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很轻松的就来到了飞朗的身边。“快点,船漏水了,我们快点逃走!”娜儿一把抓住飞朗的手腕说。
当乐乐跑下船舱告诉娜儿发现了海盗的时候,娜儿还没有睡醒,听过之后就有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海盗不海盗的她才不关心呢。乐乐一直焦急地在她的船舱中踱步,耳中逐渐听见了甲板上的呐喊声,开始感觉到了船只不同寻常的移动甚至撞击感。不久,便听到有受伤的船员被搬移到船舱中来的声音。
这些离开了战斗位置的船员,都是一些伤势重到了不能再继续战斗的人,要是得不到及时地治疗,他们的伤势很快就会夺取他们的性命。船上的医生在走廊上忙碌的照顾着这些伤员,他本来想要找几个奴隶作为助手——现在整支船上,只剩下这些奴隶实现这没有事的了。可是奴隶们表现得很是冷漠。他们知道自己也是商品之一,那些海盗不会随意的杀死他们,而是会将他们和财物一起虏走。一般来说他们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但是要是被海盗们看到他们在和船员并肩作战,自然也就会被处死。
他们只是奴隶,是船上搭载的商品而已,没有与船只生死存亡与共的义务。
医生吆喝着几个奴隶为他当下手,可是奴隶虽然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但是也没有积极的执行它,在那里不拨不动,不紧不慢地浪荡着,似乎那些血肉模糊的身躯和那些痛苦的□声一点也进入不了他们心灵一样。
“天生下贱的东西,真不明白公爵大人为什么要给你们自由!没良心的东西,就应该把你们发配到最苦的矿场去!奴隶就是奴隶,给了你们自由你们也还是下贱货!”医生一边自己手忙脚乱地独自抢救那些伤员,一边向着奴隶们发泄他的不满,甚至不时地对他们踢打几下出气。
奴隶们什么反应也没有。
主人的打骂对他们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从出生开始就知道,不应该对此有什么不满。医生的拳脚对于他们曾经受到过的殴打来说简直就像是玩闹,而不论医生说什么关于自由的事情,他们也不在乎,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样的东西。
医生奋力地把一个已经在治疗的过程中死去的伤员拖到一边,以免妨碍到别的伤员的位置。这些伤员都是他曾经的伙伴,他们在同一条船上已经相处了很多年,在海洋上的寂寞航行中,只有船员们相互为伴,他们一起喝酒、唱歌、打架,一起抵御恶劣的天气和其他种种危险,他们每一个都是彼此生死与共的兄弟。可是现在他却没有时间去为他们的死亡哀悼,因为还有更多人在等着他的医治,还有更多的伤员,在源源不断地被送到这里来,他没有时间用来伤感。
一只手伸过来,扶助了医生差点跌到地上的尸体,帮助他把尸体抬到了一边。
医生依稀记得这个少年是公爵大人带上船的一位客人,不过是谁并不重要,他需要的是一个帮手,即使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也行。
乐乐一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经常在自己的身上味道那种腐臭的皮肉的味道,但是现在眼前这些新鲜的血腥气为却更令他感到胃部的抽搐。
乐乐基本上是在机械的服从医生的每一个命令,帮着那些伤员们缝合伤口、包扎、上药。可是他也知道,对于这些伤势如此沉重的船员来说,这些治疗手段远远不够,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手下的这个人正在慢慢的死去,随着他的伤口正在被自己包扎起来,他本身的生命力却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当乐乐帮这个伤员包起最后那道伤口之际,伤员的头软软的垂在了一边。
这就是死亡,这么简单的就什么都结束了。
乐乐学着医生的样子,马上把这具尸体拖到了一边,又开始用刚刚学来的办法给另外一个伤员处理伤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面对尸体,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对方的,而且还进行的这样的自然。
可是他并不去细想这些,而是按照医生的吩咐,处理着一个又一个伤员,不论他们被治疗之后事活着还是死去了。
然后,是什么时候娜儿来到自己身边的乐乐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当时娜儿一脚把那个医生踢到了一边,就是因为他在不住地喊着:“他们怎么办?这些伤员怎么办?不能丢下他们!”
船底漏水了。
这是乐乐回过神来之后听到的消息。
娜儿沉着脸看着眼前不管不顾的奔逃着的奴隶们,这些人严重影响了她的行进速度。船底漏水就意味着又有可能要到海里去游泳了,这个可能性以及脑海里的另外一个显示着危险的可能性正在刺激着娜儿的神经,令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找到了乐乐了,还有大黑飞朗,娜儿不能再这么危险的时候扔下他们不管,至于身边的那些伤员,她看都没有看上一眼。娜儿还不习惯关心人类的事,对于她的内心深处来说,大多数人类依旧是一种奇怪而又危险的生物。
以前她的座右铭是,除了主人之外的人类都要多加小心。现在她的座右铭是,除了自己的主人和伙伴之外的人类,都要多加小心。
于是娜儿只带着乐乐向着甲板上跑去,一路上不断地推开那些挡路的奴隶,特别是在乐乐被恶意的推挤之后,她索性用她的木棍开始乱打起来。
乐乐紧紧跟上了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些伤员和那位医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做什么样的选择呢?他没有那种可以拯救别人的能力,所以不想做那种无力的感叹。
飞朗很快就和他们汇合在一起,然后一起向着小船的方向冲去。飞朗和娜儿一前一后地把乐乐保护在中间,不断地冲破眼前的海盗阻隔。
其实现在的海盗们也在撤退中了。
既然已经打算将船只凿沉,他们当然也不会让自己人呆在船上等着送死,而是准备重新安排战斗,去连接那些准备从沉船上逃走的救生小船。
现在商船两侧的那些救生小船已经开始成为海盗们的目标,飞朗他们远远看到船员们正在奋力地护卫这些小船,而其中的好几艘,却已经被海盗们割断了绳索放到了海中。
飞朗也看到,修安公爵也在侍卫们的护卫下向着那边靠近,于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这个时候修安公爵固然就是危险的中心,但是同时也是被保护的中心,至少其他的商船不会在他还坐着小船漂在海里的时候离去不顾。
大海茫茫,坐在一艘船可以到达陆地的船只上才是最起码的事情。
“铁锋先生,快一些。”
修安公爵在护卫们的保护下登上小船之后,却没有立刻让船员把小船放下去,而是依旧带着那种沉稳的姿态等待着飞朗他们的到来。
这个人真得很有野心,他为了自己的目标,甚至可以忽略自己的生命。
飞朗看着那个站在小船上,一边挥动着武器,一边向着自己的招呼的男子,忽然觉得,他的敌人想要战胜他,那将是一件要有多么大的决心的事情。
飞朗不喜欢这样的人,但是他知道,能够改变现状的,往往都是这样的人物。也许那个国家的现状,真的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物诞生了。毕竟那不是自己的国家,那是很遥远的地方将要发生的事情,飞朗会回去向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国家报告自己的观点,但是他相信,陛下和父亲他们,依旧会选择对于太阳帝国最有力的策略。
那些不是飞朗关心的东西。
那些护卫们或者有些不满,因为修安公爵把飞朗他们一行三人都让到了他自己乘坐的船只上。在那些侍卫们的严重,飞朗也许是一个重要的客人,可是娜儿和乐乐,一个女人和一个明显是奴隶的少年,根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优待。飞朗这个人也太不知道谦让了,居然让他的奴隶和侍女也坐到公爵的身边,结果因此不得不减少了公爵身边的侍卫数目。
飞朗他们上船之后,小船便被缓缓地放入了海中,几个侍卫奋力地划着船,向着最近的一艘商船靠拢过去。
海盗船上也放下了无数的小船,他们有备而来,这些小船上的海盗都是刚才那些凿船的混血蜥蜴人的同类,他们口中不断地发出古怪的啸叫,向着商船上放下来的小船包围过来。
修安公爵一面要求那些小船尽量的靠拢在一起,一面指挥船员和侍卫们放箭。海盗们同样在向着小船射击,但是相对于他们的弓箭,显然是飞朗和那两位魔法师的魔法攻击距离更远,攻击范围更大,所以在最初的时候,他们给予了海盗们很大的杀伤。不过很快的,那些混血蜥蜴人就纷纷跳进了海里,深深地躲开小船上的攻击潜入水底,等到他们再次的冒出水面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距离小船很近的地方。
这些面目狰狞的混血蜥蜴人,在海中滑动着,向着小船气势汹汹而来。
小船上的人们挥动武器,开始了与这些敌人的近身搏杀。
在这艘小船上,最为威风凛凛引人注意的,并不是那些忠心护主的侍卫,不是淡定自若的修安公爵,不是那两位逼急了正在使用魔杖殴打敌人的魔法师,不是那个浑身是血的赤膊半狼人,而是那个站在船头上,挥舞着一根木棍的少女。
看着那飘扬的黑发和暴风骤雨般的棍影,看着那位少女气势如虹的进攻,即使很多年以后,在场的很多人都不怀疑自己那个时候看到了一位海中的女神站在那里,而不是一个被人们以为是奴隶的少女。
飞朗不知道娜儿在楚君的身边究竟受到过什么样的训练,可是他看得出来,娜儿会的那些武技绝对不是什么花拳绣腿,更不是那种只要在名师身边就能学会的招式。那是真正的,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用经验来提高的水平的武艺,只有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实战的人,才能够展现出来的能力。她那看起来自然无比的动作中,其实包含直只有久经战阵的战士才能后学到的,凭借着经验作出的最为有利的战斗方式。
为什么娜儿会有这样的战斗能力?在楚君的身边,娜儿应该是没有机会真正的经历战场的。一个久经战场的人,也不可能还保有娜儿哪样洁净的心灵。那么娜儿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得来的?这样的问题让飞朗失分的困扰。
而且娜儿好像很喜欢这样战斗的感觉,她在战斗中显露出了一种被飞朗的父亲称之为“真正的战士”的神情。
飞朗摇摇头,把一些奇怪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赶出去,他现在要做的,只是站在娜儿的身边,与她并肩作战。
能够和娜儿并肩作战的机会,也就是现在了吧,等到娜儿回到了楚君身边……
每当接近了娜儿,这样的念头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战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转变。
海盗们虽然凿沉了修安公爵的坐船,可是他们失败的结局却在他们得到修安公爵那颗价值连城的脑袋之前就注定了。
飞朗他们乘坐的小船根本没有达到那艘最近的商船,那是因为,一队战舰好像从海天相接的界线处忽然冒出来一样,向着这边全速驶来,而那些海盗们在看到了战舰群上飘扬的旗帜之后,就意识到了行动的失败。他们并没有为他们的雇主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觉悟,所以趁着战舰权还没有达到之前进行了撤离。
当周围那些大船驶走之后,飞朗它们也就看见了那些战舰,战舰上的人员正远远地向着修安公爵恭敬的行礼。这就是公爵一直信心十足的原因,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不过飞朗发现,修安公爵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前来接应的战舰上,而是正怔怔地看着站在船头上整理头发的娜儿。
这个少女已经吸引了修安公爵的全部注意力,他一直看着她,直到娜儿觉察到了他的目光,恶狠狠地向他瞪回去,他才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飞朗得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安,修安公爵表现出来的失礼,其实在大多数男性第一次看到娜儿的真面目的时候都会出现,修安公爵已经算是最有绅士风度的了。可是飞朗总觉得,在这位总愿意表现出自己既有自制力的公爵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但愿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那个男人应该是那种会把权力作为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的人,现在这个阶段,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东西。
飞朗这样想着,看到修安公爵又开始井井有条的指挥一切,便招呼了娜儿与乐乐,三个人一起登上了一艘战舰,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乐乐虽然没有参与战斗,但是刚才那样一番紧张危险的经历对于这个身体虚弱的少年来说已经超出了负荷,他几乎是刚一靠着墙壁坐下就昏睡过去了。娜儿也显得很累的样子,她从刚才的生龙活虎一下子就蜕变到了这样的状况,不住的捂着嘴打着哈欠,嘴里咕哝着关于船的航行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件而减慢了,因此使得她不得不推迟很久才能见到主人了之类的抱怨。
乘坐这样的战舰,航行速度就会更快,到达大陆的日子也就更近了,只要踏上陆地,一切就会变得简单一些吧……
战斗之后的疲倦涌了上来,飞朗坐在两个伙伴身边,在自己混乱的思维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修安公爵的目光不知道第几次掠过自己的那三位客人。
现在那三个人就相互依靠着坐在船舱走廊中的一个角落中,已经沉沉入睡。
修安公爵一直没有注意过娜儿和乐乐,他仅仅知道乐乐是一个有飞朗救出来的奴隶,而娜儿是飞朗的伙伴,他们是同一个佣兵团的队友,因为一次失败的任务被错误地传送到了岛国威罗。对于修安公爵来说,他需要的只是飞朗这个身份特殊的人物,其他的两位客人,只是飞朗这个人物的附属品而已。
直到看到了娜儿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只是侍卫们的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到自己的侍卫们都把目光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显露出那样的一种痴迷来的时候,他是带着愤怒的。在这样危机的战斗之中,他们居然还有心情去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