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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匪掳来了一个娇气小祖宗》第35章 嘿嘿嘿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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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鸡汤飘香, 果子狸烤的外焦里嫩。

  野物是秀华婶子做的,她烧得一手好菜。

  考虑到时有凤这几天吃的清淡,一下子吃荤腥怕肠胃不适, 烹饪的时候便想了个巧思。

  果子狸滴上几滴香橼汁液炙烤,便能肉感鲜香又解腻,但香橼珍贵山洞里更加没有。路边的香茅草倒是随处可见,用香茅草的汁液也是可以替代。

  时有凤喝着野鸡汤,吃着烤肉, 属于洞里独一份的待遇。

  两天后,时有凤带着誊写好的佛经去了老篾匠那里。

  洞口,他看见牛四在逗一只白黄相间的大狗, 那狗生的眉眼吊梢又威风凛凛, 狗嘴咬着牛四裤腿在地上翻滚打转。

  那狗一看到时有凤来,立即扭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鼻尖嗅动嘴角开始流哈喇子。

  时有凤怕狗, 定着四肢不敢动, 生怕狗扑腾过来。

  这时李大力走来,嘴角嘬嘬一声,那狗摇着尾巴朝李大力奔去。

  牛四见狗没了, 阴阳怪气道, “到底是拜堂成过亲的。”

  李大力也纳闷, 全村狗这么多, 牛四为什么这几年就盯着自家狗玩。

  肯定是牛四好面子, 明明想和他做好兄弟,又抹不开脸, 便先接近他的狗。

  李大力扭头对还局促不敢动的时有凤道,“它不咬人的, 估计是小少爷吃了荤腥,这狗嗅到味儿了。”

  “咱们这洞里,这两天天天吃肉的,就只小少爷了。”

  那羡慕的眼神看得时有凤有些不好意思,牛四一旁嬉皮笑脸道,“眼睛都看直了,再看小心大当家挖你眼珠子。”

  李大力忙对时有凤道,“小少爷我可没别的意思啊。”

  他发誓道,“我对我家婆娘都是一心一意吊死一颗树上。”

  牛四道,“那你可真是七窍玲珑心呐,不然一颗真心哪够七颗树吊的。”

  “再要不然你就三头六臂。”

  李大力被噎的面色僵硬,时有凤没忍住嘴角微微扬了扬,转身去找老篾匠了。

  老篾匠见他来了,进竹屋把蹴鞠和竹马给了时有凤。

  手艺很好,竹条毛边毛刺都处理的润滑,虽然没抹漆但手工看着十分精湛漂亮。

  小柿子一下子就接过抱在怀里,笑得乐开了花,手摸个不停。

  时有凤把佛经给了老篾匠,老篾匠双手捧着手指细哆嗦着,好像几十年的糙厚茧子承载不住一张薄薄的宣纸。

  老篾匠沉寂的眼里有些热意,喃喃自语,“佛祖普度众生,普度众生呐……”

  语调似殷切又似黑暗里看到光明的希冀,他塔头看向时有凤,眼里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光。

  “小少爷等一等,大当家有个东西说要送给你。”

  时有凤断没想到还有惊喜。

  不一会儿,老篾匠从竹屋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这是竹玲珑。”

  时有凤接过,放在手心里看,红流苏串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珠子,圆珠子是用薄如蝉翼的竹条编制而成,看着很是精巧。

  老篾匠见他喜欢,开口道,“竹玲珑在我们村子以前是定情信物,只是后面年轻人很少知道这个了。”

  “啊?”

  时有凤眼皮重重跳了下,一股热意从肺腑冲上脸颊,只觉得手中的红流苏把手心挠的酥痒发麻。

  时有凤脑袋有些眩晕不自觉手心攥紧,可又怕压碎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阖着手捧着。

  老篾匠笑道,“不碍事的,随便积压不会变形。别看小,但里面是八条竹骨编制而成,很结实。”

  时有凤低声道,“谢谢。”

  他极力人前维持镇定,可眼波被涌动的情谊冲的摸不着北,散做碎亮的水光映着惊喜和羞臊。

  少年人的滚烫炙热藏都藏不住。

  老篾匠掩下眼里的艳羡,他要再不开口赶人走,估计小少爷迟迟还回不了神。

  时有凤红着脸走了。

  小柿子亦步亦趋的跟着,时有凤想自己一个去棚子里待了会儿,便打发小柿子出去玩。

  他把竹玲珑放在手心看了又看,而后看着石桌上的野花.竹筒里,今天插的是黄色的连翘和红色的水蓼花,他手指轻轻拨动花枝,嘴角不受控制的翘着。

  就这样坐了一会儿后,他把竹玲珑挂在了腰间上,低着头,脖子都发热的泛着细腻的光。

  “会不会太孟浪了?”

  可要是他不戴,霍大哥看到后会失望吧。

  时有凤梨涡漾漾,挂好后一根根捋了下红流苏,心里突然想起来自己没给霍刃准备任何回礼。

  他摸了摸腰间的金钗,又难为情地收了回去。

  金钗定情,这太明显了。

  那就送一枝花吧?可这两天一直都在下雨,霍大哥能出去摘得野花,他出不去。

  他浑身上下能拿出来的,就只一颗水煮蛋了.

  那就送一颗鸡蛋吧。

  时有凤想了想,提笔在水煮鸡蛋壳上写了一行隽丽小字。

  短短五个字,时有凤提笔踌躇。

  直到笔尖在豆灯黄晕里墨滴成珠,时有凤才吸了口气,谨慎又严肃的下笔。

  ——君心似我心。

  写完后,手麻了。

  嘴角又不受控制的弯弯。

  他把鸡蛋有字的一面朝上放着,等着自然风干。

  然后找小柿子去了。

  他走后,一个孩子偷偷溜进了棚子里。

  那孩子出来时,正好被浣青看到。

  “小石头,你鬼鬼祟祟钻棚子干什么。”

  小石头面不改色道,“我找我娘,你看到我娘去哪里了吗?”

  浣青没多想,总没把孩子想这么大胆敢钻大当家的棚子偷东西,他道,“你娘,好像去找牛寡妇了。”

  浣青见小石头闷闷不乐,还问了句,“你不去洞口踢蹴鞠吗?我看好多小孩子都在踢。”

  小石头眼珠子转了转,“小少爷瞧不起我,不让我踢。”

  浣青下意识道,“他人是娇气了点,但是……”话没说完,浣青意识到自己帮时有凤说话,面色顿时不好了。

  小石头见他面色别扭,愤怒开口道,“就是瞧不起我啊,我娘以前拿鸡蛋给我吃,后面怎么就不拿了?肯定是小少爷不让!”

  浣青没出声,心里倒是烦这娃子的嘴脸,长大怕又是白眼狼。

  牛小蛋和胖虎他们比小石头在村里名声还差,打猫打狗,上欺负鳏寡老人下欺负稚子幼童,可人家听娘的,有孝心。

  小石头这孩子面相就阴阴的,上三白眼,和王文兵下三白眼差不多,谁知道什么时候背后来一刀。

  一想到这孩子和王文兵还是叔侄关系,浣青立马不待见了。

  这时,洞口传来一阵嬉闹欢呼声,浣青扭头望去,几十丈外人头攒动,明明他刚刚回来时还没人的。

  他站在凳子上眺望,只见划出来很大一块空地,小孩子六人一组,大人六人一组的相互踢球拦球。

  孩子跑动间衣衫鼓动,脚还连连拦着蹴鞠,最后玩着玩着变成了大人戏耍小孩子,成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了。

  欢声笑语,热闹一片。

  浣青觉得这场面有些眼熟。

  他顿时朝壁洞上看了一眼,可不是壁洞上雕刻的画面吗?

  人物线条粗狂,跑动、踢球的姿势能模糊辨认,最后还有歪歪扭扭的楷书雕刻字迹。

  ——康景四十五年春,避洪,牛大胆和张天海在此踢蹴鞠,后世的孙子们,你们还不快快给本祖宗跪安。

  浣青嘴角一抽,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没听村里人会踢蹴鞠啊。

  或许是他们这辈人不会吧,难怪总听老人说日子还是他们年轻时有人味,总是怀念以前。

  他走近看了看洞壁,还真有后代的子孙雕刻留言请安,一代接一代的……无聊。

  瞧着远处人声鼎沸,好些男人妇人都放下手里的活去围观,心里也想瞧热闹,但一想到这场热闹是时有凤带来的,瞬间没了心思。

  为什么时有凤总能让洞里有笑声,长的漂亮又是小少爷了不起啊。

  于是无所事事的浣青也决定效仿老祖宗在墙上刻字。

  ——最漂亮的牛浣青给老祖宗问安。

  另一边,孩子们都踢的满场到处乱跑,大吼大叫像山洞里的野猴子,大人们也跑的大汗淋漓湿了后背。

  最后散场时,李大力带着胖虎走到裁判时有凤跟前,抹了把热红脸,“小少爷,这游戏你咋想到的。”

  “真不错,好多孩子和老爹一起玩,关系都亲热了些。”

  “还是小少爷聪明,想出这些稀奇古怪的点子。”

  时有凤看着胖虎脸色还有欢腾的愉悦,小脸还是绷着,尽管和他爹李大力一样热成了红屁股。

  他笑道,“不是我想的呀,你看看洞壁上的画就知道了,这些都是老祖宗们玩剩下的。”

  李大力摸摸脑袋,“还真没注意,以前就听说老一辈好,今儿倒是知道怎么好了。”

  确实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李大力粗狂的脸有些叹息。

  李大力拍拍儿子胖虎肩膀,但话要从嘴里出来又憋了回去。

  今后日子怎么走,他们都不知道,孩子们又如何能做的更好。

  不过,到今天晚上开饭的时候,洞里气氛还是轻松融洽许多。

  时有凤没吃饭的心情,他看似和孩子们玩了一天,但时时刻刻期待晚上霍刃回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竹玲珑,进棚子前脚步顿了下。

  还没张口,听见棚子里霍刃喊他,顿时心跳噗通,咽喉滞涩的紧张。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抑着心间,又被暗涌的热流一下下的顶撞要喷涌而出,使得他面色和行动都比往日多了几分别扭。

  “站在外面干什么?”

  “近家情却啊。”

  “我叫金霞婶子做了鲫鱼汤,自己烤了兔子。”

  霍刃说着拉开帘子,就见时有凤怔怔站在,于是伸手把人拉了进来。

  他拉着人指着石桌上的饭菜,丝毫没注意到时有凤耳朵上的浅红。

  时有凤看桌上的鸡蛋没了,他还没开口问,肩膀就被一双大手按在凳子上。

  “玩开心了,还乐不思蜀没回神。”

  时有凤接过递来的汤碗,霍刃绕开他手道,“烫,放你跟前。”

  时有凤低头嗯了声,汤勺搅动了乳白的鲫鱼汤,眼前氤氲一片雾气,小小抿了一口汤,热意下喉,脸越发红了。

  “霍大哥,你拿到了?”时有凤借机鼓起勇气确认道。

  霍刃拿刀正一片片给他切烤肉,“收到了,难得你有这份心意。”

  他挺喜欢的,没想到小少爷给孩子做玩具,会托老篾匠给他做一个小球。

  小少爷很有童趣,这小球京城里时常哄小孩子,或者里面再挂个铃铛,小孩子保管喜欢。

  霍刃觉得有些无聊,换做他哥哥们送,定要扔出去丢了。送孩子玩的东西不是侮辱人?但是是小少爷送的,他也挂腰上。

  嘴上还哄人道,“我很喜欢。”

  时有凤脸埋的更低,浑身都发热的烫,他脸肯定很红。他脸皮一向很薄,天气干了也会泛红,风吹了也会红,冬天炭火烤了也会脸红,可此时是心间甜腻羞臊的红。

  霍刃抬头递肉时,奇怪道,“烫就喝慢点,你脸烫红的像虾子。”

  “嗯。”

  “今天洞里玩的开心吗?”

  “挺开心的,我当裁判,孩子们和大人都踢球了。”

  “霍大哥呢,今天出去顺利吗?”

  “还行,回来路上看到好些野生木耳,上面还盘着一条手臂粗的毒蛇,我捉来给你看看……”霍刃说着,见时有凤惊恐抬头,桌子下的手臂忽的朝他面前晃去。

  “啊!霍大哥,你又吓人!”

  待时有凤看清面前的野花时,颇有气息难平的嘀咕道,“你再吓唬我,送的花我也不要了。”

  霍刃把火红的山丹花插竹筒里,豆灯黄晕下花瓣闪着雨露的光泽,对面的小少爷却比花还好看。

  霍刃瞧着小少爷天真烂漫的眉眼被自己吓的惴惴不安,心里偷乐,嘴上道,“不吓了不吓了。”

  “小的该死,惊扰了小少爷。”

  霍刃捏着嗓子尖声道。

  时有凤又被逗的嘴角弯弯,眉开眼笑了。

  “对了,我回来时,听说牛媚秋和秀华婶子吵架了。”

  时有凤放下筷子,脸还红着,神色疑惑道,“怎么会?秀华婶子以前给我说她不在乎她男人啊。”

  “虽然没明说,但是态度言语就是看不上的。”

  霍刃道,“秀华婶子是一个很骄傲又隐忍的人,可直接对上牛媚秋三言两语的捉弄挑衅,全绷不住了。”

  “旁人可没小少爷这般柔和的性子和胸襟。”

  时有凤道,“可我还是想不通,秀华婶子怎么会因为王二狗去和牛媚秋吵架。”

  霍刃道,“她心里把王二狗认作丈夫,认为牛媚秋破坏了她家庭。”

  ……

  时有凤脑袋乱了。

  “她那么骄傲的性子,怎么会这样认为呢,平时也鲜少提及她男人呀。就算提起也是只言片语的不屑。”

  霍刃看着那小脸不可思议带着沮丧,“她就是骄傲,一种拧巴用错地方的骄傲。男人不干活鬼混,她任劳任怨忠贞不二,她心里鄙视男人来显得自己即使沦落如此地步,她的修养内涵还是比男人强百倍。男人是始终配不上她的。”

  “她离不开这里,离不开孩子,所以换个自我麻痹的虚幻活法来让自己接受。让自己好好的操持这个家。”

  时有凤听完,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处理这些感情纠葛呢,总感觉自己想要拉秀华出山,好像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笑话。

  时有凤落寞的垂下眼睑,长睫毛润亮着静静的光泽,沉默没出声了。

  霍刃摸摸他脑袋,“不要自责了。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时有凤抬头看去,那轮廓分明的粗野男人,眼里露出来的神情很温柔。

  他心底微动,嚅嗫道,“想要……”抱抱。

  话出一半,他惊慌的低头,他怎么如此轻浮,顿时羞地面皮冒火的无地自容。

  霍刃还瞅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想要什么?”

  时有凤蹭的起身,捂脸道,“想要出去透透气。”

  他说完扭头就走,前面压来一片暗影,不待他回头,他肩膀被转了个圈,然后被虚虚揽在烫人的怀里,后背还被轻轻拍了下。

  头顶低笑的声音响着,他听不清,耳朵被落下的呼吸熏懵了,心跳好像在头盖骨上乱跳。

  “又傻了。”

  霍刃抱一下就松开了怀里的小少爷,垂眸见那小耳垂红的充血,忍住想揉捏的冲动。笑道,“你在家是不是喜欢钻你爹爹怀里撒娇。”

  时有凤昏头脚飘飘的,下意识点头。

  “我一有委屈就喜欢抱着爹爹。”可那也是十岁之前的事情了。

  时有凤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后退了两步。

  面色有些凝重的懊悔,唇角都咬着憋闷着。

  他好几天没洗澡了,会不会霍大哥嫌弃他身上难闻。

  霍刃见时有凤忍耐的欲言又止,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出去送碗筷时,霍刃低头闻了闻自己手臂,没味儿啊。

  他白天刚在山涧瀑布下洗的。

  咋又嫌弃他了。

  第二天早上,时有凤又有荤腥吃。

  霍刃醒的早,等他打猎回来,时有凤还能睡个回笼觉。

  等霍刃把狸子肉端进来后,他才起床洗漱。

  不过,东西少,他没叫别人吃,因为霍刃都还吃不饱。

  洞里的孩子们都馋哭了,口水滋溜直流,棚子外围了一圈小尾巴。

  牛小蛋和胖虎他们直勾勾望着棚子,但时有凤只偷偷给小柿子留巴掌大块肉。

  小柿子正在长身体,吃食不能耽误了,不然长不高还面黄肌瘦的。

  小柿子得了一块肉,一次舍不得吃完,吃剩下的用芭蕉叶包好,藏在裤腰带夹缝中。

  可小柿子一离开霍刃时有凤两人的视线,就被牛小蛋和胖虎等七个孩子团团围住。

  “你腰间藏的什么。”

  “拿出来。”

  七个孩子明目张胆的欺负,周围大人见了也视若无睹。明显是一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那套野蛮放任。

  土匪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认了弱者是强者的剥削对象。

  小柿子看着七个男孩儿围过来,个个高出他一个脑袋,可他捂着腰间一脸倔强,绝对不会放弃的样子。

  什么都能让给他们,就算被打也心甘情愿,唯独食物不能让。

  小柿子龇着小牙,表示谁要抢他的东西,对方也要掉一块肉。

  可他一龇牙,两颗门牙空荡荡,稚嫩小巧的乳牙显得太细小了,惹得牛小蛋几人一阵嘲笑。

  “你们来啊,不打死我,你们得不到这块肉!”

  虽然弱小,但要随便欺负他,那也得掂量下自己是不是皮糙肉厚不怕抓伤。

  可这些孩子们身上野性难驯,最不怕就是威胁。

  顿时一窝蜂朝小柿子涌去。

  一旁男人们还津津有味的点评,谁动作更快神情更凶,长大后谁又是个厉害的角色。

  这些话,无疑引起了孩子们的竞争表现意识,而不远处的妇人们也只是看着,没来阻止。

  人人都怕自己孩子成为下一个王大,连自己娘的牌位都护不住。

  时有凤听见动静,闻讯赶去。

  只见一群孩子挤在一堆打地上的小柿子,小柿子抱着腰腹死死不动。

  时有凤见状,又气又心疼。

  “住手!你们打小柿子干什么!”

  胖虎见时有凤出声阻止,面色露疑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阻止他们。

  时有凤直接上前去拉扯胖虎的手,胖虎知道小少爷喜欢哭,要是他哭了,那后果很严重。

  胖虎才一声令下似的,“别打了。”

  孩子们打的起劲儿,一开始都还没听清楚,胖虎又大声吼了声,这些孩子才停手懵懵望着胖虎。

  地上的小柿子被揍成了柿饼。

  时有凤心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忙扶起小柿子。

  小柿子被翻了个面,灰扑扑的脸紧紧闭着眼。

  时有凤心里咯噔了下,试探喊道,“小柿子?”

  原本一动不动的小柿子霎时睁眼,看见是时有凤,立即眉开眼笑,还有几分得意,“他们没抢走我的肉。”

  一脸沾满了灰,一笑眉眼弯弯。

  时有凤摸摸他脑袋,“身上痛吗?”

  “我扛打,不要紧。”

  小柿子双手拍拍自己膝盖、腰腹、领口的泥土,然后对围着他的七个男孩儿哼了声。

  有小少爷在,小柿子现在底气十足。

  时有凤见小柿子没事,才转头训斥几个孩子。

  说是训斥,但时有凤生的春风和煦,眉眼还挂着稚气未脱的天真娇气,嗓音也柔和绵绵的。

  土匪窝里的小白兔,孩子们都不怕他。

  只要小少爷不哭,他们都不怕。

  时有凤见孩子们一副你尽管骂吧,我爹娘都不管我打架抢东西,你为什么要管我们。

  只要不悄悄偷东西,抢来的就算是本事。

  各个理直气壮,又昂着脑袋等挨训的任务,配合的走个过场。

  时有凤比孩子们高,高高在上的说话,他不习惯。记得他爹爹小时候都是蹲下和他说话的。

  他此时也蹲下。

  孩子们见小少爷蹲下了,他们干脆一屁股噗通噗通的坐地上。

  好吧。

  时有凤抬手赶走面前扬起的尘埃,开口道,“你们没肉吃,是什么原因?”

  牛小蛋想在小少爷面前博个好态度,第一个抢着道,“因为小柿子不给我们吃。”

  其他孩子们也嗯嗯点头。

  时有凤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揉揉额头,“难道不是你们家爹爹没给你们吃?”

  牛小蛋还要说,胖虎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抢答。

  自己板着脸别别扭扭道,“爹爹自己也没吃的。”

  时有凤知道孩子们的认知想法和常人不同,便单刀直入开问:

  “你们长大后是想成为大当家那样的人,还是你们爹爹那样的?”

  牛小蛋这会儿又是第一个。

  “自然是大当家!”

  这问题毫无疑问,孩子们早就对霍刃崇拜的无以复加。

  “你们都说想成为大当家那样的人,但是你们行为举止却和你们爹爹一样,仗着自己有力气就抢别人的。”

  “可大家都说能抢别人的东西就是本事。”胖虎道。

  “对,我们可是要做强者的!”其他孩子们道。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恃强凌弱,大当家不会仗着自己身手好武力强就随意欺辱妇孺弱者。”

  孩子们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村里的大人都瞧不起他们孩子,呼来唤去像对小狗一样。

  但是大当家会逗他们,还和他们一起玩影戏戏法。

  家里的爹会打骂娘,但是大当家会帮助娘她们,所以家里妇孺都很喜欢大当家。

  他们都对大当家又敬又畏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而不是像他们爹那样,背地里被一群妇人编排白眼。

  孩子们慕强,这会儿想明白后,也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而是害怕自己朝自己爹那样的人成长。

  时有凤见孩子们都没说话,心里嘀嘀咕咕有些抓脑袋的郁色。

  他面色不显,板着努力严肃的小脸道:

  “真正的强者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这是什么意思?”

  时有凤道,“就是大当家那样人的意思,很强,但还是会关心弱者。”

  牛小蛋拍拍胸脯道,“我也会成为大当家那样的人!”

  胖虎狠狠凶了牛小蛋一眼,意思是怎么可以越过他这个老大先表态。

  牛小蛋活学活用,“不能欺负弱者哦。”

  胖虎气的咬牙切齿,两个人眼见就要打起来了。

  时有凤忙拉住孩子们,“这样吧,我给你们讲故事如何?”

  听故事啊,孩子们都最喜欢了。

  但是没有人愿意给他们讲故事,村里那个王大倒是会给他们讲。但后面他们见王大被人欺负的没有还手之力,对王大的故事也失去了兴趣。

  时有凤讲的故事,是一个头戴斗笠腰间别着寒刀的行侠仗义的侠客。

  孩子们打开了新视野的大门,原来除了土匪很强外,侠客是比土匪更强的。

  侠客打土匪还帮助弱者。

  孩子们听完后故事后,还缠着时有凤再讲讲。

  “那,那侠客最后和土匪谁赢了,那少爷哥儿得救了吗?”

  “明天再说。”时有凤见孩子们抓耳挠腮,卖了个关子。

  这样孩子们就会天天来找他讲故事了。

  小孩子做什么都兴头冲冲,当天的故事效果立竿见影。

  时有凤心疼小柿子挨了打,又给他一个鸡蛋。

  小柿子又舍不得吃,想今天已经吃肉了,鸡蛋留着明天吃。

  结果回到他家那块山洞区域,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听见了小柿子有肉又有鸡蛋。

  小柿子八岁了可看着比同岁的孩子都矮半个脑袋,他那只大他一岁的哥哥叫牛鸿,却比胖虎还要壮还要高。

  牛鸿被家里宠惯着,一向对这个便宜弟弟没什么好脸色。

  要是没这个便宜弟弟,那弟弟那份口粮就是他的了,被叫去小少爷跟前的也就是他了。

  尤其小柿子以前天天哭丧着脸,如今天天眉开眼笑,看得牛鸿嫉妒的很。

  “拿来!”

  小柿子想拔腿就跑,可他肩膀被一妇人钳制住了。

  那妇人叫史来香,是小柿子的后娘。

  “你个没娘的小杂种,还敢欺负我儿不成!还不给他。”

  小柿子用一双仇恨的眼睛瞪史来香,牛鸿见状抬手就要打小柿子。

  不过他没打,因为看见了那七个泼皮野猴子。

  牛鸿心眼儿多,自己动手打弟弟还叫旁人说他娘偏心,还不如让这七个难缠的鬼头欺负小柿子。

  之前他们就没少欺负小柿子。

  小柿子见胖虎他们目光灼灼凶的很,下意识抖了下肩膀,咬牙盘算着等会儿是双手抱头还是抱肚子。

  不过,他们这次却叫众人意外了。

  小柿子还没反应过来,牛鸿就被他们打倒在地。

  牛小蛋边打边道,“可叫小爷们逮到锄奸扶弱的机会了。”

  其他孩子们也叽叽喳喳打的兴奋。

  最后牛鸿她娘喊来自己男人时,孩子们已经打过路了。

  七个孩子围着小柿子。

  胖虎朝小柿子昂了昂头,“说。”

  小柿子一脸懵,“说什么?”

  胖虎矜持道,“我们是大侠了。”

  ??

  小柿子差点呸出声,一群小土匪。

  牛小蛋见小柿子不肯道谢,记仇讥讽道,“哟,是谁连谢谢都不会说。”

  小柿子这会儿明白了,倒是没必要和他们对着来。

  奶声奶气道,“多谢大侠相救。”

  胖虎没满意。

  “牛小蛋你给他示范一下。”

  牛小蛋做了个双手抱拳的动作给小柿子看。

  小柿子只得乖乖照做。

  胖虎满意了。

  他瞧着牛鸿家爹、娘、奶奶都阴怒的盯着他。

  胖虎呵呵冷笑。

  “小柿子今后我们罩了。”

  牛小蛋自动接下一句:“你们要是再敢欺负,那可就别怪我们锄奸扶弱了!”

  ……

  牛鸿不信邪,背地里偷偷撺掇五岁的小石头去偷小柿子的鸡蛋。

  结果被胖虎他们抓住,刚准备一顿狂揍的时候,胖虎止住了。

  因为小石头五岁,不能欺负弱小。

  那该怎么办?

  胖虎苦恼。

  牛小蛋脑袋灵光一闪,当即压着小石头去李春花家里说他孙子是小偷。

  小偷是他们土匪最不耻的。

  小偷意味着阴暗背地动手脚,当土匪就怕背后被人冷不丁捅刀子。

  被抓住是小偷,那一家都抬不起头。

  李春花死活不承认,说牛小蛋他们孩子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小石头。

  结果牛小蛋就在他们家门口的地方发现了蛋壳,蛋壳上沾着墨汁,洞里有墨汁的就时有凤了。

  牛小蛋很快就联想到,一定是小少爷给了小柿子沾着墨汁的鸡蛋,然后被小石头偷偷吃了。

  牛小蛋得意大喝一声,“老实交代!你偷几次了!”

  小石头顿时惊慌失措,吓得嚎啕大哭,连忙含糊说自己只偷一次。

  李春花见孙子真偷鸡蛋了。

  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不等墙边看热闹的李腊梅出声挖苦,李春花自己就脱了小石头的裤子,啪啪打光屁股。

  “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小偷!”

  “平时你娘少着你吃了?我少着你一口饭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说以后还偷不偷?”

  小石头哭嚎着再也不敢偷了。

  孩子们这动静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山洞里。

  男人沉默女流泪。

  一个是自己的儿子竟然瞧不上自己?

  一个是自己儿子也能有另一个成长方向了,一切都在朝好的开始。

  没想到小少爷三言两语就把小魔头变成了小侠客。

  但是男人们不待见这样的转变,要和女人们吵。

  可女人们本就一肚子怨气没撒开,没有对比就没有苦难,以前也不觉得日子难过,男人不疼人也没在意过。

  但是现在看看人家大当家的,又是给小少爷摘花又是给小少爷打猎补身子的,从来没见大当家凶过小少爷。

  再看看他们这些男人,除了张嘴说饿,动不动就打骂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这一夜,夫妻俩睡一个被窝,却背对背中间隔的老宽,褥子都差被撕裂了。

  小棚子内。

  霍刃回来听人说时有凤和孩子们的事情了。

  “你那个侠客是不是以我为故事原型编的?”

  时有凤抱着猫,摸着柔顺的猫毛,“那是大家瞎说的。”

  霍刃知道时有凤容易害羞,也没戳穿。

  正当霍刃准备脱衣服睡觉时,时有凤抬头,支支吾吾没开口,脸先红了。

  “霍大哥,我想要点热水,擦,擦身子。”

  已经五六天没洗澡了,时有凤已经忍受到了极限。

  臭烘烘的山洞他无法改变,但是他的身体自己总能做主吧,只是开口有点难为情。

  霍刃见时有凤羞臊的难堪,他道,“你不臭啊,抱起来香香的。”

  时有凤立即转身留了个背影给他。

  嘿,没骂他流氓。

  霍刃见那耳朵都红透了,也不敢逗狠了,只道,“好,我这就去烧水来。”

  霍刃走后,时有凤把脸埋在猫肚子上,闷闷道,“不止是流氓,还是个邋遢的流氓。”

  小毛被推倒时一脸懵,眼珠子都瞪凝了,怎么小少爷也喜欢埋它肚皮了?

  不过小少爷香香。

  洞口一直堆有大火坑,没一会儿,霍刃就提了桶热水来了。

  他撩进帘子,低声道,“基本都睡了,我就在外面守着。”

  说完也没看时有凤,便又撩开帘子出去了。

  棚子里点着微弱的灯油,帘子上映着一座山包似的背影。

  时有凤轻轻呼了口气,解下腰带,衣衫渐退,白腻玉脂般的细细长腿裸露在黄晕中,而后一点点的擦着……

  他小心翼翼,动作轻又着急,想尽快擦完,但这样清洗巾帕的水声还是会被人听了去。

  帘子外的霍大哥就算了,棚子周围还有很多男人。

  时有凤把巾帕打湿一次擦完全身,间隔一会儿,又把巾帕沉入水桶里,手指在水底清洗巾帕。动作越发压抑,控制着水波荡在水桶边缘的声响,几乎把水声压到了零星雨点声。

  可细微的水声入耳清亮又大声,搅得时有凤心里紧的怦怦跳,山洞里太安静了,好像他棚子的水声在清晰的蔓延出去。

  他越拘谨动作越慢,湿冷外加紧张,肩膀露外面,在豆灯黄晕里细细的抖成了柔白的波浪。

  时有凤咬牙想粗粗过一遍就算了。

  可忽的,帘子外响起了水声。

  哗啦啦的。

  十分豪迈的洒溅。

  “大当家,这会儿还在洗脸啊。”

  “没办法,不让洗脸不给进去睡。”

  男人们嬉笑调侃,帘子外的水花声就没停下来过。

  时有凤明白了霍刃的用意。

  心里暖暖的,也不那么害怕难堪了。

  清洗巾帕的动作快了些,他弄出一点水声,很快就被外面的洗脸声遮住了。

  这样,时有凤放心清洗巾帕动作加快了,也不用光着身子冷的发抖,很快就擦干净了。

  时有凤穿好衣服,准备放小毛出去叫霍刃进来,可他刚穿好衣服,人就进来了。

  霍刃道,“我听见你衣服穿好了就……”时有凤水汽莹润的脸刷的就红了,他摸着鼻尖没说下去。

  没办法,他习武之人就是耳聪目明。

  不待时有凤开口,他就提着水桶出去了。

  霍刃没看水桶里的洗澡水。

  但是当他左右手各提着水桶,水面晃着桶壁,在昏暗的黄光里,一个泛着亮光,一个灰暗一片,叫他忍不住瞧了瞧小少爷的洗澡水。

  干干净净的,他提来是什么样,现在提走还是什么样。

  都是在山洞里将就避灾没洗澡的,其他妇人哥儿那种黏糊糊嗖嗖的气味老远就难闻的很。

  为什么小少爷身上还是清新的。

  要是他们洗澡,那水肯定污浊发味儿了。

  霍刃想不明白,但也觉得自己夸大其词了。

  小少爷的洗澡水总不是香的吧。

  他这般想着,走到了洞外。

  还未出洞口,阴湿雨气夹着夜风扑面而来,洞口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帘。

  霍刃想自己刚洗脸泡脚,可不想被弄脏了。

  他稍稍偏了下身侧过水珠帘,结果脚下斜坡泥地打滑,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还好在他底盘稳健腰力好,只是轻微一晃便稳住了。

  他刚准备后退站稳倒水,身后李大力哎呀哎呀的滑脚声传来。

  噗通一声,两个水桶抛空,水在空中翻飞浇洒。

  哗啦一声。

  全淋在了霍刃的头上。

  霍刃下意识大手捂住腰间的小竹球。

  水流沿着苍劲的鬓角滚落脸上,侧脸肌肉线条紧绷抽动着。

  “李、大、力。”

  霍刃这咬牙切齿一出声,左右嘴角分别流进了水渍。

  味道不同,一个咸的汗臭,一个……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颚滑至健勇的脖子上,最后没入下方。

  喉结微动。

  是清甜的。

  看着原地定住似的高大身影,李大力缩着肩膀揣着双手,“大,大当家,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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