,请你尊重他,不然我做得出两肋插刀。”

  字字威慑,好一个“两肋插刀”。

  老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霍刃就是这样,私事正事都不留情面的。

  但谁叫人救过他的命,又确实才能为人折服是个明主。

  私事上只要不涉及霍刃底线,霍刃一向好脾气,这也导致老罗在私事上不怕霍刃,只有兄弟间的推心置腹。

  他不禁吼道,“拒绝小少爷的人是你,维护他的人也是你!我看你现在就是被套上项圈的狼狗,看着是小少爷委屈主动,但你他娘的早就被拿捏住了,不进不退,你要是男人就果断干脆点!”

  这吼的大头一愣。

  大头更凶了,起身对老罗道,“你声音大了不起啊!你把我手里的蚂蚁吓跑了!你赔我蚂蚁!”

  老罗也被大头吼服气了。

  蹲下给大头找蚂蚁。

  霍刃还没事人似的,毫不关己的拎着酒坛子,仰头喝酒。

  山间清风吹着酒意把周围虫鸣灌醉了,低低鸣吟。朗月高悬,照着悬崖边上的沉默三人。

  半晌。

  霍刃道,“老罗,这玉佩你帮我想办法给他。别告诉他是我的,他只要收了就行。随便编一个小故事,就说是金霞婆婆感谢他的,小少爷也会好好保管它。”小少爷他不会辜负每一道真心。

  “这算什么事?”

  “我给了是不是就得喊嫂子了?”

  这信物多重要,老罗清楚。

  他也清楚霍刃是铁心不想把小少爷牵扯进造反里,此时暗地给了信物就是交了真心。

  造反成了就接人位居凤位,没成……那就淹没尘埃,不会影响小少爷和时府。时间久了,也就忘记年少时的黄粱一梦。

  老罗这番倒明白了什么叫“爱之深则计之远。”

  他本来心里还为霍刃吼他骂人无情,这会儿想到霍刃心里痛苦,脸上忍不住带笑了。

  眼尾都忍不住地抽动。

  霍刃奇怪瞅他一眼,“笑什么?”

  老罗道,“你不好受,我就好受。”

  “你这辈子就栽小少爷身上了。”

  霍刃没反驳,拎着酒坛子,闷闷灌了几口酒。

  老罗瞅着笑嘻嘻的。

  头儿给小少爷的委屈和泪水,都在他心里发酵成千百倍的愁结苦涩。

  诶,可是他还不能说。

  他只能压抑隐忍着。

  你说着开不开心。

  换个角度来说,他其实也乐意看到这样的霍刃,起码是有情的。

  不是真杀人如麻,上一刻嬉闹打趣,下一刻就拔刀砍人的疯子。

  第二天早上。

  时有凤醒来时,地上的地铺已经收进柜子里了。

  他鼻子微微翕动,好像闻到了淡淡酒味,可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他起来的晚了,霍刃去挖路了。

  吃完饭后,时有凤跟着一群小孩子去牛四家摘桑葚。

  牛四家就李腊梅和牛大蛋在家。

  好大一颗桑葚树伫立在院子口,门口趴着一只黄白毛相间的小狗,一见生人来,开始张着小嘴蹦蹦跳跳的叫着。

  奶凶奶凶的。

  时有凤吓的一跳,门口的牛大蛋直接抱住小狗,转身想把狗随手丢鸡栏里。

  李腊梅道,“关屋里去,这狗是你爹的宝贝,回来肯定要啄啄逗逗的,你想逗他一身鸡屎啊。”

  牛四幼时心里有狗疙瘩的心结,经过那次先祖口中说出来时,全村都知道了。

  李腊梅当天就从村子里捉来一条和那狗相似的小狗。

  牛大蛋本来觉得他爹牛四是一个伟岸有头脑的成年人。结果开工祭拜那天,就见他爹哭得跟什么是的。

  旁人一提起那条狗,他爹红脸就要蹬鼻子骂人。

  牛大蛋偷偷给他爹取了个名字。

  牛狗哥。

  狗被关屋里去了,李腊梅这才热情招呼时有凤来院子里。

  “哎呀,牛四说昨天来摘的,我还盼好久,今天终于盼来了。”

  时有凤对李腊梅的热情有些无法招架,他浅浅笑道,“昨天看牛犊出生去了。”

  “哎呦,那腌臜的很。”

  “很神奇呀,一生下来的小黄牛像小鹿,没一下子就能颤颤巍巍站起来了。”

  “小少爷喜欢便好。”

  与时有凤一起来的,还有牛小蛋其他几个孩子。

  李腊梅一见牛小蛋面色有一些别扭,但随即朝牛小蛋问道,“你们在山下那边缺什么,我叫牛大蛋送去。”

  牛小蛋哼了声,“假惺惺。”

  这颗桑葚树,他以前还没爬上树,就被李腊梅拿竹篙子戳下来了。

  牛小蛋记着自己来是有任务的,也不想在这个满是打骂记忆的院子里撒泼。

  他对时有凤道,“小少爷,你等会儿看着我们摘就行了。”

  李腊梅也接了儿子牛四的吩咐,说今天时有凤会带着小孩子们来摘桑葚,叫她别吼孩子。

  李腊梅苦笑,她又不是顽固不化的榆木脑袋。不然,怎么能养出见风使舵有眼力劲儿的儿子来。

  大家都开始踏实奔好日子,她自然不会拖儿子后腿。

  李腊梅很快就搬出椅子让时有凤坐,不过时有凤没坐,只站在树下看孩子们爬上桑葚树。

  李腊梅一会儿又问时有凤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时有凤说不用,自然也感受到了老人的殷勤。

  不由地回想起,他第一次来这个院子找牛小蛋时,李腊梅可凶了。

  老人在地上撒泼打滚辱骂,瞧着蛮横毫不讲理的无法沟通,那感觉现在想来都惊悚。

  与面前“慈眉善目”小心翼翼讨好的老人一对比,又生出了些恍惚。

  或许,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你以为她愚昧不化不讲理,其实心底都门儿清,只是选择了有利她的方法对人。

  他爹爹说神爱世人,而人要爱具体的人。

  他以前不懂,现在隐约懵懂。

  有的人活着便是耗尽全部力气面目全非。

  李腊梅讪讪道,“以前是我这老东西该死,冲撞了夫人。”

  时有凤对李腊梅的道歉没放在心上,因为本来那件事他也没记着。

  那时候觉得这院子像是会吃人的,可此时在来这里,回想起那天好像心境截然不同。那好像是霍大哥第二次帮他。

  “不要叫我夫人,我不是。”

  李腊梅不知怎的,少有的从小少爷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抗拒。

  难道真如村里说的,小少爷恃宠而骄要踹了大当家跑下山?

  大当家平日在洞里把人看得像是眼珠子似的,还能让人跑了不成?

  李腊梅越想越觉得时有凤宝贝的很,哄好了小祖宗,害怕自己儿子不得大当家眼么。

  于是絮絮叨叨拉着时有凤说话。

  山下,一群男人正在挖路。

  李大力力气大,他拿着锤子敲碎大石头,王大就配合拿铁锹把碎石往竹框里铲。

  王大老实话不多,但架不住李大力是个话多的,碰见一只狗都能点头唠嗑下近况。

  李大力瞧着王大搭在脖子上的新青巾布,咧嘴笑,“浣青送的?”

  王大本来干活就一脸热汗,这时脸涨热的通红。

  支支吾吾又坚定道,“是啊。”

  李大力早就见王大时不时拿衣摆擦汗,手擦的干净了才去摸脖子上的巾帕,宝贝得不行。

  李大力道,“我也有,我媳妇儿特意挖了白茅根和柳树皮熬水,清热解毒又好喝。”

  这两人凑一起就一脸幸福的憨笑。

  霍刃停了手里的铁锤,侧头道,“李大力,你不是要赶工期?还不抓紧干活一天天就你话最多。”

  李大力突然被吼的摸不着头脑,一旁的牛四低声连道,“嫉妒啊,嫉妒。”

  这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听见了。

  霍刃严肃着脸,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埋头干活。

  李大力瞧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大当家一日不复宠,日子总胆战心惊的。

  “牛四,你点子多,你想想办法。”

  这时,牛小蛋突然跑来,一脸惊慌嚷嚷道,“不好了大当家,小少爷非要自己摘果子,从桑葚树上掉下来了。”

  “鼻子朝地,都摔了好多血!”

  牛小蛋一路跑来,急得脸通红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脚踩在碎石头上跑一路也稀里哗啦的响一路。

  其实都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李大力蹙着眉头追问时,他身边的霍刃已经丢了锤子箭步朝山里回跑了。

  李大力也准备跟去追,下一刻就见着急要哭的牛小蛋瞬间喜笑颜开,一屁股完成任务似的坐在石头上。

  “不是,牛小蛋,这什么情况?”

  牛小蛋扯了扯汗湿的衣领,得意道,“小孩儿的事情你们大人少打听。”

  李大力严肃道,“小少爷到底怎么了?”

  你越凶,牛小蛋越是不说。

  最后李大力也想明白了,要真出什么事情,牛小蛋哪还能嬉皮笑脸的。

  这群孩子最近都不跟大当家玩了,天天爱粘着小少爷身后。

  就他家胖虎,天天洗澡洗头,出门前要他娘闻了又闻才放心。

  李大力想着大当家刚刚那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大当家真是太稀罕小少爷了。”

  小少爷虽然招人喜欢,但大当家这样确实挺丢脸的。

  被踹了还眼巴巴跑去,像是这辈子离不开小少爷似的。

  骨头硬起来啊,这么卑微简直丢男人脸,难怪小少爷会踹了他。

  牛四听见李大力嘀嘀咕咕腹议,一脸看透又忍不住寂寞的神情,奸诈道,“赌不赌。”

  “赌什么?”

  “我赌大当家会被小少爷狠狠拿捏住。”

  李大力瞪眼道,“这不显而易见?你当我眼瞎?”

  牛四咬着舌头般的懊悔,他娘的,怎么话到嘴边又变了个说法。

  他明明是想说赌不赌是大当家拒绝了小少爷!

  片刻前,桑葚树下。

  时有凤正和李腊梅说话聊天。

  李腊梅本是半真半假和时有凤套近乎,可说着说着,竟不由得剖析了几分真心。

  因为小少爷的神情乖乖巧巧的,身上带的温和矜持和阔达,让人很舒服,忍不住嘴巴。

  她回顾了自己这一生,从热心烂漫的少女到成家生子后的变了个人。

  柴米油盐让她变得斤斤计较得失,男人和儿子们一个接一个死后,她也变得自卑多疑。

  生怕旁人在她背后瞧不起她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个天煞孤星的命。

  她知道她变成了小时候可怕的婶子。

  但她无力改变。

  后来,牛三抢了刘柳上山后,那丫头一身倔劲儿,眼神就不安生。

  她把十几年来压抑的憋屈苦闷都撒在了她身上,怕别人拿她寡妇身份说是非。于是她天天指桑骂槐说刘柳不检点到处勾搭野汉子。

  村里人都知道她痛恨这点,自然不会再有人背后说她是非了。

  可后面,在山洞里时,她明白了一件事。

  小少爷和牛寡妇牛媚秋走得近,洞里也没传出关于小少爷的风言风语。而且,最可笑的是,说牛寡妇最多的,还是她和李春花。

  年轻一辈如胖虎娘她们,压根就没嫌弃过牛寡妇,甚至关系处的都还不错。

  李腊梅突然明白了,她活了一辈子,把自己内心的疑神疑鬼当做假想敌,再用这个目光戒备着周围。全然不知道,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活的可能性。

  她还被老一辈观念束缚要忠贞不二,廉耻记在心头。可村子里的情势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就算是找野男人又怎么样?男人们又忠贞不二了?

  一辈子要活到头了,除了生老病死,这世上其他痛楚苦闷还真是自己折磨自己。只要自己看得开,活到老她也还是轻快的小女孩儿。

  自己吓唬自己,这辈子都活不安生。

  李腊梅说着,时有凤就静静听着。

  李腊梅说完觉得内心平和了很多,就好像在祠堂跪拜忏悔一般,只是不同的是,面前这个是活人,是人人喜爱的小少爷。

  这样的小少爷听见她自述作恶多端的过往,并没面露斥责,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宽慰。

  李腊梅莫名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没那么沉重了。

  李腊梅道,“我一生开悟的太晚,作孽了,不知道死后先祖会不会骂我不肖子孙。”

  时有凤没说什么,因为他听出来李腊梅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才十八岁还真能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解不成?而且,李腊梅说这些堪称自揭辛秘的事情,也不是想他知道了,然后反过来再批评指着她。

  李腊梅羡慕他的年轻,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但什么时候重新悔过,都为时不晚吧。

  又因为之前先祖显灵一事,内心定惶惶不安怕先祖怪罪,才想找个人诉说一番。

  时有凤想着,抬头就见李腊梅看着他,像是希望她说话似的。

  “我都没良心,怎么会感到不安,晚上睡不着觉。”

  “这是怪事吧。”

  你有良心,或者说你的良心随着指日可待的好日子已经复苏了。

  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在接受苦行之外的惩罚。

  时有凤道,“我想,如果你感到不安,应该是感受到了先祖的谴责叮嘱,但就像子女犯错母亲忧斥一般,重不在呵斥,而是在担忧,担忧自己子女也担忧被伤害的对方。所以,是不是做出具体的行动,给先祖表示自己已知悔过,先祖便会安心了。”

  李腊梅,“好的好的。”

  几番连声,目光有些出神又莫名激动地望着时有凤。

  好像再希望他能说两句。

  时有凤诚恳道,“听你的人生故事,我也悟出了自己一点人生。”

  不要活在自我假想中,他往日总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可家人并没这般认为,反而努力照顾他情绪。

  就是他姐姐,其实经常会懊悔在他面前肆无忌惮说重了话,然后偷偷跑到假山后观察他神情。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一反先前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模样,显得小女孩气的很。时有凤也喜欢这样的姐姐。

  李腊梅说的话还给了他另外一种触动。

  他自己想认定的,就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有时候可能真只是自己的情绪臆想。

  也许,霍大哥对他真的只有照顾弟弟的心思,真的是他自己一再一厢情愿的逼迫。

  时有凤看着手心里的桑葚,嘴里有些酸涩的味道。

  夏风在桑葚枝头飘跃,树下一老一少短暂的沉默着,神情又各自豁然,逐渐敞亮。

  树上的牛小蛋爬下树,李腊梅见牛小蛋跑下山了,心里也惦记着儿子的嘱咐。于是把时有凤带去偏院子旁,等着大当家的找来。

  “小少爷,我偏院子里种了李子树,此时早熟的都红了,要不带你去看看?”

  时有凤有些犹豫。

  李腊梅笑了,小少爷一颗善心愿意听她叨叨絮絮,此时倒是有些戒备了。

  小柿子道,“去嘛去嘛,我也想看看。”

  小柿子和一群孩子们都推着他去,时有凤便也稍稍安心了。

  后院子的一颗李子树,枝繁叶茂又硕果累累,青红各半透着香气,只树下站着就心情舒畅了很多。

  李子树也是种了几十年的,树枝高大,果子压弯的枝丫下垂,阳光下一溜圆润饱满的红果子像是红宝石一般漂亮。

  村里种果子树,一般都是种山里,门前屋后种树会妨碍阳光,那么树底下的菜地涨势收成不好。

  选择在家周围种,不难想象当时主人种下果树的心情,想必也是想着子孙爬着果树,欢声笑语吃个果子零嘴。

  可惜,如今果子熟透挂满了枝丫,树上清冷,房屋破旧,人也孤寡伶仃。

  不过好在,一切都向好的发展。

  时有凤垫脚去摘,手臂使劲儿伸了还差一大截。

  还试图原地蹦跶去勾那压低的枝丫,他仰着头眼底只落着红果子,丝毫没注意到院子一角的动静——正站着一个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男人。

  霍刃连路跑上山,此时双手叉腰抑制不住呼吸。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少爷,果子的光斑落在白腻流畅的小脸上,那桃花眼盯着李子较劲儿,非要自己摘不可。

  生龙活虎的,一看就是牛小蛋骗他。

  或许是霍刃目光盯的一寸寸检查打量,时有凤觉得奇怪视线回扫,霍刃预判了他的反应,身形先退进了墙边。

  时有凤见墙边草垛微动,只当是风吹。

  可他心底还是有些失落,为什么他会觉得那是霍刃呢。

  他简直病的不轻,好像入了魔贪了痴,一有风吹草动都是霍刃。

  这种被牵引心神不能自已的滋味,时有凤心里拧巴难受。

  难道他这辈子就真的离不开这个男人?就真的忘不掉吗?

  刚刚还疏朗的心底,涌起无限的委屈。

  时有凤站在原地望着李子,夏风一吹,阳光透过果子枝叶五彩斑斓的晃动,那水汪的眼底像是最干净的湖泊一般,水波隐忍的细抖。

  墙角的霍刃见着这幕,发干的嘴角紧抿,黝黑的瞳孔看不见底的深邃,手掌紧握成拳,眼里一闪而逝的情绪成了冷漠。

  他垂眸不再看那侧影,脚步悄然后退转身离去,墙角人影落在了地面上。

  时有凤余光扫见那熟悉的人影,警惕喊道,“腊梅婆婆,那墙角边有个登徒子,一直看着我!”

  蹲在一边的胖虎和小柿子一听,立马原地蹦起来,拿着手臂长的竹竿,气势汹汹朝侧院墙角跑去。

  胖虎大吼:“是谁!还敢偷看我们夫人!”

  小柿子也凶巴巴道,“捉住他,把他带到大当家面前去!”

  霍刃听见这动静,朝屋梁上看了眼,准备跳上去躲躲,可他裤腿突然被一只小狗咬住了。

  他甩小狗之际,一群人已经到他面前了。

  凶神恶煞的胖虎面色一顿,抓耳挠腮,“是大当家啊?”

  小柿子可比胖虎机灵多了,明知故问,“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呀。”

  霍刃面色严肃,一副不跟小孩儿计较的模样。

  冷煞的气势确实把一群孩子震住了,一个个没了主见,只摸摸头,回望时有凤。

  时有凤走来,“什么时候大当家也如采花贼狗狗祟祟的。”

  霍刃那天王老子的气势没了,就这么静静看着时有凤。

  时有凤又气又委屈,扭头也不和霍刃说了。

  原本积蓄在眼底的眼泪一串串的掉。

  霍刃沉着眉眼,手腕的肌肉用力紧绷着,手指捏的发白。

  时有凤眼泪婆娑了视线,像个木偶似的,呆呆望着树上的果子,然后擦了擦泪水,环视一周踩到了一块土坡上去,这样倒是能摘两颗果子。

  不过,时有凤脚刚踏上去一只,视线就被俯下来的阴影遮住了。

  “那土坎被暴雨冲松散了,危险。”

  冷不丁的把时有凤吓的一跳,可心里又升起了欣喜。

  嘴上只道,“哦,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霍刃没动也没说话。

  就一堵墙似的挡在土坎前面。

  时有凤更气了。

  时有凤气鼓鼓绕过霍刃,从旁边去踩土坎。

  不过下一刻耳边被低沉的三个字轰的嗡鸣。

  “抱紧我。”

  天旋地转,时有凤回神过来,已经双腿坐在了霍刃的肩头上。

  视线徒然拔高,红果子就在眼前,风吹动的沙沙声就在他耳边响动,底下孩子像是蚂蚁一样小。

  孩子们欢呼道,“哇,打马马肩!”

  李腊梅见时有凤脸都臊红了,笑着把孩子们都赶出了侧院子。

  院子里安静了,遮盖屋檐的李子树下,只霍刃扛着小少爷矗立着。

  时有凤浑身僵硬,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太太高了。

  他紧张的手不知道抓哪里,最后捏着霍刃的耳朵道,“我,我怕高。”

  霍刃耳朵被抓的紧又红,换以前铁定骂人。

  但此时他本就亏欠,被揪着耳朵心里也愿意。

  双手紧着小少爷的腰,粗糙的宽大手掌几乎把细腰圈在手心。

  “别看底下,看果子。”

  “可,可我手没抓稳的地方我还是害怕。”

  他耳朵都要被揪掉了,还没抓稳的地方……

  不过小少爷是真害怕,那细腰在他手心里抖得厉害,双-腿本能地紧紧夹着他脖子。

  手却不知道抱着他脑袋,只揪他耳朵,真是吓到了。

  霍刃心底不合时宜地起了逗弄心思,不过,他忍下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赌不起自己的未来。

  他希望小少爷断。

  他希望他来去自在轻盈,他希望他薄情冲动,希望他只是一时新奇。

  而不是越陷越深。

  忽的,柔软的指腹颤颤巍巍的划过侧脸,温凉的手心试探地抱着他下颚,冰蓝袖口带出一丝清雅的香气袭来。

  浓密锐利的睫毛一抖,霍刃闭眼,汗水浸湿了紧锁的桀骜眉骨。

  时有凤左手有了稳固支撑,胆子大了许多,开始伸手摘果子。

  果子触手可及,还是向阳的果子颗颗饱满新鲜,阳光下莹润着亮泽,看得时有凤心情大好。

  甚至短暂的忘记了和霍刃的拧巴,心里被一股雀跃的欢喜充满。

  他一颗颗慢慢地摘,低头却见霍刃紧闭着眼睛,汗水浸湿了的睫毛像一一根根利刺似的黑亮。

  指尖带着柔软的袖口一点点的擦着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挺拔的鼻梁,正当他往下擦时,霍刃一直微颤的眼皮睁开了。

  他微微偏头避开落在唇边的指尖,锋利的唇线微微张合,“摘够了?”

  “我想摘那颗最远最大的,你往前面走两步。”

  霍刃照做,时有凤伸手去够那颗果子,手臂都拉直了,手指还差几厘才能够到果子。

  他今天是一件冰蓝色广袖长衫,此时袖口坠落露出白花花的手臂,袖口刚好擦着霍刃的唇边,随着手臂用力够果子,袖口衣衫轻轻柔柔的在霍刃下颚轻抚摩挲着。

  霍刃偏头避开,抬眼看时有凤摘果子。

  这一看,果子没看到,入目是一条白而细腻的手臂,绿荫下的光斑在手臂上跳动,皮表带着莹润透白的粉光。

  小手臂内侧鲜红一颗朱砂。

  那是守宫砂。

  霍刃撇开眼,可不合时宜地想起小少爷刚刚给他擦汗的指腹,细腻柔软的过分。

  时有凤余光察觉到霍刃避嫌的目光。

  “霍大哥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这是哥哥肩膀顶着弟弟。”

  霍刃没出声。

  又哑巴了。

  时有凤就是气霍刃这些天来时不时的哑巴。

  明明以前都是霍刃逗他笑的。

  时有凤咬了唇,张嘴就来了一句破罐子破摔的话。

  “我梦里守宫砂没了。”

  霍刃眼皮一跳垂眸没了情绪。

  “是霍大哥弄没的。”

  霍刃呼吸一滞,喉结不禁微微滚动。

  时有凤只觉得自己腰间的手劲儿大了,收拢一圈的紧握。粗糙的手心散发的炙热烫得他腰间酥麻。

  时有凤霎时腰肢软了下来,浑身都没力气的偏倒。

  霍刃眼疾手快,一手握着小少爷侧腰,再弯腰将人从肩膀上放下来。

  可他还没将人放地上,他脖子就被细白泛凉的手臂环住了。

  “我没力气了,你抱抱我。”

  那声音近乎羞到极点的细抖,目光又带着义无反顾的果敢。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