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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点遗民》奇点遗民_第1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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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直走到找不见来时的路,然后又走了一段。最后,他发现四周都是一簇簇仙人掌,自己已是又渴又饿,于是坐下来等待身体衰竭。

“别误会,”欧文在泰勒离开前对他说,“不过,我以前从不认为你会成为诗人。我觉得你缺乏想象力,现在我觉得你的想象力有点儿泛滥了。”

因为泰勒把自己锁在公寓尝试理解莉迪娅的死亡,所以有好几周没见欧文。见面时,他俩坐在他们最喜欢的咖啡馆,外边下着雨——罕见的秋季阵雨。

“程序员不是真正擅长数字的人,”泰勒说,“我们擅长文字。搞硬件的人才擅长数字。”

“就算有效果,”欧文没有让他停止疯狂行径,继续好好生活,“就算你看见天使高唱赞美诗,你也不会得到真正的信仰。”

“你怎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信仰?你又不信仰上帝。”

“我不需要信仰上帝就可以告诉你,你不会成功。你因为深爱莉迪娅而要信仰上帝,可你不曾经历,就已经确定信仰上帝是一个失误、一个误会。你想强迫自己把已经认定的谎言当作真相来接受。这种鸿沟是无法逾越的。”

“你还没想通整个逻辑。”泰勒说,“如果我不验证假设,理性地解释信仰有什么用呢?”

欧文摇摇头:“有些东西无法直接检验。如果你想寻找一颗暗星,直接朝它所在的地方看是什么也看不到的。你必须得看向旁边,让它不知不觉抓住你的眼球。”

“也是一定程度上的间接寻址。”泰勒对身旁的仙人掌说完,便开始笑起来。他坐在这儿多久了?似乎有好几天。黑夜降临,寒冷也会随之而来。

“你总是太用力地思考。”仙人掌说。

“莉迪娅,是你吗?”这是个好现象,泰勒想。幻听总是最先出现,不是吗?可是声音听起来不特别像莉迪娅,它太遥远、太微弱,像是玻璃琴发出来的。泰勒环顾四周,寻找天使。

“那么你觉得我的大脑坏了?只因为一个缺失的神经元连接,是吗?”仙人掌说。

“不,不是坏了。”这个说法不对,问题就在于此。他需要正确的名称。

泰勒想告诉莉迪娅关于变量、单比特错误和存储器类型系统的一切。他想对莉迪娅解释自己多想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这样就能够跟她在一起。可是泰勒又饿又渴,头晕目眩。所以他只能说:“我想你。”

在黑暗中,明亮的光向他接近。他等待着被光刺透的感觉,等待着被一切顺利的必然结果征服的感觉,等待着爱情与拯救的感觉。他等待着意识中的界限崩塌。

发光体停在他面前,几个人影出现在光线里。他们的头发罩着光环,身体勾勒着光线。让泰勒有点吃惊的是,光芒并没有他期待的那么明亮。直视光芒让他感到痛苦,但并不是像莉迪娅描述的那样。这都是哪些天使?

“也许是因为我现在只剩下一只眼睛。”他自言自语。

“这回好了。”欧文说,“一切都会没事的。”

他们把他抬进游骑兵汽车的后边,然后又开始漫长的返回之旅。

他试了毒品,但是效果不能持久;冥想只会让他感到疲倦;他钻研电击疗法,但是没有哪位医生同意他的请求。“你不需要治疗。”他们告诉他,“回家去读《圣经》吧。给你治疗的话,我会失去执照。”

他甚至去了教堂,可又觉得他们的信仰似乎很空洞。坐在教堂的长凳上,口中吐出赞美诗,倾听似乎没有意义的布道,泰勒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想要相信,却做不到。他看看四周,在莉迪娅脸上看到的光芒谁也没有。你以为你相信上帝,其实不然。不见得跟莉迪娅一样。

欧文从来不说“早就告诉过你”。

最后欧文设法劝他晚上再去咖啡馆。他觉得朗读的诗歌令人讨厌。为什么没有人写那种光芒的缺失?为什么没有人写存储器的持续性或者既脆弱又难以打破的类型系统?为什么没有人写不能拥有信仰的痛苦?

他在银行找了一份数据库编程的新工作,重新开始写作,甚至还发表了几篇诗歌。朋友带他出去庆祝,他感到兴奋而又快乐。一个完全不像莉迪娅的女孩不顾他脸上的伤疤,把他带回家。

“你叫什么名字?”泰勒问。

“斯蒂芬妮。”女孩说着关掉了灯。泰勒会一直记住她,不像莉迪娅的斯蒂芬妮。

他迈过了那道坎儿。

“你去叫莉迪娅回来吃饭行吗?”杰丝从厨房对泰勒说。

泰勒正在客厅清理之前生日聚会遗留的最后一些纸盘、纸巾和气球碎片。他下楼前往车库。车库门开着,透过门,泰勒能看见莉迪娅躺在前面的草坪上,看着冬日夜空。

“嘿,小鬼。”泰勒走到莉迪娅身旁说,“该吃晚饭了。”

“再待几分钟,可以吗?”

泰勒俯身坐在莉迪娅身旁:“天冷了,你在等什么?”

“我在看天狼星,它离我们8.6光年,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是8年7个月之前才离开天狼星的。我今年8岁,妈妈说我早产了9周,在晚上降生。我想看看她怀上我那一刻的星光。”

“她怀上你的那一刻?”

“你给我那本书,还记得吗?”

泰勒想指出,虽然她在晚上降生,但是怀上她的那一刻不是晚上。不过他没有说,有些细节可以等以后。

“那是值得一等。”他说。

他们一起等待,冷得有点发抖。虽然是初冬时分,可你已经能判断这将是一个寒冬。泰勒有时候会怀念加州相对温暖的冬天。

“我想我弄明白了床下为什么有那么多灰尘。”莉迪娅说。

“为什么?”

“我读到尘土来自在天空中燃烧的流星。因为我的房间在阁楼,比房子里其他房间更接近星星,所以比你和妈妈那里的灰尘更多也就说得通了。”

泰勒看着女儿,被自己对她的爱所倾倒。莉迪娅特别像他,理性、清醒,不害怕事实。她的童话里讲到星尘,但与魔法无关。莉迪娅不信仰上帝,泰勒很喜欢这一点。跟泰勒一样,莉迪娅对单比特错误免疫。

“要是让我再叫你们俩进来,今晚谁也别想吃饭了。”

杰丝站在车库大门旁,身后门廊上的照明让她呈现出闪闪发光的效果。

“看,妈妈像一个天使。”莉迪娅站起身,跑向那束光芒。

泰勒停在原地没动,又待了一会儿。他看着大犬座的天狼星,和天空中其他燃烧爆发的恒星,所有的光经过不同距离,故而经历不同时间,向他射过来。他认识到,怀上莉迪娅时,另一位莉迪娅去世时,自己诞生时,圣奥古斯丁偷梨[4]时,以及耶稣受难时,这些时刻产生的质子和光子同时轰击着自己。他感到有点头晕。

安布瑞尔选择此刻在他们身边降临。

那么就是这种感觉。

泰勒满怀着对上帝的爱颤抖不已。上帝的创造之美令他哭泣。他领悟了自己为什么遇见莉迪娅,莉迪娅为什么死去,还有他为什么在此刻之前无法皈依上帝。他一直渴望那道光,渴望进入天堂。获得莉迪娅的经历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因为他借此跟莉迪娅来到一起。想起跟莉迪娅相爱的感觉甚至好过最初的一见钟情。类型系统正在崩溃。

可是有一个细节不对。

他记得安布瑞尔出现前,自己正在看天狼星。在很短的一瞬间,天狼星似乎变亮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就是轻轻地一闪。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大气失真、云朵经过或者眼睛的欺骗。

又或者是天狼星刚好在8.75年前的此刻,莉迪娅被怀上的时候,有耀斑爆发。也许那次爆发中的一颗质子,历经漫长岁月,穿越无垠太空,在路途中无牵无挂。它穿透地球电离层、平流层、云层和飞鸟的翅膀,终于在这个冬日夜晚射入泰勒的眼睛,钻入他的体内,在经过下丘脑时决定撞飞几颗电子。这难道不可能吗?

这只是一个小错误,只有一点点偏离正常。可这就足够了,足够让他从虚幻中区分真实。

他一觉察出来,安布瑞尔就消失了。类型系统挺住了。

泰勒知道自己难逃于此。余生他都会记得那种狂迷的感觉,对上帝的爱和存在的美妙。他皈依了上帝,即使只有那么一瞬间。他跟莉迪娅来到一起,可是他看了一下,接着上帝就不见了。

他将永远铭记那一刻,永远都知道是单比特错误给予他记忆,剥离掉现实。

他一直活着,甚至有时快乐,直至去世。

[1] 这篇小说的灵感源自三处:特德·姜的小说《地狱是上帝不在的地方》、希瑟·奥尼尔在《这种美国生活》节目中朗诵的散文诗《命名之前》以及Sudhakar Govindavajhala和安德鲁·W.阿佩尔的论文《利用存储错误攻击虚拟机》。因为这篇小说表达了特德·姜在小说中探索的类似主题,我在发表之前寻求并取得了姜的许可。

[2] 诗的题目刚好是四种香水的名字。

[3] 《乱世佳人》女主人公斯嘉丽姓奥哈拉,她的名字有“红色”的含义。

[4] 圣奥古斯丁(公元354—430年):著名的神学家、哲学家。他在著作《忏悔录》中记录了自己一次偷梨的行为,并用了七章来分析偷窃的原因。

爱的算法

只要护士在房间里照看,我就能自己穿衣,为见布拉德做准备。我穿上一条旧牛仔裤和一件大红色高领衫。由于体重减少很多,牛仔裤松垮地挂在我瘦骨嶙峋的胯部。

“我们去塞勒姆过周末吧。”走出医院时,布拉德爱护地搂着我的腰对我说,“就我们俩。”

我在车里等待韦斯特医生跟布拉德在医院大门外交代,虽然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跟布拉德说什么,“确保她每四个小时吃一次抗抑郁药,任何时候都别撇下她一个人”。

布拉德轻踩油门驾驶,我怀上艾米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交通顺畅不繁忙,公路两侧的植物跟明信片上的一样美好。抗抑郁药让我嘴部肌肉放松,我在化妆镜中看见自己的脸上有一抹幸福的微笑。

“我爱你。”布拉德平静地说。他从来都是这样,仿佛发出的是他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我等了几秒,想象自己打开车门,跳出车外,当然我没有那么做。可我居然都不感到吃惊了。

“我也爱你。”我看着他说。我也从来都是这样,仿佛在回答某个问题。他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把目光收回到路上。

对他来说,这就是恢复如初的例行公事,跟认识多年的同一个女人讲话,让一切回到正轨。我们只不过是一对从波士顿赶来短暂游玩一个周末的情侣:住上一晚、吃顿早餐、逛博物馆、讲老笑话。

这是一种爱的算法。而我想要尖叫。

我设计的第一个娃娃叫作劳拉,注册名称为“聪明劳拉”。

劳拉有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全铰接的关节,20台马达,喉咙语音合成器,两颗伪装成衬衫纽扣的视频摄像头,温度和动作传感器,以及鼻子后边的麦克风。没有一种是高科技配件,我使用的软件技术至少也有20年历史,可我还是为自己的产品感到自豪。她的零售价是50美元。

离圣诞节还有三个月,非凡玩具公司就已经满足不了滚滚而来的订单需求。首席执行官布拉德轮流登上名字是各种字母组合的电视台,最后劳拉成了尽人皆知的产品。

我跟他一起接受采访,进行演示,因为负责市场营销的副总裁跟我解释说,我像一位母亲(虽然我不是),而且(他原话没这样说,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意味)我金发碧眼,长相甜美。我是劳拉的设计师这个事实,最后才被提及。

我第一次在电视上做展示是在一群香港观众面前。布拉德希望我能够适应在镜头前的感觉,然后再参加国内的晨间新闻节目。

我们坐在一旁,女主播辛迪在采访某个湿度计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过去48个小时我没有睡觉,紧张得随身带了6个劳拉,以防其中5个同时坏掉。后来,布拉德转向我低声说:“你觉得湿度计是干什么用的?”

我到非凡玩具公司不到一年,当时还不了解布拉德。在那之前我跟他聊过几次,但说的都是公事。他似乎非常严肃,充满动力。你可以想象一下高中就创办第一家公司——用课堂笔记获利——的那种人。我不确定他为什么问我湿度计,他试图看出我是否过于紧张吗?

“不知道,也许做饭时用?”我瞎猜了一下。

“也许。”他说完,朝我诡谲地一眨眼,“可我觉得产品名字有点下流。”

他这个举动太出乎我的意料,结果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是故意的。然后他笑起来,我也笑出了声。在我们等待出场的过程中,我很难再板着脸,紧张感当然也从我身上溜走了。

布拉德和年轻女主播亲切地谈论非凡玩具公司的使命(“非凡玩具献给非凡儿童”)以及布拉德如何向劳拉提出想法(当然,布拉德没参与任何设计,因为这都是我的想法。可是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几乎连我都要相信劳拉真是由他所创)。然后轮到我对着观众大显身手。

我把劳拉放在桌上,让她的脸朝向镜头。我坐在桌子旁边说:“你好,劳拉。”

劳拉转头看我,马达特别安静,你几乎听不到它们的噪音。

“嗨,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埃琳娜。”我说。

“见到你很高兴。”劳拉说,“我冷。”

空调吹得是有点凉,可是我甚至都没注意到。

辛迪感到吃惊:“了不起,她能说多少单词?”

“劳拉的词汇量大约在两千,还有针对常用前后缀的语义和句法编码。她的话语进行过一种与上下文无关的语法调整。”布拉德的目光在说,我有点陷入技术细节了,“也就是说,她会发明新句子,在语法上它们总是正确的。”

“我喜欢新的、闪亮的、新的、鲜艳的、新的、帅气的衣服。”劳拉说。

“不过,它们也许不都那么通顺。”我补充道。

“她能学新单词吗?”辛迪问。

劳拉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辛迪说:“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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