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第40章 表明心意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几天后, 山下的洪涝完全消退了。

  山洞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山下回迁。

  整理家当时,浣青看着洞里说说笑笑的场景,觉得有些恍惚。明明只在洞里避难了小半月, 大家比前几十年都要熟稔融洽。

  孩子们也帮助大人们整理东西,开始下山了。

  下山时,霍刃还是背着时有凤。

  山路泥泞滑溜,霍刃却健步如飞,但背篓中的时有凤却很稳, 没有像王大背着时的偏三倒四担心撞着。

  这会儿,又碰见周婶子背着她家的猪仔来了。

  她爽朗笑道,“小少爷, 大当家背的是不是比王大稳当?”

  打趣的神情看得时有凤脸夹发热, 他默默看着霍刃的后背没出声。

  霍刃倒是听见是王大背的时有凤,回头道, “周婶子问你话呢, 谁背的好。”

  时有凤抿嘴, 嘴角梨涡悄悄荡开,伸长脖子几乎贴着霍刃耳边道,“霍大哥很在意吗?”

  “那不然, 我总不能被王大比下去吧。”

  和他们一群男人比任何东西霍刃都没输过, 此时当然也不例外。

  他等了会儿没听见回答, 扭头却见小少爷不见了, 整个脑袋都藏在背篓里, 埋着脸,只留红红的耳廓。

  咋又害羞了?

  下山后, 到处都是淤泥。

  洪水退去过后的泥沙填平了小路,野草被压在泥土里, 叶面尖尖全都朝洪水退去的方向像是被冲洗了一般。

  天空是水洗过的透蓝,日头耀眼的光芒像蒸笼一般笼罩着灾后的卧龙岗。

  水田里飘满了死老鼠和翻白的鱼,有的草屋被冲垮了,放眼望去,到处是动物的尸体和洪水过境后的萧瑟腐烂。

  霍刃的茅草屋也被冲垮了,黄土坯墙也倒了一角,屋子不能住人了。

  霍刃吩咐人把以前老大当家住的院子重新整理一番,他要和时有凤住进去。

  “牛四,你带几个汉子和妇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些,边边角角死角都要擦,小少爷爱干净。”

  “知道,保证要夫人住的舒服!”

  牛四领了任务就出门找人了,霍刃一回头,发现时有凤站在院子里。

  他一身华服锦缎,和这石头堆砌的院墙瓦屋格格不入。看着那双天生柔情似水的乖顺眉眼,霍刃这才想起来,他是要送人下山的。

  霍刃顿了下,“别担心,明天就送你下山。”

  “明天?”时有凤睁大了眼睛,眼里亮堂的惊喜堪比这蓝天白云。

  时有凤听见这消息,立马进屋里收拾东西。但自己只一个箱笼,其实并没有要收拾的。

  他最想带下山的,是人。

  喜悦过后便是紧张难安。

  小柿子,是会跟着他走的。

  秀华婶子他还不确定。

  霍大哥,应该会跟着他走吧。

  霍大哥迟迟没正式开口表明心意,是怕觉得自己是山匪,他爹娘不同意吗。或者像话本里说的,待“功成名就”之时就来娶他。

  时有凤满腹心事,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怀里抱着猫静静出神。

  院子里打扫的男人女人看见他坐那里也没出声打扰,只忙着屋里屋外的打扫冲洗。

  直到霍刃回来,才发现树下的竹椅上,时有凤缩着一团睡着了。

  午后日光透过树叶缝隙,轻轻柔柔的落在那恬静的小脸上,他怀里还睡着小白猫,风一吹,树叶婆娑沙沙摇篮曲似的。

  竹椅下早就一片污水肆意,偏生竹椅里的人流光溢彩,睡得惬意。

  霍刃走近,弯腰轻轻把猫从怀里抓起来丢一旁,再把人抱起来。

  小毛在阳光下伸长了前肢,长大嘴巴大大打了个哈欠,回头见大主人抱着小主人进了屋子。

  这院子因为是石头砌成,地势稍高,屋里被水淹没的地方也不多,村民很快把后院收拾出来了。

  屋外热,但石屋侵水墙壁未干,一进屋里明显的潮湿,凉气刺皮。睡梦中的时有凤往温热的怀里缩了缩,而后眉头蹙起,不知道在梦什么。

  霍刃把人放床上,好好盖好被子后又出去了。

  睡着的时有凤像是感觉到怀里没东西了,他迷迷糊糊抓着被角抱怀里,才逐渐沉入了梦里。

  梦里他带着三个人回去了。

  他爹娘反对他和霍刃在一起,但是在他的撒娇加倔强绝食中,没过一天,他爹娘就同意了。

  霍刃后面自己开了一家镖局,他们时家的生意在走镖上再无后顾之忧了。

  往后的小日子也温馨美满,虽然霍刃平时生意忙,但一到春天,霍刃就会带着他重新回到卧龙岗踏春摘野菜。

  美好的梦境睡得香甜,时有凤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傍晚,厨房飘香,他才醒来。

  一时间,梦里梦外还有些分不清的恍惚,他搂起袖子,右手臂内侧的守宫砂还在。

  时有凤回想起梦境,忍不住低头用手搓脸,太令人羞臊了。

  湿冷的水汽降了脸颊上的热意,抬眼入目便是石壁,桌椅用具倒是顶好的红木,他身上盖的被子也是新的,只不过受潮了,有些霉味。

  时有凤脑袋还沉醉在情窦初开的美梦里,即使梦醒了,嘴角笑意却克制不住的荡漾深深。

  咔吱一声,门推开了。

  霍刃见时有凤怔怔出神坐在床上,脸色朦胧上一层红晕。

  走近弯腰碰了他额头,“不舒服?是不是屋里潮湿受寒了?”

  自然而然的,关心询问。

  可咫尺间的呼吸和近身身影的压迫让时有凤有些不自在的扭头,脸又有热意冒头。

  霍刃见他不说话,伸手摸他腰间的褥子,褥子下时有凤的身体都僵硬了。

  他低头,睡软乎的嗓音小声道,“霍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霍刃顿了下,瞧着了小少爷几乎红透的耳廓,心里突兀的冒出一个猜测。

  他不着痕迹起身。

  “因为答应你家人要好好照顾你。”

  时有凤眼睛一亮,抬头唇角微抿,眸光顾盼地望着霍刃。

  霍刃神情微蹙,稍稍侧身道,“起来吃饭了,明天早上就送你下山。”

  “嗯!”

  时有凤掀开褥子,床榻等腰高,霍刃下意识伸手扶时有凤,但还未碰着,肩膀僵硬的缩回了手。

  饭桌摆在了院子里,上午清洗过的院子此时晒干了水迹,地面掉下几片风吹落的枣叶,小毛正追着叶子玩。

  上次打猎留了几只受伤野物圈养着,一桌子饭菜,野兔野鸡都是新鲜现杀的。荤菜有,但素菜就显得磕碜了。

  良田被毁,土地被厚厚淤泥覆盖,就连野菜都得去深山寻找。

  不过好在村里的妇人们能干,每年都会做很多干菜和咸菜,好渡过青黄不接的时候。去年的豆子、干豇豆、干竹笋倒是有余存。

  这么凑活凑活,五六个人的饭菜还挺丰盛。

  吃饭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胖虎娘和李大力他们出力打扫,牛四是自己拎着酒坛子蹭吃的,秀华婶子和小柿子自然是在的。

  一桌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完全不见这些人因为洪涝饥荒而愁眉苦脸。

  时有凤从来没有和家人以外的一桌人同食,吃饭时自然有些拘束。但不是怯弱的不好意思,而是按照城中规矩,只夹自己面前的菜品,桌子大也不会站起来夹对面的。

  霍刃见时有凤一直吃面前的素菜,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兔肉。

  胖虎娘见状笑道,“大当家像照顾小孩子儿似的。”

  “可不是,小少爷和小孩子没区别,离不得人伺候。”

  时有凤脸热,见霍刃又要给他夹菜,开口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也不需要你伺候。”

  他说着,就自己站起来夹菜。

  红霞漫天,正好遮住了他脸上的绯意。

  牛四抱着酒坛子给桌上人一碗碗地倒酒。村里妇孺孩子都能喝酒,轮到给时有凤时,牛四迟疑了下而后绕了过去。

  时有凤见小柿子碗里都有酒,还真是把他当小孩子了?

  况且,他心里的秘密只有借着酒意才有胆子宣之于口。

  “我也想要。”

  牛四纠结地看了眼霍刃,“这酒是从山下酒庄抢的上等女儿红……”

  霍刃看了眼时有凤,后者好像还没喝就有些微醺的脸红,那双桃花眼较劲儿睁着,像是非要不可。

  “倒些吧。”

  时有凤得了酒便要学着人抱着碗喝,霍刃给他递来一根筷子。

  “先沾着一点喝喝,而后小口抿着慢慢喝。”

  “好的。”

  得了小少爷乖乖的回应,霍刃这才和桌上的李大力等人说起了正事。

  牛四道,“大当家的,现在整个寨子都认你是老大,只要你一句话,要咱们抢哪里就抢哪!”

  时有凤嘴里沾了一点酒,辣得他眯眼,却被牛四这话吓得懵懵的。

  他偷偷瞧了霍刃一眼,霍刃夹着菜慢慢道,“大力兄怎么看。”

  李大力这段时间和家里婆娘们都浓情蜜意,以前是被人怂恿下山,好像不山下就是孬种,会被人欺负。

  但现在,他媳妇儿给他说大当家的其实不支持下山,小少爷多次还侧面提点过她。

  一开始李大力还怀疑霍刃能不能抗下所有兄弟们的反对,后面在洞里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霍刃有魄力有身手,跟着他才不会被奚落。

  外加上,其实现在土匪窝里那些真喜欢抢劫刺激的,肯定早就被霍刃杀了。留下的都是牛四和王文兵这种每次躲在人身后抢东西的人。

  其实大家有饭吃,还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李大力端着酒碗,朝牛四敬酒,“四哥,说实话,我怕了。你笑我也好,骂我也好,现在我都想清楚了,跟着婆娘们好好过日子才是正道。”

  牛四腮帮子咀肉,吃一半停住了,眼睛瞪大堪比牛眼,狡诈中带着点怒意。

  李大力道,“我知道你会说什么,但是你看大当家的,人家九尺男儿顶天立地,伺候起小少爷也不觉得丢脸,我心里那点自尊和疙瘩又算得了什么。”

  时有凤默默端着酒碗,酒烈的烧喉,热意从肺腑袭来,整个人脸烫的厉害。

  酒意像是灵丹妙药似的,带着一股蛮横冲劲儿突破咽喉阻碍,有点醉意的时有凤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他紧紧抿着唇角,最后脑袋冷不丁打了个摆子。

  见牛四瞅着霍刃,他蹭的站起来,舌头似被烫软了,含含糊糊又凶凶道,“你说过要听霍大哥的,背信弃义出尔反尔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说话眯着眸子,昂着不可一世的下巴,眸光水亮带着点委屈和威胁。

  “你要是不听话,我下山就叫我爹爹派人把你抓了。”

  牛四吃惊,一向软软娇娇的小少爷这是醉了?

  他瞧周围人吃惊的神色,试探伸出一个巴掌对时有凤晃了晃,“小少爷,这是什么?”

  “我看你欠一个巴掌,满白掌嘴!”

  众人都一头雾水,满白又是谁?

  霍刃把时有凤拉坐下,低头一看,大半碗的酒都被他喝完了。

  脸红的像猴屁股。

  “送你回去睡觉?”

  “不要~”时有凤忍不住往霍刃手臂上靠。

  霍刃扶着时有凤,“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时有凤一听,大舌头道,“那我,我醉了。”

  可喝醉后的时有凤脾气犟的很,平日多乖顺,喝醉后就多犟,还脾气大的很。

  “霍大哥,你为什么还不给我说。”

  “说什么?”

  “你说不说。”

  霍刃真不知道这个小醉鬼要他说什么,他所幸把人抱着进屋去了。

  时有凤得了抱抱,嘴角弯弯地仰面看着霍刃。

  不过,很快时有凤不安分的揪着他胡子,“脏脏的,怎么不把它剃干净。”

  “还有,霍大哥不爱洗澡,臭虫。”

  “还有……鼾声大如雷……”

  一路眯着眼小嘴巴就没停过,迷离的眼珠子活泼的转来转去,最后又咯咯的笑着说,“霍大哥,我肯定不会醉的,因为我叫小酒呀。”

  醉酒后的小少爷还挺孩子气性的活泼。

  霍刃把人放床上,脱了鞋子,再把双腿放进被褥里,时有凤还痴痴的笑着。

  霍刃用手轻轻抹闭他眼睛,“睡会儿。”

  时有凤眨眨眼,睫毛挠的他手心微痒,霍刃抬手,时有凤又乖乖闭上了眼睛。

  酒意烧红的唇瓣蠕动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睡的。”

  一闭眼,时有凤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的,他要睡一会儿才能醒来办正事。

  霍刃见他不闹了,出门去了院子。

  一桌子人都在等他。

  牛四见霍刃对小少爷那宠溺劲儿,明显是情根深种。小少爷是不同意打家劫舍的,那大当家自然会听他的。

  打打杀杀的,他也过够了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咱们不下山打劫,靠什么过日子?”

  霍刃道,“每家每户按照人头分田地,每年上上交一定的救灾粮。村里没赋税盘剥,自给自足不是问题。”

  胖虎娘一听要分田地,高兴的直给霍刃敬酒。

  他们这些被骗上山的人可不是冲着有田有地来的,种出的粮食还都是自己不用缴赋税,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以前种集体粮田,是给村子里种的,种多种少没干劲儿,可是给自家种就不同了。

  只要勤快肯干,那日子肯定蒸蒸日上。

  “大当家仁义!”

  李大力见媳妇儿表态了,他也举着酒碗敬酒。

  牛四有些迟疑道,“可是种田的话,现在洪涝过后,田地被毁,即使把田里的淤泥砂石清理出来,肥力还是没以前强,再说,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今年秋收够呛,咱们存粮顶多撑两个月,秋冬不得饿死啊。”

  霍刃道,“这个我会想办法。”

  全寨子一千多人,靠山吃山,总不能饿死。

  几人吃完饭后,天色水雾蓝蓝的,只山头一点红霞余韵在飘着。

  李大力几人都走了,秀华婶子和小柿子收拾碗筷。

  她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好了,不过要出门时,被霍刃叫住了。

  “秀华婶子,明天我就送小少爷下山,你跟他走吗?”

  秀华一顿,犹豫了会儿没说话。

  小少爷之前就有问过她。

  秀华没答,反而问霍刃,“那大当家会跟小少爷下山吗?”

  “我?”

  “我跟他下山干什么,我又不是城里人。”

  秀华惊讶一闪,却又觉得这个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只道,“小小爷会伤心的。”

  霍刃道,“孩子气性罢了,等他回归到时府正常生活,他就不会想山上的一切,只是觉得做了一个惊吓又新奇的梦。”

  秀华见霍刃这么说,不再说什么了。

  大当家这么聪明的人,她不信没看出什么,或者他自己在逃避什么。

  秀华看不懂,回到院子领着一脸雀跃的小柿子回去了。

  独留霍刃一人站在院子里。

  余晖立影,耳边蝉鸣声声,直到小毛蹦蹦跳跳越过树枝落下的一道道暗淡红光,蹲在了霍刃脚下。

  怔愣的霍刃回神,弯腰抱着小毛,“你明天也要下山了。”

  “下山后要见小少爷你就要偷偷的了,他娘管得严,可不会让你和小少爷睡了。”

  霍刃刚说完,门里传来虚浮踉跄的脚步声。

  霍刃扭头,昏暗的门里,时有凤迎着斜阳出来了,脸颊灿若浮粉,纤细的身影呆呆顿在一丈距离外。

  “怎么起来了?”霍刃见时有凤一脸不清醒的样子。

  时有凤脸红红的,避开霍刃探究的视线,垂眸道,“因为有重要的事情不能睡过头。”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脑子模糊都还记得。”

  霍刃语气带着点调笑,怀里抱着猫,夕阳映他侧脸上,苍劲的轮廓添了一丝柔情。

  时有凤脑子嗡嗡的叫,后山的蝉鸣像是一块发热的兽毛,劈头盖脸的捂在他脑袋上,脸爆红,心头也噗通跳着。

  他紧了紧袖口下的东西,仅仅是望着霍刃的双眼便耗尽了力气,靠着一股劲儿支撑着,只是睫毛不堪那深暗视线的探究,扑簌簌的闪动。

  夕阳流转,余晖落在眼角,刺地他忍不住闭眼。可他睫毛半阖之前,不知不觉间一双手遮住了光线,一片暗淡中,时有凤的心头如鼓。

  “咋了,呆呆傻傻的。”

  时有凤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莫名委屈。

  或许是酒意上头激化了情绪,他抬手推开霍刃遮挡余晖的手,较劲儿似的仰着头。

  将自己眼里的情谊彻底暴露出来。

  委屈的控诉下全是孺慕信赖的感情,懵懂又热烈。

  比这漫天红霞还要灿烂又灼热。

  霍刃手指僵硬在了空中,而后烫着似地收回手。

  缓缓垂眸。

  看懂了。

  懒散斜靠在墙壁的身影正直了。

  “时,时有凤。”

  时有凤的委屈突兀的攀登,一下子在嘴边爆发出来了。

  “叫我小少爷。”

  夕阳把他那消瘦的下巴消减的更尖了,霍刃丢了猫,俯身看着他,“你说。”

  莫名的,时有凤心口一紧,眼泪流出来了。

  都这样了,他还不懂吗?

  不过,他这次不会沉默的。

  他在山洞里就想好了,要是霍刃平安回来,他就主动表明心意。

  这是对他自己的交代。

  只是这橘红的落日,遮住了霍刃的神情,他逆着光,时有凤看不清他神色,但能意识到他的严肃,五官轮廓越发的硬而凶悍。

  连日来的纠结忐忑本就心底拧巴难受,此时委屈一点就炸。酒意上头,他也不再压抑克制,露出骨子里的傲气。

  “所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知道。”

  干脆利落又冷漠的三个字,让怒气上头的时有凤一顿。

  他一下子低头,垂着的一截白腻细弱的后颈有些无助,但他深呼吸一口气。

  于薄暮中,他伸出紧紧藏在袖口下的手心。

  一腔孤勇开口道,“霍大哥,你,你送我下山后,改日拿着金钗上门寻我吧。”

  白皙的手心有些发热的红,一只金钗就这么躺在那小小的手心里。

  时有凤不敢抬头,只手心在斜阳里灼烫。

  他能感受到霍刃的视线在盯着金钗,或者看着他,他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抖。

  但那又如何呢。

  “这只金钗你还是拿回去吧。”

  时有凤悬着的心死了。

  他反而能抬头看霍刃了,可心里又悄然生出另一种希冀,或许他愿意直接跟自己下山呢。

  可这种侥幸还没升起。

  便迎来当头一棒。

  “这只金钗,你多次用来保命,刚来的时候你时时手心都攥着它,睡觉也不离手,你现在确定要把它给这么个土匪吗?”

  “我认为它有更好的归宿。”

  时有凤颤抖着指尖收回手,一滴眼泪落在金钗上,折射出耀眼的冷冰冰的光辉。

  他低声哽咽道,“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几乎孤注一掷道,“除非你亲口告诉我,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对,全是你自作多情。”

  时有凤脚步踉跄后退一步,霍刃蹙眉下意识去扶,时有凤避开了。

  睫毛抖挂的泪珠越积越大,最后无力的垂落在脸颊上。

  “是我自作多情?那你为什么处处贴心细致照顾我,会半夜给我捏被子,会给我摘花,会给我端洗澡水。”

  霍刃低头道,“我不过是做了小厮做的事情,小少爷这就动心了?未免也太好骗了。”

  冷漠的嘲讽让时有凤脸色刷白。

  对方还在说,“小少爷不必生气,你自小要什么有什么,此时你没随意,心里只是难受一下,等你下山了,你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小孩子要糖吃,时府会给你更多的糖。而我对你,也仅仅是因为你喊我一声霍大哥,只是把你当弟弟。”

  时有凤没出声了。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多情,可那藏不住的柔软伤痛在暮色里看得分明。

  霍刃偏过头,虚虚的望着院外田野。

  时有凤逃似地进了屋子。

  直到余光里,那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的夕阳里,霍刃才回头看去。

  小毛还蹲在原地,瞪圆了双眼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又感知到气氛不对。

  霍刃蹲下拍拍小毛,抬手推着小毛的屁股,低声道,“去进去安慰他。”

  院子外突兀响起脚步踩碎瓦片的声音。

  很轻很细。但此时万籁悲寂,这点脚步声刺耳的很。

  “谁。”

  牛四被低喝地一跳,心想真倒霉。

  他从门口院子慢慢进来,一脸坨红又尴尬。

  “我不是故意偷听啊。”

  “滚。”

  牛四也喝的有点大舌头了,此时胆子也大的很。

  “我还没取我的酒坛子,我娘要用来泡药酒用的。”

  霍刃眼不见为净的扭头。

  牛四却大大咧咧的走近,手指都在空中扬了着,朝霍刃连点了几下。

  “啧啧,李大力最近一直在反思还向大当家学习,说什么光明正大疼媳妇又不丢脸,大当家都做的他为什么做不得。我看,大当家还没李大力强诶。”

  “人家起码会负责,敢作敢当。”

  “你大当家倒是好,把别人上了转头说是弟弟。真会玩啊。”

  霍刃扭头,“你他娘再出口污秽,我砍了你脑袋。”

  换做平时牛四识趣地不说了。

  但此时,牛四好像抓到霍刃比他们男人做的都差劲儿的地方,颇有些得意的教训口气。

  “本来就是,我们土匪虽然不做好事,但是这种对弟弟发情的,我们可干不出来。”

  牛四声音大,嗓门虚提着一股炫耀的劲儿。周围过路的人开始好奇探头。

  不过霍刃一个飞眼就吓缩了。

  霍刃大步走向牛四,牛四吓得脚步后退,差点拐着小腿摔倒了。

  霍刃道,“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外说。”

  牛四哼哼唧唧道,“不说就不说。”

  回去就开庄下赌注,保证赢的满盆钵。

  谁能想到大当家是这种人,提起裤子不认人。

  牛四回去了。

  院子里还有人。

  瓜子皮从屋檐飘了下来。

  霍刃捏了捏眉心。

  “出来。”

  一胖一瘦两道身影从屋顶飞下。

  身影利落,只是一胖子的口袋里洋洋洒洒掉了好些瓜子。

  大头稳稳落地连着蹲下在地上捡他的瓜子。

  老苗道,“我就说不要翻滚,直接跳下来瓜子就不会掉了。”

  大头,“连续后空翻多好看!”

  大头说着,抓着手心的瓜子开始咔咔的磕起来。

  大头含含糊糊道,“狐狸精还在屋里哭,老伤心了。”

  霍刃一脚踢去,大头只顾着捂着手里的瓜子,腰上实打实的挨了脚。

  大头却嘿嘿笑,得意道,“瓜子没掉!”

  老苗见霍刃少有的怒气,还是那种阴怒。

  他叹气道,“老大把话说那么绝干嘛,我就不信你对人没感觉。”

  霍刃沉默。

  半晌,院子里的光彻底没了。

  他才低声道,“我们干的都是诛灭九族的事。”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